凡煙小說

第二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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刃心已然在那裏陪著老婆兩日蝕,當他們趕到時,刃心雖然臉都發白了依然強自鎮定地守在床邊,緊握著愛妻的手;擔任產婆的是已事先被教導如何接生的阿貝兒,新手的她額上盡是冷汗,好在令央與她所學的「最佳狀況」大致吻合,漸漸地也穩住了,很冷靜地指示非常、非常、非常怕痛的令央。

「臭刃心噫噫啊!休想要老娘生第三個!啊──」她抓住老公的手指泛白,但所有掙紮、痛的反應只在表情與手,其他都很配合地做著呼吸、用力;刃心看起來也很痛,他蒼白著臉點頭如搗蒜,一個勁安撫她。

他倆趕來也是要支援臨時狀況,便在簾子外壓下焦急,打起精神註意簾子內的需求。

遞桂圓湯、遞熱水、遞毛巾、召來暗元素、幫忙祈禱……終於,聲音像是怎麼也不會啞、不會沒力的令央,持續制造他人耳鳴到隔日湛捷星升起,第一聲小嬰兒啼終於「哇」地響起,讓在場所有人松了口氣,一下子諾爾雲絲看起來像是快累昏過去,而刃心則默默地拒絕抱小孩,僵硬著突然就面朝令央倒了下去。

諾爾雲絲驚得跳起來,才要上前卻被煙嵐拉住,只見他沒多久又掙紮著撐起來,用那只除了指甲痕還有血跡的右手握住老婆的,虛弱地說:「央,真的,別再生了。」

煙嵐好笑地偷偷說:「當年生你的時候,你父親也是這模樣,不過可沒那麼快醒過來,還是聽到你母親惡狠狠地命令,才爬起來。」

此時阿貝兒已收拾得差不多,刃心替老婆擦擦汗,接過了小孩抱在懷裏給辛苦一夜的她看,後者端詳了半晌,批評道:「不是女兒,也不太像你,不知道瞳色是什麼……」

「令、央!」

她吐吐舌,收回調皮的手,明明很累卻硬撐著不睡的她,把阿貝兒、煙嵐、諾爾雲絲招來,和刃心互看了一眼,有些不舍地說:「阿貝兒,你記好,這孩子出了這座塔就是你親生的了,以後要不要他知道生母是我隨便你,但現在起,他喚你母親、喚雲雲父親;煙嵐……」

「我曉得,除非是讓他看到阿貝兒的模樣,不然不要接觸。」他臉上坦蕩,令央也沒有愧疚。

諾爾雲絲悄悄地握僅對方的手。

諾爾雲絲視線隱約模糊,還是靠煙嵐撐著他才沒摔倒,令央的眼皮也越來越沈,她睡著前咕噥了最後一句:「還得……修養、餵他個日蝕啊……好想出去玩……」

悄悄地笑、悄悄地在阿貝兒看不見的地方化做仙族姿態,抱著昏睡過去的諾爾雲絲飛下高塔。

他那時沒想到,等高塔終於又恢覆冷清,那孩子是令央名義上的「孫」,意味著她只要高興來逗逗,哭鬧了就丟回給「父母」哄,完全的不負責姿態,而阿貝兒雖也疼這孩子,到底是掛心已然突破的研究,也不好在諾爾雲絲和煙嵐一起照顧著孩子時湊上來,便只負責晚上抱著睡,以及煙嵐固定消失的那三日來陪著;諾爾雲絲身兼「慈父」與「皇子」,公務堆久了也是良心不安,於是大多數的時候,是諾爾雲絲辦公,孩子由煙嵐抱、哄、帶著玩。

帶著這孩子的五十三年,很忙。有時候很氣他皮,「納迷亞奈洛提恩斯!你都十二歲了,還去玩你爸的肚子!」,剩下沒講的是「那是我的專利」;有時候卻寵他寵得阿貝兒偶爾會念,「煙!他昨晚居然說是『我』白天的時候,允許他滾泥巴?」,他只是傻笑;有時候會偷偷委屈納迷亞到了擁有自己院落的年紀,卻會偷偷溜進阿貝兒房裏,「唔?可是白天的媽媽和晚上的媽媽不一樣,如果我睡在自己的房間,誰陪晚上的媽媽呢?」,這孩子從來沒疑惑為什麼爺爺奶奶是睡在一起;有時候又嘆歲月如梭,他也長大了,「爸你看、呃,當我沒來過。」

直到那一日,納迷亞發現「母親」的金發中帶了點黑,已然成年的他居然瞞了所有親人不說,觀察了幾日便尋了獨處的時候,很嚴肅地對渾然不覺的煙嵐說:「媽,你是不是染發?」

當下他一頭霧水卻沒表露出來,只是含笑看著五十三歲的納迷亞,不動聲色地「哦」了一聲。

他指了指劉海,說:「底下都露出了黑色……媽媽,原來你有染頭發,我怎麼都不知道……」他的語氣完全是悵然、撒嬌,但煙嵐敏銳地察覺,還有一絲猜疑。

他偷偷聽了他的心聲,頓時了然。

他並不是知道真相,而是往岔的方向想,認為有人假裝成阿貝兒混了進來,他不想驚擾到家人,於是私下和侍衛,同時是從小的友伴商量了自己處理,現在另一個孩子正躲在一旁,蓄勢待發。

煙嵐淡淡一笑,隱約知道時間差不多了。

他像以往一樣,擡手就揉了揉那頭,如刃心一樣的深褐色的短發,對方像是沒想到他有此舉動,楞是沒有反應,見狀,煙嵐笑著搖頭,道:「小迷,你不知道的事還多著呢,以後做事別沖動,你還小,還沒辦法做到完全隱藏……嗯,更正,沒辦法做到七成隱藏,完全隱藏這功夫只有你奶奶練成,就是我也裝到八成就破功了……」

納迷亞像是終於醒了一樣,惱怒地退後,但是,卻不知道用什麼表情面對眼前這人,她神情、語氣、動作,看起來就是「白天」的媽媽沒錯,但語間的暗示又是……

「唉,虧你這孩子生長在魔宮五十三年,怎麼就沒懷疑過『媽媽』為什麼早晚態度不一樣,幾乎是兩個人?」

他神情瞬間變冷,偷偷對藏身的侍衛點頭警戒。

煙嵐也不傷心,很平和地繼續說:「那是因為我生了病,白天就是這個性,隨你喜不喜歡,晚上便是那樣子了,但哪個是所謂『本性』我以前不曉得,現在你竟然說了是我露出黑發來,想來白天的『我』才是生病後造出來的吧?『晚上』的我不一直在研究某種病麼?最近……有大發現。」

他很自然地扯著謊,這是當初大家商量好被他發現煙嵐時的說辭,也許以後會告訴他真相,但不是現在。

納迷亞見他神情不假,下意識地往前踏了一步,像以前做錯事、徬徨時一樣,拉著媽媽袖子,茫然地說:「那、以後就看不到『白天』的媽媽了?」

作家的話:

中華隊加油喔喔喔喔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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