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流

自從和諾爾雲絲認識後，煙嵐就很少待在住所──漂浮空中的優閒小島「創世小居」，連每星落一次的聚會都不甚耐煩、心不在焉，不等水果吃完、不等令央鬧完，就微微一皺眉──要大家停止嘻鬧的訊號。

原本一兩次提早散會大家也沒多註意，直到第三、第四次後，隨著煙嵐越來越飄忽的神智、越來越將急欲離開的心情表現出來，眾子女終於感覺到一絲不對勁。

這日，大家都特別早到在園外集合後，不約而同停下腳步，揮揮手要一旁不相幹的人退下，然後憂心忡忡地討論著。

「煙嵐最近怎麼了？常常心不在焉，仿佛一直在趕時間，平常我們鬧著玩他也無所謂，也都是等到儒儒忙完了才要我們報告正經事，最近卻一邊聽一邊忙。」懿農皺著眉抱怨。

第二跟煙嵐最親近的希儒再讚同不過，說：「煙嵐真的有心事，平常她都慵懶的樣子，雖然現在看起來也一樣，但其實他若有似無的頻頻瞄天色，很像跟人有約而不願遲到，平時一定要我備足份量的甜點，也捎信說減半，卻還是讓我帶回去不少。」

「記不記得煙嵐這樣子多久了？」

「好像是上次說完有關央那孩子的事之後，煙嵐就開始不對勁。」

眾人的目光隨之聚集在令央身上，令央狀似思考一會兒，也許是因為事關眾生尊敬的神，也是他們敬愛的煙嵐，不像平日般逗弄大夥一番後才肯開口，直接說：「最近過了午膳也常常不見雲雲，常在午後散步去，似乎是給老師們逼得緊，所以他心情不太好，我也沒多留意，不過你這一問倒有點可疑。」

「會不會他倆剛好有碰著面？煙嵐瞧他是你的寶貝雲雲，才好心『開導開導』？敎他幾手整老師們的招數？」夜挑眉問道。

「倒是有可能，因為最近一位老師憤憤不平地來辭職，說是敎不起雲雲。」令央帶著驕傲的錯誤表情這樣說。

「不過如果認識了煙嵐，雲雲應該會很興奮地說出來才對，畢竟很難得可以單獨和神面對面哪！」

「也許煙嵐又變裝？以前咱游歷時，煙嵐不也以另一種樣貌來接觸我們？說不定雲雲不知道煙嵐就是神，只認為是有緣人。」

當初創世神閒來無事，就化名煙嵐，在他們的旅途中與之接觸，並判斷他們是否夠格擔任各族的領導者，所以就算眾生的認知裏，神等於父母，卻因為一同擁有不少有趣回憶裏的煙嵐只是「煙嵐」，即使大家發現他即為創世神後，私底下依舊稱創世神「煙嵐」。

「這倒也有可能……」懿農沈吟一聲，接著問：「要不央回去後直接問問你寶貝兒子是不是認識『煙嵐』？」

結果大家卻一齊搖頭，異口同聲道：「不要！」

說完後大家相視而笑，而懿農也心有靈犀一點通，恍然大悟，說：「如果煙嵐有心讓我們知道，那他就會主動招出，是不？」見大家果然點頭，懿農心裏有些覆雜，說：「所以煙嵐不想我們知道……以前他都不會瞞我們說。」她咕噥著。

希儒倒是笑呵呵地說：「時候到了自然會說吧！畢竟，煙嵐也有自己的自由和隱私嘛！你們不也有不能分享的秘密？」

「這倒也是……」

「那就『順其自然』等他招出來啦！」令央擠眉弄眼，模仿著煙嵐消極無奈的態度，惹來眾人白眼紛飛。

啊！多懷念煙嵐的「順其自然」啊？不過央的「順其自然」與煙嵐的定義又不一樣，並不是真的放它隨便，而是……

眼看令央已一馬當先悠閒地晃向涼亭，五人無奈對視，只能跟上。

如以往的聊天中，雖然心不在焉，但煙嵐還是註意到大家雖然狀似平常般嘻鬧鬥嘴，卻不斷偷瞥他，似乎在觀察自己，而令央更是不對勁，不但滿臉愁容……還帶著有點恐怖的「危」笑。

他輕嘆了一口氣，擡起手要希儒放下手中的水果……因為那一小塊水果已經被漫不經心的希儒戳得怪模怪樣，他溫聲開口：「怎麼了？大家有心事呢！儒儒，你確定那還能吃？」

希儒默默地看了看不成水果樣的東西，不好意思的將水果裝回容器裏。

「煙嵐，不是我們有心事……你確定不是自己有事瞞著我們？」凱恩幽幽地說。

煙嵐微微一震，隨後裝作若無其事，挑挑眉狀似詢問。

大家心情覆雜的齊聲低喊：「煙嵐……」看他一副「哦？有趣！何出此言？說來聽聽。」的裝傻樣，偏偏又和令央一樣讓眾人看不出端倪，反而更讓大家失望、難過。

眼前曾和自己一同旅行，亦友亦親人的六位，煙嵐的心裏浮現不常出來的愧疚感，有點遲疑的說：「我……」

「嗯？」大家瞧他保守秘密的堅固圍墻開始晃動，不禁眼睛為之一亮，不過仍維持一個個深宮怨婦的可憐樣，要一鼓作氣讓煙嵐心軟而吐實。

怎奈他們不小心拉長拉尖的耳朵給煙嵐瞥見了，仔細一瞧是在博取同情，裝了樣子要套他話，於是途中改口道：「沒事，只是最近不大舒服，總想早點回去休息，你們也別瞎操心。」

「煙嵐──」這會兒個個不死心的拉長了尾音，連希儒和凱恩都加入惡心團，令煙嵐的雞皮疙瘩紛紛出來見客。

擺擺手，他又好氣又好笑地看著難得跟著惡心的希儒，看得他臉上一紅，糗樣十足。「你們擔心我我很窩心，但是我不要緊，真的。」連儒儒都下海嗲聲，可見他們十分擔心，擔心到都有勇氣不顧形象哀怨撒嬌。

「但是你都不關心我們的樣子……」懿農委屈地嘟嘴抱怨。

作家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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