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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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暄一大早睡醒,就看見了自己手機上的一堆“轟炸”短信,她看著看著,不由得把眉頭皺了起來,嘟囔了一聲:“這哪兒來的悲傷系非主流啊?”

她把手機隨便往桌子上一扔,洗漱了一半才忽然意識到,那個看起來有點大病的短信可能是溫敘那個狂熱粉絲發來的,嘴裏的牙膏沫都來不及吐,趕緊把牙刷放穩在牙杯上,跑去臥室拎起手機又仔仔細細把那幾條短信看了一遍,露出了一個奇妙的笑容。

“原來是小變態呀,沒想到這麽快就上鉤了。”她打了個哈欠,心裏不由得覺得溫敘可真厲害。

早在之前溫敘就交代過她,如果有人聯系她,不管是線上還是線下的,只要說起了“男女朋友”這件事情,都要讓她澄清,他們還不是男女朋友,只是她還在追溫敘而已。

當時姜暄聽見溫敘這一番不是人話的話,差點沒控制住自己的拳頭,砸到溫敘的臉上。她是沒想到原來溫敘人模人樣的皮肉之下,藏了這麽一個不要臉的靈魂。

“你休想玷汙老娘的清白,這要是傳出去我不是就成舔狗了嗎?我可是還沒對象呢,你要是敢耽誤我談戀愛,我就把你碎屍萬段。”

“一頓火鍋。”

“兩頓。”

“成交。”

姜暄就這麽輕易地把自己給賣了。兩頓火鍋,讓她瞬間喪失了至少這兩年的擇偶權。

時至今日,她也只能默默嘆氣,在手機上飛快地打出兩行字,給手機那邊的人發了過去。

“我和他還不是男女朋友關系呢,目前還在追,沒追上。他可是我男神,你別隨便汙蔑他。”

她看見自己白白凈凈的手打出“男神”兩個字,出了一身雞皮疙瘩,都恨不得把手給砍掉。不過聽溫敘說這是他計劃中最重要的一環,接下來只需要她看戲就行了——她最愛看戲了。

等她洗漱完畢,書包也收拾地差不多了,這才給溫敘播通了電話,問到:“身體怎麽樣了?今天要去上課嗎?”

“輸了大半夜的藥,早就沒事了。”溫敘的聲音還是有些沙啞,不知道是缺水還是晨起的原因。

她舔了舔嘴唇,早就按捺不住心裏的小火花了,趕緊問到:“那誰走了吧?”

“誰——遲早嗎?”溫敘一下子反應過來她說的是誰,“走了,昨晚不知道什麽時候走的,我醒來就不見他人了。”

他估計遲早是後半夜到淩晨那會走的,不知道是被他這個“大渣男”給氣走的,還是要一大早去煎餅鋪子裏準備食材,反正當他迷迷糊糊睜開眼睛,就發現空蕩蕩的輸液室裏,只剩下了他一個人。

“哎,我今早看見他給我發的了。行啊學長,不虧是我的好大兒,這自己給自己找對象的功力,可真深厚!”姜暄在那邊嘚嘚瑟瑟的,輩分一片混亂,她說出的“好大兒”三個字飽含著身為人母的自豪感,好像這人從剛出生到現在找對象,當真有她的一份功勞一樣。

溫敘笑著,滿腦子都是“遲早上鉤了”,選擇性忽略了姜暄的後半句話。

可有一點和他料想的不大一樣,在這之後的兩個星期,遲早都沒有做出任何的行動,好像那天發出消息宣告主權的人不是自己似的。分明姜暄已經和他說過,兩人不是男女朋友關系,姜暄和遲早已經到了同一個競爭的平面上,遲早應該更努力了才是,怎麽現在反倒玩起了失蹤。

還有溫恕,自從那天短暫地打了個電話過來,之後就不打電話不發消息,一問就是工作繁忙,不知道的以為他去參加了哪國的主席選舉了,成了個十足的大忙人。

這樣一來,溫敘的生活中就只剩下了學習這麽一件事情,他去遲早的鋪子故意逛過幾次,遲早也選擇忽略他,雖然同樣是笑臉相迎,不過能看出來只是把他當做了個“普通顧客”對待。

溫敘的心裏是有些著急的,馬上就到了考試周,考完就是一個漫長的暑假,他也即將失去隨時可以去見遲早的機會。本來就生疏別扭的關系,如果再被暑假給生生劈開兩個月,再見面就不一定得有多尷尬了。

“怎麽又發呆了,在我這裏工作就這麽煎熬?”邢焱遠遠就看見溫敘懵懵地站在櫃臺前,臉上寫滿了“我在發呆”四個大字,好像生怕老板會看不見似的。

他已經不是第一次這樣了,邢焱以為他是臨近期末壓力大,還專門拉上來店裏當大佛的夏初晴,一起給他跳了個加油助威的啦啦操:一個大男人穿著不知道從哪兒搞來的亮片裙子,手上拿著會一閃一閃發光的彩球,在溫敘面前扭來扭去,讓溫敘看得哭笑不得,趕緊努力工作,生怕邢焱再搞出什麽幺蛾子。

邢焱卻以為是自己的招數起了作用,還硬拉著沒臉見人的夏初晴念叨:“你看我就說嘛,年輕人考試周都會緊張,咱倆原來期末考試的時候不也緊張地連吃了三碗冰沙,才敢上考場的嘛。”

夏初晴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他還有臉說,那次也不知道是誰考試剛考一半,就已經跑去廁所三趟了。

一直等到邢焱出了店門,夏初晴才慢慢走到了溫敘身邊,說道:“來一杯夏日情人。”

“好。”溫敘看著夏初晴,笑著點點頭。夏初晴是邢焱明媒正娶來的媳婦,卻和邢焱是兩種人,夏初晴不僅長得一副明媚美艷的皮相,性子也是溫柔內斂,剛才被邢焱拉著跳舞,簡直臉都要被羞得”紅透了。

邢焱整天說夏初晴喜歡沖著他發脾氣、趕他出去睡沙發,可是夏初晴在溫敘的面前一直是這麽一副溫溫柔柔的樣子,讓溫敘很難相信邢焱帶著炫耀語氣的話。

初晴烘焙雖說主打賣甜品,但是天氣一日比一日熱,冷飲的需求量逐漸高了起來,店裏也就上新了一些冷飲,其中“夏日情人”是最受歡迎的飲品。這是用白葡萄和檸檬制成的冰果飲,晶瑩剔透的冰塊撞上白葡萄鮮嫩的果肉,看起來就十分消暑。

他把吸管插進去,遞給了夏初晴。

夏初晴卻笑著搖搖頭,說道:“這是我請你喝的。夏日情人的寓意就是不懼世俗、勇敢去愛,喝了這一杯,就不能再為這麽點事情煩心啦。”

溫敘一怔,看著杯子裏起伏的檸檬,鄭重地點了點頭。

令他沒想到的是,這一杯冰飲還沒喝到底,遲早就來了。

只不過這次遲早穿著一件黑色的外套,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連手都藏在袖子裏,和外面的太陽顯得格格不入。他推門而今,自然而然地引起了夏初晴的註意。

遲早輕輕地瞥了一眼夏初晴,正好對上了這個女人好看的眼睛,亮晶晶的,好像會說話似的。而他的眼裏帶著似有若無的狠厲與嫌惡,他並不認識這個人是誰,只覺得心中又亮了一站警告燈,不明白為什麽溫敘的身邊總是能縈繞著這麽多美女。

他徑直走向溫敘,拿起溫敘面前那杯還剩下約摸四分之一的冰冷,一飲而盡,然後用一種調戲的眼睛上下打量著這人。白葡萄的清甜和檸檬的爽口在他的舌尖碰撞著,讓他忍不住用舌尖舔了舔嘴唇。

“來一份草莓奶酪。”遲早用手指敲了敲桌面,遞給了他一張紙條,然後若無其事地將手再次縮回了長長的衣袖裏。

溫敘皺了皺眉頭,嘴上回應著“好”,小心地將紙條拿了過來,攥在手心裏,從冰箱裏給他拿出了一個小巧精致的草莓奶酪。

遲早好像十分匆忙,提著奶酪轉身就推門走了,除了點餐時不得不說的那句話之外,什麽閑話都沒和溫敘聊。

溫敘忍不住將那張紙條拿了出來,在桌面上將之展開。上面歪歪扭扭寫著一句話:今晚十點,阜山公園門口。

一抹笑綻開了,掛在他的嘴角,蕩漾出了一波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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