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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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一直到了深夜,溫恕也沒能過去。原因不在他,而是餘斯山這輛破車。

真正意義上的那輛。

那通電話餘斯山也聽得清清楚楚,姜暄沒說清楚溫敘到底是怎麽了,但是大晚上進了醫院急診,肯定情況不會太好,他也沒了心思接著調戲溫恕了。

溫恕更是直接變了臉,嘴唇都白了幾分:“我哥從小身體就不是特別好,這大晚上不知道是胃病了還是磕著碰著了。山哥,你放我回去好不好。”

這時候餘斯山要是還說“不好”,就顯得太沒有人性了。他嘆了口氣,不情不願地把溫恕放開,溫恕的手腕早已經被他掐出了紅紅的印子,看起來誘人極了。

可是後來餘斯山發動了幾下車子,車子好像只是短暫地響了一聲,就飛速熄了火,讓兩個人都是一楞。要不是餘斯山的反應太過真實,驚訝過後的臉瞬間黑了下去,怕是溫恕要哭喪著問一聲“你是不是故意的”了。

溫恕彎著腰把地上被餘斯山踩了一腳的手機撿了起來,抹幹凈上面的灰塵,想著能幹脆去打一輛車算了。可等他把手機定位打開之後,這才發現餘斯山把車給開到了多遠的地方,幾乎駛到了越城的盡頭,周圍都是些野墳地,根本沒有出租車往這邊來。

最後他只好給溫敘又打過去了電話,問清楚了情況,長長舒了口氣,平息下了這場兵荒馬亂,瞬間脫了力,躺在車子後座上,捂住了眼睛。

溫敘應該是得了急性腸胃炎,晚課剛一下課,姜暄想蹭著他的電動車回到學生公寓,就早早蹲到他們教室外面等著。誰知道等來了一個捂著胃出了一身冷汗的溫敘,嚇得趕緊拉著溫敘要去醫院。

溫敘的臉色慘白,想要張嘴說話,嘴唇卻都在顫抖,沙啞的聲音硬生生從他的喉嚨裏擠了出來,讓姜暄心疼得不得了。

簡直像有一臺絞肉機在他的胃裏橫沖直撞,讓人根本無力招架,只能佝僂著身子,用捏緊的拳頭死死抵住胃部,強忍著上完了這節課。

他沒敢告訴溫恕,也沒敢告訴姜暄,這次的胃病是他自己作出來的。

他向來嗜辣,吃飯也一直十分重口味,可是考上大學以來不規律的飲食和冷辣不忌的肆意妄為,很快把他本來就不太好的胃搞垮了,在醫生的再三強調之下,恢覆到了粗茶淡飯的日子。

下午的時候他買來的那個煎餅,被遲早“不小心”加了雙份辣,可他偏偏又沒去買其他的晚餐,當真把煎餅給盡數吞進了肚子裏,當即就覺得舌頭在隱隱作痛,整個食管通向胃部也都是一陣火辣辣。

沒過一會,這報應可就來了。

“暄暄,要麻煩你把我送到十院了。”溫敘身上一陣陣出著冷汗,把他身上那件薄薄的衣服都給浸濕了。他的腿已經被疼得使不出了力氣,要不是姜暄在這邊攙扶著他,他怕是要原地跪下了。

“跟我還說什麽麻煩!你真是……怎麽上個課還能把自己搞成這樣啊。”

平日裏雖然說姜暄力氣夠大,可她畢竟是個女孩,扛起一個一米八幾的成年男子還是費力。她手忙腳亂地折騰了一番,瞬間汗如雨下,臉都憋成了紅色。她只好先讓溫敘蹲著靠在墻角,她先拿著鑰匙把溫敘的電瓶車給騎過來,然後載著溫敘往醫院去。

其實從學校到越城十院路程並不遠,從學校裏穿過去,再過一個紅綠燈就到了。可是溫敘偏偏抓住了姜暄的胳膊,有氣無力地說道:“從商業街走。”

姜暄不懂他這是什麽意思,無奈地“哎呀”了一聲,還是把頭盔給溫敘端端正正帶好了,扭動著電門往商業街騎去。從商業街繞路走要比在學校裏面走多出將近十分鐘,況且現在正值晚課下課的人流量高峰期,商業街更是熱鬧地不得了。

“去第二家煎餅鋪。”溫敘撐著身子,不讓自己完全倒在姜暄的背上。

等到姜暄看見煎餅鋪老板手忙腳亂地把店門給關了,完全不顧及新來要買煎餅的客人,三步並作兩步地走上前來查看溫敘的情況時,她才懂了溫敘要從這條路走的深意。

“哎老板——”那是等了一大會兒的顧客,眼看遲早飛快地把門給關上了,忍不住出聲要喊他。他們在這裏排了大半天的隊,好不容易排到了自己,怎麽還把老板給排走了。

遲早頭也不回,“有急事,等明天再來買吧。”

他的生意不錯,鋪子開在這裏雖然租金貴了點,但是人流量也大,特別是中午和晚上這陣子,更是把他忙的像個活陀螺。

姜暄剛來他店裏喊他的時候,他擡眼一看溫敘的小女朋友,冷哼了一聲,根本不把這人放在眼裏。等她叫的著急了,這才把旁邊的小窗戶打開,笑著問到:“咦,有對象的人也沒有夜生活的嗎?”

姜暄被他這句話給噎得說不出話,好脾氣全被磨幹凈了,扔下一句“溫敘生病了,喊你過去呢”就立馬轉頭離開了,氣得當即想要騎上車子帶溫敘走。

還好遲早發現姜暄沒在開玩笑,臉色一變,急匆匆閉門謝客,跑到了溫敘身邊。

他看著溫敘緊緊皺著的眉頭和慘白的臉色,簡直想把姜暄給數落一頓。但是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他趕緊騎上了自己的車子,和姜暄他們一起往十院急診部去。

溫敘怕姜暄一個小姑娘應付不來這些,下意識想要喊個男生幫忙。可他在腦子裏一片混沌的時候根本無法思考,徑直把班裏交好的幾個男同學給略了過去,眼前只有一個人的大名:遲早。

在這個時候,他只想讓遲早到自己身邊來,看著他為自己著急的模樣。

分診、掛號、付費、診斷、取藥……遲早一個人跑東跑西,簡直要把身上剛長回來的二兩肉給跑沒了,加上心裏著急,冷汗出的快趕上溫敘了。

晚上的醫院並沒有他想象中的那麽冷清,急診樓裏燈火通明,分診臺旁邊圍了一圈的人,到處都是呻吟著的病患,和急得到處跑的家屬。溫敘沒帶自己的醫療卡,只能讓他在人工窗口排隊等著付費。

等他拿到了藥,穿著的白鞋已經被人群踩得不成樣子,大腳印和不知道哪兒來的泥死死印在上面,本來就廉價的鞋子有點想要開膠的跡象。

溫敘白凈的手搭在床邊,在橡膠管子的束縛之下,綠色的血管高高隆起。遲早站在床邊,看著護士把針戳進了溫敘的手裏,透明的液體源源不斷地流進了他的血管中。溫敘的臉色依然不好,閉著眼睛,睫毛因為疼痛而不斷顫抖著。

遲早剛想要上前去握住他的另外一只手,誰知道姜暄搶先去了病床那邊,蹲下來看著溫敘。遲早一楞,賭氣似的往另一張床上一坐,挪開了眼睛不去看這倆人卿卿我我的畫面。

姜暄瞥了眼忽然發脾氣的遲早,翻了個白眼,她雖然沒談過戀愛,但是一直都覺得戀愛使人降智,特別是遲早這種愛吃飛醋的。她蹲在溫敘病床旁邊,捏著捏溫敘的胳膊,輕輕說道:“小恕說他車子壞了,今晚沒辦法過來,等會我還有事要走,就讓你男……你朋友在這裏照顧著你,好不好。”

溫敘聽見她說“小恕”兩個字,瞬間皺了皺眉頭。他沒想到姜暄還和溫恕說了這事,怕是要讓溫恕擔心一晚上了。

遲早聽見這兩人的竊竊私語,忍不住轉過了頭,把視線落在了他依然毫無血色的臉上。可誰知道,他剛聽見姜暄的“就讓你朋友在這裏照顧著你”,緊接著就看見溫敘面色不善地皺了皺眉頭。

簡直要把遲早給氣笑了——好啊,這是有多不想看見自己,既然這樣,又何必專門讓他知道、讓他心疼、讓他在大半夜扔下生意不做,在醫院裏跑東跑西。他就是賤,被溫家兄弟這麽追著羞辱,還要上趕子湊過來。

“遲早。”

或許是因為生病,溫敘的聲音有些沙啞,可他語氣又十分溫柔,聽起來尾音稍稍上翹,倒有點撒嬌的意味。

“在呢,我在這兒,是想喝水了?還是哪兒又不舒服了?”遲早聽見這聲呼喚,簡直像是條件發射一樣瞬間從床上彈了起來,快步走到溫敘身邊,緊張兮兮地問著問題,不知道把放在腦子裏的“自我反省”給扔到了哪兒去。

等他後知後覺反應了過來,簡直想把自己的舌尖給咬了,以表明自己不屈服於溫敘的決心。

作者有話說:

情感助燃劑:雙倍辣的煎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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