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我的愛

關燈
“學長,這周末你有時間嗎?”女孩坐得近了些,脊背挺直,長馬尾落在了胸前,她笑著,把手裏的書放在了溫敘的桌子上。溫敘一怔,默默往旁邊挪了些許。

女孩“嗤”得笑出了聲,斜著眼看溫敘,語氣中帶著調侃:“我可和馮瑤不一樣,不是扭扭捏捏趕著來討好你的。叫你聲學長還給你臉了,在這邊給我躲躲躲,是不是男人。”

“姜暄,我不是這個意思。”溫敘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抱緊了自己的小書包,顯得有些單薄可憐。

這女孩名叫姜暄,是溫敘在大學裏低一級的學妹,當初因為兩人都是越城人,逐漸接觸成了好友。姜暄紮著個高馬尾,做什麽事情都雷厲風行的,和溫敘相處起來也時常被認為是兄弟,開學以來,已經有不下五個女孩子來給她遞情書了,搞得姜暄一陣無語望天,看著這一群棘手的小姑娘們,滿臉的不知所措。

“行了,這周末趕緊往我們家奶茶店來,那一群小姑娘真的搞得我頭大,說什麽慶功宴,我看是鴻門宴還差不多。”姜暄捂著腦袋,發出了陣陣哀嚎。她前幾個月參加了一個計算機方面的技能大賽,拿了個二等獎,被寢室裏一群嗩吶們喊著要去慶祝,還順帶拉過來了幾個她的小迷妹,可把她給愁壞了。

她早早在初晴烘焙的店裏定了蛋糕,現在是要把溫敘拉過去,當個擋菜擋表白的工具人。

溫敘弱弱地縮了縮脖子,別說姜暄害怕了,連溫敘都怕那群鬧騰的小姑娘們,生怕她們把他的頭直接按進奶油蛋糕裏去。

“大男人別磨磨唧唧,咱們倆互利共贏,你幫我擋著她們,我幫你擋著你的狂熱fans。”姜暄倒是樂觀,朝著溫敘一陣擠眉弄眼。

溫敘挑挑眉,把桌子上自己的書收進書包裏,背在了肩上,整個人站了起來,明知故問道:“我哪有狂熱的粉絲。”

“不是你自己親口說的嗎?”姜暄急了,跟著溫敘站了起來,“都有人盯著你跟蹤那麽長時間了,這不是狂熱fans可就是腦癱變態了。”

“嗯,沒錯。”溫敘朝著教室外面走去,好像並沒把這事放在心上。

姜暄個子不矮,一米七幾的大高個子在男生群體裏都很紮眼,她邁著大長腿跟在溫敘身後,對這人蠻不上心的態度感到鄙視:“你別在這兒給我裝沒事人,新聞上那麽多大晚上被變態圍追堵截、劫財劫色、殘忍殺害的新聞,你是真的不害怕嗎?”

溫敘一頓,轉過了頭看著姜暄,眉頭委屈地一皺,低聲說到:“你別嚇我。”

這下子姜暄知道這人是在故意玩自己了,飛起來一腳踢在了溫敘的背包上,把這人震得往前踉蹌了一步。

溫敘雖然是這麽說著,但心裏並不是不慌。他之前和溫恕打過電話,簡單說了這事,溫恕嚇得交代了好多,還讓他趕緊打電話去報警,申請保護。

溫恕感覺自己的心臟快要跳出來了,他生怕這些還和那時候的事情有關,還和那人有關。

“都五年了,你還不打算放過我嗎?”溫恕掛斷了電話之後,捏著拳頭狠狠捶向了墻壁,怒吼變成了低沈的哽咽,“餘斯山,你要是敢動我哥……這次我和你同歸於盡。”

五年了,從那天那件事情曝光了之後,溫恕就沒再見過餘斯山。遲早將刀子捅進了餘斯山表弟的肚子,餘斯山留給了溫恕一封信,從此沒了蹤跡。

那封信裏的每一個字都印在溫恕的腦海裏,他翻來覆去地看,密密麻麻的字跡中間,清晰地寫著一句話:“別想逃,你擺脫不掉我。”

好像溫恕只要再次走到街角,稍微一回頭,就能看到餘斯山穿著齊整的西裝,人模狗樣地站在那裏。

溫敘扶著墻,抹了一把臉上的奶油,茫然地站在門口。旁邊同樣茫然,而且茫然中帶著點憤怒的,就是姜暄。這場盛大的宴會如他們所料,成了嗩吶精們的狂歡,本來就愛鬧愛玩的一群人聚在了一起,二話不說就把蛋糕給糊在了唯一一個男性——溫敘的臉上。

連著頭發絲,連著還沒來得及換下的院服,通通被奶油蛋糕糟蹋了個遍。

姜暄看著溫敘的造型,又是嫌棄,又沒什麽辦法,只能無奈地抽了幾張濕紙巾,用兩根指頭捏著,敷衍地在他臉上擦了擦。

可這個動作隔著玻璃,在外面的人看來,卻是格外暧昧:兩個人的距離很近,女孩的手在溫敘的臉上撫摸著,頭微微歪了點,像是枕在溫敘的脖頸處,好像再近一點,兩個人就能親上了,可偏偏溫敘還一臉淡定,默許了這人的行為。

遲早捏緊了手裏的單子,把紙張狠狠捏成了一大團,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裏。他好像在和自己生悶氣,又打心底裏覺得委屈,這人先前睡了自己不說,睡完了就像沒這麽回事一樣,居然現在還和女孩子打情罵俏。

“呸,渣男。”遲早蹲在街邊,忍不住點燃了一支煙。

他蹲在這邊的街角,離垃圾分類處很近,這裏沒有什麽燈光,幾乎被籠罩在一片黑暗之中,而那邊,頗有些歌舞升平之意,暖調的燈光灑在他們身上,每個人都臉上都帶著笑。

他好像一下子就被拉回到了剛和溫敘認識那會,其實溫敘一直沒變,依然溫柔體貼,依然被朋友和鮮花簇擁著,遲早不曾擁有過的許多東西,對於溫敘而言,從來沒有缺少過。

他的煙燃盡了,最後的一點火星子也被他狠狠踩在了地上,碾得稀碎。

他站了起來,把帽檐拉低,跟上了剛剛走出門的溫敘。

溫敘打了個冷戰,站在原地狐疑地打量著四周。紅燈跳成了綠色,行人一擁而上,街邊的小狗還在不停地叫著,燒烤攤子冒出來的滾滾白煙撲到了他的臉上。

沒有什麽是不同的,和往常一樣,他依舊找不到那股灼熱視線的來源,找不到一個可疑的人。

他拍了拍臉,硬著頭皮往前走去。

今天溫敘值夜班,雖然甜品店不像便利店要通宵開放,但是初晴烘焙這邊一般會要求值班到晚上十二點。溫敘不上夜班,但是這次因為聚會的原因,他和夜班的同事換了班,還要在空蕩蕩的店裏等到淩晨。

門開了。

他條件反射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揉了揉眼睛,說了聲:“歡迎光臨!”

這些天他忙著做課題,又整夜整夜做夢,根本休息不好,到了這個點早就困得不行,要不是開門的聲音刺激了一下他的神經,他怕是要坐在椅子上睡死過去了。

他迷迷糊糊睜開眼睛,卻看見遲早就站在門口,帶著鴨舌帽,笑著看著自己,一言不發。

這笑讓溫敘有點毛骨悚然,他不自然地撓了撓胳膊,給遲早端來了一杯水,拉著這人往裏走。

“這段時間你去哪兒了,怎麽都沒見到你?找到落腳的地方了嗎?還回家裏住嗎?”溫敘一連扔出好幾個問題,遲早卻始終保持著一個笑臉,什麽都沒有回答。

他捏著杯子,輕輕泯了一口水。這段時間他找到了工作,就在那個酒吧,工資不高但是暫時可以糊口,好在不註重學歷,讓他能暫時在那裏適應一下外面的世界。

他聽著溫敘體貼的話,結合著今天看到了一切,總覺得刺耳極了。這人分明擺出了一副關心自己的模樣,卻讓他只感覺到了虛情假意,和隱瞞欺騙。

為什麽一定要把溫敘當做太陽,為什麽活在陰暗角落的人只能苦苦渴望陽光,那些被陽光灼燙潰爛的傷口,經久無法愈合,讓遲早抓撓不得。遲早笑著翹起了二郎腿,他要讓他的太陽和他一起,去陰暗處瞧一瞧。

“抽煙嗎?”遲早捏著煙,在溫敘面前揮了揮。

溫敘以為他是在問自己,默默去把窗戶開得大了一點,說到:“現在你可以抽煙了。”

遲早沒向他解釋自己這句話的意思,反而自顧自點燃了煙,深深吸了一口。然後他站了起來,猛得將溫敘拉了過來,雙唇緊緊貼在溫敘的唇上,惡作劇似的朝著他的嘴裏渡了一口煙。

煙草的臭味撲面而來,溫敘的臉色一變,直接掙紮著把遲早推到了一邊,趴在沙發上一陣猛烈咳嗽,過後就是一陣又一陣的幹嘔,雖然遲早沒往自己嘴裏吐多少煙霧,但是這種惡心的味道讓溫敘無法接受。

遲早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他連忙把煙熄滅,一整個扔進了煙灰缸裏,上前走了兩步,猶豫著要不要把這人扶起來。思考了兩秒,他還是把手收了回來,反而往沙發上一坐,捏起了溫敘的臉,看著這人因為煙熏和猛烈咳嗽而不自覺流出了眼淚,在臉頰上劃出了一道淚痕,笑著問到:“這麽難受呀?”

溫敘盯著遲早的眼睛,“你怎麽這麽……”

“陰晴不定?令人作嘔?惡劣?惡心?無聊?還是別的什麽詞?”遲早打斷了溫敘的話,臉上雖然笑著,手上動作卻絲毫沒有收斂,反而捏得更緊了些,“我原本是不想追究了,但是你讓我很失望。我們倆之間可不能就此別過,相欠的東西,還多著呢。”

“那你想要什麽?錢?車?房子?我的身體?”溫敘學著他的樣子,不甘示弱,跪在地上也要挺直了腰板,連連追問。

遲早皺了皺眉頭,心裏的怒火好像被這一通話說得更大了,他還沒開口,就聽見那人語氣輕快,又給了他當頭一棒。

“我知道,這些你都不要,你想要愛,我的愛。”

溫敘笑了,看向遲早的眼睛亮晶晶的,好像絲根本就不怕他這麽一副來勢洶洶的模樣。

作者有話說:

第二天邢焱查看監控的時候,恨不能怒戳雙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