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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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早其實來過溫敘家裏兩次。

也只去過那兩次。

第一次是在歡慶聲聲的生日宴上,第二次是冒著傾盆大雨,渾身濕透、活像個落湯雞一樣的遲早,敲開了溫敘家的門。

那時候已經過了一個暑假,他們好幾個月都不曾見過面。遲早又搭乘最後一班公交車回家,不再住在那個憋悶的小儲物間裏,也因此失去了和溫敘最微妙的互動。

溫敘提著葡萄,站在小小的儲物間門口,興奮地敲了敲門。可是裏面遲遲沒有動靜傳出,他幹脆一把把門推開了。裏面空無一人,落了灰的板車上不再有薄薄的墊子,也沒有人躺在上面。

他捏著葡萄的枝幹,楞在了那裏,只得又把葡萄帶了回去,隨意分給了周圍的同學們。

那天周末,大雨席卷了這座城市,豆大的雨滴鋪天蓋地地砸了下來,好像要把整個越城給吞沒了一樣。那是越城難得一見的大雨。

最初是天邊的黑雲徑直往下壓去,逼近了天際線,悶熱的氣息透過了灰蒙蒙的雲霧,鉆進了溫敘家的窗臺。溫敘放下了筆,聽著外面的陣陣雷聲。

猛的,雨落下了。砸向了遮雨棚,發出了劈裏啪啦的響聲,而後是一陣又一陣的雷點的轟鳴聲。溫敘卻悄悄把窗戶打開了,一陣清涼的風猛得透了進來,好像悶熱的氣息瞬間減了不少。可他還是有點喘不過來氣,盯著門外風雨中搖擺的樹。

逐漸清晰,逐漸亮了起來。

“哥!媽帶我去找補課老師了啊——你吃啥不?”溫恕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在空氣中有些悶悶的。

溫敘想了想,還是說了句:“不用了,你們註意安全。”

外面一陣噪雜,直到門“嘭”地一聲關上,他才伸了個懶腰,把眼前攤了一片的作業收起來。

升入高中,溫恕的學習成績卻不太如意,平常小測試簡直像是蹦極,一次次挑戰父母的承受能力。溫敘的成績還好,雖然在班裏還是中等的水平,但勝在穩定,升入高三之後成績就慢慢定住了,只要別出什麽大岔子,他考上一個不錯的一本還是沒有問題的。

這下子,全家人都把關註的重點放在了溫恕身上,又是找補習,又是找老師,整天忙得團團轉。

溫敘趴在桌子上,他想著,等上了大學,還是安安生生考個研究生吧,想著想著,思緒就飛了出去,忍不住去幻想大學的生活。

好像過了很久,他都昏昏沈沈地要睡著了。

“叮咚。”

有人按門鈴。

他先前以為是溫恕忘拿了東西,又回來了。可等他踢著拖鞋跑過去,喊了聲“來啦!”,那邊卻又沒了動靜。

他把門打開,濕漉漉的潮氣一下子撲了滿懷。他楞住了,隨後趕緊拉著門口的人進了家門。

遲早簡直像個落湯雞,頭發一縷一縷地貼在額頭上,看起來滑稽極了。他的衣服被雨水淋濕透了,黑色的T恤衫緊緊貼在身上,還不斷向下滴著水,順著他的短褲滑下,腿上的汗毛都濕漉漉地伏倒了。他把手從衣服裏掏出來,手裏緊緊拿著一個藥盒,整個人有點尷尬地站在那裏,看著溫敘,輕輕抿了抿嘴。

“你怎麽——先進來,我給你拿個毛巾,你先去沖個澡吧。”溫敘也有點手忙腳亂,趕緊去把自己洗幹凈的浴巾給拿了過來,裹在了遲早的身上。

遲早把濕透了一半的藥盒子放在桌上,乖巧地擦著頭發上的水。

那是溫敘見到過的最乖的、最沒有攻擊性的遲早。

他催著遲早去洗了個熱水澡,遲早穿著他的衣服,幹燥溫暖,可就是別扭地不行,一陣扭扭捏捏才從洗澡間走了出來。

遲早今天是來城裏給奶奶買藥的,老人家年齡大了,總是要得各種病,遲早不懂,奶奶就把原來的藥盒給他,讓他再去買一盒一樣的過來。村裏的診所沒有這種藥,只能他坐著公交到城裏的大藥房裏買。

誰知道剛買到藥,還沒來得及往回趕,這雨就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他想去樹下躲雨,卻被陣陣雷鳴勸退,東奔西跑,衣服也被全部淋濕了。

猛然間,他想起了溫敘的家應該就在附近,就循著自己的記憶,摸到了這戶被籠罩在雨裏的人家。

“放心吧,藥沒被淋濕,我找了個塑料袋給你裝著,等會回去也不怕淋濕。”溫敘笑著看著一臉拘束的遲早,招呼他坐下,“你先給奶奶打個電話吧,等會我爸就下班了,讓他開車把你送回去。”

“不用了,等會雨小了我就坐公交回去。”遲早心裏過意不去,出聲打斷了溫敘的提議。

溫敘拿著浴巾走近了些,將浴巾整個籠罩在了遲早的頭上,幫著他擦頭發上不斷向下滴落的水珠。他的手勁不大,透過了柔軟的毛巾,讓遲早有些昏昏欲睡,忍不住就朝著溫敘的方向靠了過去。

“外面的雨一時半會不會停,你一個人回去我不放心。我爸整天很閑的,還喜歡去外面遛彎,他巴不得用送你回家當借口,出去透透氣呢。”

遲早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整個人都快貼在溫敘的身上了。他的眼皮子都快黏在一起了,明明只有一個暑假沒見,他們卻像是大半輩子都過去了。

溫敘身上有著淡淡的驅蚊液的味道,和遲早身上暖融融的沐浴乳的味道交織在一起,溫敘盤腿坐在沙發上,幫遲早輕輕擦著頭發,洗發水奶香奶香的味道一下子就鉆進了溫敘的鼻子裏。

外面雷聲陣陣,風雨飄搖,可屋是一片溫馨和諧。

“溫敘,你以後要考去哪兒?”遲早昏昏沈沈縮在溫敘懷裏,蹭的溫敘的脖頸也一陣濕漉漉的。

“還不知道呢。”溫敘按住一陣亂動的遲早,仔細地幫遲早擦了擦掉進了耳朵裏的水,惹得遲早又是一陣花枝亂顫。

猛得,他的睫毛一顫,從一片氤氳之中,他瞥見了溫敘白花花的胸脯。這人的睡衣早不知道什麽時候被自己給蹭開了幾個扣子,領口耷拉著向下,幾乎是把他的整個胸膛都露了出來。

溫敘很白,尤其是他常年不見太陽的胸膛,更是白的發光,簡直像是一塊有磁性的反光板,把遲早的眼神牢牢吸在了上面。

遲早忍不住吞了口口水,呼吸也變得重了起來。

他沒來由地一陣燥熱,手不由自主地攀上了溫敘的大臂,一點點向上,輕觸著他的脖頸。像是在無意識地行走著,卻直直沖著這人的喉結而來,指甲輕輕刮過,眼神瞬時暗了下去。

溫敘好像反應過來了什麽,手中的動作一頓,卻沒有把手收回去。他的聲音很溫柔,輕輕湊到了遲早的耳邊:“又在預謀什麽壞事?”

遲早的臉瞬間紅了起來,心臟跳個不停,好像在下一秒就要炸裂開了一般。他的呼吸十分急促,脖子上的青筋都隱隱顯了出來。溫敘卻還有一下沒一下地幫他輕輕擦著頭發,就像是在故意撩撥他一樣。

鬼使神差地,他湊了上去,在溫敘不斷滾動著的喉結上,輕輕落下了一個吻。他的左手慢慢攀上了溫敘的腰,右手卻試探著要去解這人所剩無幾的紐扣。

潔白的胸膛染上了一絲粉紅,不斷挑動著遲早繃緊了的神經。好像更悶熱了,沈悶的雷聲不知道什麽時候停了,雨滴的聲音好像也逐漸平緩了下來,只剩下毫不收斂、肆無忌憚的喘息聲碰撞回蕩著。

溫敘的縱容成了他不斷試探的資本,他又一次上前,在溫敘的臉頰上親了一口。

溫敘猛地捏住了他作亂的右手,感受著那個輕輕顫抖著的指尖劇烈的心臟跳動聲。

“差不多……就行了。”溫敘垂著眼眸,把遲早散落在臉頰邊上的濕漉漉的頭發撩了過去,輕輕勾了勾嘴角。

“我……我想……”遲早朝著溫敘的方向慢慢靠近,幾乎要壓在他的身上了。他的喉結不斷上下滾動著,不知是汗還是沒擦幹的水珠徑直從他的鼻梁滑下,在鼻尖聚成了一顆圓潤的小水珠,滴在了溫敘發的脖子上。

溫敘伸出手,按住了遲早濕漉漉的嘴唇。

就在這時候,門被打開了。

“敘啊,你媽是不是出去了?”

一道渾厚的男聲從門那邊闖了進來,嚇得遲早一個激靈,本來就沒坐穩的他直接從沙發上翻了下去,和地面來了個百分百的親密接觸——還是最不文雅的、四腳朝天式的,屁股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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