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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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柩去參加節目錄制的同一時間,蘇家和白家的人也在討論這件事。

白月玲依舊是那副喋喋不休的模樣,端著精致的咖啡杯,坐在蘇家別苑的沙發上,一個勁兒的抱怨陸嫚臻沒用,連自己親生兒子都管不住。

“他要是安安分分呆在蘇家,難道我們會吃了他不成?畢竟是給小琢捐獻了骨髓的,不看僧面看佛面。我就是再討厭他,頂多就是說他兩句,又能把他怎麽樣?”

“這孩子的氣性也大。”蘇老太太嘆了一口氣:“可能是從小在外面野慣了,不喜歡聽人說教。再加上他剛來蘇家沒多久,不知從哪兒聽到了咱們蘇家接他回來就是為了讓他給小琢捐獻骨髓,可能誤會了。一來二去的,想法就更加偏激了。”

“現在倒好,鬧的滿城風雨,連帶著兩家的名聲都受到牽連。要我說呀,歸根結底還是陸嫚臻這個當媽的不中用。”白月玲輕哼一聲:“連一個死了酒鬼爸的親兒子都籠絡不住。還能指望你幹什麽?”

要是以往遇到這種事,陸嫚臻永遠都是一臉惶恐的低下頭,一疊聲的道歉賠罪。可是今天,陸嫚臻聽了白月玲的抱怨,卻是忽然輕笑一聲。目光直視著白月玲的眼睛,輕輕柔柔的問道:“媽說的對。霍柩這孩子向來聽話。我跟世淵剛把他接回來的時候,他感激的要命。表現的也十分乖巧。我跟世淵都想著,等這個孩子跟我們熟悉了,就領著他去醫院探望小琢。小琢那樣討人喜歡,他見了小琢也必定喜歡。到時候我們再跟他提捐獻骨髓的事情,他一定會答應。”

“可是不知道誰的嘴巴那麽快,竟然偷偷把這件事情提前告訴了霍柩。也不知道還說了什麽挑撥離間的話,霍柩的態度就變了。鬧著要離家出走,跟我這個當媽的也不親近了。”

陸嫚臻說到這裏,看似苦惱的皺了皺眉,輕嘆一聲:“也不知道這個人心裏是怎麽想的。大概是見不得人好,總想搞點事情出來,最後反而害了大家。”

聽到陸嫚臻這麽說,所有人都反應過來。蘇老太太惱怒的問道:“這件事情究竟是誰透露出去的?孩子那麽小,剛死了親爹,被親媽接到新家。本來就很惶恐不安。這個時候要是有人故意使壞,在他面前說些有的沒的,可不就把孩子的想法帶偏了?”

蘇老太太越說越氣。倘若霍柩只是一個粗俗沒禮貌的野孩子也就算了。等他給蘇琢捐獻完了骨髓,就沒了利用價值,蘇家人當然懶得理會霍柩的想法。他是憤憤不平也好,嫉妒偏執也罷,都動搖不了蘇家的利益。

可是現在呢?霍柩的廚藝那麽厲害,還跟聚鮮樓合作還原仿膳菜譜,一下子就讓聚鮮樓名聲大噪。不僅懂行的業內和老饕們交口稱讚連連誇好,就連不懂行的食客們也都趨之若鶩。聽說聚鮮樓最近幾個月天天爆滿。好多客人想預約都要排到幾個月之後。生意好的讓同行羨慕的眼睛都紅了。

霍柩又參加了電視臺錄制的美食綜藝。等到節目一播出,如果反響好,霍柩的名氣只怕又會暴漲,到時候這暴漲的人氣都是給聚鮮樓做免費宣傳。

而這些好事本來是屬於蘇園的。霍柩是陸嫚臻的兒子,就是他們蘇家的繼子。如果霍柩肯這樣幫襯蘇園,他們蘇家又何必抱著個半死不活的項目,每年還要從集團總部抽調一大筆資金維持蘇園的運營。

這一下子,別說是蘇老太太,就連蘇世淵本人都郁悶非常。也忍不住追究起來:“這件事情到底是誰告訴霍柩的?”

趙媽和白月玲的臉色頓時變了。還能有誰,自然是看不慣陸嫚臻把外頭的野種接回蘇家,更看不慣一個外來的野孩子頂著蘇家二少爺的名號在蘇家別苑吃香喝辣享福,而蘇家親生的少爺卻只能躺在醫院裏茍延殘喘的人,故意說出這番話來給霍柩添堵。

可是白月玲和趙媽說出這番話的時候,也沒想到事情居然會鬧成今天這樣。

“你們沒想到的事情多了。歸根結底,你們只是覺得蘇家的利益比不上你們的心情重要。”蘇世妍也忍不住了,冷笑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那點小心思。不管你們心裏有多不服氣,陸嫚臻都是我的嫂子,是我哥法律上承認的配偶。她把親生兒子接回蘇家,那霍柩就是我們蘇家承認的繼子。”

本來他們一家人可以和和美美的過日子。偏偏白家的一群人看不慣蘇家人過安生日子,非要搞出一些事情來。

“就因為你們心裏不痛快,我們蘇家就要背負忘恩負義虐待繼子的罵名。我真不知道我們蘇家上輩子欠了你們白家什麽,你們白家居然這樣禍害我們。”

想到前些天去寒家給寒老夫人拜壽時,那些客人看蘇家的異樣目光,蘇世妍就覺得心浮氣躁。說起話來也顧不上謹慎了。

白月玲沒想到蘇世妍竟然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來,頓時楞住了。

蘇琢也楞住了。一臉愕然的看著小姑姑。

蘇世妍沒有留意到蘇琢的驚愕目光,依舊憤憤不平的說道:“還有趙媽,你來我們蘇家也有二十多年了吧?我們蘇家哪裏對不起你?是給你開的工資少了,還是讓你幹的活重了?你有什麽不滿的地方可以說出來。就憑你在蘇家幹了這麽多年,我們蘇家絕對不會虧待你。可你拿著我們蘇家的錢,天天給你的老東家打工。我們蘇家但凡有什麽風吹草動,你必定第一個打電話給白家。”

“以前的事情我都懶得說。可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跟姓白的合起夥來禍害我們蘇家的名聲。連帶著蘇琢都被你們牽連了。”

自從蘇琢病愈上學後,白月玲和趙媽就打著照顧蘇琢的旗號,天天去學校給蘇琢送飯。這件事蘇世妍是知道的。當時還覺得不管白月玲如何奇葩,對蘇琢這個外甥倒是一片真心。至少陸嫚臻這個繼母可沒做到這一點。

可是讓蘇世妍萬萬沒有想到的是,白月玲和趙媽竟然會利用送飯的機會,天天在蘇琢面前說霍柩的壞話,這麽蠢的事情竟然還不避諱蘇琢的同學。

“我都替你們臊得慌。兩個人加起來也有七八十歲了,竟然當著那麽多學生的面說一個小孩子的壞話。你們是真的不怕兩家的名聲越來越臭!腦子進水了嗎?”

白月玲和趙媽被蘇世妍劈頭蓋臉一頓臭罵,頓時惱羞成怒。白月玲梗著脖子說道:“你也不用這麽說我。我早看出來你們蘇家不待見我們白家了。覺得蘇家發達了,就可以嫌棄我們了?可是你們別忘了,你們蘇家能有今天,蘇氏集團能有今天,究竟是怎麽來的!要是沒有我們白家的幫扶,就憑你們一群泥腿子還想飛上枝頭變鳳凰。做夢去吧!”

白月玲也是被罵急了。並沒有註意到自己這番話一出口,蘇世淵的臉色立刻沈了下來。

蘇琢已經徹底懵逼了。一直以來,他都以為蘇白兩家親如一家,祖母和外祖母都對他一樣的好。蘇琢從來沒有想過,原來兩家竟然還有這麽深的芥蒂。

蘇琢不知所措的看向父親。又看向氣的面紅脖子粗的小姑和面色猙獰的小姨。心中充滿了惶恐。

這究竟是怎麽了?究竟是為什麽?怎麽他熟悉的人,一下子都變了面孔?

蘇琢懵懵懂懂間,忽然想到了眾人爭吵起來的源頭——

都是因為霍柩!都是因為他,才會鬧得他的家裏變成這樣。

蘇琢忽然捂住了胸口,淚珠一滴滴的從眼角滾落,他覺得心裏好痛。

然而正在爭吵的眾人都沒有註意到蘇琢的反常。蘇老太太和蘇世妍已經氣瘋了。

“我們是泥腿子出身,你們白家又是什麽高攀不起的人家?當初要不是你跟你姐拼命扒著我哥不放,還沒結婚就纏著我哥去酒店……我哥差點就娶了市長家的千金。人家如今都高升到……豈不比你們這群敲骨吸髓,扒在蘇家身上吸血還不知道感恩的破落戶強。”

“你說什麽?”白月玲只覺得臉上一層皮都被人扒了下來。惱羞成怒已經沒有辦法形容她現在的心情了。尤其是當白月玲眼角餘光掃到滿臉愕然的陸嫚臻以後。

陸嫚臻是真的驚訝。她嫁給蘇世淵的時候,蘇世淵的前妻白月音已經死了好幾年了。為死者晦,當然也是為了照顧蘇琢的心情,兩家人從來不會說白月音的壞話。也很少提及當年的事情。就算要提,也都是提美好的一面。以至於陸嫚臻從來不知道原來蘇世淵和白月音結婚之前,竟然還有這麽一個小插曲。

不過蘇世妍的說法陸嫚臻可不敢茍同。就算陸嫚臻自己也不喜歡白家人,但她必須承認,蘇氏集團能發展到今天這個規模,跟蘇世淵創業之初,白家人的傾力扶持是分不開的。要知道二十年前的白家可不是今天這個後繼無人,稍顯落魄的白氏集團。那會兒白家正鼎盛,又只有蘇世淵這一個姑爺。蘇世淵要創業,期間要組建的人脈關系還有其他方面的打點都是白家出面幫忙的。甚至連蘇氏集團最初的創業班底,都是白家幫忙找的人。

直到今時今日,蘇氏集團的高管裏面仍有一些是當年受過白家資助的。便是跟蘇氏集團合作緊密的幾個合作方,那也都是白家的世交舊友。

也正因為這些事,蘇世淵和蘇家都不敢對白家不好,以免落下忘恩負義過河拆橋的罵名。影響蘇氏集團的名聲。

當然了,時間過去這麽久,大家都是利益為先。就算蘇家和白家真的翻了臉,那些舊人也未必會因為白家跟蘇家中斷合作關系。但是這種醜事,能避免還是避免的好。

如果不是在寒老夫人的壽宴上被議論的狠了,蘇世妍也不會腦子一抽,說出那一番話。

然而事已至此,說出去的話總不能收回來。陸嫚臻和蘇世淵只能想辦法,盡量緩和兩家人的怨氣。

蘇世淵覺得,事情會鬧成這樣,都是趙媽這個吃裏扒外的老人不省心。他早就厭煩了這個每天都給白家打小報告的眼線。正好趁著這個機會把人攆走。

“趙媽年紀大了,她為蘇家服務這麽多年,也該安心養老了。像她這個年紀的人,大都領著退休金在家含飴弄孫了。我們卻仍然讓她留在蘇家洗衣做飯,確實不怎麽好。”陸嫚臻一眼就看出了蘇世淵的想法。只是有些話,蘇世淵不能自己說出來。陸嫚臻這個當妻子的自然要有眼力見。

蘇世淵臉色一緩,目光讚賞的看了陸嫚臻一眼,緩緩說道:“趙媽在蘇家做了這麽多年,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給她包個五十萬的紅包。讓她今後在家裏多享受兒女的清福吧。”

趙媽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會被蘇家辭退。整個人懵了。回過神來,立刻撲到蘇琢面前哀嚎道:“我不走,我舍不得小琢少爺。我要好好保護小琢少爺。不能讓他被後媽欺負。小琢少爺你快幫我說句話,幫我跟董事長求求情。”

蘇琢捂著胸口,淚眼朦朧的看著蘇世淵:“爸爸——”

話沒說完,蘇琢的眼睛忽然一翻,整個人昏厥過去。

霎時間,蘇家大亂。所有人撲到蘇琢面前,緊張的問道:“小琢你怎麽了?小琢你快醒醒?小琢你別嚇我們呀!”

“快打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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