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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好言難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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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骨髓移植手術後,霍柩又在醫院觀察了兩天,沒發現身體有任何不適,便讓第五陵幫他辦理出院手續。

得知霍柩痊愈出院,正在進行康覆治療的蘇琢也趕忙跑過來送他。小小的人兒穿著大大的病號服,肌膚賽雪,氣質輕盈,宛若幽深山谷中悄然綻放的一朵白玉蘭。讓人見了便忍不住心生憐惜。

“謝謝你救了我的命。”蘇琢看向霍柩的時候,眼神有些覆雜。

在此之前,他們兩人並沒有打過交道。但蘇琢卻對霍柩聞名已久。他身邊有很多人都不喜歡霍柩,跟他說了很多霍柩不好的話。蘇琢自己也不太喜歡霍柩,尤其是在他知道爸爸和陸姨為了讓霍柩給他捐獻骨髓,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給霍柩下跪的事情後。

蘇琢就覺得霍柩這個人實在咄咄逼人。不管怎麽說,爸爸和陸姨都是他的長輩,他怎麽能作出這樣的事情,讓爸爸和陸姨淪為旁人口中的笑柄。讓整個蘇家成為本市最大的笑話。

可是霍柩畢竟是他的救命恩人。是他給蘇琢捐獻了骨髓,蘇琢才能健康痊愈。

所以蘇琢覺得,自己是沒有立場討厭霍柩的。

蘇琢神色微黯,他將捧在手裏的一盆蘭花遞給霍柩,溫溫柔柔的說道:“這是我養的春蘭,送給你。”

在原著裏面,男主角蘇琢因為常年臥病在床,閑來無聊的時候就會做一些事情打發時間。因為他患有白血病,全家人都不敢讓他觸碰尖銳的東西,生怕蘇琢一不小心受傷,到時候流血不止。

所以蘇琢只能讀書畫畫,自己種植一些花花草草。大概是男主光環的緣故,經蘇琢的手種出來的花草總是比旁人養的花草更精神。即便是擁有數十年經驗的老前輩,在這一點上都比不過蘇琢的天賦。

原著裏面,經常會有一些蘇琢通過養花種草寫字畫畫博得老人家好感的橋段。那些老人家無一例外,都是各個領域的專家泰鬥。因為這些事對蘇琢心生好感。覺得能養出這樣精致花草的少年,能寫出這筆好字,畫出這樣好畫的少年,必定是一個品性高潔,又性情堅毅,還耐得住枯燥乏味的好孩子。更何況蘇琢從小家世優越,他的出身註定了他必然不會被那些物欲所迷。而這樣的人,通常最適合做學問。

所以在蘇琢代表蘇氏集團向他們提出合作邀請後,這些老人家稍加考校便立刻答應下來。他們就算瞧不上蘇氏集團和蘇世淵,卻也相信蘇琢是個好苗子。跟這樣一個心地善良又心思純粹的年輕人合作,必然不會出現商人逐利,為了短暫利益就打著他們的旗號蒙騙消費者的事情。

面對諸多泰鬥的信任,蘇琢當然不負眾望。在他的帶領下,原本更註重利益的蘇氏集團慢慢學會了將利益與發揚傳承相結合,最終的結果就是雙方都能名利全收。蘇氏集團也漸漸成為良心企業的代名詞。集團規模滾雪球一樣的膨脹,在原著最後,儼然成為國內最知名的民族企業。

當然,這些都是原著安排的劇情。在霍柩和第五陵的攪合下,今後劇情會向什麽方向發展,誰也不知道。

霍柩的目光看向蘇琢手裏捧著的春蘭。他其實並不懂得花草,也看不出來眼前這盆從賣相看,跟韭菜相差無幾的蘭花名貴在哪裏。更何況霍柩心知肚明,他並沒有給蘇琢捐獻骨髓。所有人都被原著劇情欺騙了。

想到這裏,霍柩還是開口提醒道:“我沒給你捐獻骨髓,也沒救你的命。你最好讓蘇世淵再找個志願者給你捐獻骨髓,以免今後出現什麽差錯,耽誤了你的病。”

雖然不知道原著劇情在搞什麽鬼,這種情況也不是不可能發生。

蘇琢沒成想霍柩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略微思索後,蘇琢漆黑清亮的眼眸中頓時閃現過一抹同情一抹憤怒。他猜想霍柩應該是無法接受給他捐獻骨髓的事實,所以才會說出這樣的話。

可是這樣一戳就破的謊話又有什麽必要說出來?

蘇琢了一眼站在霍柩旁邊的第五陵。覺得霍柩是想用這樣瘋瘋癲癲的模樣騙取第五陵的同情。他是想讓第五陵覺得他們蘇家逼瘋了霍柩嗎?

蘇琢不著痕跡的皺了皺眉,覺得霍柩這樣粗淺的算計實在上不得臺面。一個妄圖裝可憐博取同情的人,又怎麽可能會真正贏得別人的尊重和認可?

大家就算憐憫他,同情他,也不會真的接收他。

可笑爸爸,陸姨,還有外婆小姨就是被這個手段粗鄙的人算計的顏面盡失。

蘇琢心中千回百轉,面上卻絲毫沒有顯露。仍舊笑著說道:“你不喜歡蘭花?那我可以送你別的,你喜歡什麽?”

沒等霍柩開口,蘇琢又補充道:“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就算你不想承認這個事實,我也不會忘記的。我會好好報答你的。”

蘇琢知道霍柩出院以後不想回蘇家。他當著第五陵的面兒,開口勸道:“出院以後還是回別苑住吧。大家都能好好照顧你。你又何必給第五先生添麻煩。他到底是外人。我們才是一家人。”

“你要是不想在蘇家看到我,我可以不回去。反正我的排異期還有半年。這半年我可以住在醫院裏,也方便康覆治療。”

何等的委曲求全,深明大義。寥寥數語,把一個感恩戴德的報恩者刻畫的淋漓盡致。

第五陵不著痕跡的勾了勾嘴角,開口說道:“不麻煩。”

他親昵的拍了拍霍柩的肩膀,一副哥倆好的模樣。這樣的表情讓第五陵做出來,本來是有幾分違和的。可是站在他旁邊的人是霍柩,於是眼前的畫面便在違和中莫名多了幾分和諧。

“我跟霍柩認識的時間雖然不算長,但我們兩個一見如故。再說霍柩跟你們蘇家也只相處了兩個多月,其中還有一半的時間流落在外。”

認真說起來,恐怕還沒有第五陵跟霍柩相處的時間長。

聽到第五陵當著他的面兒,毫不避諱的提起霍柩離家出走的事情,蘇琢臉色微微一凝。眉宇間帶了幾分委屈,道:“第五先生,你是在責怪我們蘇家沒有照顧好霍柩嗎?”

“你們蘇家確實沒照顧好霍柩。”第五陵沈聲強調。他並沒有理會蘇琢的情緒,繼續說道:“不過我沒有立場責怪蘇家。”

他是霍柩的朋友,不是霍柩的父親。當然沒資格越俎代庖,代替霍柩譴責他生母繼父的行為。

第五陵只是強調:“我不會把霍柩繼續交給蘇家來照顧。”

他不想譴責陸嫚臻和蘇世淵的行為,又不信任蘇家會改邪歸正照顧好霍柩,當然是自己出面親自照顧霍柩最為妥當。

蘇琢聽了第五陵的話,小臉煞白。他都能想象得到,如果讓第五陵把霍柩接回自己家,他們蘇家會被外人議論成什麽樣。

“你不能這樣做。”蘇琢緊皺眉頭,不同意第五陵的做法:“陸姨才是霍柩的親媽。我想她也不會同意霍柩手術之後,住到一個外人家裏。”

蘇琢說話間,在康覆室沒有找到蘇琢的蘇、白兩家人也循著眾人說話的聲音找了過來。

瞧見霍柩病房裏要哭不哭滿臉委屈的蘇琢,兩家人頓時爆發了。

“霍柩,你幹什麽呢?是不是又想欺負小琢了?”白月音一陣風似的擋到蘇琢面前,一臉憎恨的怒視霍柩:“別以為你給小琢捐了骨髓,就能騎在蘇家頭上作威作福。我告訴你——”

“你們全家都是被害妄想癥吧!”霍柩嗤之以鼻。他向來在嘴上不饒人,更不會忍受白月音的汙蔑:“你們倒是打的好算盤。小的先跑來碰瓷,大的立刻跟過來潑臟水。不愧是一家人,配合的挺默契呀!”

病房外面,三三兩兩的病人和醫護人員不遠不近的看著熱鬧。蘇家跟繼子關系惡劣的小道消息早已傳的滿城皆知。之前蘇世淵和陸嫚臻還去馬術俱樂部堵人,當著那麽多人的面跪下來求霍柩給蘇琢捐獻骨髓。雖說霍柩最後也答應了,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雙方的關系一點都不好。

再看到蘇琢剛做完手術,蘇白兩家人就過來霍柩的病房找茬。想來霍柩今後在蘇家也是呆不下去的。

白月音沒有想到霍柩竟然這麽汙蔑他們,當下被噎的說不出話來。又看到病房外那麽多人暗搓搓看戲,氣的狠狠關上病房門,沖霍柩吼道:“你少在這兒顛倒黑白抹黑我們小琢的形象。小琢性格那麽軟,他怎麽可能欺負你?分明是你在欺負他。”

霍柩挑了挑眉:“那也是他先跑到我的病房裏,故意撩撥我欺負他。我說他自討沒趣,沒冤枉他吧?”

白月音聞言氣結。陸嫚臻忍不住替蘇琢辯解:“你怎麽會這麽想?小琢肯定是聽了你要出院的事情,特地過來祝福你的。你是他的救命恩人,他怎麽會故意撩撥你欺負他?你也把人想的太壞了。”

“就是。小琢他心思單純。絕對不會有這樣彎彎繞繞的想法。”蘇世妍也幫腔道。

蘇家人也是頭一回接觸霍柩這個人。只能說這個孩子果然跟傳言中一樣,性格偏激,城府深沈,還爭強好勝,半句話都不肯讓人。

一個沒成年的孩子居然養成這樣的性格,當然是不討人喜歡的。蘇白兩家的長輩都不喜歡霍柩,更擔心今後兩個孩子相處起來,蘇琢會吃虧。

畢竟蘇琢性格綿軟,又不喜歡與人計較的與世無爭,也是人盡皆知的事實。

一個養在溫室裏捧在手心裏的貓兒,又怎麽會是野外長大的猛虎的對手。就算猛虎現在還是一頭小虎崽子,那也沒有能贏的可能性。

蘇琢聞言吸了吸鼻子,纖細的手指揪著白月音的衣袖,嗓音細細的說道:“小姨,你千萬不要誤會。霍柩他沒有欺負我。他是我的恩人,怎麽會欺負我呢。都是我不懂事,是我不會說話,惹他不開心。”

聽到蘇琢的解釋,兩家長輩越發憂心忡忡。霍柩給蘇琢捐獻骨髓的真相到底是怎麽回事,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他根本是不甘不願的。可偏偏蘇琢是個小傻子,竟然真的信了霍柩是他的救命恩人,對他沒有惡意。

一時間,眾人心思千回百轉。蘇琢又說道:“你們快勸勸霍柩吧。他出院以後想要住到第五先生的家裏去。可他畢竟是我的恩人,我怎麽能讓他去麻煩外人呢。”

陸嫚臻臉色一變,看向霍柩:“你要住到第五先生的家裏去?”

這怎麽行,她還等著霍柩得到蘇家人的認可,真正成為蘇家的二少爺呢。

“我不同意。”陸嫚臻面容嚴肅的說道:“家裏都給你收拾妥當了,你快點回家。我讓老張來接你。”

“究竟是什麽給了你錯覺,讓你覺得我會聽你的話?”霍柩有些好奇的打量著陸嫚臻:“憑你的厚臉皮嗎?”

陸嫚臻惱羞成怒:“總之我不同意你住到別人家裏。你有沒有想過你這麽做,外人會怎麽看待蘇家?”

他們會覺得蘇家忘恩負義小肚雞腸,連一個給蘇琢捐獻了骨髓的繼子都容不下。

霍柩不以為意:“外人怎麽看待蘇家,跟我有什麽關系。他們把蘇家罵出花來,我才高興。”

“還有,不管你們信不信,我沒給蘇琢捐獻骨髓。你們要是不想他出事,最好盡快找合適的骨髓配對,再做一次手術。”

免得將來真出事了後悔莫及。

第37章 他們的相處本就是這個虛假的世界裏,唯一的真實。【二更】

沒人相信霍柩的話。盡管霍柩說的是實話,蘇、白兩家的人仍然覺得霍柩是在詛咒蘇琢。

“你這個惡毒的小狼崽子。”白老太太氣的直哆嗦:“我外孫好的很。他已經痊愈了,從此以後平安健康,再也不會出事。”

倒是這個小白眼狼,老天保佑他早晚被雷劈死。

霍柩實話實說。既然別人不領情,他也不會苦口婆心的勸:“反正我提醒過了。”

霍柩話說完了,就要跟第五陵離開。

蘇琢有些著急的說道:“不能讓他跟第五先生走。”

骨髓移植手術剛做完三天,霍柩就要離開蘇家。看在外人眼裏,只怕會說他們蘇家忘恩負義過河拆橋,連一個喪父的繼子都容不下。

蘇琢都能想明白的事情,蘇白兩家自然不會不懂。就算他們心裏再煩霍柩,也不能讓他真的走了。

一直沒怎麽說話的蘇老太太溫聲說道:“霍柩是吧?我聽世淵提起過你,說你是個聰明孩子。只是對蘇家有些誤會。”

“我們承認,當初接你來蘇家,確實是想看看你的骨髓跟小琢能否匹配的上。但是你要知道,在匹配結果出來以前,誰都不知道這個結果是什麽。可是世淵和嫚臻還是在葬禮上直接把你帶回來了。因為你是嫚臻的親兒子,就是世淵的繼子。”

蘇老太太是想說,就算霍柩的骨髓跟蘇琢匹配不上,他們蘇家還是會承認霍柩繼子的身份。

“我知道,一直以來,你都對這件事情心存芥蒂。覺得世淵和嫚臻就是沖著你的骨髓才會把你接回來。可如果他們真的是這樣想的,他們完全可以私下偷偷去做配型,而不是直接把你帶回來。”

蘇老太太說著,忍不住嘆了一口氣。她長的慈眉善目,說起話來聲音溫柔。她目光憐惜的看向霍柩:“我知道你從小到大受了很多苦。世淵和嫚臻忙著給小琢治病,這幾個月對你也是疏於照顧。沒人體諒你的心事。你驟然喪父,來到一個陌生的環境,本就惶恐不安。嫚臻和世淵又沒有及時安撫好你的情緒。你在蘇家呆著沒有安全感,才會胡思亂想越鬧越兇。”

蘇老太太說的情真意切,如果霍柩當真是個十六歲的小孩子,這會兒只怕要委屈的潸然淚下。

可惜霍柩早就不是聽人說兩句軟話就會感動的嚶嚶哭泣的少年。他態度冷靜言語淡漠:“究竟是我胡思亂想,還是蘇白兩家欺人太甚,你說的不算。”

蘇老太太皺了皺眉,還想再說什麽,霍柩卻已經不想聽了。

他早就摸清楚蘇白兩家人的腦回路。不管對方是溫言軟語還是破口大罵,總歸是想把錯處推到他的頭上。

可那又有什麽用呢?

霍柩沒打算跟蘇家住在同一個屋檐下,也不想讓蘇家承他的情。大家既然撕破臉,自然有撕破臉的相處之道。

“我來蘇家兩個多月,蘇家從上到下從裏到外,沒少說我的壞話。不僅當著我的面破口大罵,在外人面前也沒少詆毀我。這些話出自你們的嘴巴又進了別人的耳朵。您現在想粉飾太平,也不考慮一下別人願不願意配合你們裝失憶。”霍柩說話間,看了看白家母女,又看了看躲在白家母女身後的趙媽。

蘇老太太的笑容頓時有些勉強起來。蘇世妍不以為然的說道:“你是不是太敏感了?大家都在一個家裏住著,時間長了哪有舌頭不碰牙的。你總不能因為別人說你幾句不好,就給自家人扣上這麽大的帽子。”

“這麽說還是我大驚小怪了?”霍柩聞言有些錯愕:“我還以為你們討厭我,才會逢人就說我的壞話。原來是我敏感。你們平常相處,就是當面罵人小雜種,背後嘲諷人沒家教。”

霍柩笑了笑:“原來你們有錢人的家風就是這樣,還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蘇世妍啞口無言。終於領教了霍柩的口齒。

霍柩卻說的不耐煩了。他發現跟這些人講道理是講不通的。他們永遠都有一套自己的雙標準則。自己怎麽犯賤都無所謂,只要別人反擊,那就是別人胡鬧。

霍柩不知道蘇白兩家人這樣的心性,是不是原著劇情慣出來的。但是霍柩顯然不想慣著這種行為。蘇家老太太想粉飾太平,霍柩偏要把話說的明明白白。絕對不給對方含糊其辭的餘地。

從醫院離開後,霍柩暫時住到第五陵的別墅。他的賬戶餘額還有九千多萬。按照本市的行情來算,市中心的房價大概在三到五萬塊錢一平。要是二手房的話價格會更低一些。霍柩挑了幾個臨近博萃的小區,想買一套兩室一廳的房子自己住。

第五陵坐在他的旁邊,忍不住問道:“會不會太小了?”

霍柩搖搖頭:“房子大了,我懶得收拾。”

請家政的話,霍柩又不放心。有讀檔重來這個BUG在,霍柩肯定會在輪回的時候隨手記錄一些自己能用得上的信息。萬一這些記錄被別人看到了,一定會給霍柩帶來麻煩。

更何況霍柩也不希望外人隨隨便便進入他的私人空間。所以兩室一廳的小房子最符合他的需求。

第五陵若有所思的看著霍柩。他發現霍柩對很多東西的需求其實很低。房子不用太大,夠住就行;吃飯不用山珍海味,好吃就行;穿的衣服也不在乎是不是名牌;因為年齡限制,根本開不了車。

幾次輪回下來,霍柩花錢最大手大腳的地方,竟然是以他的名義在博萃建立助學基金,幫助別人解決困難,以及請家教給自己補習功課。

第五陵心中微微動容,開口說道:“我在博萃附近有一套公寓,只有一百五十平。是我當年在博萃讀書的時候住的。房齡有些老。自我畢業以後,很多年都沒住過人了。你要是不嫌棄,可以搬過去住。”

霍柩沈吟不語。

第五陵又說道:“你以我的名義在博萃建立了助學基金,我沒有什麽可以報答你的。想把這個房子轉到你的名下。希望你不要推辭。”

霍柩皺了皺眉:“我建立助學基金沒花多少錢。”也就五百萬而已。

第五陵笑道:“我那套房子也不怎麽值錢。就是離著博萃很近。上學只有十分鐘的路程。”

沒等霍柩開口,第五陵又補充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話,能否在房間裏給我留一間客房。我周末想吃你做的飯。還可以給你補習功課。”

霍柩聽到第五陵的話,又想到他們兩個為了對抗原著劇情,肯定會有很多密謀。如果商量的時間晚了,確實需要給第五陵準備一個住的地方。

霍柩不再矯情,開口說道:“那就多謝了。”

第五陵聞言莞爾:“這有什麽好謝的。你救了我的命。”

如果不是霍柩以第五陵的名義在博萃內部建立助學基金,讓那些劇情人物記得他,第五陵早就不知道被原著劇情扔到哪個犄角旮旯裏吃灰去了。

第五陵覺得,他跟霍柩之間,無需這樣客氣。他們的相處本就是這個虛假的世界裏,唯一的真實。

既然決定了要搬到第五陵在博萃附近的那套公寓。霍柩也不想拖拖拉拉,翌日上午就拉著第五陵過去收拾房間。

他們請了本市最好的家政公司清掃衛生,又買了新的床單,被褥,餐具和窗簾。

時隔太久,房間裏的家具和裝修都有些過時了。第五陵覺得這些家具和裝修的風格太過冷硬,不太符合霍柩的氣質,又想請人重新裝修。

霍柩倒是懶得折騰,只換了幾套沙發和桌椅。米黃色的懶人布藝沙發搭配上淺藍色的茶幾,擺放在色調黑白灰的客廳裏,莫名多了幾分活潑溫馨。

以至於後來,第五陵回家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抱著電腦躺在沙發上看資料。他跟霍柩一人挨著沙發的一頭,修長的雙腿交疊,動作之間都能碰到對方的小腿。旁邊的茶幾上總是擺著時令的水果還有霍柩泡的茶。

茶香氤氳,果香彌漫,兩人看資料看累了就把電腦放在一邊,坐起來吃水果喝茶。茶幾下面還塞著一個精致小巧的竹籃,竹籃裏面常年堆放著各種零食。不過霍柩和第五陵都不怎麽愛吃這些。如果半夜看資料餓了,霍柩就會進廚房做點熱氣騰騰的小餛飩或者面條來吃。第五陵尾隨其後,幫忙打下手。

吃完夜宵肚子撐,書房旁邊就是一個小小的健身室。不過兩人通常不喜歡在家裏健身,直接換了運動服去樓下夜跑。碰到運氣不好的時候,學校外面的燒烤店還開著,兩人就會去燒烤店裏擼幾個串。然後肚子飽飽的回家。

不過這些都是後話了。如今兩人還在盯著廚房的裝修——

是的,霍柩沒有同意第五陵重新裝修的提議。卻還是把廚房重新裝修了。原本開放式的廚房安上了隔離門,廚房裏的爐竈,烤箱和各種用具全都換了最新的。就連冰箱都換上最新款的四開門大冰箱。

這是霍柩身為一名廚子的堅持——哪兒都可以不講究,唯有廚房不行。

事關自己的口腹之欲,第五陵親自盯著裝修進度。他每天下班第一時間開車到博萃這邊,認認真真檢查裝修進度和裝修質量,確保所有的規格都符合霍柩的要求。

上流社會的消息總是傳的比想象中更快。霍柩新家的廚房還沒裝修好,大家就知道了霍柩做完骨髓移植手術後,連蘇家都沒回,直接住進了第五陵在博萃旁邊的一間公寓。

順便也知道了那間公寓已經更名的消息。

霎時間,各種小道消息和流言蜚語塵囂甚上。很多人都覺得蘇家在這件事情上做的不地道——口口聲聲說霍柩是蘇家的繼子,卻在霍柩捐獻了骨髓之後立刻過河拆橋。連蘇家的門都不讓霍柩進。霍柩自己在外面住,還要住在第五陵的房子裏。

“蘇家連一套房子都沒過戶給霍柩!”

當初在馬場下跪求人時說的有多好聽,這會兒的現實擺在眼前就有多難看。

都在同一個城市住著,蘇白兩家也很快聽到了傳言。忍不住抱怨解釋:“不是我們趕他走,是他執意不肯回蘇家。也不知道那個第五陵給他灌了什麽迷魂湯。”

眾人聽了蘇白兩家人的解釋,更加不以為然。他們是沒開口趕人走,可如果蘇家真的對霍柩好,霍柩也不至於求一個外人收留。

聯想到霍柩還以第五陵的名義在博萃建立了助學基金,大家就更覺得霍柩是個出手大方知恩圖報的人——雖然他們也不知道第五陵對霍柩有什麽恩情。

可既然霍柩能對一個相識沒多久的第五陵這樣大方,如果蘇白兩家真的對他好,他也不至於連蘇家都不回。

要知道蘇世淵的太太可是霍柩的親媽。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的時候,霍柩去博萃念書的消息再次傳進大家的耳朵。更讓蘇白兩家覺得打臉的是,跟隨這個消息一道傳開的,還有霍柩是花自己的錢,經第五陵介紹進的博萃念書這個事實。

“不是這樣的。世淵早就安排好了,手術過後就讓這孩子去學校念書。”蘇老太太苦口婆心的解釋。

外人卻不肯相信蘇老太太的話:“如果真有心讓孩子念書,怎麽不早點送他去?”

蘇世淵接霍柩回蘇家也有兩個多月了。這兩個多月霍柩一直在外面亂逛,又買彩票又中獎,期間還幫了不少人。這一點所有人都清楚。可見蘇世淵把人接回來,原本是沒打算讓他念書的。

“不是我說你,你們蘇家好歹也算是本城中的名門望族。這件事情做的實在小氣。市中心一套房,博萃讀兩年書能花多少錢?你們蘇家連這點面子上的事情都不做,也難怪大家詬病。”

這還是跟蘇老太太交情不錯的,才好心勸她。更多人只是在私底下指指點點看笑話,當面卻是一句話都不肯多說。

蘇老太太又何嘗不知道這個事實。她越想越覺得憋屈,只道霍柩小小年紀,做起事來卻狠辣決絕不留餘地。他做這些事,分明就是想讓蘇家下不來臺。想讓所有人覺得他們蘇家對不住他。

他是想要毀了蘇家的名聲。

“我們不能任由他這樣折騰。”蘇老太太左思右想,覺得這樣放任霍柩報覆蘇家也不是個事兒。必須想辦法把事情回轉過來。

她叫了蘇世淵和陸嫚臻回來。讓這對夫婦準備好兩套房子過戶到霍柩的名下:“就算是亡羊補牢,那也要做。”

“你們兩個今天下午就去一趟博萃。等放學的時候在校門口堵著霍柩,必須讓他把這兩套房子收下。”

既然做不成一家人,就算是他們蘇家用市中心兩套房買了霍柩的骨髓。大家兩不相欠。外人也就沒的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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