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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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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到他懷裏。

唐千鈺疑惑,掂了掂布袋裏的物什,隱約是藥瓶子的輪廓。他不由問道:“這是哪來的?”

陳熊想起那人的囑咐,有些無措,不知該怎麽說,支吾了半晌,他幹脆道:“是你叔叔送來的,說你行軍打仗用得上!”

叔叔?

唐千鈺楞住,他記得他老爹只有一個兄長,所以,從哪冒出一個叔叔來?

看他的表情變幻莫測,陳熊心下忐忑,正猶豫著要不要吐真言的時候,卻聽見唐千鈺語氣歡快地追問:“那個人是不是穿著黃衣,皮膚黝黑,長著滿臉胡須?”

陳熊汗顏,那個人既不是黃衣,也不是皮膚黝黑,更不是滿臉胡須……他不擅說謊,便順著他的意思,點了點頭。

唐千鈺真以為是他那個遠房表叔,很是欣喜地囑咐道:“下次他若來這裏,你記得及時告訴我。”

軍中的兵馬操練了整整半年,終於在秋末這個充滿肅殺氣息的季節,迎來了首場戰役。#####

15.先鋒官唐千鈺

軍中的兵馬操練了整整半年,終於在這個充滿肅殺氣息的秋末,迎來了首場戰役。

吳國與金國鄰近,彼此相安無事過了百餘年,後來挨到野心勃勃的新皇登位,便頻頻挑釁金國,使得這幾年兩國之間戰火不斷。

這一次,是雙方歇戰半年,各自養足精力後,最為激烈的一場廝殺。

唐千鈺身在沖鋒隊,當頭兒一聲令下,便持著長矛盾牌首當其沖,上陣殺敵。

到底是沒有實戰經驗,很快的,他的身上就見了血,胳膊肘上被刀割了一道長長的口子,鮮血汩汩直流。他咬著牙,忍著劇痛,從敵人的屍體上踏過,撿起別人掉落的大刀,向敵陣沖去——

兩百多人的先鋒隊,最終只有他活著出陣。

劉副將拍拍他的肩頭,眼中滿是激賞,“你的表現不錯,元帥也看到了,這回咱們要是得勝,功勞總有你的份!好了,快去營地包紮傷口吧!”

唐千鈺牽了牽嘴角,雙腿有些抖。回到營帳內,他支撐不住地趴在硬實的床板上,拿出他“表叔”千裏迢迢送來的藥,心裏又是一陣感動。

當冰涼的膏狀物敷上皮開肉綻的傷口上,疼得他忍不住低吟出聲。他忽然想,此番從軍,究竟是為了什麽?

建功立業?保家衛國?像父親一樣,成為受人尊敬的大將軍?

可是,他不喜歡殺戮。他還記得,方才在戰場上拼殺的驚心動魄,刀光劍影在身邊環繞,稍有不慎,就身首異處。為了生存下來,他揮刀砍殺了一條條鮮活的生命,汙血濺了他一臉……

那天晚上,他做了一個噩夢,夢中那些刀下亡魂都來向他索命。唐千鈺很害怕,很驚恐,拼命地掙紮吶喊,他的喊聲引來了淩風。

“主子不要慌張,每個人第一次殺人,當天晚上都會做噩夢,你放心,以後就不會了。”淩風倒了一碗水遞到他面前,寬慰道。

唐千鈺從床板上坐起,擦去額上的冷汗,便揮退淩風,獨自一人面臨著滿目的黑暗,腦中想的是那個溫和如暖日的女子,他想,再也沒有人像她那樣,將他擁入胸懷,輕聲安慰了。

這個念頭剛從腦中閃過,他忍不住捶了自己的腦袋,惱恨自己在這個時候竟然還想念她!

徐顏思,是他的仇人,是間接害死父親的人。不可原諒,不可饒恕,他一定要博取功名,日後榮歸故裏,便要狠狠折磨她,報覆她,一雪入贅為婿的恥辱!

因為這個信念,在漫長而艱苦的軍戰生涯中,在危險和生死的邊緣,一直支撐著他,永不倒下。

第二年初春,唐千鈺因果敢堅毅,三次頭陣無一落敗,被主帥提拔為先鋒官,授予軍銜,一時羨煞萬千士兵。

先前垂涎他的容色的田都尉,心裏十分不服,在他看來,唐千鈺就是一塊可口的嫩豆腐,或是無甚用處的繡花枕頭,怎會創下功績,有資格當上先鋒官?

田都尉沈不下氣,當即就去唐千鈺的陣營挑事。

唐千鈺見到是他,眉頭微不可見的皺了一下,淡淡道:“這麽晚了,都尉有何事指教?”

田都尉嗤笑一聲,譏諷地開口,“先鋒官,今夜本都尉要跟你單挑一把,倘若你贏得過我,那便是我技不如人。倘若你輸了,就到主帥面前,自辭先鋒之位!”

他話音剛落,一道銀光便從眼前劃過。他驚得退後一步,忙抽出大刀接架。他沒想到這黃毛小子居然會先動手,殺得他一個措手不及。

幾招下來後,田都尉越發地支架不住,漸漸地落了下風。

出乎意料的,唐千鈺竟然沒有趁機直指他的要害,而是收刀入鞘,旋身入了營帳。

田都尉氣恨至極。

受封先鋒官一事,部隊的管事人員便寫了一封書信,飛鴿傳書到了揚州,將這喜事告知將士的家人。

是以,當徐家上下得知自家姑爺事業有成時,高興得四處奔走相告。徐夫人甚是歡喜,拿了些吃食托人送到邊疆,給那行軍打仗的女婿補補身子。

徐顏思遙望遠處,眉間籠著愁緒。以前她參與朝政,自然曉得這先鋒官的職位,是個半好半壞、利弊共存的差事。

好處就是,先鋒官若打了勝仗,便很容易晉級,加官進爵不在話下;而壞處就在於,傷亡幾率最高。畢竟先鋒官就是那沖鋒陷陣打頭陣的重要之人,說難聽點就相當於主帥的替死鬼。

思及此,徐顏思再也坐不住,簡單收拾了一下,就辭別家人,前往邊疆戰地。

吳月跟著她出了城,顏思牽著馬,回頭對他說:“你送我到這裏就行了,我此番一去只是三日,不會耽擱太久的。”

吳月失笑,“誰說我是送你出城?”敲敲扇子,繼續道,“我只是同你順路罷了。”說到這裏,一輛華貴的馬車便從拐彎處溜了出來,然後在他面前停住。

“你要去哪?”顏思有些驚異,和吳月相處久了,不難發現他其實是個不怎麽愛出門的人,就連采購茶種,收購地產,都是托親信去的。

“我要去很遠的地方,暫且就不告訴你了。哦,對了,茶樓那邊你也不用太擔心,我撥了一批人過去協助打理。你盡管放心出門吧,玩個十天半個月也不要緊。”說罷,他登上馬車,絕塵而去。

再次來到邊疆,站崗執勤的還是那位叫陳熊的小兵。

陳熊遠遠地就看到徐顏思的身影,不禁有些高興,連忙走出來,招呼道:“唐大哥這次還是來看望你弟弟?”

徐顏思點頭,交了一個大包袱給他,“勞煩陳兄弟幫我把它交給千鈺。”

“誒,您不看一看他嗎?”小兵見她轉身,下意識地抓住她的手腕。這時,只覺得那手腕處的肌膚細膩白皙,宛如玉瓷。

陳熊莫名臉紅。

徐顏思倒沒註意到他突變的神色,若有所思地望著前方嚴加看守的營地,問:“這次我能看看他?”

陳熊甩去腦中亂七八糟的旖思,答道:“上次他說,如果你這次來了,可叫人進去通報他。”

顏思有些意外,唐千鈺竟然願意見她?正要說好,那叫陳熊的小兵就被管事的叫走了。

心裏有些遺憾,遂問了前面駐守陣營的小兵,小兵一聽說她是唐先鋒的兄長,眼睛一亮,二話不說就放了她進營,允許她自個兒去尋找唐千鈺。

越過一個個營帳,終於在一片寬大的空地上,瞧見一個陌生又熟悉的男子在舞刀弄槍。

那人的膚色不覆以往的白皙。春寒料峭之下,他那銅色的肌膚因勞動之後泌出了薄汗,夕陽暖黃的日光折射在他身上,他的面龐褪去了青稚,眉間隱隱透著六分英武之氣,四分冷峻肅然。

這個人,正是她闊別已久的小相公唐千鈺。#####誒,你們不覺得吳月的身份很可疑嗎~

16.重傷昏迷

顏思一時怔在原地。

跋涉萬水千山,千裏迢迢只為趕來看他,此時此刻,竟然躊躇起來,不敢上前。

當她回過神來的時候,前方的空地已經沒有了唐千鈺的身影。顏思暗自懊惱,這次沒能跟他說說話,下次可就難了,要知道他現在不比一般的將士,有的是大把職務要忙。於是,她從草叢裏繞了出來,往返回的路行去。

將將出了營地,忽然聽見一陣急促而響亮的號角聲,來不及多想,將士整齊的呼喝聲,馬蹄的奔踏聲旋即在耳邊響起。

顏思知道,這陣勢怕是要打仗了。她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幫不上什麽忙,便只能先離開戰地。

騎著馬一路疾奔到一座小鎮落腳,卻發現這座小鎮人跡罕至,連酒樓店鋪都關了門不做生意。

顏思細想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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