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秋是我唯一的對手。”韓文清睜開眼睛，緩緩說道。

“他是獨一無二的。”

電視機前，葉修微微睜大了眼睛，心中的百感交集如同流水一般傾瀉出來。鏡頭很快又轉給了別人，可葉修的腦海中卻全是韓文清的臉。

他甚至能感受到自己胸膛裏那快得讓人心慌的心跳。可是葉修的臉上卻沒什麽多餘的表情，等到記者會直播結束後，他仿佛十分從容地關閉電視，重新坐到了電腦前，打開了榮耀。

葉修第二天是踩著八點的末尾跑進訓練室的，這種有專門時間表進行訓練的日子對他來說已經消失了不知道多少年。他坐在自己的電腦前大喘著粗氣，稍微平靜下來一點時臉上突然被貼上了一個溫熱的物體。葉修一轉頭，入目的就是拿塑料袋裝得兩個包子，再一看，是霸圖的那個叫白言飛的選手，葉修記得他的職業是元素法師。

白言飛看見葉修有些發楞的表情就是一笑，把包子遞到他的手裏，“隊長讓我給你留的，快點吃完。”他的語氣親昵。

葉修把包子接過來，一咬，喲，還是肉的。於是他三兩下就把兩個肉包子都吃完了，剛好趕在張新傑走進訓練室的前一秒。

每次比賽後的上午訓練時間都是霸圖看錄像並反省的時間。昨天的比賽他們以4：6的比分敗給了輪回，這個成績實在說不上漂亮。韓文清臉色鐵青地控制著視頻的播放，看一會兒見到了什麽錯處就停下來訓話，他語氣嚴厲卻也在理，說得昨天出場的幾位選手連連點頭稱是。葉修跟著幾個小隊員悄無聲息地站在一邊，他們不在火力的中心，還有心思互相擠擠眼睛示意。

葉修一直在很認真地看著錄像，現在視頻中正好放到擂臺賽第四場的。最初，白言飛操作著元素法師羅塔完成了一挑二的戰績，殘血後又被輪回方面的周澤楷操作一槍穿雲光速打敗，而之後，神槍手王池軒登場，卻只耗掉了同為神槍手職業的周澤楷百分之二十六的血量，而且整個過程都顯得束手束腳的。此時視頻正好放到王池軒被周澤楷戰敗下場的那一段，韓文清顯然是對王池軒的操作十分不滿意，訓斥的話像是炮臺一樣，都不帶喘氣的。

“葉修。”

“啊？”突然被韓文清點名的葉修猛然擡起了頭。

“如果是你，你會怎麽辦？”韓文清問。

我會怎麽辦……多少年都沒被問過這個問題的榮耀之神一楞，之後他又認真想了想這一場比賽，最後還是認為原因主要出現在心理上。周澤楷這一年來的風頭太盛，除去相貌人氣之外，他的技術也是十分重要的一個因素，操作的賬號“一槍穿雲”更是早早封神。這些原因加起來都在無形間給對手造成了莫大的心理壓力，而同為神槍手的王池軒顯然更容易受這種壓力的影響，再加上霸圖已經處於領先，他的應對方法顯然過於保守。整場比賽比賽都在被周澤楷壓著打，最後作戰節奏直接就被搞亂了。

葉修一直堅信著不同的選手會有不同的應對政策，而對於周澤楷這種人顯然保守處理不能很好地解決問題。他在心中想象著如果自己是王池軒都會如何如何，說完後卻發現全場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韓文清瞇起了眼睛，他本意只是想要問問葉修應對周澤楷時會以一個什麽樣的狀態，卻沒想到葉修會給他這樣一個回答，“你玩過神槍手？”他問道。

葉修心裏“咯噔”一聲，連忙打著哈哈掩蓋過去，“以前玩過小號。”

韓文清深深地看了葉修一眼，卻沒有接著問下去。視頻接著播放，放完了擂臺賽後又是團隊賽。這下韓文清又開始訓人了，從首發開始一直到最後，甚至連張新傑都沒放過。張新傑在中期應對時出了一個不大不小的紕漏，韓文清揪著這一點連著訓了能有三分鐘。

等他停下來時，面前的幾個霸圖主力隊員看著都有些蔫答答的。韓文清擰開礦泉水瓶喝了一口水，再放下後說出的話卻讓所有人都大吃一驚。

“可是事實上，這場比賽最大的紕漏在於我。”韓文清的神色看著有些寂寞，語氣也是有些淡淡的，“我這一陣子因為一些私人感情不能專註於比賽，在這場團隊賽上也因為個人因素導致場面節奏混亂，這些都是我的過錯。我很抱歉。”

“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發生這種事情了。”

他如此說道。

韓文清這話一出口，霸圖其他的人表情變得有些微妙。不僅僅是因為這是韓文清第一次道歉，更多的卻是對於他話的內容。

這位霸圖隊長在得知自己十年如一日的對手車禍出事時那蒼白的臉色是在場幾乎所有人都看在眼裏的。葉秋在前一天淩晨時分出了車禍，第二天晚上就被直接宣布了死亡訊息。新聞報道的時候霸圖的所有人都在場，親眼看著韓文清的臉色越來越白，眼裏的光也一點一點地黯淡了下去。之後他直接缺席了下一場的比賽，雖說此時是常規賽前期，但粉絲間的疑惑也不少。霸圖的隊員們卻口徑一致地宣稱隊長身體不適，被采訪時說出的話也是張新傑特意寫的極具官方口氣的演講稿。

這之後霸圖的所有隊員都認識到了一個事實：對於韓文清來說，葉秋是不同的。而這份不同究竟是源於何，有人認為就是顯而易見的宿敵間的惺惺相惜，可是卻也有人將其在心中深思下去。

張新傑輕咳一聲，秉承著作為副隊的本分率先出聲道，“韓隊言重了，無論是誰，都會有狀態不好的時候的，您也不要逼自己太緊。”

韓文清搖了搖頭，剛想說點什麽，就聽見宣告訓練結束的鈴聲在此時打響，於是也不多說什麽，揮揮手讓他們去吃飯了。葉修跟著大部隊一起往霸圖的食堂走，除了堅持食不言寢不語的副隊長張新傑以外，其餘隊員包括隊長韓文清都坐在了一張桌子上。

霸圖的食堂葉修除了最近住院的時候，以往也在兩隊交流的時候吃過幾次。他打完飯回到位置上時其他人已經入座，十人長桌上只留了一個位置，卻正好空在韓文清身邊。往常，韓文清身邊的位置一邊會被白言飛占住，另外一邊就很隨機了，誰倒黴就是誰的。幾個和葉修關系還可以的小隊員此時都露出了同情的眼神，但無論如何，死道友不死貧道！

白言飛看見葉修的過來剛想招呼一聲，下一秒卻看見對方大大咧咧地在韓文清邊上坐下，端起碗喝了一口湯後直接吃起了飯。眾人的眼神紛紛詭異起來，大概是感覺周遭的視線大多都集中到了他身上，葉修擡起頭，有點訝異地招呼道，“都看著我幹什麽？快吃呀，別客氣。”

眾人：“……”

韓文清也沈默了一下，看到其他人視線都轉到了自己身上，不太自在地幹咳了一聲，也說道，“快點吃。”

“……”其他人也不敢多說什麽了，紛紛低頭開吃。坐在另外一邊的白言飛一邊吃一邊心情覆雜，他覺得葉修這大概就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吧。韓隊還囑咐他說多照顧照顧葉修讓他更能融入隊伍，可這架勢明明就融入得很好嘛！連他自己都拍馬莫及呀！

吃完飯下午就是正常訓練了，今日的霸圖也一如既往地和平。對於葉修這種地位的新隊員來說，訓練無非就是那些基礎動作，在專用的訓練軟件上操作，程序會反饋給操作者所需要改進的數據。哪怕都是些好久沒做過的事，這些對於葉修來講也根本不算難，他上手很輕松，除了最初的幾次後幾乎就是零失誤，中間的數據記錄非常漂亮。但是葉修在此時卻突然想起了今天上午自己鬧出的那個神槍手烏龍，連忙又故意失誤了幾次，只求讓數據看起來正常一些。

但就算如此，最後得到的數據也十分不錯，韓文清在他訓練結束的時候走過來看了一眼最後得到的平均數結果，拍了拍葉修腦袋，表揚道，“有進步，再接再厲。”

“謝謝隊長。”葉修笑得像是一個真的十八歲小隊員。

訓練結束後葉修照例上了榮耀，結果他剛上線就被一個人私訊了。

【游峰電：小葉？這幾天好像經常看見你上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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