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一章 不要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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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江家極其慘烈。

肖亦寧呆呆地望著江修,眉眼間有著濃濃的哀傷,想要說些什麽卻又什麽都沒說出來。

發生這樣的事,她根本不知道該怎麽去安慰他。

驟然,肖亦寧的淚水控制不住地流了下來。

見她哭了,江修擡起右手,憐愛地摸了摸她的頭。

她個子不高,才到他的下巴。

本來想保護她一輩子來著...

江修將手收回,慘然一笑,道:“我都沒哭,你哭什麽”

“唔...”

肖亦寧用手背胡亂擦了幾下眼睛,隨後擡起了頭。

悲傷蔓延,兩人相看無言。

“你的臉有些臟了,我幫你擦擦。”

江修有些喑啞的聲音打破了沈默。說完便舉起袖子溫柔地替她擦著臉上沾染的血跡。

一下,兩下...他輕輕的擦拭著。

兩人靠得很近。江修鼻息間呼出的溫熱,全撲在了肖亦寧的臉上。

她傻傻的看著他失了神。

時間在靜謐中飛快流逝。待江修將肖亦寧的臉全都擦拭幹凈後,他一直舉著的手卻沒有再放下來。

江修望著肖亦寧,清眸中似有千言萬語。

驀地,江修伸出雙手攬住了肖亦寧的腰,一把把她拉入了自己懷中。

一時之間,肖亦寧被江修突然的舉動驚到不知所措,只得僵硬著身子,任由他抱著...一動也不敢動。

江修把頭埋進肖亦寧的頸窩。

他的鼻間充斥著她淺淺的發香。

“肖亦寧,這是江家的劫,也是我的劫。你有多遠就跑多遠...”江修的心很痛,眼中不自覺的噙滿了淚花,聲音也越來越悶,“不要再回來了。保重!”

最後的這兩個字,他用盡力氣才說出來。

因為他忍不住,總想開口讓肖亦寧留在自己身邊。

只是,這樣太過危險...

他不能百分百保證她的安全。

黑衣人的突襲如疾風驟雨,下手兇狠殘暴。等到府衙的救兵趕來,整個江家的人都夠死好幾回了。

江修不知道,他能不能對付得了這些黑衣人,也不知道,過了今晚這世上還會不會再有江家。

...

江修手臂收縮,抱得比之前更緊了。

他要把這一刻永遠銘記,然後印刻進骨髓裏。

少頃,江修放開肖亦寧。

這是他第一次擁抱她,或許也是最後一次。

戀戀不舍的又看了肖亦寧一眼,江修轉身離開。

他決然而去,不再留戀。

這是...江修同她的訣別

肖亦寧呆楞了幾秒鐘。

這個樣子的江修她從未見過。記憶中的他總是自信不羈的,什麽時候像現在這般灰心喪意

目送著江修獨自離去的背影,肖亦寧的心開始隱隱作痛。

她不知道現在自己到底該怎麽辦。是按江修說的一走了之,還是留下來幫助他渡過難關。要說走,她於心難安。可留在這裏,她是幫他,還是...拖他後腿

她不僅無能,還貪生怕死...

可她就是很擔心他啊...

與江修的過往點滴霎時翻湧上心頭,肖亦寧的心臟就像是被一個無形的大手捏住了般,狠狠擠壓,讓她無法呼吸。

“不管了,死就死吧。”她心下一橫,自言自語道。

話音一落,肖亦寧紅著雙眼,向著江修離開的方向追去。

...

江修的速度非常快,轉瞬就沒了影。肖亦寧只好憑著自身的第六感尋了個方向,疾馳而去。

江家實在是太大了。

過了約摸十分鐘,肖亦寧仍舊沒找到江修的身影。踏足的這條竹林小徑,沒再見到有屍體,地上的血跡倒是越來越多。

忽然,幾片花瓣飄落至身前。

肖亦寧擡起眼,一座造型雅致的院落映入眼簾。

聽梅軒,江夫人何然的院子。

此時院門大開,裏面的卻是一片慘亂之景象。

門口癱坐著一個男人,半低垂著腦袋,歪歪斜斜地靠在墻上。

他且尚存一息。

看他身著的服飾,可知他是江家的仆人。

肖亦寧心想救人要緊,快步走過去,蹲下來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餵,你...還好吧?”

男人紋絲不動。

她才發現他身下的血水已匯成一條小溪,同時胸前的一個大洞還在慢慢地往外滲著血。

男人身體裏的血液幾乎快要流幹。

他已經沒救了。

肖亦寧知曉自己對此無能為力,心中遺憾,只能放棄救人的想法。她正欲站起來離開,想到自己在找著江修,還是順口說了一句,“看到你們家公子了嗎?”

“那...邊...”

聽聞肖亦寧猶死馬當活馬醫的詢問,他竟回光返照,艱難地擡起手指,指了一個方向。

隨即,男人的手無力垂下,不再有任何的呼吸。

“唉!”

由他的死聯想到今夜所有枉死的人,肖亦寧不禁悲從中來,對黑衣人的恨意愈發加深。

...

按著那家仆指給的方向,肖亦寧這一路上沒能再遇到一個活人。

所有活著的人不知道都去到了哪裏。

她加快身形,沿著足下這條用白色鵝卵石鋪成的小路拼命奔跑著。

沒過多久,肖亦寧就隱隱約約的聽到遠處有打鬥聲。

那方位置的樓閣高大明亮,屋脊隆起,一看便知是江家的主院。

肖亦寧離它越來越近,裏面傳出來的打鬥聲也越來越清晰。

倏地,她停了下來,閃身躲進周邊低矮的灌木叢中,然後趴在泥地上,兩只眼睛警惕地朝著四周張望。

片刻之後,並沒有發現異樣的肖亦寧從裏面飛快地爬出來,迅速靠近灰白色的院墻,接著悄無聲息地縱身躍上墻頭,在暗中對著院內的情況仔細觀察起來。

活下來的江家人都集中在這裏了。

被黑衣人圍攻至此,他們這些人目前的情勢不容樂觀。

江遠豐神情悲戚地坐在地上,懷裏抱著渾身是血的何然。他懷中的何然則全身綿軟,口裏只有出的氣,沒有入的氣。

柳玉卿被嚇得瑟瑟發抖,兩股戰戰的哭得不能自已。如果不是小卉穩穩地扶著她,她早就一屁股坐在地上了。而她手上的那塊帕子早就被淚水浸得濕透,卻仍在不停地做著擦眼淚的工作。

其他的人或坐或站,圍繞在江遠豐身旁。

一個個悲憤交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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