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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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揚和郁遠回到魔道後,並未閑下來,他們直接去找了蔔烈植,要蔔烈植近日都看著重望明,別再讓重望明動不動就往他們居處跑,除非他們說可以了才去。

也直接了當地跟胡蝶和白桐以及裘今衍交代了一下未來議事都各對各議事,給熒惑堂主的消息會由肖揚先過濾再說。

他們雖還不知道程定山是不是奪舍到杜行遠或杜自邇身上,卻已為此做準備。

做完這些準備,他們正在附近林間漫步,收到了杜自邇傳來的消息。

勿信杜行遠,乃為程定山。

郁遠沈默片刻,「那個紅玉鐲呢?」

肖揚取出紅手鐲給他。

郁遠看了那個紅玉鐲,只消一眼他便知道他家的白虎啊,還是很擔心他,他眸光微沈,「我覺得這東西,還是毀了比較好。它存在一日,我便要擔心它會不會有天被別人所得。若是埋了也怕哪天有人挖了,要是放水流,也怕被撿走又被碎掉。」

他的意思很清楚,他避戰卻不怯戰。如今對上這等邪物,他不想只是逃,他能正面相迎。

肖揚已經找過糟老頭,知郁遠如今不會再被親生父母相關法器所傷,但他內心還是有陰霾,便不置可否。郁遠如今堅定的樣子,自然迷人。但是郁遠要挑戰危險,他仍不怎麽樂意。

郁遠淡笑,拿起那個紅玉鐲,便往地上一擲,紅玉鐲碎成幾段碎玉環,他卻毫無影響。

「你看我這不是沒事嗎?」郁遠笑著問肖揚。

「嗯。」肖揚點點頭,「沒事就好。」

「只是我卻有點傷心啊,我家白虎變成我的男朋友以後,更懂得瞞我了。」郁遠笑了笑,看著肖揚,「這是假的吧,你找人仿做了多少個?真的又在哪裏?」

肖揚輕笑,「還真瞞不過主人。」

郁遠桃花眼微揚,真正的紅玉環是他父皇母後骨血所制成,他又是修仙之人,自然有感覺這是不是真物,「你怕我總有一天會摔破它吧?」

肖揚笑著點頭,「真的卻不在我身上。」

他嘴上雖覺糟老頭不可靠,心裏卻還是想一賭,到底把它贈出去會發生什麽事?



杜自邇見程定山從竈房走出去,幹脆地掐了咒,讓那整把豆芽菜的頭尾全都自己去掉了,隨後他飛快地走出門去,見程定山到底在做什麽。

程定山雖好奇這是哪,卻也不敢恣意妄為,他只坐在飯廳看著這裏的擺設,心道這應該便是肖揚的居處,他倒是想去看看肖揚的寢房,但是他當然沒敢在這個時候去,杜自邇的眼睛還看著他呢。

卻見禦廚也跟著走到飯廳,「對了,大杜堂主,你能不能再幫我抓河蝦?今天晚上要吃蝦仁煎。」

程定山根本沒心思問什麽是蝦仁煎,他只註意著前面那句話,沒想到自己竟然被逼得要去抓蝦。他想拒絕,但是內心怕拒絕便會露餡。

杜自邇想等著郁遠和肖揚先回來,不打算跟著去,便笑笑地說:「哥哥,你先前還總跟我搶著去,不會現在又不去了吧?」

「誰說我不去?」程定山硬著頭皮說道,冷冷地看著禦廚,「帶路。」

禦廚心想這杜大堂主今天是吃炸藥了嗎?明明杜大堂主平時脾氣就沒有那麽壞的,而且明明杜行遠就認識路,為什麽需要他帶路。他初修仙,哪裏想得到裏頭的彎彎繞繞,他也還不能飛,魔道這裏給他配了飛行法器,他滿腹疑惑地拿出飛行法器,帶著杜行遠去了新修葺的魚塭。

魔道本來就傍著溪流,因為郁遠總愛吃蝦仁煎,於是取溪流的部分溪水,挖了一個池,裏頭放養了一些魚蝦。這池挖得可漂亮了,不多說還以為是觀景用的地塘,清澈的池水裏,清楚可見魚蝦自在悠游。

這裏的魚蝦,卻不只是一般的魚蝦,或是該說,本來只是放普通的魚蝦進去養,但是重望明來過這邊後,老是偷拿蔔烈植煉的靈丹這裏丟一顆,那邊丟一顆,雖未開靈識,倒是也漸漸有了靈性,長得奇好無比。

程定山被禦廚帶來,心想這魔道難道沒修士了嗎?為什麽要杜行遠自己來抓河蝦,他自然沒有想到杜行遠沒想假手他人,是因為杜行遠內心又敬又愛郁遠,才會想要自己動手。

他臉難看得不行,卻不是杜行遠原來的那種冷漠,而是心情不好的臉臭。

禦廚並不會抓蝦,先前都是杜行遠或杜自邇用網子幫他撈的。

可程定山卻沒有這種興致,他站在池邊,躬身下撈了幾回,這裏的蝦子並非凡蝦,滑溜地游走大半。

禦廚在旁看得目瞪口呆,杜行遠平時不是這樣的啊?

程定山從未如此窩火過,他修仙從一開始就在蒼山,幸運的早早成了內門弟子,只論修仙相關,不問世俗之事,何時需要自己抓蝦。

這裏沒有杜自邇,只有一個看起來地位不怎麽樣的禦廚,他便也不忍耐了,心裏極度不耐煩,取出霜月劍想嚇阻那些魚蝦,霜月卻跟他作對,完全不理會他,甚至再度試圖戳刺他。

他頓時怒火叢生,一甩手便將霜月直接丟進池裏。杜行遠本身的修為已高,程定山這力道又不小,霜月發出銀亮的光芒,飛進池中,插進底下的土裏,頓時激起了極大的漣漪,魚蝦紛紛閃避,有些閃避不掉的,頓時被劍力震昏震死了。

「杜大堂主。」禦廚瞬間哭出來,「你怎麽會、怎麽會這樣呢?」

他在魚池底下做了一些特別的布置,魔尊曾經給他一個玉鐲,看起來烏漆嘛黑,不怎麽特別,他便把它拿來豎著讓魚游來游去穿山洞也好。

那個手鐲被霜月這樣一震,整個都裂開了。

旁邊許多魚蝦,也全都不會動,看起來是死了。

與之同時,杜自邇的眼睛一縮,迸射出寒光,「霜月!」

而另一邊,郁遠原本伏在白虎身上睡覺,白虎正在奔馳。他們本就習慣如此,多少年來都是一人一虎這樣快意馳騁,郁遠也從來都沒有發生過什麽事,此時卻突然手一松,險些從白虎身上跌落。

「主人!」



腦海的記憶仿佛被按下退格鍵,現代記憶好似被單獨截出來,放到另一個地方深眠,郁遠再重新睜開眼時,發現自己竟然在揚揚身上,錯愕又驚喜。

「揚揚,你沒事嗎?我一劍是不是刺得你很疼?」郁遠抱著白虎,眼淚無端端落下來。

本來早做好心理準備,睜開眼卻發現他的揚揚載著他奔馳,他才發現,他有多麽想有揚揚作伴,他還是不可置信,「我不是把你丟下山谷了嗎?是我們都沒死,還是我們都死了?」

白虎聽他所言,內心有了猜測,腳步微頓,不載郁遠回居所,反而略轉一個方向,帶他進入一旁的樹林之中。

又是近黃昏時刻。

「主人先下來。」白虎將郁遠放下來。

郁遠困惑不減,「為何要下來?這裏究竟為何處?」他嘴上這麽說著,卻還是下來了,左右張望著,發覺這裏不是任一處他熟悉的景色,但內心深處的確有一種莫名的安心感。

他想是因著揚揚在他身邊,不管在哪裏他便都能定下心來。

白虎變成人身,是他昔日只在郁遠面前出現的男身。

肖揚定定地看著郁遠,冰藍色的眸裏有著淡淡的笑意,以及更多郁遠不能參透的情緒,薄唇微啟,一字一句清楚地說道:「主人出事了。」

他當日將紅玉鐲表面鍍上其餘色澤,將紅玉鐲贈給禦廚,被禦廚拿去池裏,他心想這也不錯,總不會讓誰毀了。看來是有人毀了它,原來糟老頭說的是這個。

果然糟老頭還是不可靠。

他心裏把糟老頭罵了千萬遍,又對上郁遠的眼眸,微微嘆了一口氣。

心道也罷,看起來雖似劫數,但或許不是呢?他在內心自我安慰,反正僅是失憶而已,他不是沒歷經過郁遠失憶,再忘一次又如何?

只不過主人動不動就失憶,他自然還是不能原諒主人。這次特別不想放過主人,竟然直接把後來這段回憶全給忘了。

「啊?」郁遠很迷惘,他跟揚揚相伴多年,能聽得出揚揚說的是他有事,而不是另外有什麽地方出事了。但他現在不是全身都好好的,「你的意思是?」

「主人忘了我了。」肖揚摟上郁遠的腰。

郁遠有點疑惑,揚揚基本上沒有這麽親昵地摟過他,這舉動在他看來,有些暧昧的意思。然而他感覺到揚揚的摟抱是實體的,便猜想他應該沒死,揚揚看起來也好好的,連他刺的那一劍看起來都沒事了,只是,揚揚說他忘了他了,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我怎麽可能忘了你?我此生都不會忘了你。」郁遠真誠地說道,「你看我不是記得你嗎?揚揚。你的忘究竟指的是什麽?」

肖揚伴著郁遠已久,自然聽得出郁遠此時的揚揚,只有主寵劫後餘生的親密感,沒有任何戀人之間的撒嬌意味,他摟著郁遠不放,內心不悅,唇邊卻笑意更深,臉龐愈來愈接近郁遠,「主人不但忘了,還忘得一乾二凈,渣。」

郁遠忘了要他放開,眨了眨眼,發覺對方用上一個他沒有聽過的用詞,但他竟然知道意思,「等等,渣這個字是否指渣滓之意?」

肖揚一見他反應,就知道他其實是能聽懂的,這部份的記憶他沒消失,眼簾微垂,「主人竟然記得渣之意,卻只忘了我?」

「我不懂你的意思。」郁遠極為迷惑,揚揚從方才一路說的話,每一句他都能知道意思,但細思卻沒一句懂的。

「主人忘了我,第二次了。不能原諒。」肖揚語聲一落,微微低頭,銜住了郁遠的唇。

郁遠錯愕地眼眸微怔,看著肖揚,一時之間連躲都忘記。揚揚這是在做什麽,吻他嗎?

肖揚貼著他的唇低喃,「閉上你眸子。」

郁遠自然沒閉,他驚愕地眼睛還是張得大大的,瞬也不瞬地看著揚揚。

肖揚也不管他閉或不閉,伸出舌頭舔郁遠的唇瓣,後者一怔,微微張開唇,肖揚的舌頭卻靈巧地竄了進去,成功地攻城略地。他的親吻幾近蠻橫莽撞,不怎麽溫柔,但郁遠卻配合得極好,被動地與他糾纏著,像是腦子雖忘了,身體的記憶卻依舊在,彼此吻得難分難舍,說不清誰比較陶醉。

郁遠被吻得暈沈沈的,只覺得腦子仿佛不是自己的了,揚揚在吻他?!揚揚,吻他?!他自然想閃,但唇舌卻不聽他使喚,自顧自的跟揚揚吻得你死我活。

這、這……

終於等到肖揚放開他的唇舌,郁遠一臉不敢置信,「你在做什麽?揚揚,我們是主寵!」

「是主寵我也吻,主人打算如何?」肖揚勾起唇輕笑,「更別說早就不是了。」

「我、我……」郁遠如今只覺得一切都莫名其妙,「怎麽可能不是主寵,我向來視你為最心愛的獸寵。你將我視為何物?」

他回想著方才那吻,那吻充滿著占有、掠奪……他甚至能感覺到揚揚強烈的情欲。他如此珍視揚揚,揚揚將他視為什麽?

一個可以壓在身下,恣意胡來的女人,抑或是雌獸?

肖揚笑著反問,眼裏有著深沈的欲望,「主人說呢?」

那冰藍色瞳眸透出來的情欲太赤裸,郁遠如何能不懂揚揚的意思?

「我自然是想要把主人綁起來,狠狠地幹一番,讓你爽到哭出來。只能呼喚我的名字,只能求我……」肖揚低笑,說出來的話極為直白。

郁遠沒想到對方會說出這麽下流的話語,「你怎麽不去找別人?為何偏找我?不論你是男人人身,還是白虎原型,都能有一群人為你前仆後繼,趕著讓你……」

他說到最後,還是沒能說出操或是幹這麽粗俗的字眼,只紅著一張臉,微喘著氣。

「我不要她們。」肖揚笑笑說道,「我只要你。主人忘了我對主人便是有情欲的喜歡、便是愛……主人明明答應讓我隨便操的,還總求我操深一些,如今轉頭便不認了。」

「你、你……」郁遠氣得連說話都跟著結巴,你了老半天,沒再多說出半個字來。

他很少這麽氣揚揚,但這回既震驚又氣不過,一雙桃花眼瞪得極大,看著揚揚好半晌,差點動手,可是最末還是沒舍得,只用力甩開肖揚還摟放在他腰上的手,徑自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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