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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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遠還以為肖揚是真對程定山怎麽被傅安寧所殺一點興趣也無,卻沒想到肖揚私下卻對他說:「去看啊,為什麽不去看?我總得看到他親眼消失,才能安心。」

「你要怎麽去?我們兩個喬裝成別人嗎?」郁遠心想肖揚這雙眼也太招人,除非戴角膜變色片再變回黑色,不然這也太好認了,這修真界雖然也有混血兒,但有藍眼睛,又要藍得這麽漂亮的,還真沒那麽多。

「還要飛上許久,你不累?」肖揚反問道。

「累啊。」郁遠眼睛瞇了起來。不知道發生什麽事,但從那天他跟肖揚攤牌後,肖揚倒是沒有恨不得再跟他當個連體嬰綁在一起,「你說話能不能好好說,你知不知道我現在頭腦沒辦法像你們一樣轉那麽多彎?」他心裏清楚肖揚一定有腹案了,卻吊著他。他雖然是在此界出生成長,但中離太久,說不定有些什麽新方法,他並不知道。

「你大師姐離開之前,我私下給了她一個瞬移法器。」肖揚笑道,跟郁遠解釋那法器的用法。

那個法器有一對,其一放在肖揚這邊,另一個在曲映歌那邊,此法器大概就像是一個定位接收器,可以承接他們的靈魂和肉體,讓他們可以瞬間透過它,去到蒼山或回來,如此便也不需要長時間的飛行,便能到蒼山去。

「不會害到大師姐吧。」郁遠雖知肖揚和曲映歌一定把事情做得很妥當,但他沒忘了曲映歌處境有多艱難,給曲映歌少點麻煩自然是最好。

「沒事,她已經找了個時間將那法器藏在山門附近了。」肖揚說道,「我們到時候也只會出現在山門口,從頭到尾不會跟她相遇。」

郁遠這才放下心。

蒼山要行刑那日,許多門派都派人去觀禮了。

郁遠跟肖揚自然也打算去。肖揚幫郁遠取了件素色白衣,戴了個帽子,圍了面紗,看起來雖然醒目,但是至少認不出是郁遠。

郁遠對肖揚要怎麽打扮他倒是沒什麽意見,但他還是問肖揚說:「這樣真不會過度招搖?」

他一問完,隨即想到他這又是被他後來的經驗影響,覺得這樣太奇裝異服,反正惹人註目。仔細想想,不僅有些女修門派便都是以面紗覆面,不讓其他修士見到臉,連有些男修也會因為某些原因不露臉,不露臉之人絕對不是只有他。

「不戴帽子覆面紗才招搖,主人長得太好看了。」肖揚說道。

「想太多,哪裏好看,我後來去的那個小世界裏,大家喜歡的都是你這種的。」郁遠倒沒有跟肖揚吃醋,他是認真這麽說,肖揚個子高,容貌俊美,氣質冷然,若是進演藝圈,立刻爆紅的機率也太大了。

肖揚臉色平淡,甚至有些不屑,「我要他們喜歡做什麽?」

「我的意思是,長得太好看的是你。」郁遠睨他一眼,「只想著要把我遮起來,你呢?你這雙眼睛太引人註目,個子又高,站在那裏,哪裏藏得住。所有人看到你立刻都知道,說不來的魔尊大人還是到了。」

郁遠那雙桃花眼,雖然隔著面紗,還是太招人了。肖揚忍不住打開郁遠的面紗,吻了一下那紅艷艷的唇瓣,才輕笑道:「我變回老虎。」

郁遠心想這不是更明顯,嘀咕道:「這樣一人一虎,我戴十個帽子都沒有用吧。」

誰不知道一人一虎,便是郁遠成為棲霞峰主後行走仙門的標志。就算已百年過去,也很難有人搞到一只白虎妖獸當獸寵啊。

「不會的,沒人認得出我。」肖揚笑笑說道。

他將郁遠面紗戴好,自身身影一變,一只幼小的白虎軟軟地叫了一聲,從地上一躍而起。

郁遠雙眸放光地抱起小白虎。

「哇,好像比我剛見你還小。」郁遠想到他初見肖揚那時候,還是軟綿綿的一顆小白球,特別讓人喜歡,此時似乎比那時候要再更小一些,看起來真分不清是貓咪還是老虎了。

小白虎乖乖地被郁遠抱著,「是小上幾分,這樣更像貓,你抱著我,肯定沒人能認出。」

郁遠連續叫了整幾聲萌死了,我要死了,陷入瘋狂擼貓模式,愛不釋手。

小白虎目光一沈,「主人別如此激動,手別亂摸,否則我們便不用去了。」

郁遠這才乖乖地不敢亂擼,只順著小白虎背上的毛,他眼裏都是愛心,恨不得自家大白虎時常都是這種小幼虎貌,「你以前怎麽沒變過?」

「還沒去高階世界時,確實還不會變,後來會變了,但不想便宜主人。」小白虎舒服地瞇起眼。

「什麽不想便宜我,你明明是自己吃自己的醋吧。」郁遠揭穿肖揚所想,「你明明知道我喜歡小白虎,連自己的醋都吃,這算什麽?」

「嗯,現在不吃了,因為知道你更喜歡大的。」小白虎輕笑。

郁遠當然聽得出他的意有所指,抱著小白虎順毛,「我喜歡小的!愈小愈好!」

小白虎敷衍地回道:「記得了。」

郁遠沒好氣,「你覺得這是記得了的態度嗎?!」

真記得的話不是應該時常變成小白虎,讓他親親抱抱舉高高嗎?看他現在要把小老虎親親抱抱舉高高多麽容易啊。

小白虎微笑,「主人晚上睡覺不抱大白虎嗎?」

郁遠好掙紮,小白虎可愛,可是大白虎才能埋胸,「好想要兩只……」

小白虎又笑,「嗯,多做一做,看會不會懷上,懷上了就有兩只了。」

「你明明只想做不想我有!」郁遠悲憤,「而且你為什麽要用小白虎的樣子說這種話啊。」

小白虎記恨,「誰要你只喜歡小不喜歡大的?」

郁遠恨道:「你現在明明是小的!!!自毀形象也不是這樣。」嗚嗚嗚,還他連說話都萌翻的小白虎啊!



他們兩個一同出發去觀行刑之禮。蒼山山門口,立著一個行刑臺,臺前本來就有一大片空地,那裏如今黑壓壓的全是觀禮人,郁遠身高頎長,身姿俊逸,一身白衣白帽白紗佇在那裏,手裏還抱著只寵物,看起來就異常突出,不免有些人來跟他搭話。

「請問您為何門派之人?」

許多門派都有特別的穿著,但郁遠這身穿著不屬於任何門派,自然會引起他人好奇。

郁遠沒有回話,終於又回到這裏來。他如今已恢覆記憶,蒼山對他來說,承載著他大半的人生,那些風光歲月,以及最後跟師門的分裂,已經遙遠得像是上輩子的事。

嚴格算來,也真是上輩子了。

雖然都是同一個他,然而他確實重活了一回,因為懷裏這只專屬於他的白虎。

郁遠摸著小白虎的力道更多上幾分溫柔,小白虎在他懷裏舒適地瞇起眼來。一人一獸分外和諧。

小白虎實在太小,郁遠又抱得緊緊的,揉著小白虎的頭,就算近看也沒人看得出郁遠抱的究竟是虎還是貓。不同人好奇地來問過郁遠幾回,郁遠都沒有回話,便被以為不管模樣如何,可能是個闇啞之人,於是也沒人再跟他搭話了。

行刑時分將至,程定山被押了出來,那個曾經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蒼山掌門程定山,還是老態畢露,郁遠發覺程定山比起他最後在山崖邊的記憶,又老了幾分。

周圍響起各種評論和咒罵聲,郁遠卻反常地平靜。一般人還是看熱鬧的多,又有誰知道,連要動手的那人,身上也背著罪孽呢?

傅安寧走了出來,仍是那副芝蘭玉樹之貌,說實話,論皮相來說,傅安寧確實生得不錯,只是這人自私自利到了極點,卻跟外貌成了強烈的反比。

郁遠內心百感交集,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恨程定山多些,還是傅安寧多一點。一個是曾經關照他,與他師徒多年,最後卻要了他的命的人;另一個則是默默隱在身後,推動這一切的發生的幕後黑手。

他突然更明白為什麽肖揚希望他們互相殘殺至死,也理解為什麽肖揚要把傅安寧留給喻劭。肖揚恨極這兩人,但卻不想臟他的手。

程定山被捆仙索所捆,是斷無逃走之可能,然而在芝蘭劍要落下之前,程定山卻在笑,笑得猖狂而詭異。眾人議論紛紛他到底笑什麽,郁遠的心卻很寧定。

當芝蘭劍落,斬斷程定山的頭顱,隨後劃破程定山元嬰時,郁遠分明看見,一絲詭異的紅光乍現。

他摸摸身上的小白虎,用著心音術。

「你看見了嗎?那紅色光芒。」

「嗯。」小白虎亦用心音術回他。

郁遠又看著四周之人,甚至連行刑的傅安寧,都像是沒看到那抹紅光。郁遠一想,猜是其他人境界不夠,無法看到他們看到的這幕。

「只有我們兩個能見?」郁遠問道。

「看樣子是。」小白虎輕輕點頭。

「這是奪舍了?」郁遠又問。

「看起來像是用了什麽法器。」小白虎答道。

「但我還在。」郁遠又說,「如果他是奪這附近的人的話,那紅光應該要有去處,然而沒有。」

「我們都想錯對象了。」小白虎平靜地答道,「程定山有的或許不只有你雙親的骨血。」

郁遠跟他同時間想到一處,心裏一凜。

雙胞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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