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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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揚說完,不僅夾走他剛剛遞回去的那塊,還連郁遠盤裏的別塊蛋餅,都飛快夾了過來。

郁遠眨了眨眼,一時沒弄懂魔尊大人這又是在演哪出,怎麽一下想吃一下又不想吃的。他脾氣一直以來就不錯,蛋餅都被肖揚夾走也不覺得如何,自己夾了桌子中間共食的蛋餅慢慢吃,也招呼重望明一起吃。

重望明是真的看郁遠吃得香,這才想吃郁遠碗裏的,他化人雖然早有一段時間,然而行事向來我行我素,沒人敢惹他,也不明白吃別人碗裏的有何不對。被郁遠拒絕後他有點難受,但是看肖揚搶走郁遠碗裏的去吃,他以為自己會更不舒服,畢竟肖揚先搶了,他就搶不到了,可是他卻覺得有點高興,這是為什麽?

他不解地夾了一塊蛋餅來吃,覺得實在沒那麽香啊,又看著肖揚吃的那個表情,更確定郁遠盤子裏的肯定比較好吃。

「郁遠哥哥,你盤子裏的蛋餅能分我一個嗎?」重望明開口問道。

「不能。」回答的是肖揚,「他盤子裏的東西,只有我能吃。」

重望明有點失望,「噢。」肖揚出聲拒絕,他就吃不到郁遠哥哥碗裏的蛋餅了。但是這種既失落又開心的感覺是為什麽?

重望明想起郁遠畫的那幅畫,畫裏的肖揚眼裏有著最溫柔的笑意,又想到郁遠那畫著畫時專註的神情,還有想到自己說要守護他們兩人的情誼時,突然頓悟,原來他正是因為守護他們兩個的感情而覺得高興!

早膳用完,本來該讓郁遠陪白桐練兵的,但見到重望明興高采烈地要跟郁遠一起去,他還得去跟胡蝶議事,心情就不美麗起來。

「今日與我去議事吧。」肖揚對郁遠說道,「白桐那裏……」他轉向杜自邇,「你代你師兄去練。」

杜自邇內心可惜,他還想跟著看好戲,不過他還是拎得清道理的,在內心暗自罵了一下白虎公私不分之後,便認命地去幫白桐練兵,他並未有郁遠如此全才,還是使劍專長,其他如暗器、箭……僅是中上程度罷了,但要幫忙練兵,自然是綽綽有餘,在郁遠還沒回來之前,他跟哥哥便常去幫白桐練兵。

至於重望明,肖揚自然也想打發走,「蔔堂主呢?你不是要與他比試,比得如何?」

「他根本沒理我!他就是輸我!」重望明想到蔔烈植就有氣。

從頭到尾不理他下的戰帖,只在那裏搗藥,氣得他最末跑出門化為原型,舒舒服服找棵樹睡了一夜。

早上一回去,正好遇到拿著提籃出門采藥草的蔔烈植,再度向蔔烈植說要比試,蔔烈植卻只淡淡看了他一眼,便走了。

走了?走了?!他氣得直接砸了一只蠱蟲到蔔烈植身上,那只蠱蟲是所謂的七步蠱,便是讓人只能定在當場,無法移動,若動了七步,便會七孔流血而死。

蔔烈植根本不怕蠱蟲,他的真身是豬籠草,是少數不怕蠱蟲的修士,畢竟他原身就是吃蟲子的,又如何會怕蠱蟲?他淡定地便走了,走了七步,一點事也沒有。

重望明不知蔔烈植的真身竟是豬籠草,氣呼呼地跑來找郁遠玩,他嘴上跟肖揚說他贏了,實際上卻是頭一次有種踢到鐵板的感覺。

「郁遠哥哥,我能不能跟你們一起去議事?」重望明說道。

像重望明這種到處放蠱的人,郁遠當然不能讓他到處跑,畢竟蔔烈植的真身是什麽,少有人知,魔道總壇又不全是蔔烈植這種修士,也不是人人都跟他和肖揚一樣,有著重塑後的身體。

肖揚才要拒絕,隨便想個法子打發重望明,已聽到郁遠點頭說道:「好。」

肖揚臉色隨即難看下來。

郁遠心想魔尊大人今天是吃炸藥嗎?怎麽從重望明出現後就開始各種臭臉?但重望明在,他也不好直問,便主動牽著肖揚的手示好。

「你禦劍載我?」郁遠還撒了個嬌,主要是想趁禦劍時私下關心一下男友的情緒。

「啊,郁遠哥哥,你不跟我坐法器嗎?」重望明還想找人聊天,「你昨日跟我去溪邊,不就坐我的法器去?」

「他,我的。」肖揚臉色冷淡地對重望明說道。

重望明眨巴著眼睛,有點不懂為什麽尊上要這麽說,他知道他們是一對呀,他對郁遠哥哥又沒有非分之想,只是想聊天而已。

「知道。」重望明不明所以,「那跟坐我的芭蕉扇有何關系?」

郁遠看著這一虎一蟲互動,總算看出了所以然來,原來他男朋友在吃醋?肖揚會吃醋?!他又想到夢裏媽媽說的,你愛不愛他跟他怎麽感覺是兩回事,突然比較能理解媽媽到底在說什麽了。

但肖揚硬是不跟他相認,跟安全感的關系在哪?郁遠百思不得其解。

他兀自陷入深思,沒理會重望明和肖揚。

肖揚見郁遠在發呆,連回重望明的話都懶得回,拔出風馳禦劍拉著郁遠走了。

郁遠早就習慣這種禦劍飛行的感受了,他想得太認真,等都飛上天空數秒後才發現自己已經被肖揚拉走飛在天空中了。

「還在想那小子?」肖揚也不管是不是在禦劍,抓著郁遠就是一頓親吻。他這吻來勢洶洶,甚至可以說是在啃郁遠的唇,宣洩他所有的不安與醋意。

郁遠被吻得又好氣又心疼,這男人還真的是大貓,只會用咬的,咬得他都有些疼了。但大貓吃醋起來怎麽會這麽可愛啊,郁遠把剛剛魔尊大人氣呼呼的模樣套到白虎身上,心就軟得一塌糊塗。

肖揚一放開他的唇,郁遠立刻說道:「我想他幹嘛,他在我心裏就是弟弟。」

肖揚冷哼一聲,霧藍色瞳眸滿是不悅,「他叫你郁遠哥哥。」

郁遠還是不懂肖揚這是吃什麽醋,「那杜家兄弟還叫我師兄呢,那不也是哥哥?」

肖揚雖然跟雙胞胎爭了數百年,卻沒有真的吃雙胞胎的醋,他很明白雙胞胎和郁遠之間的情誼,如兄如父,但重望明不一樣,那雙眼,看著郁遠是會發亮的,「他喜歡你。」

「不是吧,他是西批粉。」郁遠回道。雖然他不是很懂為什麽要粉偶像,但他畢竟是個見識過追星文化的現代人,知道對著偶像時,粉絲通常都有多狂熱,他甚至很簡單地解釋了一下唯粉和西批粉,「他昨天下午有跟我說,會支持我跟你在一起。」

肖揚臉色稍霽,還是不滿地嘖了一聲,「小人妖言。」

「他就真的是小人也是妖啊。」郁遠哄道,「我是為了你魔道所以才特別理睬他。總不能讓他到處跑,隨便放蠱吧,他現在粉我,聽我的話,不就挺好?」

「你還是這樣顧全大局。」肖揚臉色看來好了些許,但還是哼了一聲,「我根本不在意他會不會到處放蠱。」言下之意,是別人死光了就算了。

「因為魔尊是你,你為了我當這魔尊,我當然得護著你的名聲。」郁遠笑笑說道。

肖揚看著郁遠笑起來的面容,內心微震。郁遠長相並不銳利,棱角不多,反倒顯得多情,當那雙桃花眼彎著笑起來,更是溫柔四溢。

他一時之間被撼動到沒有回話。

郁遠仍是笑著,「你不在意別人怎麽說你,我在意。」說完還輕輕在肖揚唇上落下一個輕盈的吻。

他在意肖揚是否高興,在意肖揚的名聲,一如從前的白虎在意他一般。

被郁遠的吻一安撫,肖揚那些怒氣,便暫時消失無蹤。

「你要是還生氣,也叫我哥哥?」郁遠倒沒有開玩笑,他身為白虎主人,本來也比肖揚年長,肖揚要喚他哥哥,自然是可以的。

「我沒那個興趣。」肖揚輕扯唇角,他此時心情已好了許多,便能說些撩人之語,「倒是想聽你喚我哥哥。」

郁遠一怔。他來這裏之後還是看了一些雜書,知道有「情哥哥」這種喚相戀之人的稱呼,所以肖揚的意思是……想聽他喚哥哥嗎?

雖然不習慣,覺得有些怪怪的,畢竟他在現代社會沒有兄長,可是要叫還是可以的,他並不覺得真開不了口,俊臉微紅地說道:「你要是喜歡,也不是不行。」軟軟叫了一聲:「哥哥。」

郁遠的語聲本來就溫柔,此時叫起哥哥來,令人全身酥麻。

肖揚眸光一沈,「留著雙修的時候叫。」

郁遠這下知道肖揚在暗示什麽了,臉紅透到想要從天上先行降落,又被肖揚抓過來吻了一頓。

到議事廳時,肖揚被哄得不能再好,見到重望明時唇邊有笑容,說道:「罷了,我不與你計較。」

重望明滿頭霧水,弄也沒弄懂肖揚剛跟他計較什麽了。雖說沒讓郁遠跟他一起坐芭蕉扇,可是他在附近飛卻看到兩人黏在一起,那畫面真是說不出的和諧。

於是他便睜著圓滾滾的大眼,笑笑地對肖揚說:「謝謝。」

肖揚輕哼一聲,把郁遠讓給重望明,讓他們兩個一旁坐好,等著他跟胡蝶議事。

「郁遠哥哥,我教你認識蠱蟲好不好?」重望明問道。

郁遠並不喜歡蠱蟲,他倒是不怕蟲子,可是不怕不等於喜歡蟲子,不過重望明既然要教他,那他也就跟著聽一聽,認識一下,也沒有不好。

於是在肖揚與胡蝶議事的當下,重望明便拿了許多蠱蟲出來,郁遠本來想要呼攏重望明,開啟右耳進左耳出的放空大法,可是重望明時不時還抽問他剛剛介紹的是哪種蟲子,他只好硬記,心思抽不開來。他就沒想到自己有一天需要對著一大堆蟲子苦命地記蟲子的長相。

肖揚跟胡蝶細細地討論了魔教內以及正道各門派的角力後,胡蝶又把一疊拜帖拿出來。

「尊上,最後兩件事,這些是要來找您的,在下屬看來有些您還是得見,或是至少也露個面。」胡蝶說道。

「來求道侶的?」肖揚特別把求道侶這三個字說得大聲了些。

然而郁遠完全無動於衷,他是真沒聽到,腦子裏硬是塞滿了各種蟲的名稱及作用,沒辦法,這是小朋友的專業,他要是不硬記,在抽問的時候通過考試,重望明又要重新演示一次。他可不想再繼續看蟲子了!

「是的,來求道侶的。」胡蝶點頭。

「盟主,你覺得我該怎麽做?」肖揚說道。

郁遠完全沒在聽,突然被肖揚抽問,他打哈哈地說道:「阿蝶說的都很有道理,就照阿蝶說的做啊。」

「喔?」肖揚似笑非笑地說道。

「對啊。」郁遠胡亂點頭,「你們開會。」轉頭又回去認識蠱蟲。

胡蝶實在不想把手裏的拜帖再拿出來,但還是得拿,她一咬牙便拿出拜帖,並說出口:「最後一件事,是還有另一些拜帖,要給盟主的。」

肖揚秒懂,「他覆活的消息終於傳出去了?」

胡蝶點頭,「正道之人還不確定究竟是不是,這是試探。」

肖揚接過手,並拿給郁遠,「盟主,這是要給你的。」

「喔。」若是平時,郁遠會連看都不看,直接扔給肖揚,要肖揚收好就好,可是這畢竟是魔道的議事廳,在此地,肖揚便是尊上,雖然大夥都喚他以前的稱呼,但他畢竟是個無職之人,奴役一個魔尊也太說不過去,便自己接過來,胡亂收好了。

「那是拜帖。」肖揚咬字很重,自以為暗示得很清楚,那些拜帖,全都是來向他主人求道侶的!

「喔。」郁遠隨意點頭,他還沒想到這些人是要來拜訪他的,只以為肖揚給他拜帖是要他收好,「我都收好啦。」他溫和地笑笑。

胡蝶便看著肖揚表情又冷了幾分,問著她該討論的事情是不是都討論完了,見她點頭後,便一話不說擅自離席了。

肖揚都起身離席,鬧出那麽大的動靜了,郁遠不可能沒發現,連重望明都困惑地看著那個空掉的位子。

「尊上怎麽了?」重望明納悶。

郁遠第一次見到肖揚不告而別,也是傻住,他困惑地看著胡蝶,「發生什麽事了?」

胡蝶冷汗直冒,「盟主,您要不要看一下剛剛尊上塞給您的東西?」

「不是給他的拜帖,他讓我幫他暫收一下?」郁遠心想那也沒什麽,身為一個魔尊,都沒有拜帖才奇怪,他要是在這種地方吃醋,也太說不過去。

胡蝶賠著笑,早知道她就不拿出來,直接吞了,現在害兩個人吵架,她是不是該自盡以謝罪?「那拜帖,是給您的。」

給他的?郁遠楞了一下,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你是說,那拜帖是來跟我求道侶的?」

胡蝶點點頭,拜帖分許多形式,他們從樣式上就能判斷這些拜帖的用途,「是的。」

郁遠臉色微變,顧不上跟兩人道別,便飛快走了。

重望明怔怔杵在那裏,他對人情事故了解得少,實在搞不懂發生什麽事,皺著眉頭看著兩人先後沒頭沒尾離去,圓滾滾的大眼睛透著迷惘。

既然盟主去追尊上了,那應該沒事了。胡蝶笑吟吟走到重望明身旁,牽過他的手:「蠱王弟弟,要不要加入我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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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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