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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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遠有些不懂,這結道侶若說是結婚,那總得先有個默契,他確實是很喜歡很喜歡魔尊大人了,但沒跟魔尊大人說好要結道侶吧。

這方面他比較像現代人,他認為他就算跟魔尊大人夜裏睡一張床,連吻都接了,也不過就是在暧昧,還沒承諾關系。

至於要怎樣才算是真情侶,他還沒想到。他嘴上再怎麽說什麽事都不想做,也不真是毫無理想之人,否則他在現代也不會年紀輕輕就在畫界闖出一片名聲。

隨著夢到愈來愈多,他已經沒有辦法把自己跟這裏劃分開來,不管他是不是前郁遠,如今他就是郁遠。

如果他要有名有姓地生活在這裏,他就不可能總是活在肖揚的庇護下。這才是他真正日日都會去幫白桐練兵的原因,他發覺他在自己上場對戰或指點人的同時,很容易進入忘我狀態,像是他所有學過的經歷過的,這個身體都存在著記憶,他內心有數,近身相搏他絕對是比不過肖揚,然而要以劍來說,他恐怕是有八成能贏。

就算他不甚在意蒼山毀「郁遠」一事,生活中常見到的每一個人,從肖揚、雙胞胎……甚至是守閣人,這些人都渴望著世人還他該有的聲名。

他在乎這些人,所以他想讓自己變得更強,想讓事情水落石出,想了解更多事情,想……

「想跟誰結道侶?」肖揚見郁遠沒答,又問了一次。

「我還沒有要結道侶。」郁遠總算被肖揚喚回現實。

肖揚唇邊的笑容頓時危險起來,看似毫不在意地舔了一口糖果。

郁遠很快發覺魔尊大人生氣了,飛快解釋道:「不是,你要結道侶,好歹等我忙完吧。我沒有說不跟你結道侶啊。」

肖揚立刻轉向重望明,「他應允我要結道侶了。抱歉。」

郁遠微微瞪大眼睛,心想他也沒同意吧?!但他又不敢拆魔尊大人的臺,只好跟在旁邊賣笑。

錯愕的不只郁遠一人,重望明也有點傻眼。

魔尊大人原本就是恣意妄為的個性,以往也讓重望明等過許多次,當然直接拒絕的次數亦不少,會直接跟郁遠聊起來完全不顧他,不是件難以猜測之事,只是他原以為郁遠是會謹小慎微之人,總會在意一下有外人在,卻沒想到郁遠就這樣旁若無人地跟肖揚聊起來了。

蔔烈植就算了,那個死人臉,永遠就只有那張表情,不論面前發生什麽事都一樣,他就不懂那些草藥有什麽厲害,怎麽說都比不過蠱吧。

但胡蝶看起來不但對肖揚郁遠的相處習以為常,還十分愉悅的樣子,又是怎麽回事?

重望明決定再問郁遠他最在意的一個問題,這個問題他剛剛問完之後,被郁遠略過了。

「你為何殺你師尊還能失手、殺不成?」

郁遠露出一抹笑容,「我也很想知道。」他停了下,笑意更深了些,「如果我真想殺他,怎麽會殺不成?」

重望明怔住,圓滾滾的大眼睛寫滿愕然。

肖揚跟著笑了,這就是他的主人,這樣自信強大的模樣。

胡蝶終於沒忍住,拿出紙筆,奮筆疾書。

蔔烈植終於擡起頭來,淡淡說了一句話,「盟主如今失去大多記憶,你問他這麽多,何用之有?」



重望明他也看到了,棒棒糖被肖揚搶走沒得吃,郁遠覺得繼續坐在這裏有些無聊,想去看白桐練兵,便說道:「你們繼續議事,我先去找白桐看看她兵練得如何。」

「等等!」重望明雖仍不喜歡郁遠,但是有些動搖,「我要跟你去。」

「我也去。」肖揚說道。

「我也去。」胡蝶哪能錯過這場好戲。

「等等,你們兩個不必去。」郁遠對肖揚說道:「我自己搞得定,你去忙你的吧。」

肖揚很想說自己沒事要做,但他確實還要跟雙胞胎再討論一下如今正道的形勢,便讓郁遠帶著重望明走了。

他能把郁遠帶回來,必然清楚區區一個重望明,哪能真拿郁遠如何。

他得去忙別的事。

勾起蒼山有秘寶一事,事實上不管是否為玹山做的,蒼山顯然認為裏頭有玹山的手筆在,不過他們自然沒出面指責玹山。

只不過就在玹山附近,向來跟蒼山交好的天陽門,一夕之間全派覆滅,留下的證據都指向此事可能是玹山所為。

蒼山倒是很快出來幫玹山澄清,謂玹山本為大門派,豈可能做此事,但言論中不乏暗示,玹山急欲擴張勢力,與小門派談合作不成,索性整個拿下。

蒼山和玹山鬥得不可開交,玹山也備受關註,終於對魔道伸出了橄欖枝。

「玹山。」肖揚笑了笑,「蒼山這事做得真是出人意料之外。」

他們倒是沒想到,蒼山為轉移焦點,以及維持岌岌可危的名聲,竟將先前極挺蒼山的這個小門派暗中端掉,賴給玹山。

因為先前天陽門太挺蒼山,只有極少數的人認為這事說不定是蒼山自己做的。

杜自邇跟著笑,「玹山當初對師兄落井下石,我可沒忘。」

郁遠出事時,玹山為了削弱蒼山的影響力,可沒有少跟著明著暗著編派郁遠的不是。

他們兄弟從來不曾忘記。

這事肖揚並不知道,這還是後來他回到這裏,慢慢補齊的。

「玹山姿態如此高,要再晾晾他們?」杜行遠問道。

肖揚點點頭,「蒼山過幾天會到,誰來我們就留誰下來,好好招待招待。」



重望明跟著郁遠去幫白桐練兵。他發覺從玉球上看到的郁遠,跟實際上看到的郁遠仍然不一樣。

他本以為郁遠不過爾爾,畢竟他唯一深入的便是蠱,在各類武器的造詣並不如何,在玉球上看,即使覺得還不錯,卻還是感受不到其震撼。

可是現場看到郁遠眉眼間微帶著笑意,出聲或出手指點一兩招,那身手、那姿態,意氣風發的模樣,重望明傻住了。

玉球上的風采不及本人的千萬分之一。

郁遠教的都淺顯易懂,卻深入人心,且正好是那位修士所需,連他這個劍法生疏的蠱王都能聽得懂。

偶爾演示一招二式,那身手之利落無瑕,重望明被迷得離不開眼。

唯一可惜的,就是郁遠對這些修士實在太溫和了,說話一點力道都沒有。

「你該這樣做。」

「對了,這劍的角度就可以了。」

「很好,攻他肩頸,那是他的弱點。」

郁遠每句話都是這般軟趴趴的,重望明覺得沒勁極了。他總覺得這人配上這種笑容,說出來的話應該不一樣。

被郁遠操練下來,眾魔修最後都只差沒趴在地上了。

「這樣就唉唉叫,我可聽過杜堂主說過盟主以往是怎樣教他們的。」白桐笑道,她這裏的杜堂主自然是指杜自邇。

她把從杜自邇那裏聽到的郁遠說話方式拿出來講了一次。

「你這樣拿劍,你對手是雞嗎?」

「你這種揮法,都還沒砍到人,手先被自己砍斷。」

「你手裏究竟拿的是劍還是掃把?」

白桐興致一來,學了好幾句給眾修士聽。

「白桐,你好歹給我留點底。」郁遠曾夢到或在腦海裏看到那些畫面,「別把我那麽嘴賤的過去都拿出來說。」

「不,盟主你是只有對看得起的人才會那樣講話,你連兇也沒兇過我。」白桐自知她的各項能力還不及杜家兄弟,還不夠入郁遠的眼。

她雖好戰,但畢竟一路是自身土法煉鋼而來,跟杜家兄弟骨骼清奇,自幼又有郁遠教導自是不同。

她當然知道郁遠待她和待雙胞胎有差異,也認為是天經地義之事,但她自然也想著若未來她更會打架了,是不是也能得到郁遠一頓罵。

白桐沈浸在自己的企盼裏,沒發覺重望明的雙眸亮得出奇。

就是這樣!重望明心想,難怪他怎麽聽郁遠的話,怎麽不對勁,原來郁遠真正的說法方式是這樣!

這麽想來就完全對了,重望明跑過去拉著郁遠的手,跟剛見到郁遠時的他判若兩人。

「怎麽了?」郁遠眉眼彎彎的,沒甩開重望明的手。

他對人的善意或惡意感覺還是很明顯的,至少他很清楚,此時此刻,重望明非但不討厭他,還很喜歡他想黏著他,就跟他在現代那群逢年過節就要黏著他的堂弟妹一樣。

他是父母雙方家族裏的老大,底下堂弟堂妹、表弟表妹好幾個,重望明就像他還在讀國中的堂弟,只不過臉上一顆青春痘也沒有。他這批堂弟妹總是喜歡黏他,畢竟黏著他才有3C自由,郁遠總會帶著手機、平板、筆電,要分一兩樣出去還是容易的。

對重望明,郁遠移情似地多了一點耐心。

重望明滿臉歡喜。蔔烈植說了郁遠失憶後,他才想到,當初郁遠弒師這件事,完全沒有郁遠這造的說法,心裏當下便幫郁遠加了分數,也才跟著說要來,一看完郁遠這等風采後,他老早把肖揚忘個一乾二凈了,他甚至完全能理解當年仙門為何這麽多人追捧郁遠,肖揚又為何非郁遠不要了。

他拉著郁遠的手,高高興興地說道,「你跟我結道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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