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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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點過， 賣完食材開始收攤。
鐘意計劃今天就去S省，在那邊住一晚，明天一早就去廠家看生產線。不然他怕明天早上現趕過去看不完三家。
攤子是鐘建國和姚心妍在收， 小姑娘這幾天越做越順手，也從來沒喊過累，連作業都沒落下，可棒了。
鐘意先一步回家，洗個澡再換身衣服， 帶著證件又匆匆趕去高鐵站。
八點鐘的車，晚上十一點過到S省，在車上睡一覺的工夫就到了。
上了車，鐘意也終於能喘口氣歇一歇， 倒是沒睡覺，而是拿出手機翻起了視頻。
他很在意之前驚鴻一瞥看見的那個背影。
視頻在同城的熱度很高，鐘意沒費什麽力就找到了。
再看一眼，他確定了這個背影就是自己所想之人。
這矯健的身姿他曾看過無數次， 在演武場，在軍營，在戰場上……
這人練武就跟自己那時候學廚一樣， 不敢有一絲一毫的懈怠。
鐘意又刷到了幾個他在舞劍打拳的視頻，露了正臉， 是那張他們初見時的容顏。
不知怎地，鐘意眼眶有些熱， 手指按著手機屏幕，正好覆蓋在視頻中人的臉上， 自言自語地小聲嘀咕， “你怎麽也來了呢？”
“是不是出事了？”
視頻裏的人自然回答不了他， 系統也無法給出跨越時空的回答。
“沒關系，等我忙完回來就去找你。”
有的視頻下方有定位，鐘意截圖保存了下來。
他一路都沒睡，抱著手機看了一路的視頻。
等下車見到來接他的錢錦明，鐘意才收斂好所有情緒，除了他自己，沒有人知道他心裏藏著什麽。
系統察覺到他的想法，為自己正名，【宿主，還有我。】
鐘意：“你不是人。”
系統：【……】雖然不好聽，但說的似乎也沒錯，它確實不是人，只是個程序。
系統自動隱身，不說話了。
鐘意跟錢錦明出了高鐵站才發現來接他的還有一個人，正在車裏等著。
“小杜哥，你怎麽也在？”
這人就是劉表嬸的兒子，小新的爸爸。
杜青雲笑了起來，“知道你要來，專門來給你當司機的。快上車吧，送你們去酒店休息。”
在路上鐘意知道了原因，杜青雲就是他們工廠負責跟錢錦明商討對接的人。
原因嘛，自然跟鐘意有關。杜青雲吃過家裏給他寄的冷吃兔後，他立馬就找上了工廠老板，沒別的，味道實在太好了。
如果可以買到這個冷吃兔的配方，或者讓他們工廠代為加工這個配方的冷吃兔，他們工廠的生意必定紅火。
老板是識貨人，自然明白要是能做出這麽好吃的冷吃兔能為工廠帶來多大利潤。
老板當時就讓杜青雲去問情況了，杜青雲便從自己媽媽口中得知是鐘意做的。除了冷吃兔好吃，鐘意做的其他東西也好吃，杜青雲都還沒來得及回家，又收到了媽媽寄過來的辣子雞。
在嘗過辣子雞以後，杜青雲跟工廠老板都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一定要跟鐘意合作！
不過他們動作沒錢錦明快，錢錦明幾乎是得了鐘意消息後就打電話聯系了他們工廠。
結合前面媽媽問自己公司名字的事，杜青雲就在猜錢景明是不是跟鐘意認識，讓老板在電話裏詢問了下。一問，兩邊都是熟人，雙方都有需求，迅速約了時間見面詳談。
只是錢景明不會因為這家工廠有鐘意的熟人就直接定下，而是連著在S省跑了考察了好些工廠，最後才選了三家他覺得還不錯的。
杜青雲所在的好又吃食品公司也是其中之一。
既有熟人，又知道食物味道好，肯定占了一些先機的。現在就看鐘意能不能看得上他們公司的生產線，生產流程之類的。以及最重要的價格能不能談攏。
時間太晚，也沒談什麽工作上的事，鐘意吃過晚飯才來的，入住酒店後就直接休息了。
他帶了一些吃的，冷吃兔、辣子雞，還有牛肉幹，是提前做好裝在打包盒裏的，鐘意給了錢錦明一份，其餘則放進了房間的冰箱裏。
第二天，兩人起了個大早，剛吃過早飯，杜青雲又開車來接他們了，打算今兒給他們做專職司機。
“小杜哥，我們打算先去另外兩家看看……”
“我送你們就是，放心，老板今天給我放了一天假，不會扣我工資。就算不合作，你也叫了我這麽多年的小杜哥呢。你過來我要是不招待好你，回去我媽肯定要說我，你從就比我討她喜歡。”
這倒是，鐘意不由笑了起來。
杜青雲小時候皮，爬樹摸魚追雞攆狗那是樣樣都幹，成天被劉表嬸拿著竹棍追在屁股後面教訓。
鐘意雖然也皮過，但有了對比後，他也就格外乖巧聽話了，不止劉翠喜歡他，附近那一圈帶過孩子的叔嬸們全都喜歡鐘意。
更別提他讀書成績還好，標準的別人家孩子，鐘建國跟姚淑芳沒少被左鄰右舍們羨慕。
“那就麻煩小杜哥你了，回頭多給你寄點好吃的來。”
這話杜青雲愛聽，“我媽天天跟我念你做的菜多好吃，我早就想回去嘗嘗了。”
說著話，沒多久就到了他們要去的第一家工廠，杜青雲在車子裏等他們。
路上錢錦明也把情況大致跟鐘意說了，三家工廠規模差不多，環境衛生，各種檢測儀器都齊全。
區別不大，就是一些價格上，跟訂單數量上的要求不同。
還有一點則是只做代加工跟有自有品牌的區別。
參觀商談過程還是比較順利的，系統幫鐘意整合了兩家工廠能在網上查到的信息，都沒什麽問題，算很良心的品質工廠。
兩家原本定的單價都偏高，訂單要求兩也高，一次最少下五萬單，且要先支付50%的定金。
但在嘗過鐘意帶來的吃食後，兩家都改了口。想買配方，或者走分成合作都成。吃食，味道為王，他們太清楚這麽好吃的食物能帶來的利潤有多大了。
相信上市後要不了多久，他們的工廠規模都得擴一擴。
兩家工廠都非常想跟鐘意敲定合作，直言價錢好商量，讓鐘意有要求就提。
下午去的是好又吃食品公司，跟前面兩家差不多，嘗過鐘意帶的三樣吃食後，老板看鐘意的眼神都在發光。
“現在價錢能降，定金也可以商量，這三家公司就是同一水平，並沒有多大差別。”
錢錦明給鐘意分析，“咱們任選一家都能做，如果實在定不下來，選熟人也行。”
鐘意已經有了想法，對錢景明說：“錢哥，你幫我約下三家老板一塊兒吃個晚飯吧，咱們找個能做飯的地方，我做點吃的。”
“三家一起？”錢錦明有些意外，“你這是要把雞蛋分三個籃子放？”
鐘意搖頭，“不能這麽說，我是怕他們到時候生產不過來，畢竟也不是只做我們一家的生意。”
“不論是著急忙慌的趕工還是嚴重缺貨對我們都有影響，尤其是趕工，容易出問題。”雖然沒辦法完全保證不出問題，但能避免就盡量避免。
錢景明聽鐘意分析完，說道：“那按你說的辦，我去聯系人。至於做飯的地方，這得問問你小杜哥。”
兩人分頭打電話，錢錦明跟著杜青雲去接人，杜青雲又叫了他們廠裏廚房的采購陪鐘意去買菜。
時間緊，來不及做多少大菜，鐘意就定了六個熱菜，兩個涼拌菜，加上一個湯，多是快手菜。
黑椒牛仔骨、無骨雞翅、孜然魷魚須、白菜燜豆泡、水煮魚、清炒蓮藕；涼菜做一個拌三絲，一道涼拌豬蹄，湯則是三鮮菌菇湯。
吃飯的地方就定在了好又吃公司，工廠有食堂，地方也寬敞，加上大廚已經早早做好工人們的晚飯了，廚房空著，正好讓鐘意用。
杜青雲把另兩家的老板接過來時，鐘意這兒已經做好幾個菜了。
幾人一進後廚就聞到了香味，都有些震驚，“怎麽這麽香？”
錢錦明陪著說話，“這就是我們鐘老板的本事，他做出來的吃食，那味道沒人能比。”
錢三家食品公司裏，好又吃的老板姓田；全盛食品公司的老總姓楊，最後一家公司叫遠洋食品，老板姓高。年齡差不多，都是四十來歲。
跟競爭對手們一起吃飯，多少還是有些擔心，怕生意談不成。都偷偷向錢錦明打聽，鐘意這位年輕小老板是個什麽意思。
錢錦明笑道：“幾位老板別擔心，跟我們鐘老板談生意沒那麽多彎彎繞繞，一會兒吃完飯你們就知道了。”
“那要準備些酒不？”好又吃的田老板問道，他看著在廚房裏忙碌的鐘意，這位小老板看著年輕，人卻沈穩的很，他怕生意不好談啊。
比起鐘意本人，他們這幾個工廠才是急迫的那一方。
田老板都想好了，只要要求不太過分，他都答應。
其他兩位也差不多，此刻都有點忐忑。
不過也沒讓他們忐忑多久，鐘意的菜做好了。
“錢哥，來端一下菜。”
錢錦明跟杜青雲趕緊跑了進去，三位老板也沒閑著，開始擺碗筷。
圍著食堂的大圓桌坐下，鐘意端起茶杯，“晚些我還要回家，不方便喝酒，就以茶代酒敬各位老板一杯。”
“客套話就不多說了，我們先吃飯，吃了咱們再詳談。”
幾位老板實在摸不清他想做什麽，不過他們有所求，自然很配合。
原本打算在吃的時候套套鐘意的話，結果菜一入口，除了想多吃點外，再沒有其他想法了。
都是些偏家常的菜，平常沒少吃，可味道卻是天差地別。
就拿那道白菜燜豆泡來說，好友吃食堂的廚子最喜歡做這道菜，一周整個工廠就得吃兩三回。
那也是廚子的拿手菜，味道比他做的其他菜好得多，雖然經常吃，員工們其實也挺喜歡。
但跟現在桌上這道白菜燜豆泡一比，不，是完全沒辦法比！田老板也不想踩自家工廠的廚子，可差距實在太大了。
鐘意做的白菜燜豆泡，濃郁鮮香，豆泡吸滿了湯汁，牙齒一咬，豆泡就在嘴裏爆了汁，滿嘴香氣，鹹甜可口。這甜自然是來自白菜，大白菜自帶甜味兒，直接煮入了湯汁裏，煮進了豆泡中。
與米飯更是絕配。
幾位老板吃一口豆泡，加一筷子白菜，然後再來一大口米飯，心裏所有的想法都化為了滿足。
素菜好吃下飯，葷菜同樣不差，比如被錢錦明一塊塊消滅的黑椒牛仔骨。
因為有辣菜，這黑椒牛仔骨便沒放辣椒，做的是蒜香口。
牛仔骨從選肉時就有講究，新鮮肯定是首要的，其實得選雪花均勻的，這樣肉嫩，而且不會綿得嚼不動。
黑椒味道濃郁，大蒜更是不甘落後，兩種調料碰撞後則創造了另一種奇妙的滋味，溫柔。彼此中和成就，讓兩種原本都有些沖鼻的味道，都變得溫柔起來。
讓牛仔骨更加的滋鮮肉嫩，多汁味美。
是食材和調料的相互選擇，更是烹飪的神奇之處。
孜然魷魚須看著像零嘴，當然，更像下酒菜。不過此刻沒酒，他們下意識想把這道菜留到最後吃。
無骨雞翅被鐘意做的偏軟爛，去了骨的雞翅正好一口一個。皮軟肉嫩，吃進嘴裏就能化開一般，實在叫人停不下來。
這盤無骨雞翅是最先光盤的，所有人跟比賽似的搶著夾，很快就沒了，連鐘意都只吃到了兩個。
無骨雞翅格外適合老年人，鐘意打算回去後多做點給外公外婆他們嘗嘗。
無骨雞翅解決完，嘴裏還留著雞肉香，更覺得食欲大增，於是一群人連忙把筷子伸向了份量最大的水煮魚。
水煮魚用的是草魚，買了條四斤多重的，裏面還放了豆芽跟芹菜心做配菜，做出來就是滿滿一盆。
水煮魚是重口菜，卻很有講究，要油而不膩、辣而不燥、麻而不苦、肉質滑嫩，缺一不少，才能稱之為絕味。①
“麻！辣！鮮！嫩！”遠洋食品的高老板是甩開了膀子在吃，吃的滿頭大汗，給出了四字極其有力的評論。
“這水煮魚可太夠勁兒了，我就沒吃過這麽好吃又地道的水煮魚，這股香而不沖的辣味著實得我心。”
高老板看向滿桌吃得最斯文的鐘意，“鐘老板，我不爭那什麽辣子雞冷吃兔了，要不咱們合作生產預制菜怎麽樣？就賣這水煮魚，賣你桌上的這些菜。”
“再不濟做做真空快餐，做自熱米飯，你出配方，我想法子給生產出來。”
錢錦明接了句，“高老板，你可是頭一個吃著我們鐘總做的菜還想著談正事兒的人，你這個自控力，令人敬佩。”
高老板爽朗的笑了聲，“這可沒耽誤我吃，我是個大老粗，沒讀過什麽書，就喜歡錢，我這嘴一嘗就知道是門賺錢的生意。”
他確實沒耽誤吃，高老板身高體壯，嘴也比別人大，一口能吃別人兩口的菜，在這種場合占大便宜了。
另外兩位老板埋頭苦戰，擺著手表示，“你們說你們說，我們吃完了再談生意的事。”
這些菜樣樣好吃，就連最素的藕片都比其他人做的更脆更爽口。
還有那涼拌的豬蹄兒，軟糯中帶著勁道，肉彈牙卻不難咬斷，拌的那叫一個酸辣入味兒，開胃可口。
上不上生產線先不說，就說只去外面擺個小攤，只賣這涼拌豬蹄兒，一天少說能賣個上百斤。
他們一邊吃一邊忍不住想，這位鐘老板其實挺有心計的。做了這麽一頓飯菜給他們吃，讓他們嘗到了滋味，也知道了他的本事。估摸著待會兒提什麽條件他們都舍不得拒絕。
可腦子雖然清醒，但嘴和手都停不下來啊。
而且，人鐘老板用的是陽謀，他們就算跳入坑也跳的心甘情願。
這有本事的人就是不一樣，小小年紀輕易就把他們三個老油條拿捏了。
鐘意若是知道他們心裏所想，大概會為自己喊聲無辜。他做菜請三人吃飯確實有露一手的意思，可卻不是為了提什麽過分條件的，純粹只是想以後合作更順利，少些背叛跟麻煩。
六熱菜兩涼菜一點沒剩，湯也裝在了大家面前的碗裏。
“吃飽後再喝一碗湯填一填肚裏的縫，這滋味，舒坦。”
田老板往後靠在椅背上，端著湯慢慢品著。這三鮮湯裏放了菌菇，不用再額外放多少調料就已經鮮的不行了。加上鐘老板那一手好廚藝，普普通通的三鮮湯楞是讓他覺得像瓊漿玉露一般。
田老板不想掙紮了，一頓飯吃的，明明一口酒沒喝還是讓他昏了頭，他對鐘意道：“鐘老板，您有什麽條件盡管提，只要不太過，都好說。”
吃飽喝足，就少了彎彎繞繞，說話也變得直白。
高老板和楊老板緊隨其後表態，“鐘老板，實話實說，我們是真想跟您合作。”
飯吃完，是該聊正事兒了，鐘意道：“我也很想跟三位老板合作，晚上請三位老板吃飯也是我的誠意。”
三人的目光頓時聚焦在鐘意身上，“鐘老板這話怎麽說？”
鐘意解釋道：“目前我只打算生產冷吃兔、辣子雞、牛肉幹三樣。三家公司一家生產一樣。”
鐘意解釋了下自己的想法，總結下來就是他對自己足夠自信，相信他的配方上了生產線，做出來的吃食就一定好吃並且大賣。
“等咱們把合同定下，我就會將配方給過來，第一批各下五萬袋的單，肯定不讓三位老板虧。”
“與其說我是商人，不如說我是個合格的廚子，一個會做菜的廚子。幾位老板嘗過的廚藝，應該也有一些想法，我不希望咱們只做一錘子買賣，這樣就太虧了，最好是能常來常往。”
三位老板不約而同想到了那一盤可以當零食吃的孜然魷魚須，還有涼拌豬蹄，又或者是無骨雞翅，全都是能上生產線做成真空包裝賣的。
聰明人，領悟的很快。
一家分一種吃食，他們也沒什麽話說，反而是對鐘老板畫的大餅很惦記。
等他們追問起後續怎麽合作時也反應過來自己是被牽著鼻子走了。
好在鐘意也沒想從他們這兒占什麽便宜，只是單純的想合作共贏而已。
鐘意道：“後續增加新品其實很簡單，就看出貨成品的品質，客人們的反饋結果如何。這些事我們公司的人會做，三位老板把控好生產這塊兒就好。”
“我今天要走，錢哥會留在這裏跟幾位老板繼續商談，談好了咱們就簽合同。”
對於簽合同這事兒鐘意沒那麽急，主要是他急也沒用，證沒下來，公司連公章都還沒有呢。
時間已經不早了，鐘意就準備去車站，田老板喊杜青雲送他，感嘆道：“鐘老板可真是個大忙人。”
鐘意笑笑，“確實有些忙，接了個大單，明兒得做一桌席面。”
田老板順口問：“大單，多大的單子？”
鐘意：“十萬，一桌菜。”
田老板等人驚得半天沒說出話來。
鐘意上了車，對著驚訝的幾人揮揮手。很好，成功裝到了。
送鐘意去高鐵站的路上，杜青雲也在問鐘意剛才那話是不是真的，“真有人肯花十萬塊吃一桌飯啊？”
鐘意道：“其實還行，德鼎樓更貴呢。”
“那種地方，我估計這輩子都吃不起了。不過小意你的廚藝是真沒話說，晚飯那些菜好吃得我差點連舌頭給一塊吞下去了。難怪我媽天天誇，我這吃了一次，回去鐵定要在你嫂子耳邊念半個月。”
鐘意被他這誇張的說法逗笑了，“那小杜哥你和嫂子過年早些回來，到時候咱們附近的鄰居們一塊兒吃頓飯，我主廚。”
“那我肯定早些回來，”杜青雲瞬間期待起來，恨不得馬上就過年。
桌上都是老板，他不好說話，但那些菜實在太好吃了，杜青雲現在回想起來都覺得嘴裏還留著香味。
把鐘意送到車站，杜青雲又陪著鐘意買了車票，候車，最後目送他檢票進站後才離開。
這個比他小幾歲的弟弟是越來越有出息了，不過不管是當大明星的時候還是現在自己做老板了，人卻從未變過，一直都是那般聰明又善良的模樣。
……
回家的路上鐘意睡了兩個小時，又刷了會兒視頻，看到了今日份的新鮮蕭慎行。
依舊是公園的早晨，視頻中的人在舞長。槍，是曾經風靡短視頻平臺的回馬槍。
翩若驚鴻，矯若游龍，舉世無雙。
鐘意也見過他在馬背上使回馬槍的模樣，那次用這一招取了敵軍將領的首級。
也因此，蕭慎行被召回大梁都城受封，自己也跟著他一塊兒去了都城，開始了在都城擺攤的日子。
鐘意翻了翻評論，一水艾特各種導演來挖人才的評論。還有艾特一些武警、軍隊等官方賬號，要把人上交給國家。
視頻火爆，評論格外熱鬧，而不管是什麽賬號，只要有蕭慎行出鏡的熱度都很高。
鐘意想，明天早上那個公園應該會被擠爆，也不知道他去能不能見到人。
“混得風生水起的，看來沒吃什麽苦。”
“這樣最好了，不然我這個東道主會不好意思的，畢竟當初你那麽照顧我。”
盯著視頻自言自語完，高鐵正好到站。
鐘意沒回家，而是打車去了一趟那個公園，大晚上的，沒抱什麽希望，只是想來看看。
人自然是沒見到的。
鐘意又發消息問章德明他們收攤沒，那邊回的很快，說還沒有。
鐘意便又打車去小吃街看徒弟們。
宵夜開賣的第一天，已經淩晨十二點過了，小吃街依舊熱鬧的很。
徒弟們的宵夜攤擺了二十多張桌子，此刻坐滿了人。
生意紅火，香味撲鼻，開門紅，兆頭很好。
“小老板來了啊，”鐘意一出現，有眼尖的食客就發現了他。
其他人也紛紛叫喊起來同鐘意打招呼，“小老板，你徒弟們可以出師了，燒烤真的好好吃，味道天下第一。”
“小龍蝦也超級棒，雖然比小老板你做的還差了些，但也是天下第二了。”
“還有炸串，小老板你弄的這個秘制配方真的太香了，我感覺這個配方蘸鞋底板都好吃。”
夠誇張的，鐘意一邊往裏面走，一邊接話，“那一會兒要不要帶點蘸料回去蘸鞋底板嘗嘗？”
那客人囧了囧，“以前怎麽發現小老板你還有毒舌的潛質呢。”
“說明你們還不夠了解我。”
客人嘀咕道：“那你也沒給我們了解你的機會啊，要不小老板你給我個機會？”
沒等鐘意拒絕，其他人先不答應了，小老板是大家的，怎麽能單獨給人機會，這不公平！
鐘意沒再跟食客們插科打諢，去看徒弟們幹活，順便問情況。
今兒章德明負責在燒烤攤這邊上菜記賬，看到鐘意過來，滿臉興奮，“師父，生意太好了，三個攤子，我們這一晚上的流水怕是要上萬。”
“唯一不好的，就是咱們掌廚的人手不夠，耽誤了時間。回頭我們得再商量下怎麽解決這個問題。”
鐘意看他們滿頭大汗，提醒道：“身體重要，錢是掙不完的，別太累了。”
“知道了，師父你放心，大風扇什麽的我們都買了，明兒就能送到。到時候再給放些冰塊就涼快了。”
鐘意點點頭，在三個攤子上都嘗了下味道，又提點了幾句，然後才離開。
宵夜生意至少得做到淩晨兩點過，這會兒正是高峰期。
鐘意到家也很晚了，公路邊的路燈早就關了，家家戶戶也已經熄燈睡下。
唯有鐘家門口還亮著一盞燈，是鐘建國在等他。
鐘建國搬了躺椅坐在門口，手裏拿著蒲扇扇風趕蚊子。
等見到自己時，鐘意明顯看到他松了口氣，笑容也跟著浮上臉，“累了吧，吃飯沒，給你留了吃的，我去給你熱一熱。”
鐘意攔住他，“吃了才回來的，不用麻煩了。”
“謝謝爸等我回家，我很高興。”
鐘意沒說什麽以後不用等的話，這是他爸在意他的表現，他不會拒絕。
“跟爸客氣什麽，快去洗個澡睡覺，明天不擺攤就晚點起來，你要的東西爸去給你買回來。”
鐘建國趕著人進屋，兒子到家了，他心裏懸著的石頭落下，覺得今晚肯定能睡個好覺。
他對孩子沒什麽太多的要求，從不求大富大貴，只願平安喜樂，身體健康就行。
鐘意乖乖回屋洗漱，覺得一切事情都那麽順利，他高興跟系統分享自己喜悅，“系統，我爸對我真好。”
系統說話也好聽：【因為宿主你也很好啊。】
【所以好人都愛你。】
鐘意想，嘴真甜，他喜歡聽。
作者有話要說：
“油而不膩、辣而不燥、麻而不苦、肉質滑嫩”這句話引自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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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意計劃今天就去S省，在那邊住一晚，明天一早就去廠家看生產線。不然他怕明天早上現趕過去看不完三家。
攤子是鐘建國和姚心妍在收， 小姑娘這幾天越做越順手，也從來沒喊過累，連作業都沒落下，可棒了。
鐘意先一步回家，洗個澡再換身衣服， 帶著證件又匆匆趕去高鐵站。
八點鐘的車，晚上十一點過到S省，在車上睡一覺的工夫就到了。
上了車，鐘意也終於能喘口氣歇一歇， 倒是沒睡覺，而是拿出手機翻起了視頻。
他很在意之前驚鴻一瞥看見的那個背影。
視頻在同城的熱度很高，鐘意沒費什麽力就找到了。
再看一眼，他確定了這個背影就是自己所想之人。
這矯健的身姿他曾看過無數次， 在演武場，在軍營，在戰場上……
這人練武就跟自己那時候學廚一樣， 不敢有一絲一毫的懈怠。
鐘意又刷到了幾個他在舞劍打拳的視頻，露了正臉， 是那張他們初見時的容顏。
不知怎地，鐘意眼眶有些熱， 手指按著手機屏幕，正好覆蓋在視頻中人的臉上， 自言自語地小聲嘀咕， “你怎麽也來了呢？”
“是不是出事了？”
視頻裏的人自然回答不了他， 系統也無法給出跨越時空的回答。
“沒關系，等我忙完回來就去找你。”
有的視頻下方有定位，鐘意截圖保存了下來。
他一路都沒睡，抱著手機看了一路的視頻。
等下車見到來接他的錢錦明，鐘意才收斂好所有情緒，除了他自己，沒有人知道他心裏藏著什麽。
系統察覺到他的想法，為自己正名，【宿主，還有我。】
鐘意：“你不是人。”
系統：【……】雖然不好聽，但說的似乎也沒錯，它確實不是人，只是個程序。
系統自動隱身，不說話了。
鐘意跟錢錦明出了高鐵站才發現來接他的還有一個人，正在車裏等著。
“小杜哥，你怎麽也在？”
這人就是劉表嬸的兒子，小新的爸爸。
杜青雲笑了起來，“知道你要來，專門來給你當司機的。快上車吧，送你們去酒店休息。”
在路上鐘意知道了原因，杜青雲就是他們工廠負責跟錢錦明商討對接的人。
原因嘛，自然跟鐘意有關。杜青雲吃過家裏給他寄的冷吃兔後，他立馬就找上了工廠老板，沒別的，味道實在太好了。
如果可以買到這個冷吃兔的配方，或者讓他們工廠代為加工這個配方的冷吃兔，他們工廠的生意必定紅火。
老板是識貨人，自然明白要是能做出這麽好吃的冷吃兔能為工廠帶來多大利潤。
老板當時就讓杜青雲去問情況了，杜青雲便從自己媽媽口中得知是鐘意做的。除了冷吃兔好吃，鐘意做的其他東西也好吃，杜青雲都還沒來得及回家，又收到了媽媽寄過來的辣子雞。
在嘗過辣子雞以後，杜青雲跟工廠老板都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一定要跟鐘意合作！
不過他們動作沒錢錦明快，錢錦明幾乎是得了鐘意消息後就打電話聯系了他們工廠。
結合前面媽媽問自己公司名字的事，杜青雲就在猜錢景明是不是跟鐘意認識，讓老板在電話裏詢問了下。一問，兩邊都是熟人，雙方都有需求，迅速約了時間見面詳談。
只是錢景明不會因為這家工廠有鐘意的熟人就直接定下，而是連著在S省跑了考察了好些工廠，最後才選了三家他覺得還不錯的。
杜青雲所在的好又吃食品公司也是其中之一。
既有熟人，又知道食物味道好，肯定占了一些先機的。現在就看鐘意能不能看得上他們公司的生產線，生產流程之類的。以及最重要的價格能不能談攏。
時間太晚，也沒談什麽工作上的事，鐘意吃過晚飯才來的，入住酒店後就直接休息了。
他帶了一些吃的，冷吃兔、辣子雞，還有牛肉幹，是提前做好裝在打包盒裏的，鐘意給了錢錦明一份，其餘則放進了房間的冰箱裏。
第二天，兩人起了個大早，剛吃過早飯，杜青雲又開車來接他們了，打算今兒給他們做專職司機。
“小杜哥，我們打算先去另外兩家看看……”
“我送你們就是，放心，老板今天給我放了一天假，不會扣我工資。就算不合作，你也叫了我這麽多年的小杜哥呢。你過來我要是不招待好你，回去我媽肯定要說我，你從就比我討她喜歡。”
這倒是，鐘意不由笑了起來。
杜青雲小時候皮，爬樹摸魚追雞攆狗那是樣樣都幹，成天被劉表嬸拿著竹棍追在屁股後面教訓。
鐘意雖然也皮過，但有了對比後，他也就格外乖巧聽話了，不止劉翠喜歡他，附近那一圈帶過孩子的叔嬸們全都喜歡鐘意。
更別提他讀書成績還好，標準的別人家孩子，鐘建國跟姚淑芳沒少被左鄰右舍們羨慕。
“那就麻煩小杜哥你了，回頭多給你寄點好吃的來。”
這話杜青雲愛聽，“我媽天天跟我念你做的菜多好吃，我早就想回去嘗嘗了。”
說著話，沒多久就到了他們要去的第一家工廠，杜青雲在車子裏等他們。
路上錢錦明也把情況大致跟鐘意說了，三家工廠規模差不多，環境衛生，各種檢測儀器都齊全。
區別不大，就是一些價格上，跟訂單數量上的要求不同。
還有一點則是只做代加工跟有自有品牌的區別。
參觀商談過程還是比較順利的，系統幫鐘意整合了兩家工廠能在網上查到的信息，都沒什麽問題，算很良心的品質工廠。
兩家原本定的單價都偏高，訂單要求兩也高，一次最少下五萬單，且要先支付50%的定金。
但在嘗過鐘意帶來的吃食後，兩家都改了口。想買配方，或者走分成合作都成。吃食，味道為王，他們太清楚這麽好吃的食物能帶來的利潤有多大了。
相信上市後要不了多久，他們的工廠規模都得擴一擴。
兩家工廠都非常想跟鐘意敲定合作，直言價錢好商量，讓鐘意有要求就提。
下午去的是好又吃食品公司，跟前面兩家差不多，嘗過鐘意帶的三樣吃食後，老板看鐘意的眼神都在發光。
“現在價錢能降，定金也可以商量，這三家公司就是同一水平，並沒有多大差別。”
錢錦明給鐘意分析，“咱們任選一家都能做，如果實在定不下來，選熟人也行。”
鐘意已經有了想法，對錢景明說：“錢哥，你幫我約下三家老板一塊兒吃個晚飯吧，咱們找個能做飯的地方，我做點吃的。”
“三家一起？”錢錦明有些意外，“你這是要把雞蛋分三個籃子放？”
鐘意搖頭，“不能這麽說，我是怕他們到時候生產不過來，畢竟也不是只做我們一家的生意。”
“不論是著急忙慌的趕工還是嚴重缺貨對我們都有影響，尤其是趕工，容易出問題。”雖然沒辦法完全保證不出問題，但能避免就盡量避免。
錢景明聽鐘意分析完，說道：“那按你說的辦，我去聯系人。至於做飯的地方，這得問問你小杜哥。”
兩人分頭打電話，錢錦明跟著杜青雲去接人，杜青雲又叫了他們廠裏廚房的采購陪鐘意去買菜。
時間緊，來不及做多少大菜，鐘意就定了六個熱菜，兩個涼拌菜，加上一個湯，多是快手菜。
黑椒牛仔骨、無骨雞翅、孜然魷魚須、白菜燜豆泡、水煮魚、清炒蓮藕；涼菜做一個拌三絲，一道涼拌豬蹄，湯則是三鮮菌菇湯。
吃飯的地方就定在了好又吃公司，工廠有食堂，地方也寬敞，加上大廚已經早早做好工人們的晚飯了，廚房空著，正好讓鐘意用。
杜青雲把另兩家的老板接過來時，鐘意這兒已經做好幾個菜了。
幾人一進後廚就聞到了香味，都有些震驚，“怎麽這麽香？”
錢錦明陪著說話，“這就是我們鐘老板的本事，他做出來的吃食，那味道沒人能比。”
錢三家食品公司裏，好又吃的老板姓田；全盛食品公司的老總姓楊，最後一家公司叫遠洋食品，老板姓高。年齡差不多，都是四十來歲。
跟競爭對手們一起吃飯，多少還是有些擔心，怕生意談不成。都偷偷向錢錦明打聽，鐘意這位年輕小老板是個什麽意思。
錢錦明笑道：“幾位老板別擔心，跟我們鐘老板談生意沒那麽多彎彎繞繞，一會兒吃完飯你們就知道了。”
“那要準備些酒不？”好又吃的田老板問道，他看著在廚房裏忙碌的鐘意，這位小老板看著年輕，人卻沈穩的很，他怕生意不好談啊。
比起鐘意本人，他們這幾個工廠才是急迫的那一方。
田老板都想好了，只要要求不太過分，他都答應。
其他兩位也差不多，此刻都有點忐忑。
不過也沒讓他們忐忑多久，鐘意的菜做好了。
“錢哥，來端一下菜。”
錢錦明跟杜青雲趕緊跑了進去，三位老板也沒閑著，開始擺碗筷。
圍著食堂的大圓桌坐下，鐘意端起茶杯，“晚些我還要回家，不方便喝酒，就以茶代酒敬各位老板一杯。”
“客套話就不多說了，我們先吃飯，吃了咱們再詳談。”
幾位老板實在摸不清他想做什麽，不過他們有所求，自然很配合。
原本打算在吃的時候套套鐘意的話，結果菜一入口，除了想多吃點外，再沒有其他想法了。
都是些偏家常的菜，平常沒少吃，可味道卻是天差地別。
就拿那道白菜燜豆泡來說，好友吃食堂的廚子最喜歡做這道菜，一周整個工廠就得吃兩三回。
那也是廚子的拿手菜，味道比他做的其他菜好得多，雖然經常吃，員工們其實也挺喜歡。
但跟現在桌上這道白菜燜豆泡一比，不，是完全沒辦法比！田老板也不想踩自家工廠的廚子，可差距實在太大了。
鐘意做的白菜燜豆泡，濃郁鮮香，豆泡吸滿了湯汁，牙齒一咬，豆泡就在嘴裏爆了汁，滿嘴香氣，鹹甜可口。這甜自然是來自白菜，大白菜自帶甜味兒，直接煮入了湯汁裏，煮進了豆泡中。
與米飯更是絕配。
幾位老板吃一口豆泡，加一筷子白菜，然後再來一大口米飯，心裏所有的想法都化為了滿足。
素菜好吃下飯，葷菜同樣不差，比如被錢錦明一塊塊消滅的黑椒牛仔骨。
因為有辣菜，這黑椒牛仔骨便沒放辣椒，做的是蒜香口。
牛仔骨從選肉時就有講究，新鮮肯定是首要的，其實得選雪花均勻的，這樣肉嫩，而且不會綿得嚼不動。
黑椒味道濃郁，大蒜更是不甘落後，兩種調料碰撞後則創造了另一種奇妙的滋味，溫柔。彼此中和成就，讓兩種原本都有些沖鼻的味道，都變得溫柔起來。
讓牛仔骨更加的滋鮮肉嫩，多汁味美。
是食材和調料的相互選擇，更是烹飪的神奇之處。
孜然魷魚須看著像零嘴，當然，更像下酒菜。不過此刻沒酒，他們下意識想把這道菜留到最後吃。
無骨雞翅被鐘意做的偏軟爛，去了骨的雞翅正好一口一個。皮軟肉嫩，吃進嘴裏就能化開一般，實在叫人停不下來。
這盤無骨雞翅是最先光盤的，所有人跟比賽似的搶著夾，很快就沒了，連鐘意都只吃到了兩個。
無骨雞翅格外適合老年人，鐘意打算回去後多做點給外公外婆他們嘗嘗。
無骨雞翅解決完，嘴裏還留著雞肉香，更覺得食欲大增，於是一群人連忙把筷子伸向了份量最大的水煮魚。
水煮魚用的是草魚，買了條四斤多重的，裏面還放了豆芽跟芹菜心做配菜，做出來就是滿滿一盆。
水煮魚是重口菜，卻很有講究，要油而不膩、辣而不燥、麻而不苦、肉質滑嫩，缺一不少，才能稱之為絕味。①
“麻！辣！鮮！嫩！”遠洋食品的高老板是甩開了膀子在吃，吃的滿頭大汗，給出了四字極其有力的評論。
“這水煮魚可太夠勁兒了，我就沒吃過這麽好吃又地道的水煮魚，這股香而不沖的辣味著實得我心。”
高老板看向滿桌吃得最斯文的鐘意，“鐘老板，我不爭那什麽辣子雞冷吃兔了，要不咱們合作生產預制菜怎麽樣？就賣這水煮魚，賣你桌上的這些菜。”
“再不濟做做真空快餐，做自熱米飯，你出配方，我想法子給生產出來。”
錢錦明接了句，“高老板，你可是頭一個吃著我們鐘總做的菜還想著談正事兒的人，你這個自控力，令人敬佩。”
高老板爽朗的笑了聲，“這可沒耽誤我吃，我是個大老粗，沒讀過什麽書，就喜歡錢，我這嘴一嘗就知道是門賺錢的生意。”
他確實沒耽誤吃，高老板身高體壯，嘴也比別人大，一口能吃別人兩口的菜，在這種場合占大便宜了。
另外兩位老板埋頭苦戰，擺著手表示，“你們說你們說，我們吃完了再談生意的事。”
這些菜樣樣好吃，就連最素的藕片都比其他人做的更脆更爽口。
還有那涼拌的豬蹄兒，軟糯中帶著勁道，肉彈牙卻不難咬斷，拌的那叫一個酸辣入味兒，開胃可口。
上不上生產線先不說，就說只去外面擺個小攤，只賣這涼拌豬蹄兒，一天少說能賣個上百斤。
他們一邊吃一邊忍不住想，這位鐘老板其實挺有心計的。做了這麽一頓飯菜給他們吃，讓他們嘗到了滋味，也知道了他的本事。估摸著待會兒提什麽條件他們都舍不得拒絕。
可腦子雖然清醒，但嘴和手都停不下來啊。
而且，人鐘老板用的是陽謀，他們就算跳入坑也跳的心甘情願。
這有本事的人就是不一樣，小小年紀輕易就把他們三個老油條拿捏了。
鐘意若是知道他們心裏所想，大概會為自己喊聲無辜。他做菜請三人吃飯確實有露一手的意思，可卻不是為了提什麽過分條件的，純粹只是想以後合作更順利，少些背叛跟麻煩。
六熱菜兩涼菜一點沒剩，湯也裝在了大家面前的碗裏。
“吃飽後再喝一碗湯填一填肚裏的縫，這滋味，舒坦。”
田老板往後靠在椅背上，端著湯慢慢品著。這三鮮湯裏放了菌菇，不用再額外放多少調料就已經鮮的不行了。加上鐘老板那一手好廚藝，普普通通的三鮮湯楞是讓他覺得像瓊漿玉露一般。
田老板不想掙紮了，一頓飯吃的，明明一口酒沒喝還是讓他昏了頭，他對鐘意道：“鐘老板，您有什麽條件盡管提，只要不太過，都好說。”
吃飽喝足，就少了彎彎繞繞，說話也變得直白。
高老板和楊老板緊隨其後表態，“鐘老板，實話實說，我們是真想跟您合作。”
飯吃完，是該聊正事兒了，鐘意道：“我也很想跟三位老板合作，晚上請三位老板吃飯也是我的誠意。”
三人的目光頓時聚焦在鐘意身上，“鐘老板這話怎麽說？”
鐘意解釋道：“目前我只打算生產冷吃兔、辣子雞、牛肉幹三樣。三家公司一家生產一樣。”
鐘意解釋了下自己的想法，總結下來就是他對自己足夠自信，相信他的配方上了生產線，做出來的吃食就一定好吃並且大賣。
“等咱們把合同定下，我就會將配方給過來，第一批各下五萬袋的單，肯定不讓三位老板虧。”
“與其說我是商人，不如說我是個合格的廚子，一個會做菜的廚子。幾位老板嘗過的廚藝，應該也有一些想法，我不希望咱們只做一錘子買賣，這樣就太虧了，最好是能常來常往。”
三位老板不約而同想到了那一盤可以當零食吃的孜然魷魚須，還有涼拌豬蹄，又或者是無骨雞翅，全都是能上生產線做成真空包裝賣的。
聰明人，領悟的很快。
一家分一種吃食，他們也沒什麽話說，反而是對鐘老板畫的大餅很惦記。
等他們追問起後續怎麽合作時也反應過來自己是被牽著鼻子走了。
好在鐘意也沒想從他們這兒占什麽便宜，只是單純的想合作共贏而已。
鐘意道：“後續增加新品其實很簡單，就看出貨成品的品質，客人們的反饋結果如何。這些事我們公司的人會做，三位老板把控好生產這塊兒就好。”
“我今天要走，錢哥會留在這裏跟幾位老板繼續商談，談好了咱們就簽合同。”
對於簽合同這事兒鐘意沒那麽急，主要是他急也沒用，證沒下來，公司連公章都還沒有呢。
時間已經不早了，鐘意就準備去車站，田老板喊杜青雲送他，感嘆道：“鐘老板可真是個大忙人。”
鐘意笑笑，“確實有些忙，接了個大單，明兒得做一桌席面。”
田老板順口問：“大單，多大的單子？”
鐘意：“十萬，一桌菜。”
田老板等人驚得半天沒說出話來。
鐘意上了車，對著驚訝的幾人揮揮手。很好，成功裝到了。
送鐘意去高鐵站的路上，杜青雲也在問鐘意剛才那話是不是真的，“真有人肯花十萬塊吃一桌飯啊？”
鐘意道：“其實還行，德鼎樓更貴呢。”
“那種地方，我估計這輩子都吃不起了。不過小意你的廚藝是真沒話說，晚飯那些菜好吃得我差點連舌頭給一塊吞下去了。難怪我媽天天誇，我這吃了一次，回去鐵定要在你嫂子耳邊念半個月。”
鐘意被他這誇張的說法逗笑了，“那小杜哥你和嫂子過年早些回來，到時候咱們附近的鄰居們一塊兒吃頓飯，我主廚。”
“那我肯定早些回來，”杜青雲瞬間期待起來，恨不得馬上就過年。
桌上都是老板，他不好說話，但那些菜實在太好吃了，杜青雲現在回想起來都覺得嘴裏還留著香味。
把鐘意送到車站，杜青雲又陪著鐘意買了車票，候車，最後目送他檢票進站後才離開。
這個比他小幾歲的弟弟是越來越有出息了，不過不管是當大明星的時候還是現在自己做老板了，人卻從未變過，一直都是那般聰明又善良的模樣。
……
回家的路上鐘意睡了兩個小時，又刷了會兒視頻，看到了今日份的新鮮蕭慎行。
依舊是公園的早晨，視頻中的人在舞長。槍，是曾經風靡短視頻平臺的回馬槍。
翩若驚鴻，矯若游龍，舉世無雙。
鐘意也見過他在馬背上使回馬槍的模樣，那次用這一招取了敵軍將領的首級。
也因此，蕭慎行被召回大梁都城受封，自己也跟著他一塊兒去了都城，開始了在都城擺攤的日子。
鐘意翻了翻評論，一水艾特各種導演來挖人才的評論。還有艾特一些武警、軍隊等官方賬號，要把人上交給國家。
視頻火爆，評論格外熱鬧，而不管是什麽賬號，只要有蕭慎行出鏡的熱度都很高。
鐘意想，明天早上那個公園應該會被擠爆，也不知道他去能不能見到人。
“混得風生水起的，看來沒吃什麽苦。”
“這樣最好了，不然我這個東道主會不好意思的，畢竟當初你那麽照顧我。”
盯著視頻自言自語完，高鐵正好到站。
鐘意沒回家，而是打車去了一趟那個公園，大晚上的，沒抱什麽希望，只是想來看看。
人自然是沒見到的。
鐘意又發消息問章德明他們收攤沒，那邊回的很快，說還沒有。
鐘意便又打車去小吃街看徒弟們。
宵夜開賣的第一天，已經淩晨十二點過了，小吃街依舊熱鬧的很。
徒弟們的宵夜攤擺了二十多張桌子，此刻坐滿了人。
生意紅火，香味撲鼻，開門紅，兆頭很好。
“小老板來了啊，”鐘意一出現，有眼尖的食客就發現了他。
其他人也紛紛叫喊起來同鐘意打招呼，“小老板，你徒弟們可以出師了，燒烤真的好好吃，味道天下第一。”
“小龍蝦也超級棒，雖然比小老板你做的還差了些，但也是天下第二了。”
“還有炸串，小老板你弄的這個秘制配方真的太香了，我感覺這個配方蘸鞋底板都好吃。”
夠誇張的，鐘意一邊往裏面走，一邊接話，“那一會兒要不要帶點蘸料回去蘸鞋底板嘗嘗？”
那客人囧了囧，“以前怎麽發現小老板你還有毒舌的潛質呢。”
“說明你們還不夠了解我。”
客人嘀咕道：“那你也沒給我們了解你的機會啊，要不小老板你給我個機會？”
沒等鐘意拒絕，其他人先不答應了，小老板是大家的，怎麽能單獨給人機會，這不公平！
鐘意沒再跟食客們插科打諢，去看徒弟們幹活，順便問情況。
今兒章德明負責在燒烤攤這邊上菜記賬，看到鐘意過來，滿臉興奮，“師父，生意太好了，三個攤子，我們這一晚上的流水怕是要上萬。”
“唯一不好的，就是咱們掌廚的人手不夠，耽誤了時間。回頭我們得再商量下怎麽解決這個問題。”
鐘意看他們滿頭大汗，提醒道：“身體重要，錢是掙不完的，別太累了。”
“知道了，師父你放心，大風扇什麽的我們都買了，明兒就能送到。到時候再給放些冰塊就涼快了。”
鐘意點點頭，在三個攤子上都嘗了下味道，又提點了幾句，然後才離開。
宵夜生意至少得做到淩晨兩點過，這會兒正是高峰期。
鐘意到家也很晚了，公路邊的路燈早就關了，家家戶戶也已經熄燈睡下。
唯有鐘家門口還亮著一盞燈，是鐘建國在等他。
鐘建國搬了躺椅坐在門口，手裏拿著蒲扇扇風趕蚊子。
等見到自己時，鐘意明顯看到他松了口氣，笑容也跟著浮上臉，“累了吧，吃飯沒，給你留了吃的，我去給你熱一熱。”
鐘意攔住他，“吃了才回來的，不用麻煩了。”
“謝謝爸等我回家，我很高興。”
鐘意沒說什麽以後不用等的話，這是他爸在意他的表現，他不會拒絕。
“跟爸客氣什麽，快去洗個澡睡覺，明天不擺攤就晚點起來，你要的東西爸去給你買回來。”
鐘建國趕著人進屋，兒子到家了，他心裏懸著的石頭落下，覺得今晚肯定能睡個好覺。
他對孩子沒什麽太多的要求，從不求大富大貴，只願平安喜樂，身體健康就行。
鐘意乖乖回屋洗漱，覺得一切事情都那麽順利，他高興跟系統分享自己喜悅，“系統，我爸對我真好。”
系統說話也好聽：【因為宿主你也很好啊。】
【所以好人都愛你。】
鐘意想，嘴真甜，他喜歡聽。
作者有話要說：
“油而不膩、辣而不燥、麻而不苦、肉質滑嫩”這句話引自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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