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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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福田先生挑釁孫爺,要不是孫爺阻止我早就動手了!”

“令儀一定也幫著那人讓孫老板下不了臺吧?”言葉之問道。

善新點點頭,道,“就這個才讓孫爺傷心,上個月因為天氣熱了,孫爺一時忘了,以為楚小姐還在學校,像以前那樣讓我們備了很多冰,還有以前楚小姐愛喝的汽水、愛喝的點心給她送去,也怪我沒提醒孫爺!楚小姐就借這事嘲笑孫爺!”

殺人先攻心!

看來對方完全是有備而來!知道孫靜琪的弱點,利用楚令儀讓他傷心,再加上商業上的擠壓,也不知道孫靜琪這段日子是怎麽熬過來的,還給他們說“一切都好”?

“前幾天,孫爺和張經理才想了對策對付那些日本人,楚小姐就在前天晚上派人給孫爺遞了請柬,說是約他在咖啡廳單獨見面。”善新說道。

“他就去了?”貴金打開汽車門,言葉之走下去,問道。

善新點點頭,道,“我們都不讓他去,張經理也勸了半天,孫爺先是答應了,到了晚上還是換了衣服赴約了,哪知道……哪知道……”

“傷得嚴重嗎?”言葉之問道。

善新還沒回答先是流了眼淚,“醫生說子彈離心臟太近,今天早上孫爺才從手術室出來,什麽也沒吃,醫生直搖頭,不知道能不能熬過今天……”

“別說喪氣話!”言葉之心底一沈,看來魏琳說的是真的。

她問了病房號,就讓善新回去處理事情,自己加快幾步上樓。

孫靜琪躺在床上,閉著眼睛,臉上一點血色也沒有,胸前綁著紗布,滲出了好多血。他聽見動靜睜眼,看見是言葉之,虛弱地對著她笑,言葉之看著他勉強的笑容眼眶盈滿了淚。

“你怎麽這麽傻,明知道是圈套還要過去!”言葉之坐在床邊,心疼地道。

孫靜琪苦笑,道,“因為是令儀啊,是我的令儀啊!”說著又咳嗽了幾聲,牽動了傷口,臉色又蒼白了幾分。

“是令儀你就去啊,她不還是狠心朝你開槍?!”言葉之氣他的不爭氣。

在她的眼中,孫靜琪是游戲花叢的逍遙浪子,本是面對任何事情都是面不改色,睿智超群的,何曾知道他的內心卻對令儀如此癡情!連自己的命都不顧!

“不要怪她!葉之,人總有一死,老死病死我都怕醜。”孫靜琪玩笑道,“又不甘心死在別人的手中,是她開槍,所以死了也值得!”

這句話又讓言葉之此刻不忍心告訴他實情了。

“傻子,不是令儀啊!她是日本人找到的冒充令儀的人啊!”言葉之低頭落淚,不忍心看孫靜琪的眼睛。

過了好久才聽到他的聲音,“好好!不是我的令儀就好!我的令儀沒有恨我!沒有對我開槍!”

言葉之沒想到孫靜琪既沒有氣憤,也沒有難過。

“葉之,你說是不是令儀想我了,她一個人孤零零地在那個世界,以前她和我從來沒有超過一年不見面,她在那邊不開心了……難過了怎麽辦?”

言葉之拼命壓抑住內心的難過,道,“別瞎想!好好養病!你還要替令儀報仇呢!”說這話時聲音已經哽咽。

孫靜琪又連著咳嗽了好久,言葉之幫他慢慢順過氣,孫靜琪道,“我真的好羨慕你和楚兄,可是那樣的幸福怎麽可能屬於我這樣的人!現在好了,我終於又可以去找令儀了,就像往常一樣帶她到處玩耍,陪在她的身邊。”

孫靜琪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此刻只想著能見到楚令儀。

“葉之,你不知道,令儀小時候樣子好可愛,像是公主一樣,她不喜歡跟著楚兄,也不喜歡景瑞,就喜歡粘著我。”孫靜琪自豪地說著,“有時候我會故意氣她,她生了氣,還是會敬琪哥敬琪哥地叫著,跟著我到處跑……”

言葉之心裏懷著孫靜琪恢覆健康的希望,可是她也知道他傷得實在太嚴重。

孫靜琪就這樣躺在床上虛弱地講著他和楚令儀的往事,臉上始終保持著微笑,只是眼角有淚珠泛出。

言葉之想讓他不要再想,好好躺著休息,可是又不忍心打斷他的美好記憶,只能靜靜聽著,默默地流眼淚。

天慢慢黑了下來,房間裏也慢慢地沒有了聲音,言葉之才敢放聲哭出來,她趴在床邊,緊緊抓著孫靜琪冰冷的手,她守在床邊,當作孫靜琪還活著,還像以往眉眼裏帶了笑意與她開玩笑,像以往那樣對任何人都給予周全的照顧……

言葉之想起她在南京時,孫靜琪坐在沙發上,自己一句關於衣服的言論惹得他開懷大笑,磁性的聲音裏飛揚著爽朗瀟灑的魅力,眉眼風流,勾人心魄,那時他的神采就像是盛放花朵變幻成絢爛的花海。

那種笑聲,她在這個時代從來沒有聽到過,以後也不會再聽到了;他的笑顏比任何人都要囂張,以後也再也不會見到了!

她又想起來到上海後,孫靜琪帶她去綢緞莊挑選衣服,站在鏡子前的孫靜琪身姿瀟灑,任何一塊布料配了他都是極妙;他坐在沙發上,看她穿著新衣服出來,面容柔和,偶爾彎曲無名指將雪茄煙灰撣道煙灰缸裏,另一只手輕輕晃動手中的香檳,看著她時就會把就酒杯放下,用手指摩挲著拇指上泛著碧波的玉扳指,帶了笑意的眼眸漫不經心地朝人一望,像是隨時就要勾了他人的心魄。

多希望,能就那樣,被他一直望著……

言葉之知道再也見不到那樣對她微笑的孫靜琪了!

言葉之握著他冰冷的雙手,腦海裏不斷浮現孫敬琪生前的畫面,想到再也見不到他,悲痛襲上心頭,她握緊他的手,不再壓抑自己,放聲痛哭……

孫靜琪就是在這天晚上去世了,嘴角還帶著笑意。

第二天早上的時候,言葉之腫著雙眼從他房間走出來,交代善新他們去拿備好的衣物,準備後事。

善新那麽一個五大三粗的男人哭得像個孩子,答應著走出去,眾人正要進房間料理孫靜琪的後事,張媽扶著張管家兩人匆匆地趕過來,看樣子也是哭了很久。

“言小姐,麻煩你讓他們都出去吧!讓我們來吧!”張管家說道。

言葉之點點頭,留了兩位老人在房間。

張媽和張管家看孫靜琪毫無生氣地躺在那裏,就連嘴唇都是蒼白的,揪心般地流著眼淚。

“少爺啊,從小就過得苦,雖然有兩個大哥,可是因為他是姨太太生的,姨太太難產死了,沒人照顧他,其他孩子就都要欺負他。”張管家邊為他整理頭發便說道。

言葉之站在一旁聽著。

“大冬天的,讓少爺脫光了衣服站在院子裏,讓下人每隔一個小時潑一盆涼水,少爺不敢反抗,在院子裏站了一晚上都沒人知道!”

“幸好後來老爺知道了,讓少爺去了北京,少爺才留了條命。”

“小時候少爺很少說話,我和張媽以為他是啞巴,就對他留心照顧了些,外面的人都說他狠毒、狠心,可是他對我們兩位老人卻從來沒有虧待過,對於普通人,對於朋友更是可以連命都不要!”張管家想到別人對孫靜琪的評價,激動地說道。

言葉之點頭,孫靜琪就是這樣,對待他們幾人也是,就算讓自己受委屈也不會讓別人有一點為難。

“少爺是真的喜歡楚小姐啊,那時他從北京回來,恨不能每半個月都要去北平找她,直到後來楚小姐來了上海上學,少爺也是每天都要到她學堂外面去遠遠地看她的!”

言葉之很驚訝,孫靜琪每天要處理這麽多事情,竟還每天去看令儀,而且從不讓她知道。

她想起她剛來上海時,令儀百般地討好孫靜琪,孫靜琪卻時時刻刻地疏遠她,甚至令儀被人灌了藥,他寧肯讓令儀泡在冷水裏都不碰她一個手指。

怎麽會?!

“可是他不能耽誤楚小姐啊!”張管家回頭看言葉之,果然少爺到死都不讓別人知道他的心意,他的委屈!

張管家和張媽流著眼淚拿了新的西褲,為孫靜琪脫下睡褲,言葉之驚呼一聲,捂上了嘴巴,眼淚卻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

言葉之轉身讓自己趴在墻上,牙齒使勁咬著自己的手背,竭力讓自己不哭出聲音,可是心裏的難過和悲痛卻如何都壓抑不了。

“是少爺喝醉了酒,我才知道的。”

“那是在北平時,上將代替楚將軍上陣殺敵,景瑞去上學,只留了少爺和楚小姐,楚小姐鬧著要去爬山,在山上遇到了土匪,知道了楚小姐的身份就要押了她走。”

“少爺怎麽可能讓他們帶她走,他拼死救下昏過去的楚小姐,可是那群齷齪的土匪竟然朝少爺胯下開槍,就算楚將軍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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