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代子！”言葉之聽到身後羅雲林的聲音，沒想到羅雲林追了出來。

事情發生地太突然，加上喝了酒腦袋有點暈，她整個人竟直接僵立在那裏。她聽到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不知道羅雲林是否已經認出了她，她不敢回頭也不知道要躲到哪裏去。

怎麽辦怎麽辦，言葉之沒有任何的計策讓自己脫身，焦急地要哭出來。

正在這時，從旁邊的房間走出來一位穿黑西裝的男子，擁言葉之在懷中，低聲說了句“走吧！”便向樓梯走去。

為了躲過前面那名長相溫婉女子的註視，言葉之慌忙把自己的臉埋在他的胸膛，眼淚竟不爭氣地流出來。

“還不起來？”

言葉之聽到熟悉的聲音，擦了擦眼睛站直身子，這才發現兩人已經走到飯店外面的暗處。

“怎麽又是你啊，每次……每次見你都……都倒黴。”言葉之抽泣著說。

還是上次見到的黑衣人，因為在暗處，言葉之只隱約看到他的面貌普通，如平常人一般，放到人群中絕對不會引起人註意，只是身上的氣勢讓靠近他的人不敢輕視他。

“沒出息！這次是你自己倒黴！”言葉之看不見他的眼睛，只看著他像上次一樣要拿出手帕，卻摸索不到。

“給。”言葉之拿出手裏的黑手帕遞給他。

那人沒有接，很嫌棄地說，“沒想到上次扔到垃圾桶你都能撿回來！”

“這是你丟在二樓的，做事這麽不小心，真不知道你是怎麽活下來的！”

言葉之擦幹眼淚又成了具有攻擊力的小獸。

她看見那人的嘴角抽了抽，害怕又聽見難聽的話，接著說道，“怎麽著？打不過你還不能說你兩句？”

“你——”那人接過手帕擦了擦鞋，站起來看著要被他氣死的言葉之心情恢覆了點。

“幼稚！”言葉之看著他小孩的做派。

那人也意識到不妥，輕咳了兩聲，打了聲響指，竟然從他們身後不遠處的樹林裏走出來一個人，身著西裝，戴著眼鏡，恭恭敬敬地走到他身旁，接過那張手帕，又遞上一張新的，同樣是繡著山茶花的黑色絲帕。

言葉之目瞪口呆地看完全程，這人變態啊！真不知道上次丟在垃圾桶裏的那兩個是不是也被他手下回收了。

做事讓人擦屁股，嘖嘖，真不是好習慣。

“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那兩人周圍？”黑大爺背著身問道。

言葉之這才想起來來飯店的目的。

“我不問你是誰，你也不要問我。希望以後咱們再也不見，這樣我的日子也好過些。”

言葉之有著敏銳的嗅覺，知道哪裏危險哪裏安全。

她說完這話轉身急忙走回去，擔心時間耽擱太久。

當然，還有另外一個原因，就是要趁黑大爺發揮變態行為和毒舌能力之前迅速逃離案發現場。

她回到飯店房間，發現有的人已經醉得東倒西歪，有的人竟趴在桌子上睡著了，孫敬琪只當她出去是為了躲酒也沒在意，看她進來，就讓手下的人備好車，準備散場把人送回家了。

言葉之喝了不少酒，被涼風一吹，臉紅紅的，頭也有點疼。她在孫敬琪的車上小憩了一會，醒來時車已經在旅社門口了，孫敬琪在後座上閉目養神，也不知道是不是怕驚醒她已經等了一會了。

言葉之對他道了謝，看他的車開走才走回旅社。

孫敬琪沒有直接問言葉之，但不代表他不好奇。他回了家，讓仆人找了這幾天的雜志，找到那首帶“我為你所愛，永遠如此。”的詩，看了署名是“言葉之”，說道，“這倒是個雅致的筆名。”

又把詩反覆了幾遍，心裏很是得意，感覺像自己的孩子考上了大學學堂，他樂滋滋地把雜志遞給身後的仆人，說，“善新，你看這是不是好詩？”

善新跟在他身邊多年，只知道數字和槍，哪知道什麽是好詩什麽是壞詩，只隨口奉承著，“讓孫爺高興的肯定是好詩啊，我覺得這裏面的意象也比那戲裏唱得好。”

孫敬琪站起來把雜志拿過來，說了句，“你還知道‘意象’，不錯！不錯！”善新聽了孫敬琪的誇獎也咧了咧嘴。

孫敬琪又來回看了兩遍，吩咐道，“給楚兄打電報，快！把這首詩發給他。”他又像是邀功的孩子，說道，“讓他看看我的眼光到底好不好！”

善新領了命令拿了雜志就要走，“回來回來。”孫敬琪把他叫回來，說道，“就按雜志上的原模原樣地發過去，一個字都不能改。”

轉了個身喜滋滋地說，“我要吊吊他的胃口。讓他猜不到誰寫的！”

再轉回身來看善新還站在那兒，說道，“怎麽還站著，快去快去！”善新這才領完所有的吩咐出了門。

那邊的楚景南剛部署完手下各部的工作，躺在椅子上休息，就聽到手下報告有南京來的電報，先是向政府那邊想了幾想，後來想起了孫敬琪還在南京，才吩咐人把電報呈上來。

“我為你所愛，永遠如此。”他看著署名，苦惱著為什麽孫敬琪這麽多年還像當年跟在他屁股後面的小孩一樣。

他想起這位女詩人那日在紙條上寫的幾個字：華僑，軍火。#####

十三、夜探

她明明不知道他面臨的是什麽難題，但這兩個詞竟讓他真尋了解決的方法。

去年英國華僑募款在美國購置了一批軍火，本是幫助國家抵禦外侵，貨還沒到大陸就被人劫持了，報紙上鬧得沸沸揚揚。

國內的眾多實力都虎視眈眈，誰都想把這批貨歸入自己囊中，大老板自然也是，只是苦苦沒有辦法找尋到。

他自然知道這批軍火的下落，無非是多通過幾層關系罷了。

但是他沒想到除了抗擊敵人這批貨還有什麽用處，直到看到紙條上這兩個詞，他才想到可以以此作為自己的資本。

政客的關系無非是利益的互相交換罷了，以此為要挾讓大老板放人自是輕而易舉，他就算不想要這批軍火，也怕這批軍火落在他的敵人手中。

救出了他想救的人，至於後事，他不是不守承諾的人，只是又怎麽會輕易把軍火交給一心內戰的大老板呢。

只不過周旋費力了些，無傷大雅。

果然是幫他解了難題，他想起這位女詩人絕美的面貌上狡黠的眼眸，不禁帶了一絲笑意。

他放下電報，從抽屜裏拿出一張相片，這張照片正是離開那日在一家攝像館看到的，本想拿了她的小相讓手下去查她的底細，卻沒想到自己卻留了下來。

這張照片上的人表情淡淡的，眉頭卻微微蹙在一起，像是有什麽令她發愁的事情，是為生活憂愁嗎？楚景南想起她的八面玲瓏，應該不是。

他想起她的智慧和手段，是有什麽抱負嗎？只是在如此的景況下，一位女子心有大志該為她感到高興還是悲哀。

只是，他真的高看了言葉之，言葉之無非只是為了能保全自己罷了，如果有其他，也只是想讓自己的姨母能生活得舒適些。

所以在離開南京之前，言葉之必須要解決鳳娥和羅雲林的事情。

第二天，言葉之跟茶館的李經理請了假，等天黑了下來，換了粗布的斜襟衫，這種衣服速來平常土氣，在夜裏行動也不會引起別人的註意，行動也方便些。

言葉之不知道羅雲林的家，之前的約會都是在外面的咖啡廳，每次都說不了幾句話，羅就跟她抱怨經費緊張，拿了錢擡腳就走。

所以她只能先到羅雲林工作的戲劇社，她註意了戲劇社白日張貼的海報，今晚是新戲上演，他有演出，這個點他應該剛吃完夜宵散場回家。

言葉之只在戲劇社旁邊的墻角站了一會，就看到羅雲林和眾人吵嚷著走回來，幾人中還有幾名年輕男士帶著演戲的妝容，倒是女演員們都換下了自己的衣服。

羅雲林混在他們之間，仍穿著一襲西裝，收拾得妥當，只是兩腮酡紅，腳步輕浮，看來喝了些酒。

她看著幾人告了別各自回家，便跟在羅雲林身後，她看著羅雲林身後有些迷茫，只是想著為鳳娥爭口氣，但到了現在卻不知道具體要怎麽辦，要以什麽樣的身份去面對他。

難道她要上去質問他對鳳娥的不負責任，還是要指責他腳踏無數條船？然後呢？逼著他娶了鳳娥，以後“相婦教子”？單是想想都覺得不現實。

那麽自己現在是在做什麽？探聽他的底細？一個花心的戲子，又怎麽可能有什麽底細？

羅雲林在前面走得搖搖晃晃，言葉之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後卻對十分茫然。

要不然就打他一頓為秦香墨和鳳娥出口氣吧。

這個想法一冒出來，言葉之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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