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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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

正在這裏自我否定間,就聽見萬革新叫秦老板,忙回過神來,發現三人齊齊盯著自己看,微笑道,“各位老板莫要見怪,實在是下午晚上太勞累,這會精神有些不濟了。”

萬革新曉得這句只是借口,平日裏小香桂與他們眾人打牌也是要到淩晨一兩點的,即使自己設法讓她留下來也從未能如願,這會倒差了神,以為今天讓她沒了趣,心裏反而生出點愧疚來。

“實在是我們失禮,忘了考慮秦老板的感受,讓秦老板陪我們枯坐了半天。”

孫敬琪佯裝責備道,“萬老板,你巴巴地把客接來,不讓客人上陣打幾圈算什麽道理。”

萬革新知道小香桂愛打牌,連聲說怪我怪我,準備起身帶言葉之到外間。

可是麻將是小香桂的嗜好,言葉之卻不感什麽興趣,但又怕直言拒絕露出破綻,引人生疑,便笑道,“謝謝各位老板偏愛了,既然是要我和大家在一起開心開心,那麽打不打牌又是無所謂的了。只是明天我還有事,今天待到很晚是不能夠了。”

萬革新坐在一邊只是笑,他是有私心把小香桂留在飯店的,但也不敢明言說出來,只能找著借口道,“廚房裏已經做好了稀飯,秦老板像往常一樣喝點稀飯再走吧。”

言葉之聽了這話心中一惱,往常與萬革新之類的人打牌,難免打到很晚,她又不是會讓自己餓肚子的人,就會留下吃完夜宵再走,但是每次都很當心地唯恐被人陷害,法子倒也簡便,只是看心情跟周圍的人掉一掉碗。

今天如果留下,她哪有膽子跟這三位人物玩手段。

孫靜琪看出她的遲疑,道“秦女士放心好了。今天對不住您,陪我們坐了半夜,過兩天我閑一點,一定要請你一請。”

言葉之點頭,不再推辭,稀飯端上來,吃完了一大碗,把空碗翻過來。孫靜琪笑道,“秦女士果真爽快。”言葉之站起身來,點頭回道,“今天與幾位老板交朋友,實在有幸。”說著就站起身,沒有任何留戀地轉身出門。

萬革新小心翼翼地彎腰跟在座的兩位告別,倒退著身子出了門。等萬革新來到車前,言葉之已經坐在後座等他,他心裏像吃了黃連,有苦說不清。

汽車一會就到了言葉之住的旅社,言葉之伸出手來將萬革新的手握了一握,笑道,“我到家了,你回去罷。”

萬革新伸手覆在她的小手上,又氣又覺得她實在是可愛。在言葉之打開車門時從兜裏掏出一卷鈔票放在她手心,言葉之也不作假,接了就放到包裏。

回到家裏,姨母還亮著燈等她回來。她進了門,把一沓錢掏出來,在燈下點了幾遍,足足有六十七塊,她留了17塊,把剩下的50塊錢給了姨母,囑咐她明天付了旅社的租金,姨母接了錢,又聽說是租金,臉上有些遲疑,支支吾吾想說些什麽又放棄。

言葉之只當她心疼自己也沒放在心上,打了盆水打算抓緊入眠,前世她必是11點鐘就入睡的,現在竟不得不適應小香桂的生物鐘,要拼到淩晨去了。

言葉之離開後,聚會上的人等了半天也沒等到小香桂上陣,沒了異性調劑也覺無趣,孫靜琪就把聚會散了場。

兩個人在房間裏反倒閑聊了幾句。“這女孩長得倒是真不錯,就是狂了些。”孫靜琪心中頗有些伯樂的興奮。

“讓人生厭。”楚景南莫名其妙地接口道。

孫靜琪聽了這話,點了點頭,道,“大家總以為性格直爽就能知道一個人的為人,可是我看這位秦女士連著溫柔和直爽都是偽裝,不過至於內裏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人,我們倒是可以期待期待。”

“只怕她又像以往的女人一樣只會讓你失望吧。”楚景南說完這句也不管其他,站起身來,打開房間的門,竟是送客的姿勢了。

孫靜琪明了朋友冷漠的性子,沒得辦法,只能抱怨幾句拿著帽子回了自己的房間。

房間裏的楚景南關上門拿出西裝口袋裏的紙條,這張紙條正是剛才小香桂離開前趁眾人不註意塞到他口袋中的,楚景南看著上面寫著秦香墨三個字,想來是那位秦老板的閨名了,後面還有一串電話號碼,他冷笑一聲,不過又是趨炎附勢的女人罷了,與旁人並無不同,便把紙條扔進茶杯裏,默默地看著字跡慢慢消失,才讓下人收了杯子。#####

五、新識

只睡了幾個小時,言葉之就醒了,姨母不在家,平日裏她都是晌午才醒,所以自然也沒有備著早飯。

打開小香桂的衣櫥,紅紅紫紫的幾件羅列在一起,言葉之頗嫌俗艷,翻了一番,找出了件白綢旗衫,上邊帶著小小的櫻桃點子,穿上身一看倒有幾分女學生的模樣。

言葉之打了水洗了把臉,只在白凈的瓜子臉上擦了層薄粉,素凈的樣子更顯得出落的風流。

她身上帶了昨天剩下的十幾元錢,打算去書店或者報館見識見識新社會文學的樣子。

出了門,天陰沈沈的,言葉之懶得回去拿傘,只盼著這一兩個小時不落雨,她攔了輛黃包車,拉車的夥計瘦骨嶙峋,但看臂膀卻很有力量。

言葉之讓她拉自己到最近的報館,他答了聲“好叻”就吆喝著“借光借光”擠開人群健步如飛地跑起來。

他聽說言葉之去報館,年輕的拉車夫開腔問,“小姐是學堂的學生吧,是去報館找人嗎?”

言葉之在現代也最不喜歡愛聊天的司機,所以沒有答話。

拉車夥計卻自顧自地說道,“現在的報紙啊,就屬《申報》實在,一份就10文錢,比起《上海新報》來便宜了不止三成呢,那報紙新聞也好,記者都是跑到打仗的地方親自攝的影,子彈可不長眼睛,真是讓人敬佩。”

言葉之聽他說的頭頭是道,微笑道,“這位小哥可是識得幾個字?”

“我哪像你們學堂裏的學生有學問啊,一個字不識,這些啊,都是聽客人們說的。”

說完回頭對著言葉之笑了笑,用圍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

言葉之笑笑,無論什麽社會,司機都是消息最靈通的人,果真是沒有錯的。

不一會兒,言葉之看到有個書店,寫著“鳳棲梧”,便叫車停下來,給了車錢走進了書店,書店裏很安靜,排排書櫃上立放了不少的書,古代經典典籍與新式書籍都有,擺在顯眼位置的更多的寫愛情的小說,言葉之翻看了幾本放了回去。

櫃臺邊上擺放著今日的報紙,排版是豎版,上題“申報”兩字,用的不是時興的進口白報紙,而是傳統土產連史紙。

報紙上最醒目的地方寫著“蔣召開第二次編遣會議”,她對政治軍事實在不感興趣,也沒詳看,瀏覽了一遍,倒是對筆名為之慧的所寫的關於譴責上月蔣與馮將軍的時評印象深刻,覺得他應該是名年輕人,文鋒犀利,論戰有理有據,很是讓人信服。

放下報紙,言葉之購買了兩本小說,走出書店門外卻發現下了雨,街上的人們匆匆地來往跑著,打著傘的人步履悠閑,臉上帶了未蔔先知的得意表情。

言葉之擡起頭向天上看看,黑色的陰雲像要壓在樹枝上,雨點劈蔔劈蔔地打在地上作響,她只得在書店門口站著看雨景,剛站定,就有個影子帶著雨水風風火火的跑過來,言葉之忙躲在一邊,一名年輕人穿著青灰色的長衫,渾然不顧的走進書店,把腋下攜帶的一卷稿紙砸在櫃臺上,掌櫃走到櫃臺前。

門口離櫃臺近,他們說話的聲音,言葉之聽得清楚。

“稿子又沒有賣掉嗎?”掌櫃問。看來兩人是舊相識,言葉之走進書店,低著頭在他們身後裝作翻書,支著耳朵聽他們的談話。

年輕人嘆了口氣,道,“嗨!一早上走了不少家報館,他們的編輯先生一看題目,就皺起了眉頭。不中意,說是現在談愛情的稿子太多了,他們不要。”

掌櫃道,“使他們不會識人,你把稿子好生收著,總會有賞識的人。”言葉之看掌櫃一身藍色長衫,有50歲的樣子,長相呆板,戴著眼鏡,像個迂腐的老書生,他把櫃臺上散落的書稿攏在一起,規整整齊,像是要收起來,言葉之有了興趣,上前搭訕道,“可否讓我看一下大作家的名作?”

兩個正嘆息的人聽了脆生生的聲音,一齊擡頭望了她不回話,言葉之才覺得有些唐突,臉有點紅了。

書店掌櫃反應過來,忙對呆立在一邊的年輕人說,“快,把你的稿子給這位小姐欣賞。”

那名年輕人從掌櫃手裏怔怔地接過稿子遞給言葉之,言葉之隨意翻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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