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節
關燈
小
中
大
淡然凝在眼角，有種難以形容的悲哀傷痛。
“已經半個月了……你……”藍可端了一杯咖啡，看著癱坐在椅子上的夜淩笙，覆雜難言：“別再折磨自己了。梁錦不過是小世界的一個ＮＰＣ，最多不過有智能的機器而已，你卻是主世界的人。你們之間——”
“主世界？小世界？ＮＰＣ？”夜淩笙打斷了藍可的話，“現在一切已經結束，你，該告訴我應該知道的一切了吧。”
藍可一時無言，她咬了咬下唇，才嘆出一口氣：“是啊，我也該告訴你了。”她一字一頓道：“先從你的身份說起吧。我，是你的‘母親’。——啊，不是生下你的那種意思，換句話說，你是我筆下的一個小說人物；我是作者，而你是主角。”
“……繼續。”
“我原本只是一個三流的小說家，成天上網卻寫不出來什麽好的文章。你是我第一部完結作品《吾皇》的主角，我對你的感情，可以說很不一樣。”藍可閉上眼，仿佛在回憶什麽，“完結的那一刻，我很興奮。這本小說講述的是一個少年努力奮鬥，最終從一個皇子成長為一代明君的故事……呵呵，很爛的梗吧？”
她自嘲的笑了笑：“我寫完後，自我感覺很良好；又開始創作。我寫了數十本小說，但寫到最後，我厭倦了。”
“厭倦了讀者的拍磚和喝彩，厭倦了不停的努力碼子，厭倦了總是ＨＥ的美滿結局，厭倦了填不滿的借貸和簡陋的房屋。”
“……我曾經，是那樣熱愛著寫作啊。燃燒著自己的夢想和激情，將筆下的人物的喜怒哀樂表現出來。可是我得到了什麽？什麽都沒有。我開始懷疑自己為什麽要幹這種沒有意義的事情，我不能理解當初自己的毅然決然。——我想找一條不一樣的路。”
“當時真的很迷惘，很厭煩啊。可是我除了寫作什麽都不會。我心裏充滿了焦躁，於是決定為自己的小說進行一次大換血。”
“我想要看看，被剝奪了金手指，失去了運氣和歡樂的主角，能不能給我空虛的心帶來一絲淩虐的快感？我第一部下手的就是你啊，夜淩笙。我將你的身世變的低賤，你得心胸變得狹隘，你的仇恨填滿了胸腔，你的眼裏看見的都是世界的惡意；你痛恨而卑微，不甘心的茍延殘喘的活著。”
“寫出來後，我意外的受到了極大追捧。我終於認識到自己為什麽一直沒能成功。我寫的東西太美好了，人們心裏卻存在著‘惡’。當他們看見一個比他們淒慘的多的主角時，他們心裏就會出現扭曲快意。真是……太醜陋了。”
“我也，太醜陋了。”
“我迎合大眾的口味，我將那些最初的美好快樂親手一一毀滅。我忘記了心裏的希望和真誠，我——”
藍可突然哭了起來。
“那段時間我真是變成了一個瘋子！一個瘋子啊！我又哭又笑，我狠狠釋放了心裏的野獸。但是最後我看自己的文時，我難以相信這樣陰暗的東西竟然是自己寫出來的！我難道真的是這樣一個人嗎？我不愛自己的主角嗎？”
“不！我深愛著自己的文字，自己的主角啊！”
“我幡然醒悟，後悔不已。我將寫過的東西刪掉——唯獨留下了你。留下了《吾皇》，留下了這部我最初的懷念。”
“後來……”
“後來，我不慎落水身亡。然後，我遇見了司長。”藍可摸了一把眼淚，“司長覆活了我，他將我帶到穿越司，告訴我——小說也能活。”
“嗚——我看到了你，我的主角，你那麽辛苦，那麽痛苦！我難過啊，我悔恨啊！我……想要擬補啊！”
“可是，你得性格已經定型。我只好將你投入現實的主世界，去開鑿一條與劇情無關的路。我看著你，看著你像普通人一樣生活。”藍可笑中帶淚：“啊，我真高興。可是你終究不是現實世界的人，陽壽有限。我只好忽悠主世界的女孩穿越，掠奪他們的好感帶來的福壽。我也只好將你暫時投入不會被排斥的《吾皇》小世界，捏造出一個性格和身份，讓你活在那裏。”
“……可是，你怎麽能……怎麽能愛上梁錦呢？這難道就是命運的安排，永遠——也躲不開嗎！？為什麽——為什麽呢！？”
藍可癱倒在地，失聲痛哭。
“我……我……也只想你，好好的，以一個普通人的身份，活著啊！”
26
25
夜淩笙淡淡的看著藍可。
“在你眼裏，我是真實的，其他小世界裏的人，卻都只是ＮＰＣ。”他的語氣冷靜而淡漠，“可事實是，我也是從小世界過來的，我也可以說是ＮＰＣ。那麽為什麽在你眼裏只有我一人不是呢？”
“為……為什麽……”藍可啪嗒啪嗒掉眼淚，“我也……不知道啊……”
夜淩笙凝視她哭泣的臉，突然微微嘆了一口氣：“你真的不知道嗎？可是我看見了——你其實心裏很明白啊。你對我，不是簡單的感情吧？”
藍可身體一僵。
她其實，喜歡上了夜淩笙啊。
“我喜歡阿錦，不是因為劇情，只是因為我喜歡他而已。沒有人可以改變我的想法，神也不行。我的命運，我會自己掌握在手上。”
“不！不是的！”藍可尖叫起來：“不是的！不是的……如果不是你喝醉了酒……如果不是……如果……”
“可惜，沒有如果。”
“……嗚……”
夜淩笙直直望進藍可的眼睛裏。
“放我回去吧，藍可。殺戮機器人的事你已經派人解決了吧。送我回去。”
藍可撕扯著自己的頭發：“我……我不能啊……”
“……送我，回去吧。”夜淩笙走近她，手放在她柔軟的發頂：“這樣對我們都好。”
“夜淩笙……夜淩笙……！”藍可死死抱住他：“我……好不甘心！！！可是……”
藍可不停的哭泣著。
夜淩笙嘆了一口氣。
最終，夜淩笙還是沒能回去。
藍可凝視他成幽魂狀態的淡藍色半透明身體，難過的微微一笑。
“不會讓你回去的。”藍可喃喃自語，“你回不去了。”
她毅然按下消除按鈕，將一縷銀白的記憶粘絲從夜淩笙的太陽穴抽了出來。
“我不配和你站在一起，梁錦也別想。忘記他吧！忘記我吧！忘記這一切吧……忘記了就什麽都好了。”藍可眼裏留下一滴淚，“所以，再見了，阿笙，我最愛的人，我的主角。”
聲音在空中回蕩，像是一首嘁哀的挽歌。
“永別了。”
×××
現實。
夜淩笙猛然睜開眼。
他揉著頭從床上坐了起來，看著窗外燦爛溫暖的陽光，心裏一陣奇怪的悵然若失。
“大白天的我睡什麽覺啊。頭疼死了。”他扭了扭脖子，骨頭發出皮卡的聲音，“額……好痛！”
叮鈴鈴，叮鈴鈴，叮鈴鈴。
放在桌子上的手機響了起來。夜淩笙翻開：“餵，墨少爺今兒沒打炮啊哈？”
墨鶴卻一反常態的沒有和他鬥嘴，語氣焦急萬分：“你特麽的——臭小子得了癌癥了——怎麽可能呢！？你現在出門！我帶你去大醫院看！臭老頭醫術簡直差勁死了！快！現在！”
嘟……嘟……嘟……
夜淩笙一臉囧的看著掛掉的電話：“癌癥？那小子沒睡醒吧？”但他還是順從的走到了約定地點，要知道墨鶴發起瘋來可是不要命的很。
於是，夜淩笙被瘋狂的墨鶴拽到醫院裏全身檢查了一遍，第二天取單子的時候，墨鶴那廝狂野的笑聲整棟樓都能聽到：“啊哈哈哈哈我就說你小子禍害遺千年怎麽可能會得勞神子癌癥呢！死老頭醫術太差日子到頭了吧！”
夜淩笙捂臉。他不認識這貨＝Ｕ＝＋。
“……那個，表哥？墨鶴表哥？”
一個清清潤潤的嗓音傳來。夜淩笙突然蹙起眉——好熟悉啊。
他們轉過頭，看見一個身形修長的俊美少年走了過來，他的眉眼不像夜淩笙的冷峻，而是如春風吹拂大地一般溫柔可親。
墨鶴“咦”了一聲：“表弟，你牛逼，竟然找到這兒來了喲。”
“姨夫很擔心你……”少年溫和一笑。
墨鶴撇撇嘴：“擔心毛線！擔心他的錢吧！”他向夜淩笙介紹：“這是我表弟梁錦。阿錦，這貨是我哥們兒夜淩笙……”
“你好。”梁錦微笑。
夜淩笙抿了抿唇：“你好。”
“……啊啊今天好事多多啊，走咱吃外賣去！我請客！”
×××
穿越司。
“嘖，我親愛的副司長你還真是……”司長砸吧一下嘴，“傲嬌呢。”
藍可兇巴巴的瞪他：“閉嘴吧你！”眼圈兒紅紅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已經半個月了……你……”藍可端了一杯咖啡，看著癱坐在椅子上的夜淩笙，覆雜難言：“別再折磨自己了。梁錦不過是小世界的一個ＮＰＣ，最多不過有智能的機器而已，你卻是主世界的人。你們之間——”
“主世界？小世界？ＮＰＣ？”夜淩笙打斷了藍可的話，“現在一切已經結束，你，該告訴我應該知道的一切了吧。”
藍可一時無言，她咬了咬下唇，才嘆出一口氣：“是啊，我也該告訴你了。”她一字一頓道：“先從你的身份說起吧。我，是你的‘母親’。——啊，不是生下你的那種意思，換句話說，你是我筆下的一個小說人物；我是作者，而你是主角。”
“……繼續。”
“我原本只是一個三流的小說家，成天上網卻寫不出來什麽好的文章。你是我第一部完結作品《吾皇》的主角，我對你的感情，可以說很不一樣。”藍可閉上眼，仿佛在回憶什麽，“完結的那一刻，我很興奮。這本小說講述的是一個少年努力奮鬥，最終從一個皇子成長為一代明君的故事……呵呵，很爛的梗吧？”
她自嘲的笑了笑：“我寫完後，自我感覺很良好；又開始創作。我寫了數十本小說，但寫到最後，我厭倦了。”
“厭倦了讀者的拍磚和喝彩，厭倦了不停的努力碼子，厭倦了總是ＨＥ的美滿結局，厭倦了填不滿的借貸和簡陋的房屋。”
“……我曾經，是那樣熱愛著寫作啊。燃燒著自己的夢想和激情，將筆下的人物的喜怒哀樂表現出來。可是我得到了什麽？什麽都沒有。我開始懷疑自己為什麽要幹這種沒有意義的事情，我不能理解當初自己的毅然決然。——我想找一條不一樣的路。”
“當時真的很迷惘，很厭煩啊。可是我除了寫作什麽都不會。我心裏充滿了焦躁，於是決定為自己的小說進行一次大換血。”
“我想要看看，被剝奪了金手指，失去了運氣和歡樂的主角，能不能給我空虛的心帶來一絲淩虐的快感？我第一部下手的就是你啊，夜淩笙。我將你的身世變的低賤，你得心胸變得狹隘，你的仇恨填滿了胸腔，你的眼裏看見的都是世界的惡意；你痛恨而卑微，不甘心的茍延殘喘的活著。”
“寫出來後，我意外的受到了極大追捧。我終於認識到自己為什麽一直沒能成功。我寫的東西太美好了，人們心裏卻存在著‘惡’。當他們看見一個比他們淒慘的多的主角時，他們心裏就會出現扭曲快意。真是……太醜陋了。”
“我也，太醜陋了。”
“我迎合大眾的口味，我將那些最初的美好快樂親手一一毀滅。我忘記了心裏的希望和真誠，我——”
藍可突然哭了起來。
“那段時間我真是變成了一個瘋子！一個瘋子啊！我又哭又笑，我狠狠釋放了心裏的野獸。但是最後我看自己的文時，我難以相信這樣陰暗的東西竟然是自己寫出來的！我難道真的是這樣一個人嗎？我不愛自己的主角嗎？”
“不！我深愛著自己的文字，自己的主角啊！”
“我幡然醒悟，後悔不已。我將寫過的東西刪掉——唯獨留下了你。留下了《吾皇》，留下了這部我最初的懷念。”
“後來……”
“後來，我不慎落水身亡。然後，我遇見了司長。”藍可摸了一把眼淚，“司長覆活了我，他將我帶到穿越司，告訴我——小說也能活。”
“嗚——我看到了你，我的主角，你那麽辛苦，那麽痛苦！我難過啊，我悔恨啊！我……想要擬補啊！”
“可是，你得性格已經定型。我只好將你投入現實的主世界，去開鑿一條與劇情無關的路。我看著你，看著你像普通人一樣生活。”藍可笑中帶淚：“啊，我真高興。可是你終究不是現實世界的人，陽壽有限。我只好忽悠主世界的女孩穿越，掠奪他們的好感帶來的福壽。我也只好將你暫時投入不會被排斥的《吾皇》小世界，捏造出一個性格和身份，讓你活在那裏。”
“……可是，你怎麽能……怎麽能愛上梁錦呢？這難道就是命運的安排，永遠——也躲不開嗎！？為什麽——為什麽呢！？”
藍可癱倒在地，失聲痛哭。
“我……我……也只想你，好好的，以一個普通人的身份，活著啊！”
26
25
夜淩笙淡淡的看著藍可。
“在你眼裏，我是真實的，其他小世界裏的人，卻都只是ＮＰＣ。”他的語氣冷靜而淡漠，“可事實是，我也是從小世界過來的，我也可以說是ＮＰＣ。那麽為什麽在你眼裏只有我一人不是呢？”
“為……為什麽……”藍可啪嗒啪嗒掉眼淚，“我也……不知道啊……”
夜淩笙凝視她哭泣的臉，突然微微嘆了一口氣：“你真的不知道嗎？可是我看見了——你其實心裏很明白啊。你對我，不是簡單的感情吧？”
藍可身體一僵。
她其實，喜歡上了夜淩笙啊。
“我喜歡阿錦，不是因為劇情，只是因為我喜歡他而已。沒有人可以改變我的想法，神也不行。我的命運，我會自己掌握在手上。”
“不！不是的！”藍可尖叫起來：“不是的！不是的……如果不是你喝醉了酒……如果不是……如果……”
“可惜，沒有如果。”
“……嗚……”
夜淩笙直直望進藍可的眼睛裏。
“放我回去吧，藍可。殺戮機器人的事你已經派人解決了吧。送我回去。”
藍可撕扯著自己的頭發：“我……我不能啊……”
“……送我，回去吧。”夜淩笙走近她，手放在她柔軟的發頂：“這樣對我們都好。”
“夜淩笙……夜淩笙……！”藍可死死抱住他：“我……好不甘心！！！可是……”
藍可不停的哭泣著。
夜淩笙嘆了一口氣。
最終，夜淩笙還是沒能回去。
藍可凝視他成幽魂狀態的淡藍色半透明身體，難過的微微一笑。
“不會讓你回去的。”藍可喃喃自語，“你回不去了。”
她毅然按下消除按鈕，將一縷銀白的記憶粘絲從夜淩笙的太陽穴抽了出來。
“我不配和你站在一起，梁錦也別想。忘記他吧！忘記我吧！忘記這一切吧……忘記了就什麽都好了。”藍可眼裏留下一滴淚，“所以，再見了，阿笙，我最愛的人，我的主角。”
聲音在空中回蕩，像是一首嘁哀的挽歌。
“永別了。”
×××
現實。
夜淩笙猛然睜開眼。
他揉著頭從床上坐了起來，看著窗外燦爛溫暖的陽光，心裏一陣奇怪的悵然若失。
“大白天的我睡什麽覺啊。頭疼死了。”他扭了扭脖子，骨頭發出皮卡的聲音，“額……好痛！”
叮鈴鈴，叮鈴鈴，叮鈴鈴。
放在桌子上的手機響了起來。夜淩笙翻開：“餵，墨少爺今兒沒打炮啊哈？”
墨鶴卻一反常態的沒有和他鬥嘴，語氣焦急萬分：“你特麽的——臭小子得了癌癥了——怎麽可能呢！？你現在出門！我帶你去大醫院看！臭老頭醫術簡直差勁死了！快！現在！”
嘟……嘟……嘟……
夜淩笙一臉囧的看著掛掉的電話：“癌癥？那小子沒睡醒吧？”但他還是順從的走到了約定地點，要知道墨鶴發起瘋來可是不要命的很。
於是，夜淩笙被瘋狂的墨鶴拽到醫院裏全身檢查了一遍，第二天取單子的時候，墨鶴那廝狂野的笑聲整棟樓都能聽到：“啊哈哈哈哈我就說你小子禍害遺千年怎麽可能會得勞神子癌癥呢！死老頭醫術太差日子到頭了吧！”
夜淩笙捂臉。他不認識這貨＝Ｕ＝＋。
“……那個，表哥？墨鶴表哥？”
一個清清潤潤的嗓音傳來。夜淩笙突然蹙起眉——好熟悉啊。
他們轉過頭，看見一個身形修長的俊美少年走了過來，他的眉眼不像夜淩笙的冷峻，而是如春風吹拂大地一般溫柔可親。
墨鶴“咦”了一聲：“表弟，你牛逼，竟然找到這兒來了喲。”
“姨夫很擔心你……”少年溫和一笑。
墨鶴撇撇嘴：“擔心毛線！擔心他的錢吧！”他向夜淩笙介紹：“這是我表弟梁錦。阿錦，這貨是我哥們兒夜淩笙……”
“你好。”梁錦微笑。
夜淩笙抿了抿唇：“你好。”
“……啊啊今天好事多多啊，走咱吃外賣去！我請客！”
×××
穿越司。
“嘖，我親愛的副司長你還真是……”司長砸吧一下嘴，“傲嬌呢。”
藍可兇巴巴的瞪他：“閉嘴吧你！”眼圈兒紅紅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