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關燈
小
中
大
三中隊的辦公室裏，齊桓坐在椅子上對著一屋子的煙霧把資料翻得嘩嘩響，翻著翻著就停在一頁上不翻了，平時板得看不到表情的臉，這次揚起了眉毛，好像看到了什麽意外，又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麽。
背光而坐的袁朗往下沈了沈手腕，扔了手裏的煙蒂，把擱在桌上的腳悄悄的收下來，目光一直沒有離開過齊桓，摸到離齊桓的臉三厘米的地方時，袁朗的嘴角彎了彎，聲音帶著剛吸完煙的微磁，連出來的語調都煙霧繚繞：“看的誰？”
齊桓覺得自己的脊梁骨被針紮了一樣，猛的把背挺得筆直，扭過頭來咬牙：“大白天的裝鬼嚇人啊？！”
袁朗笑得很無辜：“是你心裏有鬼吧？”
齊桓鼻子裏哼了一聲，回過頭繼續翻檔案，這一頁還沒翻過去，就被袁朗從一旁摁著翻回來：“等等等，我還沒看呢，別那麽著急消滅證據。”
“馬健，二十四歲，……集團軍越野第一……個人二等功一次，個人三等功……集體三等功兩次……品格優良、思維敏銳、技術均衡……”袁朗的閱讀很跳躍，出來的詞句前一句在頁末後一句又跳到了頁首，“恩？這只南瓜有什麽特別？”
齊桓悶著聲音說：“我和您說他特別了麽？”
“因為他優秀？”
“比他優秀的海了。”
“他年齡小？”
“老子進老A受訓的時候才二十三！”
袁朗半趴在桌子上，食指對著齊桓點了點，拉長了語調說：“哦……我知道了，因為他那張娃娃臉。”
齊桓有一種想吐血的感覺：“這和娃娃臉有什麽關系？！”
“他是你家親戚嗎？不像啊，他比你長的可愛多了。”
齊桓撇了撇嘴，往椅子背上一靠，一副您老慢慢猜，等您猜完了我繼續看資料的死樣。
“和老虎團的演習中，老A和老虎團的戰損比是一比二十，你可是被損掉之一啊，啊？”袁朗索性轉身坐到桌子上，掉著晃悠的的腿順著方向踢了踢齊桓的椅子，挑挑下巴“逮著人了？”
“我是那麽公私不明的人麽我？！”
袁朗從桌子上跳下來，撐著齊桓的肩膀湊過去悠悠閑閑地笑著說：“沒關系，我喜歡你對他用私的。”
齊桓埋頭繼續翻資料，嘀咕著：“我看您老喜歡那娃娃臉是真的。”
袁朗對著齊桓說，我喜歡你對他用私的，結果當天晚上齊桓還真的來了一“私”的。袁朗說，吹哨，齊桓說，這才熄燈三小時，袁朗說，三小時少了啊？齊桓說是少了，人入眠四小時後被叫醒困得最厲害，袁朗打了個哈欠說那你過一個小時叫我。齊桓轉頭望了望袁朗的背影，看著他一個哈欠打起來向右轉了轉，覺得不對，又向左轉，拐進了教官休息室，齊桓一下子樂了，這位爺，也瞌睡著呢。
於是當夜色最濃，全世界都靜籟無聲的時候，尖銳急促的哨聲劃破了訓練基地的沈靜，齊桓扯著嗓子大吼：“緊急集合！”
馬健一個激靈從床上彈起來，抓起衣服往身上套的時候還睡眼朦朧，套好衣服人也清醒了，三下五除二的整裝完畢，拔腿就往樓下沖；宋子勳也不含糊，跟著馬健一前一後的奔下來。
幾分鐘之內數行從高到矮列隊整齊的學員筆直的站在宿舍前的空地上，除了他們沒有吹哨子的人，也沒有教官，一群嫩南瓜在空地上站了十幾分鐘，楞是鬼影子都沒見著一個。
隊伍裏有人開始竊竊私語，“這哨子是吹給我們的麽？”，“肯定是那個屠夫吹的。”“殺豬的都沒起那麽早。”……
宋子勳側過頭對隊伍右邊的馬健說：“看來不止我一個人叫他屠夫啊。”
“革命同志們達成共識了。”馬健笑。
袁朗靠在拐角的墻上，扭過頭對齊桓說：“哎，他們管你叫屠夫，這光榮稱號真貼切。”
齊桓說：“和給您的比那是小意思。”
袁朗擡起眉毛問：“他們管我叫什麽？”
齊桓臉不改色地說：“不知道多大歲數的老革命。”
袁朗支起身子，甩了甩手裏的帽子說：“還沒見著我就知道我是個妖怪，南瓜腦子不差啊。”說完就從月光照不到的那片黑暗裏邁著他獨有的步伐走了出來。
“接著聊，怎麽不聊了？正好聽到精彩呢。”袁朗一邊走一邊打量這批新南瓜，走到馬健跟前的時候停了一下，彎下腰來猛地一拽他的手腕，馬健順著他的力道向前跨了一步，然後立得筆直。
“入列！”
“是！”
袁朗一邊拐到背後，冷不防的給了宋子勳的膝蓋窩一下，一邊說：“講一下規矩啊，做好事兒，沒分加；做錯事兒，扣分。一百個積分，扣完，走人。”
等袁朗在隊伍跟前站定，拿腔拿調地說：“你們這次人太多了，最近啊，我比較忙，天氣也不好，一天一次雷暴雨，鬧得人心煩。所以啊，我，只訓練你們中的一半。”
袁朗的目光緩緩的掃過隊伍中那些年輕的臉龐，在他們嚴肅的表情中撲捉細微的變化，然後惡形惡狀的笑開來：“現在是不是覺得特別想再見到我？真遺憾，你們那些個歪南瓜我不想見到第二次！”
“齊桓！”
“到！”
袁朗手一拋，把獵豹的車鑰匙扔過去以後說：“這些個南瓜，你愛怎麽削怎麽削。”
“是！”
於是哈欠連連的袁朗頭也不回的消失在拐彎的水泥路上。
“看什麽看！是不是還想十八相送啊？”齊桓對著那些困惑的、憤怒的、好奇的目光一束束的投向袁朗的背影丟下一句話，之後又把車鑰匙扔給了一直站在不遠處的石麗海。
“一個星期的遴選，被扣掉三十分的人從哪兒來滾回哪兒去，剩下的分數累計，所有的考核，從你們邁入這裏的大門的時候就開始了。滾回去的人別和人說你們是A大隊淘汰的，因為你們還不是這裏的正式學員！聽到了嗎？！”
齊桓對著氣氛驟然繃緊的南瓜們大吼：“我說話必須回答！”
“聽到了！”
“你們都從蚊子窩裏出來的嗎？！啊？！”
“聽到了！！！”一群南瓜粗著嗓子，聲音竄上了雲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背光而坐的袁朗往下沈了沈手腕，扔了手裏的煙蒂，把擱在桌上的腳悄悄的收下來，目光一直沒有離開過齊桓，摸到離齊桓的臉三厘米的地方時，袁朗的嘴角彎了彎，聲音帶著剛吸完煙的微磁，連出來的語調都煙霧繚繞：“看的誰？”
齊桓覺得自己的脊梁骨被針紮了一樣，猛的把背挺得筆直，扭過頭來咬牙：“大白天的裝鬼嚇人啊？！”
袁朗笑得很無辜：“是你心裏有鬼吧？”
齊桓鼻子裏哼了一聲，回過頭繼續翻檔案，這一頁還沒翻過去，就被袁朗從一旁摁著翻回來：“等等等，我還沒看呢，別那麽著急消滅證據。”
“馬健，二十四歲，……集團軍越野第一……個人二等功一次，個人三等功……集體三等功兩次……品格優良、思維敏銳、技術均衡……”袁朗的閱讀很跳躍，出來的詞句前一句在頁末後一句又跳到了頁首，“恩？這只南瓜有什麽特別？”
齊桓悶著聲音說：“我和您說他特別了麽？”
“因為他優秀？”
“比他優秀的海了。”
“他年齡小？”
“老子進老A受訓的時候才二十三！”
袁朗半趴在桌子上，食指對著齊桓點了點，拉長了語調說：“哦……我知道了，因為他那張娃娃臉。”
齊桓有一種想吐血的感覺：“這和娃娃臉有什麽關系？！”
“他是你家親戚嗎？不像啊，他比你長的可愛多了。”
齊桓撇了撇嘴，往椅子背上一靠，一副您老慢慢猜，等您猜完了我繼續看資料的死樣。
“和老虎團的演習中，老A和老虎團的戰損比是一比二十，你可是被損掉之一啊，啊？”袁朗索性轉身坐到桌子上，掉著晃悠的的腿順著方向踢了踢齊桓的椅子，挑挑下巴“逮著人了？”
“我是那麽公私不明的人麽我？！”
袁朗從桌子上跳下來，撐著齊桓的肩膀湊過去悠悠閑閑地笑著說：“沒關系，我喜歡你對他用私的。”
齊桓埋頭繼續翻資料，嘀咕著：“我看您老喜歡那娃娃臉是真的。”
袁朗對著齊桓說，我喜歡你對他用私的，結果當天晚上齊桓還真的來了一“私”的。袁朗說，吹哨，齊桓說，這才熄燈三小時，袁朗說，三小時少了啊？齊桓說是少了，人入眠四小時後被叫醒困得最厲害，袁朗打了個哈欠說那你過一個小時叫我。齊桓轉頭望了望袁朗的背影，看著他一個哈欠打起來向右轉了轉，覺得不對，又向左轉，拐進了教官休息室，齊桓一下子樂了，這位爺，也瞌睡著呢。
於是當夜色最濃，全世界都靜籟無聲的時候，尖銳急促的哨聲劃破了訓練基地的沈靜，齊桓扯著嗓子大吼：“緊急集合！”
馬健一個激靈從床上彈起來，抓起衣服往身上套的時候還睡眼朦朧，套好衣服人也清醒了，三下五除二的整裝完畢，拔腿就往樓下沖；宋子勳也不含糊，跟著馬健一前一後的奔下來。
幾分鐘之內數行從高到矮列隊整齊的學員筆直的站在宿舍前的空地上，除了他們沒有吹哨子的人，也沒有教官，一群嫩南瓜在空地上站了十幾分鐘，楞是鬼影子都沒見著一個。
隊伍裏有人開始竊竊私語，“這哨子是吹給我們的麽？”，“肯定是那個屠夫吹的。”“殺豬的都沒起那麽早。”……
宋子勳側過頭對隊伍右邊的馬健說：“看來不止我一個人叫他屠夫啊。”
“革命同志們達成共識了。”馬健笑。
袁朗靠在拐角的墻上，扭過頭對齊桓說：“哎，他們管你叫屠夫，這光榮稱號真貼切。”
齊桓說：“和給您的比那是小意思。”
袁朗擡起眉毛問：“他們管我叫什麽？”
齊桓臉不改色地說：“不知道多大歲數的老革命。”
袁朗支起身子，甩了甩手裏的帽子說：“還沒見著我就知道我是個妖怪，南瓜腦子不差啊。”說完就從月光照不到的那片黑暗裏邁著他獨有的步伐走了出來。
“接著聊，怎麽不聊了？正好聽到精彩呢。”袁朗一邊走一邊打量這批新南瓜，走到馬健跟前的時候停了一下，彎下腰來猛地一拽他的手腕，馬健順著他的力道向前跨了一步，然後立得筆直。
“入列！”
“是！”
袁朗一邊拐到背後，冷不防的給了宋子勳的膝蓋窩一下，一邊說：“講一下規矩啊，做好事兒，沒分加；做錯事兒，扣分。一百個積分，扣完，走人。”
等袁朗在隊伍跟前站定，拿腔拿調地說：“你們這次人太多了，最近啊，我比較忙，天氣也不好，一天一次雷暴雨，鬧得人心煩。所以啊，我，只訓練你們中的一半。”
袁朗的目光緩緩的掃過隊伍中那些年輕的臉龐，在他們嚴肅的表情中撲捉細微的變化，然後惡形惡狀的笑開來：“現在是不是覺得特別想再見到我？真遺憾，你們那些個歪南瓜我不想見到第二次！”
“齊桓！”
“到！”
袁朗手一拋，把獵豹的車鑰匙扔過去以後說：“這些個南瓜，你愛怎麽削怎麽削。”
“是！”
於是哈欠連連的袁朗頭也不回的消失在拐彎的水泥路上。
“看什麽看！是不是還想十八相送啊？”齊桓對著那些困惑的、憤怒的、好奇的目光一束束的投向袁朗的背影丟下一句話，之後又把車鑰匙扔給了一直站在不遠處的石麗海。
“一個星期的遴選，被扣掉三十分的人從哪兒來滾回哪兒去，剩下的分數累計，所有的考核，從你們邁入這裏的大門的時候就開始了。滾回去的人別和人說你們是A大隊淘汰的，因為你們還不是這裏的正式學員！聽到了嗎？！”
齊桓對著氣氛驟然繃緊的南瓜們大吼：“我說話必須回答！”
“聽到了！”
“你們都從蚊子窩裏出來的嗎？！啊？！”
“聽到了！！！”一群南瓜粗著嗓子，聲音竄上了雲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