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廠長的笑容僵在臉上，想到剛才孟場長的悄悄話，轉而又笑著說：“行，當然沒問題。你和你爸剛到廠裏，先暖和暖和，吃完飯再去也不遲。”

孟新華哪裏吃得下去，“郝叔，我……”

“先吃飯，吃完飯再說。”孟場長打斷兒子的話。

見郝廠長第一眼時，他就跟郝廠長達成了共識，而且他還有話要對郝廠長說呢。

孟新華再著急，也只得說一聲：“好吧……”

顧雲蘭幾人站在一旁，就當背景墻一樣。

不過他們都是有思想的背景墻。

高紅和小何雖屬衛生站管理，但大領導還是孟場長。

她們兩個能不說話就不說話，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樣子。

方巖和大陳不停地交換眼神，他們是老知青，跟孟場長接觸比較多，跟孟新華也比較熟，都想知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男人八卦起來，有時候比女人還八卦。

顧雲蘭是他們幾個中知道內幕最多的，孟場長父子都來了，想必事情比她想象的更加嚴重。

她們借著張羅飯菜的功夫，給孟場長和郝廠長留了足夠的時間交流信息。

孟新華惴惴不安地聽著老哥倆談話，心裏拔涼拔涼滴。

吃過飯以後，孟場長又單獨叫住了顧雲蘭。

“小顧，是我大意了。沒想到讓林玲跟你一起來，差點害了你。”

顧雲蘭勾唇道：“沒事，我現在好好的。”

孟場長嘆了口氣：“林玲是林家的女兒沒錯。”

顧雲蘭沒說話，就算林玲是林家的女兒沒錯，可被關在保衛科的“林玲”不是。

如果這裏面沒問題，孟場長就不會眉頭不展。

孟場長問：“你不好奇嗎，當初可是你跟我說林家沒有林玲這個女兒。”

顧雲蘭反駁：“我是說我沒聽說過，如果不這麽說，場長會去查嗎？”

孟場長怔了下，隨後苦笑：“我親自去了林家，林父林母說他們的女兒確實叫林玲，同時住在她們家的還有一個外甥女叫許雲蓮。

就在林玲下鄉前，許雲蓮拿著一封信交給了林父林母，告訴他們，林玲跟人私奔了。

他們當時看完信氣得不行，打死都不敢相信女兒會做出私奔這種事。

她們說女兒雖然任性點，禮義廉恥還是知道的，但是在信裏卻說寧願跟別人吃糠野菜也不願意去下鄉。

女兒跟人家私奔畢竟不是什麽好名聲，再者他們也覺得沒法跟我交代，娃娃親是早就定好的。

他們的外甥女許雲蓮貼心地安撫他們，讓他們對外稱跟人私奔的是許雲蓮，讓許雲蓮這個名字擔下所有不好的名聲。然後她再以林玲的名義下鄉，以林玲的名義履行婚約。

林父林母也是昏了頭，心想不管怎麽樣都不能對不起我們孟家，便同意了許雲蓮這個荒唐的想法。

可是就在許雲蓮走後一個月，他們接到了公安的認屍通知，他們的女兒林玲死在了湖裏。

盡管已經泡的發白發脹，他們還是認出那就是他們的女兒。

他們說，寧願女兒真的私奔，也不想看到她就這麽不明不白的死了啊！其實我也是這麽想，寧願林玲真的私奔，也不想這麽一條鮮活的生命就這麽……唉……”

顧雲蘭看著孟場長說到最後泣不成聲，心裏也隱隱作痛。

人世間最痛苦的莫過於白發人送黑發人。

真正的林玲死了。

若說許雲蓮是無辜的，她不信。

冷靜下來問：“自殺還是他殺？”

孟場長搖搖頭：“還不確定。但是據林父林母說，林玲是個很樂觀的人，肯定不會做出自殺這種事，而且林玲死時還是穿的離家那日的衣服，公安也沒找到林玲的私奔對象。

信是許雲蓮給的，林玲到底有沒有私奔，也只是許雲蓮的片面之詞。公安拿林玲的信做過字跡比對，雖然模仿的很像，但不是出自林玲之手。

最後的突破口還是在許雲蓮身上。跟我們一起來遼西的，還有省城來的公安，公安正在找林……不對……找許雲蓮問話。新華不知道跟我們一起來的是公安，等公安那邊做了筆錄再說。”

顧雲蘭若有所思，“遲早要知道，我看他對許雲蓮挺上心，場長只告訴了他林玲是冒名頂替，沒告訴其他事對吧？”

孟場長點點頭，“嗯，我就是怕全跟他說了，他會接受不了。如果林玲只是冒名頂替我睜只眼閉只眼也能將就，可現在的她涉及到命案，涉及到人品問題，我們孟家肯定不會要這樣的兒媳婦。”

哐——

孟新華推門進來，紅著眼眶問：“爸，你剛才說的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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