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零八章遇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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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晚上吃完飯之後已經很晚了,蔣然有些昏沈,被賀蘭宇扶著走了出去。他送她回家,只是到了她家的時候她無論如何都不讓他走。

她有些耍賴,癡癡的看著賀蘭宇,“陪我。”說話的語氣像是命令,也像是撒嬌。賀蘭宇揉了揉因酒精作用而有些痛的太陽穴,就這樣任由蔣然拉扯著坐到了她的身邊。

看著身邊這個人,不由得讓賀蘭宇生出一種憐憫,他不自覺地伸出手來撫摸這個女孩的頭發, 一下一下,輕柔的,像是四月人間吹過的風。

夜晚,外面起了一層霧,許是白天汽車留下的尾氣,總之外面霧蒙蒙的,讓賀蘭宇對外面的一切都看不真切,但是心中的那個人卻越來越真切。

施悅然好像就在他的眼前一般,霧蒙蒙的感覺就像是施悅然看著這個世界,什麽都是縹緲的,看不真切的。

蔣然翻了一個身,險些沒有摔到地上。“額……”

賀蘭宇急忙拿過垃圾桶接住了她嘔吐出來的汙穢物。這人吐完就又躺著睡,什麽都不知道的人還真是好,一場宿醉之後便能忘記所有的事情,夢中,是不是還在和那個人一起牽著手環游世界呢?

其實蔣然的愛情說不上是美好,只是在這段愛情裏面付出的多的一個人總是愛的深的那個,奮不顧身,把自己全心全意給了一個不值得托付終身的人。

賀蘭宇忽然覺得眼前的這個姑娘有些可憐,畢竟在自己的愛情中,施悅然還由衷的愛過自己,他也不知道為什麽,心一下子就軟了下來,忽然很想保護這個姑娘,僅僅是因為她叫然然麽?

顯然並不是這樣,在這場相遇中,兩個人為了各自的目的,但是最後都漸漸迷失了。或許賀蘭宇不會承認自己迷失掉,他是一個多麽驕傲的人啊!

在這場醉酒之後,蔣然一連幾天都沒有見到賀蘭宇,這個人也沒有叫自己出去過,自己也沒有打電話給他。這段關系好像走到這裏就已經被畫了一個句號。不過這樣也好,本來就是兩個世界的人,為什麽非要給自己施加什麽壓力去接受一個本來不應該出現的人呢?

而兩個人的世界是那樣的遙遠,只是在蔣然的心中是那樣的近。他只是一個小公關啊,並沒有什麽大的背景。

直到半個月之後的一天蔣然在網上看到了關於賀蘭宇的消息,竟然還有些不相信。開什麽玩笑,這個人怎麽可能是賀氏集團那個冷酷的總裁呢?她頓了頓眼神,她不能信。

“我剛剛看到一個消息,你們公司的總裁和你還真是像。”她這一次,也是抱著試試看的想法,沒想到自始至終這個人就沒有回覆消息給她。

這個人去了帝都,劉香蘭的病反反覆覆,這才幾天,又一次進了醫院。而不能不說,好像是上天故意給他和施悅然制造相遇的機會。

再見到施悅然的時候,她眼睛好像好了一些,跟在山貓的身後,也能一個人行走,不怕撞到墻了。

“嗨。”他在角落裏面註視了這個人許久許久,終究還是晦澀的開了口。他根本就沒有想到這輩子還能見到這個人,也害怕一說話就會把這個人嚇跑。這個巧合對於自己來說,多像一個夢啊!

施悅然瘦了,臉頰也有了些許的塌陷。他一直和她保持著一臂的距離,“多巧啊,就算是我不想去找你也能遇見你。”

都說城市的地理環境是為了分手而規劃的,城市這麽大,分手方便多了。當你決定不再見一個人時,就永遠不必擔心再遇見他。城市限制了相愛的能力。

但是這句話似乎只適合賀蘭宇和蔣然,城市那麽小,世界那麽大,偏偏這兩個人不能相遇,偏偏賀蘭宇和施悅然相遇了。

“嗨。”施悅然的回答也是這樣的幹巴巴的一句,不帶著什麽表情,沒有什麽語氣。好像自己的不辭而別在她的心中根本沒有任何分量,好像那些日思夜想根本就不值一提,好像自己就真的沒有難過,好像從來沒有在乎過賀蘭宇。

是的,這些他都懂。

他只是點了點頭,將這些難過傷心全部都藏在心底,不與外人見。他就是這樣的一個性格,什麽苦楚都要自己一個人扛。

在外人眼中賀蘭宇好像是一個打不倒的人,但是他自己應該知道,自己不過就是一個普通人,同蔣然一樣。

“最近過的怎麽樣?”曾經相愛的戀人也會有找不到話題的時候,說起話來都變得有些生疏,一點一點從戀人變成了老友,或許只有在老酒的陪伴下才能互訴衷腸。

所以這晚,賀蘭宇帶著兩個人來了附近的一家火鍋店,雖然是盛夏,但是火鍋店裏面的人絡繹不絕。許是受了蔣然的影響, 他也漸漸的能接受這樣喧囂的環境,也能吃下這裏的食物。

雖然不知道這調料裏有沒有地溝油,不知道這裏的環境是否衛生。而且老板也並不是那樣有禮貌,好在見到客人的時候像是與久別重逢的人再一次見面,連眼神中都是滿滿的驚喜。

賀蘭宇點了幾盤羊肉,又點了些蔬菜放下菜單又叫了一壺酒。現在的他,頗有一種市井小民的滋味,不似從前般不染風塵。

施悅然忍不住笑,“適應能力還很強。”

和他一樣,今天的施悅然好像也見到了不一樣的賀蘭宇,言語間都透露著活潑的生氣,讓人忍不住覺得有趣,也好奇,想要一探究竟。

其實不過是受了蔣然的影響,也許是一種自我催眠,覺得只有這樣做,心中的擔子才能徹底的放下,肩膀上面的責任也就不至於那麽多。

他把那羊肉倒進鍋裏,還知道用勺子撇去上面白色的沫。“肉熟了,快吃吧。”他連忙吆喝著,就像這個小餐館裏面的桌上坐著的任何一位東道主一般,吆喝著別人吃,自己的任務就是招待這些客人。

施悅然點了點頭,山貓便貼心的給她夾了些肉和菜,“小心燙。”他的言語間,眼神中是那般溫柔,這樣子,好像在和賀蘭宇宣戰,好像是在像他展示著什麽。

而雄性動物多少都會帶著這樣那樣的激動,賀蘭宇嘴角帶了一絲輕蔑的笑,沒想到年近三十的自己今天竟然也會像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那樣爭風吃醋。他給施悅然夾了塊蘑菇,“記得你之前最愛吃這個。”

施悅然不禁一陣尷尬,看了看身邊的山貓又看了看身邊的賀蘭宇,忽然覺得有些好笑,雖然子看不清,但是心中卻能感覺到這兩個男人的心意。

只是她不說。她終歸還是一個聰明人,知道有些事情最好還是不要一語道破。

在吃飯的時候,除了和施悅然說話,賀蘭宇都是一副冷冷的樣子,完全沒了剛開始來的時候那般熱情。怎麽能熱情的起來呢?山貓這個人不知道為什麽,好像處處和自己作對,偏要表現的比自己還要體貼,讓自己都不知道如何跟施悅然說一句話。

“這段時間,很忙吧?”施悅然終於還是說了一句話,眼神越過霧蒙蒙的熱氣,落在賀蘭宇的眼中。

他點了點頭,“你呢,最近好多了吧?”

“好多了。”

他不想讓施悅然擔心自己,所以表現出來的不過就是一種釋懷,好像自己生活的很好,生活中沒有什麽大的事情發生一樣。

但是世人皆知,在他離開的一段時間,賀氏差點倒下,而這個人偏偏有起死回生的能力,只是耗盡了自己的精力,也為此付出了太多太多。

去外地找合作商,去外地開發市場,忙於應酬,參加各種能夠結實更多人的聯誼會。他也因此改變了自己,從曾經那個不食人間煙火的少爺變成了如今帶著些市井滋味的小民。

只是這些,施悅然並不知道,好在這些她根本就不需要知道。她不過就是一個需要照顧好自己的人,一個讓賀蘭宇放在心底來保護珍稀的人。

“那就好。”

許是因為今晚有外人在,那些話說不出口吧。但是只有賀蘭宇知道,眼下施悅然應該和山貓在一起很幸福的生活吧。她已經不需要自己了不是麽?不過,她安好,那就足夠了。

他的眼神漸漸的黯淡下去,那些苦痛滋味或許自己知道就足夠了。

這晚賀蘭宇執意送兩個人回家,那個小區不能開進去車,他只好走著走,他離兩個人的距離一直是一臂的距離,不遠不近,帶著淡淡的疏離。

終於,在一處轉彎處,他停下了腳步,目送兩個人漸行漸遠。

送你三千裏,這次我先走。

終於換成了他的不辭而別,帶著那樣大的決心,帶著那麽大的傷心。他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笑話,頭腦中一陣眩暈,最後直接坐到了路面的長椅長,胃中又是一陣翻江倒海,走到灌木叢中又是一陣嘔吐。

混亂的腳步像是現在他的心情,混亂的,麻木的,都不知道在走進灌木叢的時候樹枝在臉上勾了一道帶血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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