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四十八章溫柔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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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識那個女孩的時候,是朔森來到這個學校的第二個月,對一切都帶著一種好奇,也帶著一種崇敬,但終究抵不過少年人那顆貪玩的心。

一個周末,朔森的朋友叫著自己去了附近的酒吧,路上,看到一個女孩坐在廣場上面給別人畫著畫像,夕陽的餘暉灑在她的臉上。她穿著駝色的大一,小小的帽子戴在頭頂,頗有一種英國女郎的風情。

朔森站在她幾米開外的地方看了好久,呆呆的,許是從那一刻就迷上了這個姑娘。

“你相信命中註定麽?就是與這個人相遇,其他人都成了鏡中花水中月,再也不能入眼。”朔森說起她的時候,忽然變得極其的神情,施悅然點點頭,“相信。”

一眾朋友似乎發覺了朔森的不對勁,半推半搡的把他推到那女孩的面前,那女孩擡眼看著面前的人,嘴角微微上揚,笑得甚是好看。

朔森的喉結動了動,在這個女孩面前卻不知道應該怎樣開口。最終,他只是擡了擡手,“嗨。”

那女孩點點頭,繼續揮舞著手中的筆為面前的人畫著像。十一月末的天氣溫度極低,女孩的手都被凍成了紅色。僵硬的手連筆都拿不穩,怎能畫出一副絲毫不差的畫像?

那天許是有人故意找茬,說女孩畫的不好。也許是給朔森一個機會,“那我替她畫給你。”朔森目光堅定著,“免費。”

從小生在蜜糖罐裏面的人怎麽能知道金錢的來之不易,他當時只是很想幫這個女孩解決眼前這個棘手的問題,並沒有想其他的事情。

當一幅畫出現在眾人面前的時候,天已經完全的黑了下來。女孩站在朔森的背後,不斷用法語說著感謝。

朔森搖搖頭,說了一句,“沒關系,我明天還會來這裏看你畫畫,你畫的真好。”

溫柔的人總是能得到別人的認可,朔森的一席話也溫暖的女孩的心。

第二天朔森來的時候,還特地帶了一雙手套。這樣冷的天氣,他才不甘心她的上手露在寒風中。

這天的攤子被人圍了個水洩不通,朔森嘴角勾起一抹笑,沒錯,這些人就是他找來的。

女孩畫著畫著就會擡眼在人群中環視一圈,終於等到了這個人,微微一笑,只是動作安分了下來。

朔森的朋友在他的耳邊輕聲說,“你不會喜歡上了這個女孩吧?”

怎麽說朔森這兩個月已經被設計學院公認為才子,還是眾多女孩眼中的偶像。

朔森笑而不答,他的朋友也知道,多半這就是點了頭了。朔森喜歡上了那個畫畫的女孩,天天下了課就去找她,一來二去,兩個人就常常入對出雙。

“我來幫你拿著畫板。”朔森總是主動的幫著女孩提著重物,讓女孩不自覺地覺得不好意思。但朔森偏偏喜歡這個樣子的她,“這樣的你很好看。”他說道。

“那後來你們兩個就在一起了?”施悅然還是好奇最後的結果,只是朔森搖了搖頭,“是我害了她。”

女孩是因為朔森尋了短見,這才陰陽兩別。在那之後,朔森終日寢食難安,他多希望上天再給他一次機會,就算是和家裏鬧決裂也好,他只要那個女孩。

所以現在的朔森才會這樣理解賀蘭宇,也很支持賀蘭宇。

喜歡的人只有那一個,而事業,大不了從頭再來。

施悅然為朔森覺得可惜,也為那女孩覺得可惜,卻不知道在自己的身上也發生著類似的事情,只是那男人選擇了截然不同的路。

“其實他的家人也不準我們在一起。”施悅然覺得委屈,為什麽自己生來就是一個孤兒?連自己的親生父母都沒有見過。

朔森苦笑,似是還沒有從回憶中掙脫。他站起身,潔白的床單上出現一些褶皺,緊接著又漸漸隨著溫度散了開。“我還有事,今天不陪你了。”說完,逃也似的離開了。

這麽多年他一直都在尋找著那個人,他相信,當年她的父母說她已經離開了這個世界完全就是一個搪塞之詞。他相信那個人還活著,不管要不要和那個人在一起,只要得知她的音訊,這就足夠了。

回到家中,他看著面前的畫像出神,不知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想要忘記的那個人總是出現在自己的腦海,揮之不去。

一陣風吹過,吹落了朔森放在窗前的紙,那上面剛好是他畫的施悅然的畫像,一個女子側身躺在床上,睡得香甜。

這幅畫剛好被經過的人看到,握在手中,看得出神。

他忽然很後悔,後悔沒有早點發現這件事情,後悔自己沒有同小姨問出施悅然的下落。賀蘭宇站在朔森的樓下久久不肯離去,再回過神的時候,是被朔森的話語驚到。

“真是好巧,你竟然來了這裏。她還在找你。”朔森是一個和善的人,還沒有對什麽事情動過氣,也就當然不會責怪賀蘭宇的不辭而別。

賀蘭宇擡眸,許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在自己的頭上,高高在上的樣子讓人嫉妒,只是那眼底的溫柔將這一切的隔閡消散開,“進來說話。”他說道。

這是賀蘭宇第一次來到朔森的家,進門的那一刻,他垂著眸低聲的問道,“她是住在這裏麽?”

朔森有那麽一秒鐘的遲疑,見他目光所及是那畫中的女子,便也察覺到了為何他會這樣問。“是,就在那個房間。”

朔森指著裏面的一扇門,那門上還貼了幾張二次元的海報,在山城的時候,怎麽沒有發現這個丫頭還有一顆少女心?

他亦步亦趨,像一個垂暮的老人,對生活失去了希望。他走近那個房間,手放在門炳上,終究還是垂了下去。

也不知為何,心中的勇氣在手放在那塊冰涼的鐵上面時瞬間消散了去,他轉過身站在朔森的面前,“她在這邊,過得好麽?”

終還是擔心。那些想念抑制不住,一點一滴湧上心頭,再結成眼中的淚,伴著不平穩的呼吸在一瞬間湧出。

這許是賀蘭宇這輩子第一次在別人的面前落淚,是那樣的脆弱,脆弱的讓人心疼。

“放心吧,這段時間她很好。”朔森拍了拍賀蘭宇的肩膀,表示對他的鼓勵。但此時的賀蘭宇消極極了,點了點頭,“那就好。”

他聲音嘶啞,像是多年的煙瞬間發揮了作用,一時間將賀蘭宇的嗓子弄成了這個樣子。

“剛剛為什麽離開了?我出去沒有找到你。”朔森一臉的真誠說道,絲毫不能讓人忍心拒絕回答這個問題。

“我只是……”他遲疑著,欲言又止,“不知道如何面對。”

說完,轉身坐在了沙發上面,雙手抱著頭,好似痛苦難忍。“都是我的錯。”

到了現在,賀蘭宇除了自責還能怎麽做呢?他嘆著氣,青色的胡茬好似春天的野草,讓這個男人看上去老了幾歲,再不是朝氣蓬勃的樣子。

“其實,她也很想你。”朔森遞給賀蘭宇一杯茶水,“這是前不久剛采的新芽。”

若無其事的樣子只是想讓眼前的男人放松心情,賀蘭宇擡了擡頭,十分客氣的說了句‘謝謝。’

在平時,賀蘭宇的這句話說的多敷衍,而今又說的多真誠。

在曾經,好像這個世界上所有人為自己做事都是理所應當,而現在他才知道原來還有一種人會讓自己覺得虧欠,而這情誼,自己一輩子恐怕都還不清。

“如果不是因為還掛念,昨天又怎麽能一個人出去散步?”

賀蘭宇不是不知道施悅然的這個習慣,只要心情不好就喜歡出去走走,而今,自己對她的理解卻不如一個外人。

“是我幼稚了。”

好像賀大少還沒有在誰的面前承認過錯誤,在從前的賀蘭宇覺得,如果自己低下了頭,那對面的人一定會對自己施加壓力,所以就要硬到底。

只是眼前的人不同,他並沒有說什麽,臉上始終帶著十分溫和的笑容,“這都是一個過程,在感情面前也沒有什麽對與錯。至少現在你們還互相愛著。”

雖然朔森並不是一個心理醫生,但是說出來的話頗有一番道理。賀蘭宇捧著陶瓷茶杯,“嗯。”

他又回到了從前,那種冷冷淡淡的性子。

“如果你想在這個城市生存,不如我給你找一份工作。”朔森微笑著,看在施悅然的面子上,自己多少都要幫眼前的這個男人。

“好。”賀蘭宇心中有萬般感激,奈何說不出來。有的時候,這個人就像是煮餃子的茶壺,明明肚子裏有東西,就是倒不出來。

有太多的事情,都不是自己能左右得了,就像說不出話的賀蘭宇還有此時急得團團轉的許嵐。

她皺著眉頭站在喬朗的面前,“我不相信。”她說道。

“但是這就是真的,賀蘭宇已經為了施悅然放棄了賀氏,所以我勸你還是放過宇哥吧。”喬朗苦口婆心,這個結果對誰來說都好,但許嵐偏偏放不下。

在許嵐的心中,賀蘭宇是自己唯一愛過的男人,又怎能說放下就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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