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病情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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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雙同看到那個戒指盒的瞬間就已經震驚了。

他沒想到陳多詡的執念已經到達了這種程度,在他過去所有的經歷中,所有的人都是帶著摻雜著利益的眼光相互審視、交往,可他卻在被自己一次次傷害之後,還是眼神純凈的、執著的選擇著愛。

喻雙同幾乎不能理解,他真的想揪起陳多詡的脖領子,大聲的跟他喊,你知不知道陳家的那些財產損失和股票動蕩都是因為我,知不知道你三哥是在我的堅決授意之下才被送進監獄,知不知道我已經結婚了,知不知道我們兩個根本不可能!可是他好像沒有機會了。那個空蕩的戒指盒被陳多詡冷笑著扔到了車座下面,喻雙同懷中的這個相貌驚為天人的少年已褪去了當年的青澀稚嫩,卻還是如此攝人心魄。他的臉色慘白,渾身都在發抖,身體漸漸冰冷,看起來隨時都要跟這個世界說再見。

不…

喻雙同看著陳多詡被推進急救室的時候,他為保持鎮定,顫抖著點了一根煙。

他無法解釋自己心中這種碩大而莫名的慌張,以至於他對著打火機點了好幾次煙都沒點燃。

他不能接受,那個曾經對著他笑,摟著他哭,蜷縮在自己懷裏的露出滿足神情的陳多詡,有可能隨時就在冰冷的手術臺上離世,而在那之前,最後的心願卻都沒達成。喻雙同食指和中指夾著燃到一半的煙,中指上的鉆戒閃耀而嘲諷的刺激著喻雙同的視網膜。

多多,你是以什麽心情為我挑的這一副鉆戒呢。

喻雙同不禁想起了他和申晴約會的時候,那個偷偷尾隨在他們身後做著鬼臉的小東西。忙前忙後的幫著自己裝修房子,看著曾經熟悉的一點一滴慢慢的變成了陌生的場景,多多,你又是怎樣的心情?偷偷來看我們試禮服的你,帶著微笑來參加婚禮的你,又…

雙指一松,未燃完的煙已經落到了地上,喻雙同擡腳碾滅了煙頭,心痛的直不起腰來。

急救室大夫匆匆忙忙走出來,摘下口罩,語速很快,“現在他的身體狀況勉強能夠達到手術條件,必須馬上做胃部切除手術,患者姓名陳多詡是吧,上級領導下了死命令,相關的專家都不能為他進行治療。”

喻雙同聽的一楞一楞,但最後他還是挑要緊的問了,“哪個上級領導?”

大夫也覺得很無奈,攤開手,“這個我們也不是很清楚,剛才和腫瘤外科科室聯系了一下,他們給我們的反饋意見是這樣的。具體的,我建議你問問醫院領導。要快些,他這個病不能再拖了,病歷腫瘤外科是有的,再過一陣可能就要轉III期,到時候就算切除胃部,存活率和康覆率也要遠遠降低了。”

喻雙同點頭表示知道了,然後立刻給衛生部打了電話,倒是沒說陳多詡的具體名字,不過大概的事情講清楚了,那頭聽了這事,立刻叫冤,“我們哪能專門對一個患者進行這種區別對待,這不是您頭一陣下的死命令嗎。”喻雙同立刻警覺,“是我本人說的嗎?”“那倒不是,是您父親代您來說的這個事情,我們就…”喻雙同當即打斷,“這件事過後再說,人命關天,現在把那道禁令給我撤了,全都給我用最好的大夫。馬上組織會診然後手術,馬上!”掛了電話喻雙同又給他爹打了個電話,“我警告你,你四處打著我的旗號招搖撞騙的事情我沒管你不是因為我默許,是我沒騰出時間來,現在你又幹預衛生部影響對患者的正常治療,這是獨裁你知不知道!別說你不是國家幹部,就算你是,我一樣替爺爺治你。”

那頭喻老爹毫不畏懼,“你算老幾,你以為你今天走到現在這步是誰的功勞?你爺都死幾年了,少拿三代往上的人壓我,國家欠我一個說法,我這輩子都要討回來。你管我,那最好,你不管我,你也活不痛快。你以為你翅膀硬了,你才幾歲,你老子我認識的都是他媽的正當值的!你不管我,有的是人管我,你自己為了一個小逼崽子都敢跟你老子頂嘴,真夠不孝的。你爺要是在,估計能一個槍子兒蹦了你。現在你還有條命,就自己珍惜著點用,我平反,你他媽有什麽壞處,嗯?那個小子,要是能乖乖給你拿陳氏資本幫你幹點大事也行,可我看他除了一張臉狗屁用都沒有。”

喻雙同強壓下心中亟待爆發的怒火,“我的事情,你少管,你做的事情,有人拎出來,夠我進去呆一輩子的了。”說完不理會喻老爹的咆哮,自顧自的結束了通話,“爸,沒有下次了。再有下次,我也不怕斷絕父子關系。”

撂下電話,喻雙同就開始頭疼,他雖然不喜歡他爸的作為,但就像他爸說的那樣,平反了對喻雙同而言只有好處沒壞處,更何況爺爺那輩兒的紅一代都快死幹凈了,當值都是他爸認識的紅二代,現在的社會,沒人還像喻老爺子那樣思想單純一心為國,誰都是能拉扯一幫人到一條船上,絕對不自己出海,喻老爹從前認識的那幫人現在隨便拎出來兩個都是省部級幹部,平反就是在大會上一兩個人牽頭說,一幫人點頭同意說句話的事情。

放在從前,喻雙同才不會顧及陳多詡的死活。

可是那個會哭會笑會撒嬌,後來又變得堅強勇敢令人著迷的人前一刻還在自己的懷裏脆弱的不堪一擊,下一秒或許就會撒手人世,喻雙同有些失控了。他失去了原本的理智和冷靜,為了曾經自己認為可笑的虛幻的渺茫的所謂的感情,失控了。他的克制他的隱忍,在看到陳多詡被送入急救室的時候,不,或者更早的時候,就已經脫離了掌控。他自以為是的覺得在這段感情中自己是勝利者,是主宰者,可笑的是受人牽制的卻是他自己。

看到多多和林川在一起,他不惜去找人專門的心理醫生刺激林川,不斷暗示他的狀況並不適合戀愛。陳家人不願意讓自己見多多,他不惜調動軍力把整個樓層都攔住,直接把陳家人和多多隔離開。可看著多多抗拒的表情,喻雙同覺得很失敗。這種事事不受控制的感受,喻雙同覺得很脫力。等到總算找齊了專家大夫會診出個綜合意見,已經是第三天了。喻雙同想了想,還是通知了陳鳳林。陳鳳林一貫鬼畜的臉沒有繃住憤怒的神色,聲色俱厲的對喻雙同進行了批評指責,喻雙同沒有跟他糾結下去,看著一直昏昏沈沈的陳多詡,聲音裏也帶著沙啞,“眼下你說什麽都沒有用,我本來都應該今天去四川的,全都推掉了。我有我的難處,我做到現在這個程度,已經很是違反原則了。”

陳鳳林推推眼鏡,冷哼一聲,“你的原則在我眼裏狗屁不是。”喻雙同又點了根煙,“陳家你說了不算,說到底我叫你來,無非是因為你們是親哥倆,做什麽事情都方便。”陳鳳林定睛看了一會兒喻雙同,然後又轉頭透過門玻璃看陳多詡,聲音壓得很低,“多少年前的爛帳,你翻出來有意思麽。或者,你還有什麽目的?”喻雙同撣撣煙灰,“我沒什麽目的,我說我知道這件事,只不過是想告訴你,我不會傷害多多。你也不要過分責怪我,我位置就在這裏,難道就真的要因為有些喜歡他,一輩子不結婚嗎?他對於我的感情,我已經很小心在處理,可他就是喜歡,我有什麽辦法?”

越說越激動,喻雙同又抽了口煙,有些悶悶地吐了煙氣,“你以為我牽扯上他的這些事好辦嗎?現在我的位置也很尷尬,出一點毛病就是死。鳳林,我們算認識有些年頭了,如果你是我,你會怎麽做?”

陳鳳林斜了一眼喻雙同,冷哼一聲,“我如果是你,當初就不會和大哥協議。你就是貪心不足。”

喻雙同聽到這話反而笑了一下,“你覺得當時為什麽我會和你大哥協議?你又覺得我為什麽會同意?以我的位置和背景,顯然在下一任中沒有勝算,可陳氏卻擺明了姿態要拉我入夥,你又覺得是為什麽?”陳鳳林幾不可見的蹙了下眉頭,“你是說…”喻雙同擡手止住他的發言,“我沒得選擇,同意協議,帶走多多,不同意協議,就相當於自尋死路。”說完雙指一松,煙蒂掉在地上,喻雙同擡腳碾滅煙頭,似乎是苦笑了一下,“如果我自尋死路,或許還可以絕地反擊,挑明了對著幹,殊死一搏,也不用害怕,政治鬥爭失敗也沒什麽,好歹我也是紅三代,他頂多終身監禁我。要是我同意,那邊就該費心思了。既要拉攏聯絡,又要小心提防,以後就算我沒出什麽差錯,也難保被懷疑一輩子,政治生涯岌岌可危。”

陳鳳林靜靜的聽完,“你告訴我這些幹什麽?”

喻雙同一屁股坐到醫院走廊的椅子上,伸手拽了一下西褲,露出一截襪子來。他現在看起來沒有往日那麽意氣風發,倒更像個普通人。“唉呀,我也很累啊。所有這些話都只能憋著,連個像樣的朋友都沒交下。”陳鳳林眼珠微轉,想看清喻雙同此刻微垂的臉上究竟是何表情。就聽到喻雙同又笑了笑,“你呢,看起來冷冰冰的又沒什麽表情,其實還挺不錯的一人。最關鍵的是,和你說話就感覺像站在墓地裏,對著我爺爺的墓碑嘮嗑一樣。”

喲呵,這火藥味真濃。

陳鳳林擡手推推眼睛,然後從容的拉開病房門走了進去,輕飄飄的回了一句,“不客氣,孫子。”

喻雙同挑起唇角,笑了。然後也跟著走了進去。

可當喻雙同看到床上的那個臉色蒼白、只有靠淺淺的胸前起伏和冰冷的儀器數字才能判斷生死的人,剛才稍稍釋放過的輕松蕩然無存。喻雙同坐到沙發上,疲憊的打了個哈欠,小聲問陳鳳林,“這情況怎麽會這麽嚴重?”陳鳳林看了兩眼儀器,簡單記錄了一下儀器數字,然後也走到沙發處坐下,“以前就是胃不好,小時候領他做過一次胃鏡,沒什麽問題,可能是頭一陣喝酒喝的太兇了。”然後推了一下眼睛,轉頭看喻雙同,“要是小多沒挺過這次,我真要把你收拾成孫子。”

喻雙同看著床上的陳多詡,心裏有點不是滋味,半回答半自言自語地低聲說道,“別說你了,我都想收拾我這個孫子。”回想著陳多詡在自己懷裏的時候倔強的舉著戒指盒,渴望的看著自己,喻雙同就覺得心裏一陣陣不舒坦。他倚靠著沙發,有意無意的旋轉著自己手上設計簡潔的戒指。等到天色完全暗下來,喻雙同和陳鳳林都吃過了晚飯,陳多詡才悠悠轉醒,睫毛微微顫抖,睜開眼的動作緩慢而生澀,就像一個世紀那麽長,鼻孔處的給氧管一個勁的往裏送氧,陳多詡難耐的擡起手想撥開,一擡手才錯愕的發現,手上正在打著吊瓶,嘴裏幹巴的要死,嗓子只能發出微弱的不成話的呻吟。

喻雙同和陳鳳林幾乎是同時沖上來的,兩個身形高大的男人頓時就擋住了醫院慘白的的燈光,陳多詡沒工夫顧忌這兩個人為什麽會在這裏,更無暇去想喻雙同眼中的關切究竟是出於內疚還是愛意,他好看的眉毛擰在一起,嘴唇發紫,臉色慘白,張了張口,卻還是發不出聲音。陳鳳林立刻拿軟吸管餵了陳多詡溫水,“多多,怎麽樣?還要不要再喝點。”陳多詡咕嘟咕嘟的喝了小半杯水,然後嗓子總算浸潤了許多,“不要了。”他的視線逡巡在陳鳳林和喻雙同之間,顧慮了許久,然後小心翼翼的問,“二哥,我是不是沒救了?”

陳鳳林向來是不願意欺騙患者的,但現在陳多詡狀態不怎麽穩定,病情又那麽嚴重,他只好略帶敷衍的含糊其辭,“會診結果還沒出來,應該是沒什麽問題,畢竟胃癌是癌癥裏面比較好治的。別亂想了,哥陪你。”陳多詡可能是腦子還有點漿糊,微微眨了眨眼皮表示知道了,然後就又有些疲憊的想閉眼睛睡一會兒。喻雙同對於這種突如其來的忽視很不適應,他握住陳多詡沒有打吊瓶的手,然後柔聲問,“多多,我在這呢。”

陳多詡剛合上的眼睛又睜開,看了看喻雙同,勉力挑起唇角露出一個幹澀的笑容,“嗯,謝謝。有我哥陪著就行了,你回去吧。”

喻雙同臉上的驚愕還沒來得及掩飾,陳鳳林就已經站起來一偏頭下了逐客令。喻雙同還要據理力爭的時候,陳鳳林已經對陳多詡說道,“好,哥送送他,你睡吧。”然後陳多詡就安心的閉上了眼睛。喻雙同幾乎是被陳鳳林拖拽出病房的,一出病房門口喻雙同就用壓低了的聲音質問道,“你幹什麽攆我?”

“你知道胃病一般都是怎麽得的嗎?飲食習慣、先天體質和生活習慣當然有關系,不過最重要的就是心情。你也看到了,小多根本就不願意見到你,他對你的冷漠顯而易見,所以,你還是別在那裏煩他了。會診結果已經出來了,所有專家一致認為手術要盡快做,可他現在身體太虛弱,血壓和血糖都不符合手術指征,耽誤一天就是多一天的危險。等他身體好了,手術做完了,當然我不會再幹涉你們之間的事情,可是現在,生死攸關的,我不想你成為多多身體健康的一大障礙。”

喻雙同點點頭,不耐煩的擡手道,“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走,我走不就行了。”臨走前喻雙同又轉身回來問,“什麽時候做手術?”

“就這幾天。”

“知道了,提前告訴我。”剛說完喻雙同就頓住了腳步,陳鳳林向病房門挪動一步,那架勢就是誰都別想進來。

喻雙同看著神色急切的申晴,“你怎麽過來了?”

申晴的口吻還有些責怪,“這話說的,多多生病這麽大的事情你都不告訴我,我聽衛生部的王部長說起這才知道的,孩子現在怎麽樣了?”陳鳳林輕哼一聲,申晴看到然後禮貌的點頭示意,“這個是曉誠老公的弟弟吧?你好,咱們之前見過了的。多多怎麽樣了?”雖然申晴真是毫無惡意,所做一切也都是出於好心,可陳鳳林是說什麽也不會讓她進去的。喻雙同的婚姻已經幾乎擊垮了陳多詡,現在是他的關鍵時期,更不能多一分刺激因素。所以陳鳳林冷淡的點了點頭,“情況很不好。”

“怎麽會這樣呢,咱們結婚的那時候還挺好的,怎麽這麽突然呢?讓我進去看看。”喻雙同一手拉過她,“我看過了,他剛睡下,進去又給他弄醒了,改天再說吧。”然後申晴禮貌的跟陳鳳林點頭告別,挽著喻雙同的手臂下樓了。陳鳳林剛走回病房,就看到陳多詡眨巴著眼睛看著門口的方向,陳鳳林立刻拉上病房門,大步走去,“多多,來,再喝點水。你現在這個胃不能吃東西,明天開始給你打營養針。”陳多詡攝人心魄的臉上露出了難耐的神色,“哥,營養針我一打就想吐。我想吃東西。”

陳鳳林推了推眼鏡,有些無奈。

陳多詡虛弱而調皮的笑了一下,“我知道不能吃東西,我就是有點饞。”話鋒一轉,“哥,剛才我聽到外面有人說話,是誰啊。”

“你現在怎麽這麽有精神,不多休息休息呢。”

陳多詡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睡太久,頭都疼了,不想睡了。”倆人就靜默的呆了一會兒,陳多詡抿了抿嘴唇,“哥,我公司那邊好像忘記打點了。”陳鳳林臉色沈靜,看不出有什麽表情,“多多,你不要操心這些有的沒的事情,身體最要緊。”

陳多詡臉上浮起一絲尷尬和窘迫,“哥,我是有可能死的吧。雖然你不告訴我,可我自己能感覺出來。”沈默很久,陳多詡艱澀的開口,“哥,我…想寫個遺囑。”

陳鳳林是大夫,而且是腦神經科的大夫,見慣了生死,終於輪到自己的親弟弟時,卻沒法像往常一樣那麽平靜,微微整理了一下表情,他還是從容的拿出紙筆,“你說,我寫。”

沈默了很久,陳多詡嘆了口氣,嘿嘿樂了出來,“哥,我沒寫過這個東西,感覺好奇怪呀。我不會寫,就把所有的財產都給阿同就好了。”

陳鳳林筆鋒一頓,拿出手機按下錄音鍵,“多多,還是錄音吧。”說著把藍牙耳機戴到了陳多詡的耳朵上,然後走出了房間。

陳多詡雙眼盯著天花板,一時不知道說什麽。他明白二哥的意思,是怕萬一不行了,還能留點念想。

要從哪裏說起呢。陳多詡清清嗓子,聲音還是有些啞,剛做好架勢想說,卻又繃不住笑了兩聲,“唉,說點什麽呢。本來想寫幾個字的,可是實在沒力氣。我現在就連說話、眨眼睛…”

都很耗費體力。除了身體不舒服之外,還真的沒有死亡將近的感覺。我這短暫的一生有些悲哀,其實我也知道家裏有些事情根本就不像看起來那麽簡單,只是他們樂得騙我,我也樂得被騙,不管我的出身如何,我喜歡這個家。我也知道,家裏只有大哥才能有後代。我對那些不在乎,家裏人都很關照我,對我而言,這就足夠了,謝謝你們,我愛你們。

家裏因為阿同而被拖累的事情,不管是不是因為我,我都覺得挺歉疚的,盡管如此,我能做的微乎其微,他並不在乎我,我的自以為是讓我吃了大虧呀,唉。我也知道自己這個樣子挺沒出息的,可是就好像上輩子認定好了似的,我明明還有很多別的選擇,卻就只盯著他一個人不放,如果我能熬過這次,應該不會那麽執拗了。

其實,我挺舍不得離開的。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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