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LEVEL U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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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這樣出了國。

我原本以為我出國是家裏轟天動地的大事,怎麽著也得安排兩個車隊給我送行,結果我走那會兒老娘還沒起床,老爹抱孫子去了,大哥陪大嫂坐月子,二哥做手術,三哥就更不用說了,四哥和五哥被從家裏驅逐,不提也罷。

家裏人讓我這麽寒心也就算了,我這幾個用手指頭都能數過來的朋友也都是一副死相,小安象征性的發了條短信祝我一路平安,別半路掉海裏,尚慶江十分眼饞我能出國,一個勁問我出國流程神馬的,問你妹啊,都是我家裏一手操辦的,我就是個提線木偶,問我我也不知道。

最讓我桑感的就是阿同。

他對我不聞不問,甚至我的告別電話他都沒接。我心一橫,直接關了機。然後拿出一個黑皮記事本,默默的翻到第一頁,在“阿同欠我的”的一行大字下畫了一橫。

我剛到國外的時候,大把的時間都用在跟家人朋友和阿同哭訴自己的孤單和落寞,我嘗試著用各種不同的方式聯系阿同,但是阿同不常能回覆我,偶爾有那麽幾條回覆我就能捧著手機激動的一宿睡不著覺。後來我強烈要求阿同多跟我聯系聯系,幾番催促,阿同才換了一個號碼,專門跟我聯系用,這好歹屬於跟阿同的專線,我滿意的嘴角都要翹到耳朵根去了。盡管如此,阿同和我聯系的也不是那麽的頻繁,時差是一方面,阿同的工作好像也越來越忙了,有時候打電話過去沒人接,兩三天之後阿同才會聯系我,說說這兩天都去了哪裏,做了什麽,我就簡單說說今天都上了什麽課,老師是男是女。

對話平淡無奇,我卻無比珍惜每一分鐘,恨不得能錄下來每天重覆聽,晚上睡覺之前一定要完整的看一遍阿同跟我發過的短信。我覺得我魔怔了,我整個人癡狂的撲在阿同身上,滿腔思念無處釋放,再這樣下去,我肯定會瘋掉。

我憑借著超強的自制力和對未來美好生活的向往作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每次一想阿同,我就好好學習。好吧,其實事實是這樣的,預科班的同學跟我說如果期末考試掛兩科,就要被遣返回國。就我個人而言,我肯定是巴不得回國的,但如果我是因為這種事被回國,那我都不敢想象阿同會怎麽看我。

說好的自立自強呢。

我吃不慣西餐,更吃不慣中餐館裏西餐化之後的中餐,經過了反覆掙紮,我決心學習做飯。秉承著“等我回國也要讓阿同吃一頓我做的飯”的想法,我鉆研著食譜,想著在阿同的房子裏給他做一頓飯的場景,我嘴角都控制不住的上揚。我倒沒怎麽粗心大意,切菜也都很小心的避開了手,但就是切出來的東西大小不一、寬窄不一、粗細不一、長短當然也不一。土豆絲每次都切成土豆條,西紅柿炒雞蛋每次都能變成一鍋湯。後來我就選擇不用考究刀工的菜做,比如炒豆芽、香菇菠菜雲雲,實踐證明,味道不錯,雖然廚藝趕不上五哥和阿同,但做出來的東西也能下口。

還有,我是真心決定好好學習了。我琢磨著回國說什麽也要能讓阿同看得起我,阿同曾經說過,他想要陳氏百分之二十到百分之四十的股份支持,如果,如果我能進董事會就好了,我要是能拿到那些股份就好了。我為此還特意給大哥打電話咨詢,大哥是這麽跟我說的,“多多,你要進陳氏,那沒問題,但是要進董事會,就不是那麽簡單的事情了,至於股份嘛,說了你也許不懂,大哥雖然是絕對控股,但是沒有道理把手裏白花花的人民幣拱手送給你的道理。”說完還不忘補充,“你知道陳氏股份的百分之二十是什麽概念嗎?”我對這些很茫然,總覺得電視上動不動就百分之十幾二十幾的股份來回給,應該不是什麽困難的事情,可是一聽大哥這問話我就知道肯定沒我想的那麽容易。大哥又語重心長的教育我,“股東是不會同意你進董事會的,董事會是不會同意你主導公司的。如果你真有心要搞一番事業支持喻雙同,大哥會給你出點錢,你另起爐竈。”我確實不怎麽想在陳氏裏跟著大哥攪合,剛想跟大哥詳談,就聽到小不點哇哇的叫聲從電話那頭清晰的傳來。

這小不點的降生就是為了跟我在陳家分寵的。剛生下來這貨就討人喜歡,那小睫毛,長長的,小眼睛,提溜圓,倍兒有精神,見誰都笑,就只有我,一抱他他就哭,我要是不放下他,他都能擡手揪我的鼻子。我要是敢跟家裏任何一個人說陳意如不招人疼,那我絕對會變成不招人疼的那個。

這個小崽子,就是我陳多詡的克星。連帶著,我給生他的大嫂都扣了十分。

現在,我正在跟我大哥探討我的人生規劃,這個小犢子扯嗓子哭什麽,不缺奶不缺水,不缺媽也不缺保姆,借一會兒你爹跟我聊兩句能死嗎。但是現實總是如此殘酷,我還來不及抱怨,大哥已經掛了電話。我忿忿地在心裏罵,小崽子,等你小叔我回國,一定舉著你兩只腳丫子讓你大頭朝下,哭爹喊娘都沒用,哼。

我掰著手指頭數著日子,雖然我現在進步不小,但是這五年,我真的能蛻變成獨當一面的男子漢麽。

我沒有選擇跟人合租,本來老爹怕我生活不能自理,要我在這邊找個保姆或者傭人,但我還是不習慣,或者說身為陳家小少爺(老九:→ →現在這個稱號已經不屬於你了。多多:快點把那個小崽子寫死!),我更習慣被爹媽和哥哥們照顧。而且我是出國修煉升級的,整個保姆跟著我這不是開外掛麽,回國以後阿同知道了會直接封我的號的。

下課我回到家裏,一開門看著客廳雜亂的沙發和餐廳裏沒收拾完的盤子,不禁深深的嘆了口氣,然後擼起袖子開始收拾。等全都收拾完了以後我渾身都出了一層汗,又痛痛快快的沖了個澡這才安穩的坐下來。

只是一坐下來,又難免覺得有點空虛。我環視著房子,心裏茫茫然覺得有點酸楚,我撇撇頭,換上一身運動服出門跑步,回來又沖個澡,看書,學習,然後上床,看手機,發短信,等電話,睡覺。

我枯燥而反覆的留學生活就是這樣的。我已經被迫去學會適應這種生活,我漸漸的學會了被動的等待阿同,想他的時候給他發個信息,電話打過去響一聲就掛掉,但不會過分的轟炸他的電話,等到他有時間看跟我聯系的手機時,或許他會回短信,或許他會打電話,但更多的時候,阿同會選擇不理睬。

比起他選擇冷淡我,我更願意相信阿同是真的忙,真的很忙很忙。

有時候我自我安慰的看著網上的新聞聯播,十秒的剪影都能慰藉我的思念。比起撒嬌賣萌耍賴,我現在願意選擇等待。

雖然我迫切的想要見見阿同,真真正正的觸摸到他,而不是看著液晶屏幕,但我要用讓他看得起的方式,再拿五門課的A,然後,把三個月的時間都膩歪在他身邊。我想開了以後,就不再天天騷擾阿同,強迫自己把生活鋪滿,被動的等著他。但是讓我失望的是,我不聯絡阿同的時候,阿同是不會聯絡我的。我倔勁兒上來真想好好的晾晾他,好好的跟他生次氣,但沒兩天我就控制不住的原諒他,或許他又去哪裏慰問考察了,或許他又在四處開會。

國外的生活確實比國內豐富多了,與之相伴的,來找我搭訕的人更多了,唉,有時候我真是恨我這張舉世無雙的臉。後來我學會了一個好的拒絕方法,就是裝聽不懂。後來,他們就趕著我正操著一口流利的英語跟別人聊天的時候來搭訕我,我拒絕他們的話就從“Sorry, i can’t understand”變成了單純的“Sorry”。我那純潔的小心臟可是專門留給阿同的,誰都別想走進來。

今天我去老師辦公室交論文,回來的路上迎面走來一個胡子拉碴的大叔,看到我就跟幾天沒吃飯的人看到大米飯一樣來勁,他攔住我,簡單的說明了他的意圖,他是想給我拍照。

我頭發已經有兩個多月沒剪了,原因是我頭一回去理發店,自我感覺良好的說明了要剪的發型,結果剪出來根本就不是那樣,後來我就放棄了去理發店剪頭發的想法,任頭發自由生長,現在的劉海長度剛能蓋著眼睛,不長不短,不倫不類。而且昨天晚上一直在等阿同的電話,等到後來直接攥著手機睡過去了,早上起的又早,朦朧中好像連臉都沒洗幹凈,整個人都有點頹靡,盡管如此,這大叔還是一眼就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看中我了,果然是瑕不掩瑜麽,竊喜。

想到這裏,我心情愉悅了點,就點頭同意了他的拍照請求。

他拿著單反來回反反覆覆對著我比劃了好多下,我一臉茫然的看著他到處躥,不知道他哪輩子才能找到一個好位置照我,不禁有點後悔答應他。

就在我打第三個哈欠的時候,大叔對著我比劃了一個ok的手勢,然後給我留了名片,又要走了我的電話,然後就走人了。我收起大叔的名片,雲裏霧裏的也沒整明白,就當做了個夢好了。然後,我又渾渾噩噩的回家補覺去了。

後來我就接到了一個莫名其妙的電話,說是邀請我去參加if·V舉辦的春夏服裝發布展會。

if·V我是知道的,算是奢侈品裏面比較低調但又久負盛名的老品牌,英國皇室每年都會請if·V單獨訂制服裝。可問題在於,if·V的服裝發布展會跟我有毛線關系啊,為什麽要請我去,正當我要委婉的拒絕時,電話那邊禮貌的提及了Mr. Lawrence誠摯的希望我的到來。我就更迷茫了,這人誰啊。

我又不好直說老子沒時間,畢竟也是大公司的正規邀請,貿然拒絕也於理不合。

這種發布展會基本上是喊些人湊數,真正懂行的都坐在前排,能從展會裏看出今年的流行款式、顏色、搭配和風格,剩下那些空位置都是請些上流社會的知名人士蹲坑,大家湊在一起不懂裝懂的聊天。展會時間是聖誕節的前一個禮拜,我想了想,反正也沒有什麽其他的事情,去看看就當是湊熱鬧,索性就同意了。過了兩天,請柬直接通過學校交到了我的手上,我拆開請柬的一瞬間,覺得班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的手上。Mandy飛快的跑過來雙眼泛著期待的目光看著我,“我也有拿到請柬,我們可以一起去嗎?”我看著她熱情誠摯的目光,鬼使神差的點了點頭。

我看到Mandy的臉紅了。默默的在心裏譴責自己:我真是少女殺手。

不知不覺就臨近了if·V的服裝發布展會的時間,如果不是Mandy給我打電話我還真把這事忘了。我換了正裝,稍微打理了一下頭發。到了會場才發現,有人專門等著我。正是那天街頭攔著我要給我照相的那個大叔。

大叔穿著剪裁得體的西裝,黃白相間的卷發在腦後束起,看起來頗為慈愛,我腦中靈光一閃,這貨不會就是那個Mr. Lawrence吧,還記得他給過我一張名片,可惜被我放在家裏不知名的小角落裏,我跟人家面對面碰上,不打招呼太不符合這種展會的整體基調了。好在Mandy驚呼“Mr. Vincent!”讓我瞬間知道這貨叫什麽了。得體的寒暄過後,Vincent委婉的請我務必在展會結束為他留點時間,我想了想沒什麽拒絕的理由,就同意了。

事實證明展會果然和我想象的一樣無聊,模特們穿著根本不可能在大街上穿的衣服,帶著誇張的頭飾,而且最要命的是,今年的展會面料看起來都和塑料布差不多。

展會剛結束,Vincent就徑直奔著我和Mandy過來,並且領著我們去了展廳頂樓的露天天臺。環境好,而且安靜。Vincent很直接,他想讓我做他的模特。我是想一口回絕的。

從小老爸給我灌輸的思想就是像四哥和五哥那種搞藝術的全是不務正業,像四哥那樣蹦蹦噠噠的賣唱是最讓我爸看不過去的,所以一聽Vincent的要求,我馬上就要回絕,Mandy卻還沒等我開口已經滿臉花癡狀,“這麽好的機會,不要錯過啊,到時候你就會成為全世界模特的風向標,你會一舉聞名世界的!”聞名世界?那又有什麽用,對我而言,我只希望有朝一日能夠為阿同做些什麽,不必一味的讓他照顧、讓他嫌棄,能夠站在與他比肩的位置,成為他能夠依賴的力量。

但是,就像大哥說的,陳氏的董事會不會輕易讓我掌控公司,更不會同意我隨隨便便就拿出大部分集團的財產來支持一個海歸派官員晉升。

我思索良久,問了一個我最關心但也是最俗的問題。

“能賺多少錢?”

Vincent還沒來得及答話,我們的對話就被一陣爽朗豪放的笑聲打斷,大步走來一位西裝革履又風度翩翩的中年男子,就是在剛才發布展會上發言的Mr. Lawrence。他插話道,“Vincent,我第一次聽說你給別人拍照還要往外拿錢的。”說完他又帶著審視的目光上下打量我,對我說,“不知道有多少人花錢都請不來他,你竟然開口跟他要錢?”

嘖嘖,怎麽說呢,為了阿同,我好像鉆錢眼兒裏了。

後來的談話不歡而散,那位衣冠楚楚的Mr. Lawrence看我不爽,說什麽也要請我離開。哼,有什麽了不起的,離開就離開。離開前Vincent大叔還跟我比劃了一個電話聯系的手勢,歡迎我隨時聯系。

就連我的追隨者Mandy都有些不滿我為什麽要拒絕,“if·V是多少年的老牌子了,Lawrence家族創立品牌之初是為之寓意if victory,五年前Mr. Lawrence重新詮釋了if·V的含義,if valentine still with me,把自己的感情融入其中,全都是為了Mr. Vincent。”

“恩,很感人,可是這和我拒絕攝影有什麽關系?”

“沒關系。我就是想讓你多了解了解。”

怪不得Mr. Lawrence看到我就跟要吃人一樣,如果阿同身邊站著一個比我年輕比我帥不知道多少倍的美少年我也會滿臉不樂意的。於是,這件事就被我這樣擱置下來。如果我沒找到更合適的賺錢思路,再去試試看。

聖誕節我本來是要回國的,但聽說家裏出了事,老爸下了死命令,絕對不允許我回國。家裏人的電話已經都無法接通,我急的跟水煮魚似的,阿同的手機也都聯系不上,我打給江姐,才知道陳氏航空涉嫌走私,相關的碼頭船只集裝箱貨運全部停止商業運營,這事情鬧得太大,陳氏相當於被廢掉一只胳膊,更嚴重的是,相關產業或多或少受到牽連,最要命的,陳氏的三支股票已經跌停了。

我陷入一種前所未有的慌亂之中。

如果說有什麽是令我還能感到一絲欣慰的話,那就是學校沒有因為我家這件事而有任何改變,再或者,他們不關心也不知道誰是陳光陸,更不關心誰是陳氏的小太子。國內外的股票游戲還是多少有些不一樣的,不信,你讓巴菲特來中國玩兩年股票,看他虧不虧成粑粑。政治和商業醜陋的勾結在一起,才是中國經濟。

關於這次的重大突發事件,我想了很多種可能,越想越覺得事情會很覆雜,我整個人的精神狀態瀕臨崩潰。就在聖誕節的前一天,我接到了阿同的電話,連我自己都沒意識到,我默默的松動了肩膀,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阿同的聲音很疲憊,但他卻帶著三分笑意問我,“多多,想不想我?”我當時的感覺就是恨不得立刻長翅膀飛到他面前。阿同清了清嗓子,“年底了,我事情太多,沒時間聯系你,你這陣過的好嗎?”

我眼睛濕潤了。當你一個人無助的繃緊精神,甚至無法睡一個安穩覺的時候,哪怕一句最簡單的關切,都能瞬間摧毀無比堅強的心墻,更何況,我對於阿同,從來就沒有抵抗力。我這陣子每天渾渾噩噩,翻墻盯著國內的網站新聞,給江姐打電話了解動態,手機24小時貼身戰備,飯也吃不進去,精神狀態恍惚,只會胡思亂想,實在稱不上好,但我聽到了阿同這麽問,不由自主的就挑起一個微笑,簡單的回答,“好。”

說完了很久,阿同都沒說話,我意識到自己說的也太過簡短了點,又擡起手背蹭了蹭眼角,“阿同,我很想你。我沒拿到好成績,預科不能提前結束了。不然我還想回國看你呢。”阿同呼吸一頓,“多多,你家裏出事了。你暫時不要回國來。”

我攥著拳頭不讓自己的聲音顫抖,更不讓自己顯得太過軟弱,“阿同,你能不能告訴我到底出了什麽事?”

“我知道你很擔心,我們這裏有保密規定,紅頭文件在那擺著,我不能跟你明說,不過有我在,這件事很快就會過去,這幾天的損失對於陳氏而言不過是冰山一角,多多,在外面好好呆著,先不要回來。”

我就像溺水的人死命抓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般不斷的哀求阿同一遍遍的保證,保證我家裏人不會有事。

阿同也耐心的一遍遍安慰我。放下手機,我這麽多天來陰翳的心情一掃而光,提起精神,收拾了房間,又美美的吃了一頓飯。然後出門跑步健身,回來照鏡子的時候,我突然發現,我好像長個兒了。我美滋滋的想著再見到阿同就已經能超過他肩膀了,到時候至少生理上,可以和他並肩而立了。

我的好心情沒有維持多久,就在國內網站上看到了三哥被捕的消息。公訴還沒有提交,但走私毒品,販賣槍支彈藥,這種罪名,活不下去的吧。我腦海中突然就浮現出三哥殺人的場景,渾身開始不受控制的抖起來。

這個毛病這輩子算是戒不掉了,都是拜阿同他老爹所賜。我努力的平覆自己的情緒,緩了十來分鐘,總算是不亂顫了。我撥通阿同的電話,許久都沒人接,在我就要掛掉電話的時候,阿同接了電話,阿同疲憊的聲音透過小小的手機傳來,“多多,我盡力了。”

我的眼淚“啪嗒”的淌了兩行。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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