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今天是什麼黃道吉日，怎麼孕夫紮了堆的生孩子，江仰光早上接班的時候，夜班的人就在接生，還來不及交班，護士就跑過來說，十六床的李浩說是已經陣痛了快一個晚上了，剛剛破水了，現在恐怕也是要生了。趕緊讓護士交班的交班，預約好產房，江仰光直接換了手術服就進去接生了。

江仰光所在的這家醫院，是全國數一數二的夫產專科醫院，住院費貴的嚇人，不過現在條件好的有的是，再說為了下一代怎麼都舍得，病房簡直就是供不應求。整個醫院旺季的時候就跟客棧似的，人來人往的。尤其像是龍年，那簡直就是災難，有人還沒懷上就已經先交了押金定了床位。碰上一些個黃道吉日，產夫一個個剖也要生。

今天恐怕不是黃道吉日就是地球磁場出了什麼問題，剛剛看了下病例，有三個產夫要求今天剖腹產，還有兩個今天是預產期，夜班那個正在接生的還是一個早產的。江仰光洗幹凈手之後，就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也順著水流全部沖走了，其實哪怕是順產，接生一個孩子也不比自己生一個孩子輕松得到哪裏去，所以每一次進手術室都得提著十二分的精神，出一點兒差錯都可能一屍兩命。

叫做李浩的這個產夫是頭胎，家裏條件並沒有特別好，但是頭胎總歸比較緊張，早早地就訂好了房間，陣痛剛開始的時候就大包小包地拿到醫院裏來，結果又嫌住院費太貴，一家六口又大包小包地扛回了家。昨天晚上據說陣痛已經十分鍾一次了，才又到醫院來，這次總算是住下了。

在醫院裏，江仰光算是年輕的那一批裏最出色的人，一般人花了那麼多錢要是安排的接生醫生是個很年輕的醫生的話，總歸是不高興要申請換醫生的。不過江仰光長得天生有些冷清，做事又是一絲不茍的，加上幾個小護士對他“心存邪念”已久，經常在病人家屬面前說他好話，天花亂墜的一通誇，幾年下來他被換掉的次數是最少的。

不過這個李浩一家人看起來都挺隨和的，倒不是仇富，不過在醫院裏待久了，自然有種感覺，富人就是難搞，還是普通人隨和一些。李浩今年二十四歲，懷孕三十八周零三天，分娩的日期幾乎和預產期一樣，綜合指標也都很正常。不過情況再樂觀也不能掉以輕心，醫院裏不是沒出過這樣的事故，做醫生就是這樣，事故不用太大，出一次一輩子也就完了。

江仰光進入產房的時候李浩正滿身是汗地躺在產床上，大肚子高高地聳在那裏，像座小山一樣。穿不穿產袍是根據個人意願的，醫院沒有強求。李浩沒有穿產袍，大概是平時就容易出汗，現在還沒開始生呢，就是一身的汗，穿著不舒服吧。李浩的丈夫陪在床邊，江仰光記得他姓張，是個話很少的人，聽護士們說是個大學老師，看樣子比李浩大不少。他也不說什麼安慰產夫，就站在那裏握著李浩的手，看到江仰光進來了，就禮貌地點了點頭。

江仰光平日裏話也不多，要不是職業守則上面有要求，他恨不得接生的時候不要說話才好。此刻也是點了點頭，就走到床尾。李浩雙腿大張著架在兩邊的架子上，性器被綁在了下腹部，穴口正一收一縮地吐著羊水。“我要檢查一下產口，不要緊張哦。”隨口說著職業守則上的條例，江仰光將手指輕輕地送進了原本緊致的小穴裏。開得不錯，彈性也很好，目前看來不用側切孩子就能出來了。

“產口開得很好。我們自己生吧。能起來嗎？跪著下來的會快一點，不用擔心很快就好的。”江仰光摸了摸李浩的肚子確定胎位之後就更加有信心了，讓護士和他丈夫一起把他給扶了起來，轉了個身，跪趴在產床上。一切準備就緒，江仰光平凡而又忙碌的早晨就是這麼開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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