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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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禾顏把自己的決定和秦雋講了,秦雋聽著,表示支持,沒有任何反對的意思,他一早就說過,她心裏想做什麽就去做吧。

她還把這事和陳爸陳媽說了,父母的態度也是全力支持的,陳奶奶甚至還怕孫女備考覆習辛苦,特意顛顛兒地跑去孫女家裏做她從小愛吃的東西,就和小時候她每到大考時一樣,總是要做點東西給她吃說是補補腦。

陳家人裏尤其是陳奶奶,兒子是人民老師,兒媳婦是公立醫院的護士,孫子是軍人,現在孫女又要去考公務員,老太太這輩子最自豪的莫過於此了。

定下目標後,先是報名,然後就是全力沖刺備考的最後階段。

陳禾顏感覺自己的狀態還是非常良好,也很有信心。

到了考試的那天,家裏所有人似乎都比陳禾顏這個考生都要緊張,錢叔和於阿姨甚至還給她準備了一個油條兩個雞蛋的早餐,弄得陳禾顏哭笑不得。

而秦雋為了表示對老婆的支持,也沒麻煩司機,自己開車送她去的考場。

“準考證帶了吧?再檢查一遍?”

車子在考場外的停車位上停下來以後,陳禾顏收拾收拾東西準備下車,秦雋看她明顯有些手忙腳亂的樣子,忍不住叮囑一遍,以免她出了什麽岔子。

陳禾顏很聽話地打開包翻了翻,然後回道:“帶了。”

“還有手表、筆、橡皮,水杯也別忘了,要喝水的,所有的東西都再確認一遍,不然等你進了考場再發現缺了什麽,我都幫不了你了。”

秦雋還是不放心地繼續叮囑,說完以後自己都不禁笑開了,明明兩個人都是一路從學生時代大考小考過來的,對於考試這件事她甚至比他還要有經驗,但現在從同學一起進場考試到送妻子去考場的身份轉變後,很神奇的,他居然就忍不住開始嘮叨了。

秦雋失笑地搖了搖頭,脫口玩笑道:“還真有點像老父親懷著殷殷期盼的心情送女兒進考場,以後等我們有了女兒,送她去考試的時候我大概就是這樣吧。”

話音一落,正在埋頭確認考試物品的女人就擡起頭來朝他看過來,在對上她目光的一瞬間,秦雋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頓時就有些後悔,後悔自己不該隨隨便便提起關於孩子的事,一般情況下只要她不提及,他不會隨隨便便地說起這個話題。

只是令秦雋沒有想到的是,女人只是盯著他看了幾眼,撇了撇嘴,繼續低頭翻找確認物品,隨口道:“那你得有心裏準備,也就我作為老婆願意聽你多說幾句的,要是換做你女兒,將來等她到了中二病青春期的時候,你這麽嘮嘮叨叨的,保準一句煩死了回給你,我很對不起我爸,我以前就是這樣說過的。”

秦雋聽著,微一楞神,而後嘴角就彎起了微笑,看著妻子一臉淡然平淡的表情,再回想起之前她主動聊起關於孩子姓名的事,他明白,她的心結終於徹徹底底解開了。

秦雋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什麽攥住又放開一樣,他深吸一口氣,不由自主地伸手去撫她的發頂,手移到她的後腦的位置,托著她的腦袋輕輕朝自己這邊靠了靠,自己也跟著傾身過去。

正好這時陳禾顏擡起頭來,見此情景條件反射地瞪圓了眼睛,下一秒,她就感覺一個吻輕輕落在了她左半邊的臉頰上,而後就聽見男人帶著笑意的低沈聲音,“幸運祝福之吻,祝我家學神重新出山後的第一場考試旗開得勝,再創神話。”

陳禾顏覺得自己左半邊臉頰輕輕癢癢的,她下意識就伸手去摸了一下,然後撲哧一下就笑開了,也跟他文縐縐地來了一句,“那就多謝秦先生金口吉言了。”

陳禾顏下了車,往考場指定的地點慢慢走進去,秦雋就坐在車裏看著她的背影,愉悅地做了一個深呼吸,秦彥說他變了好多,他覺得自己確實變了,而她似乎也變了好多。

筆試以後,會在四十天左右之後出成績,這段時間陳禾顏也很平靜,繼續在葉萊那裏上下班打卡,三位老師在考試後還盡職盡責地給她做了覆盤,得出的一致結論,應該是可以拿個不錯的成績,陳禾顏自己考的時候也是信心滿滿的。

秦雋覺得自己老婆最近用功覆習參加考試實在有點辛苦了,正好他有個朋友最近開了家私房菜館,邀請秦雋去捧個場。

這個私房菜館才開業不久,秦雋牽著陳禾顏的手往屋裏走,才進屋就立刻有迎賓的服務員微笑著迎了上來,在得知是餐廳幕後老板幫著預約了包廂的客人之後,服務員熱情地將他們往裏面迎。

在走過一個拐角的時候,一個還在蹣跚學步的小寶寶從拐角那邊突然出現,猝不及防,直接朝陳禾顏的腳邊撲了過來。

陳禾顏被嚇了一跳,見到是個才過她膝蓋的小寶寶下意識就蹲下去把孩子扶住了,而這個小家夥似乎根本不怕生,露出兩顆小米牙沖她咯咯地笑。

“啊呀,冬冬你亂跑什麽,氣死我了!”後頭傳來一個急切的男聲,然後就見一個男人小跑著從後面追了上來,一把抱過不停掙紮扭動的小寶寶,對著陳禾顏夫妻倆道歉道:“不好意思啊,小孩子太調皮了,打擾到陳禾顏?”

男人驚訝地喚出了陳禾顏的名字,陳禾顏和秦雋齊齊朝他看去,這是個和秦雋年紀差不多的年輕男人,他看看秦雋再看看陳禾顏,抱著手裏的孩子顛了顛,笑道:“是我啊,齊書遠啊,怎麽,不認識了?”

陳禾顏盯著這男人看了好一會兒之後才反應過來,恍然大悟地笑道:“齊師兄啊!真巧啊,在這裏碰上你,這麽多年沒見,一時間有點沒認出來。”

相比於陳禾顏見到老同學時的愉快,一旁的秦雋不著痕跡地瞇了瞇眼,怎麽不認識,這家夥他能記一輩子!

齊書遠身後很快就有一個長相清麗的年輕女人走上來,齊書遠對著這個女人笑著做介紹:“小穎,來給你介紹一下,這兩位就是我提過的大學同學,當年學校裏的風雲人物,現在信了吧,哈哈,禾顏我給你們介紹一下,這是我老婆江穎。”

陳禾顏的這位師兄大學的時候也是在秦雋下頭位置的男神排行榜上的,不過現在比以前讀書的時候胖了一點,一時間還真沒認出來。

齊書遠的老婆笑起來清清爽爽的,對著陳禾顏和秦雋伸出手和兩人分別握了一下,“哈哈哈,兩位現在可是名人啊,我追《甜蜜婚姻》的時候就是你們二位的CP粉,之前我老公和我說他認識你們倆,他還追過陳小姐,然後被秦先生打了一頓,我之前一直都覺得他在開玩笑,看來是真的了,很高興認識你們。”

陳禾顏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當初最開始她和秦雋盡大學的時候還比較低調,沒幾個人知道他們是情侶關系,然後同系的師兄齊書遠就開始追陳禾顏,陳禾顏拒絕過好多次,說自己有男朋友,但齊書遠表示還沒結婚就要公平競爭,什麽送花、買早飯、彈吉他全幹了個遍,最後秦雋忍無可忍跟他幹了一架,也是這一架,讓陳禾顏和秦雋這對情侶在學校裏一戰成名。

“那都是年少輕狂的事了,現在這樣提起來,想想也挺不好意思的。”齊書遠撓了撓頭,尷尬地笑笑,然後說下去,“對了,你們也是來這裏吃飯嗎?我聽我朋友推薦這裏的菜很不錯,淮揚菜做得很地道,我就想著出國前再帶我老婆來吃一頓家鄉菜,以後就應該吃不到了,既然碰上了,要不一起吧?”

陳禾顏輕輕地晃了一下秦雋的手,另一只手的手指點了點齊書遠兒子肥嘟嘟的小臉蛋,“好啊,難得碰上,那就一起吧。”

一行四個大人一個小孩進了一間單獨的包廂,等菜都上期了之後,大家幾句話就聊開了,主要是陳禾顏在聊,秦雋在外人面前一般話少。

“哦對了,剛剛聽師兄說要出國,以後都吃不到地道的家鄉菜,冒昧地問一下,你們是要移民定居國外嗎?”陳禾顏問道。

一說到這個,齊書遠臉上的笑容頓時淡了下來,沒有說話,倒是他旁邊的妻子嘆了一口氣開口了,“他在原來的那家公司不小心得罪了老板的兒子,人家想了法子要整他把他攆出公司,還好他自己多留了個心眼,不然現在就已經進去了這件事之後,他就自己辭職了,之後有獵頭找來,是華國開在澳洲那邊的一家公司,條件很不錯,就是要去那邊常駐,我們討論了很久決定去澳洲定居。”

齊書遠妻子說完這些後,飯桌上一下就沈默了下來,陳禾顏聽著,想到了什麽,忽然心頭一顫,拿筷子的手都頓住了,良久才問道:“不好意思,不小心問起了這樣的事,那你們什麽時候走?”

齊書遠擺擺手,表示沒事,“下周三,手續已經都辦妥了。”

這一頓飯吃到後面,陳禾顏有點心不在焉的,回去的路上坐在車裏也沒怎麽開口說過話,一直到晚上洗漱後入睡她還是有點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關了燈後,在黑暗中她翻來翻去地睡不著。

“怎麽了?睡不著嗎?”秦雋就睡在旁邊,感受到身側的人翻來覆去輾轉難眠,於是在黑暗中輕輕開口了,“今天回來以後就沒見你怎麽說話,怎麽了,和齊書遠有關嗎?”

陳禾顏停止了輾轉反側,一個翻身縮進男人懷中,沈默著斟酌了良久之後才開口,“不是的,阿雋,我做過一個很不好的噩夢。”

秦雋頓了頓,摸摸妻子的頭發,“什麽噩夢這麽記憶深刻?”

陳禾顏閉上了眼睛,把臉埋進男人懷中,聲音聽起來有些嗡嗡的,“我夢見夢見你因為我死了,我家裏人也都因為我的關系死了,丟下我一個人,最後我也活不下去了,我害怕,我怕這個噩夢真實上演。”

關於今天和齊書遠一家吃飯,陳禾顏憶起來前世的一件事,記憶也算深刻。

那時她被趕出秦家,自己弟弟已經車禍走了,媽媽和奶奶雙雙病倒,她需要錢,不相信秦雋會一點東西都不給她留,所以她想找律師,但沒有律師接她的案子,有一回在她精力憔悴的時候偶然間碰上了齊書遠,齊書遠對她的遭遇很同情,說自己一個很要好的哥們是律師,幫她介紹。

她和那個律師見了面,也商談了一些事情,然後回去等消息,可就在那之後那個律師就再也沒了消息,說這個案子他接不了。

再之後,秦彥不知道從哪裏知道了齊書遠在這其中的搭線關系和大學時齊書遠追求過她的事,宋儀嵐跑來罵她,然後齊書遠也被連累。

她記得齊書遠當時就是被公司的人穿了小鞋最後無奈被迫辭職,在秦家不依不饒之下舉家出國定居去了。

而現在,雖然這個時間點和前世記憶中的時間點存在一定的前後差異,明明今生少了她齊書遠應該不會再發生那樣的事了,但齊書遠的這個遭遇實在和前世太像了,像到她忍不住心驚,她真的是擺脫劇情的控制了嗎?

還是只是因為她的覺醒讓原本的直線繞了一個大圈最後又回到了原定的軌跡。

陳禾顏甚至都不敢去想第二種原因。

算算時間,在前世的記憶裏,現在這個時候也快要要到秦雋出事的時候了,好像也只有半個多月的時間了。

秦雋默默地聽著,他能感覺到她的語氣裏有一些哽咽的顫音,但也只是以為她被這個噩夢嚇住了,也並沒有多想,只是於伸手把人往懷裏緊了緊,“什麽亂七八糟的噩夢,夢和現實都是相反的,我這不是好好的嗎,你爸媽他們也好得很。”

陳禾顏忽然有些激動地擡起頭來拽住了秦雋的袖子,“我我說的都是真的,那不是夢,你會出事阿雋!”

陳禾顏忽然變得有些激動,在昏暗中近距離直視秦雋的雙眸,語氣裏充滿了焦躁不安,“阿雋,你聽好,在接下來的這段時間裏,你不要去出差不!不不不!就是要出稍遠一點的遠門你也要和我講一聲好嗎?好不好?”

秦雋感受到了妻子突如其來的惶恐情緒,雖然有點疑惑,但還是努力安撫她,“好好好,我知道了,不去,哪都不去,不去出差,你別慌,別慌。”

秦雋撫著陳禾顏的後背安撫著他,心中卻暗道,看來她的噩夢中自己死了還是和出差有關真是被這個噩夢嚇得不輕,不過之前也沒聽她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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