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個

9月9日晚。

古少雲還在房間走著。離古宅500公裏的城南絕色KTV頂層的VIP包廂裏，陪酒小姐張倩陪著兩個打扮怪異的青年。

一個染著綠色的誇張頭發，左耳上戴著個十字架耳釘。另一個穿個骷髏頭的T恤。一看就讓人心生怯意，可是張倩沒有辦法。沒有背景沒有學歷的鄉下打工妹，是沒有拒絕的權利的。特別是兩個青年爽快付賬後，經理更是笑意盈盈地把張倩推進了包房。

兩個青年關掉包間裏的燈，雖然KTV一貫如此，但播放著《百鬼夜行》的曲目，濃重的低沈的聲音還是讓張倩無比緊張。

綠頭發的青年一個勁地讓張倩陪喝酒，數杯之後張倩感覺頭開始暈乎乎的。骷髏頭少年拿著話筒，模仿著鬼聲盯著張倩唱著。

黑沈的眸子，遮住半張臉的頭發，配合著視頻裏各色鬼怪的模樣，張倩覺得自己完全進入了鬼的世界。眼前，一張沒有五官的鬼臉飛過；又是一個綠眼滴血的鬼臉！斷成幾節的身體，還有被胎膜包裹著的嬰兒……

好像有人拿著斧頭在拼命看著自己的頭，不斷從高樓上一遍一遍跳下，內臟飛濺。

一個骷髏頭漸漸靠近，張倩想閉上眼睛，可無法控制自己！近了，更近了……骷髏頭越來越大——它會吞掉我！

“啊……”刺眼的燈光將張倩拉回現實。骷髏頭還在眼前！張倩大口喘著氣，僵硬著擡頭看到骷髏頭上方還有個正常人類的腦袋——哦，是那個黑頭發的少年。

“感覺怎麽樣？”黑發少年沙啞的聲音傳來，那是剛飆過高音後的不適。

張倩記得經理說過任何時候不能得罪客人，強忍著不適點頭說：“還好。”

綠頭發的少年接著道：“那我們就繼續吧？你可要聽我們的話，不如會和它們做伴哦……”說著指著正播放著各種鬼怪的畫面。

“好，好，我配合，配合。”

“那先去洗澡，不要穿衣服哦。在浴室等著我們。”

張倩聽話的去浴室，綠頭發是少年從衣袋裏拿出一個透明小瓶，沖黑發少年笑笑：“還是我們聰明，為什麽要把自己當祭品獻出去呢？那樣得到了也是枉然啊……”

黑發少年不在意，調換曲目。又是一首黑暗陰沈的曲調。

郭懷民趕到的時候，KTV已被警戒線圍了起來。客人經理工作人員被警察一一詢問。

一樣的密室，一樣的j□j，一樣的姿勢還有一樣的安詳。郭懷民甚至能感受到黑暗中有什麽在對他咧嘴嘲笑。不是A市最有能力的警察？不是能徒手制服持刀歹徒嗎？

郭懷民在外面等著，相同的現場讓他感到無地自容。雖然與第一個案子只隔一天，就是神探也不能那麽輕易破案，可是犯人敢明目張膽這麽頻繁作案，而自己什麽線索都沒有。還有鬼哭林的案子就這樣擱淺了。深深的愧疚感縈繞著他。

“郭隊長，和第一個案子一樣。簡直一摸一樣啊！連死者身上的傷口尺寸都分毫不差。法醫也證實浴缸裏的血量明顯不夠。從下水道遠端也測不出血跡，血不是從下水道放走的。”小張跑過來遞上死者的照片。

沈在浴缸底部的女性，散亂的頭發在水中漂浮。雙手交疊置於胸口，郭懷民已經知道那是虔誠的姿勢，是奉獻的意思。死者臉上露著微笑，安詳幸福。仿佛死亡帶給她的是快樂欣喜的事情。

如果不是還有一起一樣的案子，郭懷民都覺得自己會懷疑KTV虐待陪酒小姐，張倩不堪忍受而自殺了。就是自願死去也不會有如此幸福的表情啊。

在回警局的路上，小張又發揮他的特長。給郭懷民詳細講解死者身份。

張倩，女，24歲青年，城南絕色KTV陪酒小姐。也是孤身到A市打工，家在外地還沒有聯系到。死亡時間是今晚（9月9日）8點到10點之間。剛到絕色3個月，與同事王燕合租，住在春江小區。平時膽小怕事，與同事關系不好。

“小張，不早了，回去睡吧。明早我們再繼續。”郭懷民說著往警局後面的宿舍走去。會不會是那個尚思？

唉？！怎麽見過奇事就是忘不掉啊……也許是自己走神尚思進出租車了也說不定。希望明天不要再發生案子了。

9月10日。郭懷民正在整理思路。就聽見局長抑揚的聲音傳來：“郭懷民呢？郭懷民。”

“局長我在，有什麽事麽？”郭懷民快步走過去，只見局長身邊跟著個唇紅齒白的小青年，雜亂的頭發惺忪還沒睡醒的臉，一看就是生活不規律晚睡晚起精神萎靡的人。這是重案組組長郭懷民最討厭的形象，郭懷民立馬調轉視線。

可是局長又讓郭懷民的視線集中到小青年身上，“懷民啊，這是市長讓他跟實習的，叫朱彥傑，是A市警校的學生。市長可是點名要你帶著，你可得好好教啊。”

“郭隊長好。”朱彥傑立刻討好似的笑了笑。瞇著的小眼更看不見了！

“局長，現在A市不太平查案又要去現場。帶著新人不好吧……”郭懷民忍不住在心裏暗罵：還嫌不夠亂！領導剛走鬼哭林的事也沒個頭緒，現在又出了兩起謀殺案……簡直不拿人當人看啊！又想到小青年，站沒站相頭也不梳，一副沒睡醒的樣子不回家安身呆著盡會給人添亂！

“哎，就是有案子才讓他實習啊！說不得還能幫到什麽忙呢，人家朱彥傑可是他們年級第一啊，不要小看人家。好了，就這麽說定了。懷民好好帶啊，哦，對了。先把小朱帶你宿舍吧，這幾天他先住你那……”

“不是，局長，不是還有空宿舍嘛……”可惜局長業務太忙已經走遠了。只剩郭懷民在空中淩亂了！

這是個什麽事啊！

“郭隊長，那個我知道我給大家添麻煩了。不過我會認真學習不辜負大家對我的希望啊！”小朱在一旁說道。

只要你不添亂就行了，大家可對你沒希望！郭懷民涼涼的想。完全沒發現朱彥傑滿臉調笑。

“小張，把小豬帶去我宿舍。資料留在我再看看。”郭懷民沖張海喊了聲，故意在豬字上重讀，又自顧自向辦公桌走去。

小張驚訝地看著郭懷民，郭隊長還有這種撒氣的時候？

張超幫朱彥傑收拾好，回到辦公室時。郭懷民正反覆看著死者的照片，安詳聖潔。喃喃：“怎麽看怎麽像自願的啊，20多歲又沒有生活矛盾怎麽可能自殺？”

“並不是生活痛苦才會自殺哦，有時候奇怪的信仰，他人的誘惑甚至催眠也能讓人自願去死哦。”不知什麽時候朱彥傑站到郭懷民身後，探著身子看郭懷民手裏的照片。

“像1978年吉姆鍾斯的人民神殿教派。914名教徒在圭亞那森林內舉行的一項集體自殺儀式中喪命。還有秘魯基亞班巴聖靈降臨組織的教主和牧師帶領86名教徒絕食等待神的降臨，甚至中國的j□j功不是也提倡真善美提倡去另一個世界享福嗎？ ”小豬接著說：“去年“中新網也報告過美國佛羅裏達一所大學的校長給兩名學生催眠後，學生自殺的事實。”

溫熱的鼻息打在郭懷民耳邊，郭懷民不自在拉開距離心想：還知道的挺多！那不過是些都是些外國人無聊做法，中國人都是務實的，還什麽信仰的力量。果然還是學生，只會關註些奇怪的新聞。這種事又會有多少！但還是開口道：“嗯，有道理。不過你認為她們的血呢？浴缸裏明顯不夠，警察在附近也沒有找到任何血跡。不會憑空不見吧。”

“當然是獻給她們的神啊！”，“會不會被帶走賣給血站了？”朱彥傑和張超同時開口。

郭懷民和張超同時看向朱彥傑。“血一直被認為是最神聖的東西，而且還含有巨大的能量。一般妖魔鬼怪不是都喜歡吸人血嗎？還能提高修為呢！”朱彥傑伸個懶樣漫不經心說。

郭懷民看著朱彥傑，終於爆發了：“你以為在看玄幻電視劇嗎？！還妖魔鬼怪！我們在談論案件，有關人命的案件！能隨隨便便吊兒郎當推到妖魔鬼怪身上？”

“我只是來實習的，你才是隊長不是嗎？下命令的可是隊長啊……”朱彥傑俯下身盯著郭懷民眼中正色說：“人都死了兩個了，什麽線索都沒有，還談什麽人命？”

郭懷民第一次看到小豬的眼睛，茶色的清澈見底。不像表面的他玩世不恭，裏面清清楚楚寫著認真和沈痛。

“郭隊，兩位死者的家屬已經請來了。您是現在去看看嘛？”前面接待的女警沖這邊喊了聲。小豬又恢覆他經典形象，額前的頭發遮住大半眼睛。

“哦，就來。小張去詢問宋茜的家屬。小豬你跟我去問張倩的。主要問問她們人際關系好遠特殊的愛好什麽的，對了還有她們有什麽特殊信仰或者新教什麽的。”

“信教？”小張驚訝。

“啊，順便問問也費不了什麽事！還不快去。”

朱彥傑嘴角微微勾了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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