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取暖 上

關燈
為誰愚鈍為誰瘋

對著頑石扮情種

你知他愛什麼不愛什麼一眼便猜中

通透豁達成熟 你為了他卻不懂變通

***

病了?

「騙人~假的吧?琤學長親自把尖叫兔拿給我?等下可以跟我自拍一張嗎?還是兩張好了!一張拿著兔子、一張不拿兔子......」

「因為最近沒見到蔣曦,所以......」

他打算上星期覆診時把兔子給蔣曦,結果蔣曦沒出現,他以為他有事不能來,沒有多想。

「厲害~為什麼琤學長會為我花這麼多花思?該不會要......急轉直入告白情節吧?」

他直接掉頭就走。

女孩用了光速還是亞空間切換閃到他面前,雙手把他的手跟兔子鑰匙圈死死包住。

「開玩笑的!」

又一個中了尖叫兔詛咒而激發體內潛能跟黑暗面的女孩啊......

他艱難地活動手指,把握得死緊的鑰匙圈推入女孩的掌中。「所以蔣曦也很久沒來上課了?」

「啊啊,大概有四天了吧,一定是因為之前練習太辛苦了。蔣曦拉小提琴明明拉得那麼棒,在演奏會之前卻還在拼命練習,每天都在隔音室留到很晚很晚,好像是走回宿舍時著涼了......」

「他現在留在宿舍休息嗎?」

「我聽同學說不是耶,他好像回家了,因為沒有室友能照顧他,他之前追加了一成費用換了單人房吧。」

回家了?蔣宅?

差不多一星期沒見到蔣曦的蹤影,早該發現他生病了的。

蔣琤一下激靈,腦中突生妙計。「那我現在去探望他。」

「好的,也替我問候蔣曦吧!」

他點頭離開。

女孩松開他的手,低頭翻看鑰匙圈的兩邊,「欸~沒有簽名?......學長!你的手好熱,是不是也發燒了?被蔣曦傳染了嗎?要好好照顧身體!」

小語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不禁摸了摸額頭。

解釋越多越是破綻百出,畢竟相處快四年了,他的室友們都絕不是好應付的角色。

於是他直接蹺課回房,拿了幾樣生活必需品後留下字條。

大意是,蔣曦生病回家了,他的家中沒人能照顧他,他到他的那裏住幾天。

若由由他們問蔣家的地址,他會用各種理由搪塞過去。

一切準備就緒,只帶上簡單的包包,他獨身起程回久違數年的蔣宅。

回蔣宅對他來說已不是選擇題,而是七除八扣後剩下的唯一答案。

蔣宅位於豪宅地段,旁邊每家每戶都是有頭有面的大人物,數層華美洋宅與停車場、前花園後花院通通一應俱全,設備完善,已無多少改善空間,因此這趟回去感覺與以前沒特別大的分別,頂多有幾戶人家加建或僭建了天臺溫室或露臺。

從計程車下來再走一段路就是蔣宅大門,已經不會有司機替他拉開車門、也不會有女傭親切地替他把書包跟下午茶點拿進房間......父親也很久沒有出現在書房了吧。

他像個舊地重游的背包客,明明這些建設與風景不屬於自己,卻比誰都更熟悉......懷著微妙的心情,他按下門鈴,沒多久就聽到通話器傳出聲音,「請問是那位?」

「我是來找蔣曦的,我是......」他的學長?表哥?蔣琤?「......蔣晚。」

才說完就怕蔣家的人會不讓他進門,早知道說是同學就好了。

女傭應該是新來的吧,立即應對,「你是二少的朋友嗎?不好意思,請你站左一點,這樣我才能完全看見你的臉,好了......請稍等一下,我去通報二少。」

蔣曦果然回家了,不在那間小公寓中。

通話器喀一聲失去所有聲音,他以前都沒留意監視鏡頭究竟在哪裏--這是當然的。

拍下的頭像是經由系統傳輸嗎?還是一碰就傳到手機中,拿著手機上房給蔣曦看?

胡思亂想著,很快就有人來打開閘門了。

「大、大少爺!?快進來快進來,是老爺讓你回來的嗎?哇,多少年沒見了?你的身體沒事了吧?哎唷,為什麼來之前不說一聲呢?家中的電話從來沒轉......」

「冬叔。」他婉拒了老人想替他拿包包的好意,「不是爸叫我回來的,我只是來看看蔣曦。」

「哦,說得也是,我們也很久沒見到老爺了!聽說老爺不在香港......你的身體真的都好了吧?那晚的事啊,我聽桃媽說你被刺了兩刀、小少爺連腸子都流出來了!害我擔心得要命......幸好你倆都福大命大、上天保偌啊!你都不知道桃媽天天都燒香頌佛,就祈求你平平安安!」

「謝謝你們。桃媽在宅中嗎?」

「在、啊,不在!還在這裏打工啦,咱們一把老骨頭還能去哪裏?但她帶著明華她們出去買菜了,說要給小少爺熬點魚粥......很快就回來了!你坐坐,她很快就回來了!」

「不用急,我這次回來打算住幾天。」

「好啊,當然好了!是小少爺叫你回來住住的嗎?你跟小少爺的感情從少到大的感情都很好,其實小少爺自己一個住在宅中也蠻可憐的,都沒有親人,所以當初他說要住宿舍我可是舉腳讚成的......不過生病了果然只能回家呢,我們至少能熬粥熬湯給他。」

「你們對蔣曦真的很好。」

「唉,其實夫人剛把他帶回來的時候大家對他都有點......畢竟他長得不像老爺啊,真沒想到最後會發生這樣的事。他也只是半大不大的孩子,腸穿肚破的就躺在大廳,呃!就在那位置,我這也是聽司機陳說的,若當時你們的醫生叔叔沒有立即把他抱去醫院,恐怕就......」

許是他的表情陰晴不定吧,冬叔搓搓手然後揮兩揮,「那些黴事都別說了,你難得回來應該高高興興的!想吃什麼我立即讓桃媽去買!」

「我跟蔣曦一樣喝粥就可以了。」

該說慶幸蔣曦生病及時嗎?他也沒有絲毫胃口,跟蔣曦吃同樣的清淡東西剛好。

母親早年離家,他以往在家中多是傭人照顧,與大部份傭人都稔熟,但他生性比較淡薄所以關系也說不上親膩。冬叔對他這麼熱情一定是因為久別重逢,但感覺......真好。

「那你坐坐,我讓人給你送杯茶。」

他選了以往習慣的位置坐下,嗅到熟悉的清新劑混合皮革的輕微氣味,激活回憶。

茶很快就奉上,送茶的是個臉孔陌生的女孩,年紀跟他差不多。

剛才就註意到了,除了冬叔外全都是新臉孔。「謝謝。」

「你就是傳說中的大少爺嗎?」

原來他生活在傳說中?計上草窩傳說他就在兩個傳說中掛單了。

「現在不是了。」

「我不管你現在是什麼,總之你是蔣晚,大家口中的大少吧?從我工作第一天開始他們就整天說著大少這樣大少那樣的,煩死了!簡直像幽靈一樣聽得到卻看不到。現下終於得見盧山真面目,還以為你長得跟二少差不多,結果很普通呀......」

「你這次回來想怎樣?拿錢嗎?除了分家產之外,我看表少爺你應該沒別的目的了,明明跟我差不多歲數,心思真是可怕......一直備受疼愛的是你、當初被老爺立即抱去醫院的也是你,二少現在只是得到他應得的東西,你竟然大搖大擺地走過來搶......」

他聽得嘆為觀止。

蔣曦派她來下馬威嗎?不,蔣曦答應過不再提從前的事,而且若他真的心懷怨恨要這般解氣,本人的嘴巴也毒多了,根本不需要幫手......

啊。他輕輕地眨一眨眼,擡頭,「你......跟蔣曦上床了吧?」

本來在滔滔不絕的女孩一張俏臉爆紅,指著他說不出話來。

他說得太直接了,把腦中想的沖口而出,但就是有這樣的感覺,靈光一閃,想通之後就對她的態度很能理解。

「什、什麼!我跟二少是什麼關系幹你屁事!你不過就是蔣家的遠房親戚,在下什麼馬威?連茶也沒有動過一口......」

「吵什麼。」

在棉T上披著外套、臉色蒼白的蔣曦出現在樓梯上。

女孩不甘示弱地向蔣曦告狀,「是他對我無禮在先,即使是蔣家表少也不能對本家的人......」

「稱呼他大少,不要在他的茶裏加奶。」

蔣曦在病弱之下的眼神少了幾分淩厲,仍足以讓女孩乖乖住嘴。

他拿起包包站起,仰頭對青年說,「稱呼我什麼都沒關系。」

倒是為了他茍且殘活的肝臟著想,茶裏就真的別加奶了。

蔣曦好像皺眉嘖了一聲,轉身回房,「上來吧。」

他向慣用的樓梯方向邁出一步,立即聽到蔣曦補充,「用另一條樓梯。」

明明蔣曦背對他,為什麼知道他用哪一條?

他習慣用右邊的旋轉樓梯上去是因為比較接近他的房間,但母親曾在這樓梯上被父親推下來......蔣曦考量到他的心情嗎?多得蔣曦提醒,他從另一條樓梯上去。

房門大開著。

床上隆起大包,蔣曦一回房就鉆回床上了,大概病得不輕吧。

悶悶的聲音透過被子傳來,「你聽不見我剛剛在替你說話嗎?」

「被稱呼大少或表少,對我來說真的沒關系。」

反正他以後也難有機會回來了。「我剛看見冬叔,他說桃媽帶著明華她們出去了。現在就只剩那些舊傭人嗎?其他的目睹了當年的事覺得不舒服所以都走了?」

「我不是廢人,不用這麼多人服侍。」

坐在滾輪椅上的蔣琤望了那蝦子一眼。從剛才開始就在發什麼脾氣?

「你不希望我回來,我可以立即走。」

椅子吱嘎一聲,他站起來,拉起包包背帶。

「過來一點。」幾根長指出現,蔣曦拉下掩臉的被子,「我喉嚨很痛,不能大聲說話。」

他很自然地一踩地板,書桌前的滑輪椅子便呼呼地滑到床邊。

比起演奏會的時候,現在半點英氣帥氣都盪然無存的蔣曦頭發淩亂、臉色蒼白,嘴唇卻異常紅,仍在發燒嗎?

「......你究竟是來幹什麼的?明明不知道多少年沒回來了,探病不過是藉口,那有人在我請假第四天才來的?上次覆診沒赴約的時候就該註意到了,毫無常識。」

雖然知道這家夥在十歲後就對他失去了祟拜,也不用說到那地步吧。

「那是我的覆診,不是你的。」

「手給我。」

反正他想過若真的不行就去飯店......邊這樣想邊向蔣曦遞手。

蔣曦強勢地握著他的手,幾乎要把他掐痛了,完全不是一個病人該有的力度......但兩只手相加起來的熱度卻異常灼人。

很快,蔣曦道,「不行。」

從床上爬起來跪在他面前,一手將他的瀏海壓後,居高臨下地額貼額。

沒兩秒,又道,「......我現在的體溫很高,沒法量度你的體溫。你在發燒吧?」

「低燒,退不了。」

他這兩天在低燒,雖然體溫沒有很高,但一直持續著退不下來。

長此下去肯定會被室友發現,因此不得不搬出來,暫住在蔣宅是治標不治本的方法。雖然有點不厚道,但蔣曦回蔣宅休養真是予他方便......「我請了病假。」

「都早安排好了?完全不跟我商量一聲?我看你會良心大發來探我就知道你想怎樣,把生病的親人當成恣意利用的工具,把蔣宅當成飯店般自出自入。若不是想利用我,我病死了你也不會來。」

雖然蔣曦用詞惡劣,但說得一點都沒錯,若他不是走投無路、若蔣曦不是剛巧回家,他怎樣也不會回來......「你不高興的話我可以去住飯店,或者你願意把公寓借我?」

「借多少天?你也不確定自己的低燒要多少天才會退吧?」

「我只能走步算步。」

「這是有求於人的態度嗎?一進房就自己怎樣自己那樣,完全沒關心我的病況,連虛情假意的問候也做不了?我的體溫再怎樣也燒得比你高。」

抓著我一個勁兒拷問的就是你吧,死剩一張嘴巴還能挾槍帶棍的,一定沒什麼大礙。

「又不是燒得比較高就贏了,所以你是重感冒?」

「不知道,也有患上絕癥的可能。」

最好是有患上絕癥的可能。「不會的,禍害遺千年。」

「......」

「四天都還沒好,你有乖乖吃藥跟保暖嗎?對了,叔叔還住在這兒嗎?」

「早不在了,叔叔是兒科聖手,你以為我幾歲。」

說的也是,這樣一來,宅中真的沒有半個人能稱之為家人。

「你死賴在這間房的床上,在我眼裏看起來還像九歲。桃媽等下會熬粥給你,你先好好休息一下吧。若你不反對的話,我住回以前的房間。」

房間裏的東西應該完封不動地放在那兒吧,但若全部被扔掉也不會驚訝。

「要錢的時候就來我、要地方的話也來找我,只有困難的時候才出現,我是你的小叮當嗎?你的房間不能住人,塵埃厚得能在上面寫字,你就住在這裏吧。」

「三樓有客房,再不然我可以去媽以前的房......」

「你跟我住在一起方便就近照顧我,別以為一聲招呼都不打回來蔣宅就可以當大爺。」

這樣也好,若蔣曦在晚上不舒服或想去廁所時也有人可以依賴。他的病難以對其他人解釋,若情況突然急轉直下也有熟知內情的蔣曦可以依靠,不然怕是死在自己房間也沒人知道。

他早有隨時肝昏迷的心理準備。「好,我等下給你拿粥上來。你還有什麼需要嗎?」

「我需要你留下來陪我。」

「學校那邊請假了嗎?我可以替你撥個電話。」

「我說只需要你留下來陪我。」

用那毫無起伏的冷淡語氣鬧什麼別扭啊?明明聲音還那麼沙啞低沈。他哭笑不得,嘆一口氣謂,「那你以為我現在在做什麼?睡吧,我也沒別的地方可以去了。」

「那還真委屈了你。上來,坐在這裏。」

「幹什麼?」

「過來就對了。」

他把踩臟了羊毛地氈的球鞋脫掉,放在房間外頭後帶上門,輕手輕腳地坐在床沿。

青年給他挪了一點位置。

蔣曦果然還在長高,比起十二歲的時候,腳更接近床尾了。這難不成是生長熱?也許把手按在蔣曦身上,會隔著薄薄的皮膚感到骨骼發出啪啪的聲音,像樹枝一樣瘋狂生長,把身量硬生生拉高了。雖然膚色白皙,但身高與修長的手腳果然是成年男子的體格。

「我還沒換上居家服呢。」

聽他這般打趣,蔣曦微微一笑,「我不介意你在我面前表演脫衣秀。」

「你要我凈坐在你旁邊看你的臉?」

但或當他一個不留神,一眨眼或小寐一下再睜開眼的時候,蔣曦已瞬間拉拔成與父親截然不同而永遠不會再相同,卻絕不失色的男子......孩子轉眼就長大了,他在同一地方再次感慨這點。

「你可以,但我會收取參觀費。陪我說話,這幾天沒說超過五句話。」

「我看家中的老傭人對你很不錯,回來後得到悉心照顧吧。」

「他們不知道多少年沒見過老板,也不知道他死了還是爛了,我是他們看見的唯一繼承人。」

「你果然從小到大都有被害妄想癥。」

「事不關己難怪說得這麼輕松,換你回來當繼承人如何?以後也不用為錢發愁了。你知道,即使那男人死了或我死了,遺囑上也不會把家產分你一分半毫。」

他不想延續這話題,刻意不想知道父親的行蹤與一丁半點的消息。「......我今天見到小語,把兔子拿給她了。你到底對小語是怎麼想的?若喜歡她,就不要再跟家中女傭亂搞。」

「所以你還是從別人口中得知我生病的,果然連半個腦細胞都沒在想我的事......為什麼會知道我跟女傭上床的事?她告訴你的?」

明明他當初在蔣曦的年紀已不知道跟蔣曦接吻多少次了,卻還是會訝異他年紀輕輕就與女傭搭上,那女孩還跟他差不多歲數,蔣曦果然有戀上年長者的情結。「從她的態度就看出來了。」

「無論她對你胡說什麼,我只跟她上過一次床。」

「這樣就已經夠了吧,就算是你情我願的,還是有固定對像比較好......」

雖說如此,他與阿望還是一次肌膚之親都沒有,尚未到達可以裸體互擁的距離。

「你覺得小語比較好?」

「也不是這樣說。」他對兩人都不熟悉,從外表看起來都是毫不遜色的可愛女孩,「若讓我選的話,兔子不吃窩邊草。」

「什麼玩意啊?」蔣曦翻了個身,從側身轉成正面朝上,淩亂黑發下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開合的嘴唇豔麗得與冷酷的話形成對比,「你不就是吃窩邊草的兔子嗎?」

他跟蔣曦的情況絕對不同,卻沒法反駁。

因為他不知道蔣曦在說的是他自己還是阿望。

「你真的能從別人的態度與三言兩語猜出他的想法嗎?」

並不是什麼超能力,也沒有蔣曦說得那麼神,只是從小到大都怕行差踏錯而被父親虐打,所以盡量觀言察色,對他人的心情比較敏感。蔣曦應該也是同樣的。

蔣曦的手從被子下伸出來,握上他的手背,熱得軟得像溫熱的小動物肉掌。

「......那為什麼對我的態度、我的話都視之不見?是故意的嗎?」

握著他的指掌漸漸收緊力度。

「你對我到底是怎樣想的?你對小語的態度,那天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即使半垂下眼廉,蔣曦熾熱的視線仿佛能射穿他的眼皮,「嘴裏是這樣說的,表情完全不是那回事。我光靠你那個表情都可以手淫一千次。」

「......我沒對小語說任何失禮的話吧。」

「你失禮在臉上明白地寫著『不要我交女朋友』。」

欲加之罪,蔣曦最擅長的把戲。

他再也無法聽下去地甩開他的手,「桃媽應該回來了,我下去打聲招呼。」

他離開床邊,蔣曦被他甩開的手掛在床外,沒有收回去。

虛張的手掌像垂死的倒掛之花,白得近乎透明。

從不戴任何飾物的青年,即使換上居家服也沒除下他的手繩。

「蔣晚。」這一聲也沒能挽留他的腳步,「我一直在等你給我解釋,結果你主動回來是為了再次逃跑?」

他關上房門,套上球鞋。

提醒自己要請桃媽替他準備一對家用棉拖,除此之外,什麼都不想思考。

也不用回頭,蔣曦叫的不是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