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發情期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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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你愛得夠固執 所以便哭得破他那萬裏長城

沒錯 吻可以融化冰

他偏偏拒絶被吻 怕比你更堅定

***

「學長不在。」

寮覺到他的探查視線吧,蔣曦直接告訴他,「這房間能有多大?一眼就看完了吧,服了你,連個伴手禮都不帶就直接登門造訪。」

「宿舍長也有可能在洗手間裏。」

「......我看逞強就是你唯一的優點吧。」這樣說著的蔣曦卻露出有點欣慰的表情。

就是這樣才令他火大,明明他並沒有任何怨恨蔣曦的理由。

.....讓他開始厭恐蔣曦的肯定是他的態度,無所不用其極地折辱他、嘲笑他,時時提醒他曾拋棄他的事實,把所有錯歸咎於他。他當時想保護弟弟,不希望弟弟熬半點苦的心情也是真的。

在蔣曦心中卻被當成不能共甘苦,出外瀟遙快活的背叛者,說話從不留情。

讓蔣曦知道了也不會相信吧,當時那想保護他的信念。

蔣曦還真以為他被曾經的親弟弟用舌頭千刀萬剮也無動於衷、不會動怒跟受傷似的。

「隨便找個位置坐吧,學長一時半刻不會回來。你其實還蠻讓我驚訝的,終於就近看到你的生活了,我還以為有多夢幻多美好......結果不是很普通嗎?三個室友,兩個比你有錢、一個貧到要靠獎學金繼續升學,我看他們的腦子都不怎麼好使吧?不然也不用念這學校了,不過你倒是跟他們半斤八兩,看不出曾經是蔣家大少。」

他不禁冷笑一聲。

這家夥仗著年輕跟與他的表兄弟關系,昨天還擺出討人歡喜的態度,對由由他們千恩萬謝的,轉個身就踩得一無是處。這是怎麼一個惡魔。

「差點被母親殺死會讓你有雙重人格嗎?」

「放棄吧,我一點都不在乎差點被那瘋婆子殺死的事。有雙重人格那個是你才對,以前不是整天說著父親這樣、父親那樣的惡心戀父狂嗎?懦弱到連挺身保護弟弟都辦不到,整天只會糾結怎樣才能被愛的這種芝麻綠豆的問題,還向弟弟出手呢,沒有比這更差勁了。還以為你脫離蔣家,沒有我在你身邊之後一定整天哭哭啼啼,不然就是被中年男人包養......這事你似乎已經在做羅?」

蔣曦邊說邊走到熱水瓶旁,倒了一杯溫暖的水給他。

「你拋棄唯一的弟弟後過得很心安理得嘛,我聽到有關你的傳聞,你剛進學的時候被懷疑有心理問題吧?整天下來不說一句話,還被教授引薦到學校社工那邊,這件事似乎很多人知道。自我封閉既簡單又全面,就像你這種只想保護自己的家夥會做的,接下來是什麼原因讓你慢慢好轉?還被學長們認為『看上去冷淡寡言,但意外地很會熬苦,而且一聲不哼就做出驚人的作品,雖然待人接物方面還是遲鈍得讓人火大』,你啊,本來就不是這樣堅強跟坦率的人吧?」

蔣琤微微使勁握緊水杯,奇怪蔣曦哪來的自信他不會把水潑在他臉上。

學長們對他的評價真是第一次聽聞。我這次來找你不是聽你說廢話的。關於我的朋友,無論有錢或貧窮都好,他們都很努力地向著自己的目標進發,是我認識的最厲害的人。一個沒朋友的人不會懂。」

蔣曦的美目危險地瞇起來,像開始某事的訊號。

「我不時擺出大哥的架子,那是因為你實在太幼稚了,只會傷害別人自擡身價。你在父親身邊待久了也染上那種奇怪的偏執?偏執地一直重提過往、偏執地追著我,我不認為你選讀體藝是為了學音樂。」

蔣曦坐在床沿上,以指尖磨擦著眉尾,「反覆提起過往的我偏執?那是你一直而來都沒道歉,以為自己沒做錯吧!?」

蔣曦這句的聲量失去控制,顯得有點過大了。

他被嚇到般微微瞪大雙眼,難道蔣曦對當年的事耿耿於懷,是因為他一直沒有道歉?

無論他以什麼動機出發,傷害也是傷害......雖然認真道歉也不會得到原諒,但還是......

做錯事要道歉,啊啊一定是他當初教得太好了吧。

他把面前權充小桌的儲物箱推開,從盤坐轉成跪著,雙手按在地上,「對不起。」

蔣曦看見他這樣做之後表情覆雜得無法拆解,既憤怒又悲傷,似寧願他不道歉。

「這樣沒頭沒尾的道歉算什麼?而且臉無表情,半點內疚都沒有......只是敷衍吧?」

「要磕頭嗎?」

他把雙手的距離拉開,準備把額頭抵到地上。

「這樣算是承認當年惡意拋棄我嗎?就算你這樣討好我,我也不會原諒你。你最近缺錢吧?我聽說那女人的病情根本沒好轉過,還轉了新藥,你只是想我這次加錢給你。」

額頭輕輕抵地後擡起,瀏海殘留著地磚的絲絲冰涼。

「我也沒法原諒一直欺騙我的爸,沒法原諒他把腸子流出來的你遺棄在大廳;我更不會原諒想拉你一起死的媽,到死也不會原諒他們。這樣比較輕松,我只想你好過一點。」

「不、一點也不......」蔣曦苦笑搖頭,「聽到你那根本是敷衍的道歉,我惡心得想吐......」

「一開始你提出那交易的時候,我還以為可以贖罪,讓你得到滿足感跟勝利感,我也能好過一點,或許最後......還可以跟你當回兄弟。一年之後我發覺不行,你對我的恨太深了,不是這樣可以化解的,對你來說恨我比較好。到最後我跟你做那種事真的只為了錢,我很需要錢。」

「既然如此,你更不應該提那件事、不應該道歉,只要剝光衣服配合我,在床上裝可愛地叫床、熱情回應就夠了,畢竟你即使像具死屍般躺在床上,我還是會繼續繼續給你錢......」

「一直重提那件事的人是你。除了我走了、借一下浴室之外我能跟你聊什麼?蔣家是我們的禁忌,你從不跟我提學校的事,而我也不敢提自己的事......沒想到你竟然說都不說一聲就闖進我的生活。」

「你以為真的可以分黑與白,把自己的過往跟現在完全分割開兩個世界嗎?這算什麼?三歲小孩也不作這樣的夢了,還故意不讓我聽你談電話......那姓藩的跟你在交往吧?還一人一部同款手機。」

「乍見你要跟我同一所學校,我害怕又生氣。」蔣琤站起來,把一口都沒動過的水拿起,打算放回鞋櫃上的杯盤中,「我想了數晚,怕你會讓阿望得悉我們的關系,氣你一聲不哼就打亂我好不容易建設的生活......」

蔣曦目不轉晴地緊盯他的一舉一動,大概知道他準備離開。

他走向門口,「也氣自己讓你這麼恨、心疼你這麼恨我。」

他一定早就想明白了吧,當蔣曦用不屑的眼神對他冷嘲熱諷時,自己那隱隱作痛的心肯定不止被言語所傷,還有對蔣曦放不下又掏不空恨意的心疼。他也痛恨父親,一想到父親就像踩空一腳,直直掉下苦悶寒淵,蔣曦想到他的時候是怎樣的呢?「我現在......或許可以算過得比你好,但在我道歉之後你不原諒我也罷,不要再執著過往了,找間喜歡的大學念喜歡的科目。不要變得像爸一樣,爸的一生只執著親生姊姊所以走火入魔了,我不想你也一樣。」

「能不能報覆你根本沒所謂,只是這樣玩弄你很有趣而已,看你想要錢但欲拒還迎的模樣......」

「以後都不會了。」蔣琤把穿上襪子的腳套進白色球鞋裏,「我不會再來找你,到此為止。母親的事跟醫藥費我會想辦法的......你可以跟阿望說我們的關系,我只能盡量跟他解釋。但若你真的不喜歡音樂,就請你退學吧,這樣下去沒意義。」

「......你這是什麼意思?說句反正你不會原諒我然後走掉?」

「我已經說得很明白了。」蔣琤一手拉開門,那一條粗粗的萬裏無雲的澄藍色,把他整個人蒙在背光的陰影中,輪廓罩了一層毛茸茸邊緣,「......剛剛一路走到這房門前,想到可能會被你毆打,還一點都不怕,大不了就被你打到沒力氣再打為止,但一想到你可能會跟阿望......就怕得不得了。」

似要證實這種害怕,他在蔣曦面前舉起一手,五指微微張開,手指在微微顫抖。

根本沒法停下來。

「......你的反射弧究竟有多長?」蔣曦嘆息般哼笑一聲,「事隔這麼多年才來道歉,跟我結束關系後才害怕。這樣怕的話,乾脆別結束關系就好了,我邊調教你邊給你錢,說破這事對我來說也沒好......」

「不行。」

毫不猶豫地拒絕。

他清楚蔣曦給他的價碼已高到難以搖首的地步......也難怪蔣曦一臉驚訝。

「不行......」他再重覆一次,被誰打敗般有點無力,垂下來的手貼在大腿外側,仍在微微顫動,「因為我沒你想像中那麼堅強。」

沒辦法了,蔣曦跟阿望,他的過往與未來相隔不夠半百米,他再也承受不了。

其實看到蔣曦出現在校務處那一刻,他就知道是時候結束一切。

就是現在。

他真的需要錢,若蔣曦能無條件給他錢就太好了,但根本不可能。

連那樣的事都做了還是沒法得到蔣曦的一丁半點原諒,他再也找不到辦法了,也許根本沒這個辦法。他不後悔當初沒帶上蔣曦出走,以後也會一直痛恨父親跟母親,絕不會輕易給予原諒,得不到蔣曦的原諒也罷,但他想開始原諒自己。

蔣曦站在原地,仿佛被施咒般不能動彈。

他看著蔣曦一手用力抹了抹冰冷的臉,嘴角竟然顫抖地勾起弧度,「這算什麼......」

歪斜的笑容像畫壞的蠟筆線條。

「......餵,開玩笑的吧?憑什麼我要被同一個人再次拋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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