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抽屜(兄弟H·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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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他現在的生活可以很簡單。

一一分割開來,游刃有餘地對付。

***

7:15 a.m.

他背上包包,小心翼翼地經過昏暗的客廳……

屋內所有的窗廉都拉上了,偷偷摸摸地透進的光線不足夠他清晰視物。

他用手摸索著家俱的輪廓,想要一路走到玄關。

他專註到沒發現客廳中央有人影──那人挺直腰板、一言不發地坐在桌子前,仿如一座雕像。

為了減低聲量,他甚至沒有穿拖鞋,只穿著襪子。

但這方法在今天顯然毫無作用,他不想驚動的那人老早坐在客廳等待──又或是她根本一夜無眠,從淩晨開始就維持那姿勢、一動不動地直到現在?

於是他停步,抿一抿唇,猶豫要不要稱呼她一聲。

猶豫只是一瞬間,他很快就決定視若無睹,直接經過那不知有否發現他的女人......

他想走到玄關處穿鞋。

尚未如願,女人突然一推桌子站了起來,然後沖向他。

是長期被磨練出來的自衛本能嗎?他反射性地舉高了書包,擋在自己面前。

但女人五指牢牢地抓下他的書包,那蒼白的手竟是這空間中最亮的東西,手背上青筋浮現,蓄著的瘋狂力度超乎想像。女人才扯下書包,另一只手已經揮過來......

這一巴掌的力度讓他幾乎撞上墻壁。

好不容易挺住了,卻連被巴幾掌的聲音都沒聽見,整個世界已經充斥著耳鳴。

既耳鳴又頭暈,他隱隱約約只捕捉到幾句罵語,『我讓你無視我、養你這麼大我讓你無視我』。

其實他即使不聽也能猜出大概意思。

他虛弱地舉起手臂,擋著她接連揮過來的巴掌。

要跟她說什麼呢?不要打在明顯的地方,因為他還要上學?有用嗎?

「......早安,媽。」

他邊抹去唇角的血絲、邊套上鞋。

然後推門。

***

3:46 p.m.

「餵,等下去哪裏吃?」

在朋友連續叫了他兩三聲後,他才如夢初醒地擡頭。

環視四周,身邊的人已經陸陸續續地收拾書包,準備離開課室了。

他疑惑地看一看手機螢幕顯示的時間,才知道自己這次發呆的時間破了紀錄。

「啊......」他低頭,開始收拾畫具跟筆記......

已認識數年的朋友熟知他的脾性,很是自得其樂地說著話,「我說,你昨晚去哪了?為什麼不回宿舍?你有跟舍監申請了嗎?害我打算找你吃早餐時才記起你昨晚已經不在了……」

「回家一趟了。」

「家人要你回去嗎?」

「算是吧。」他拉起書包的側背帶,與室友一同離開課室。「你的手機是不是可以無限上網?借我一下。」

「咯。」室友從善如流地把手機遞給他,他有點小心地接過那光看就知道價值不菲、擺在手上既薄又輕的手機,「你想要看什麼?要上網的話可以用我的Notebook。」

說話的同時,意有所指地擡了擡挽著的Notebook。

「不用了,我只是想看看戶口結餘。」

「你打工那邊發薪了嗎?應該不會吧,現在才月中……」

在電子銀行中輸入了帳號跟個人密碼後,所顯示出來的數字教他滿意。

……是他的錯覺嗎?似乎比上一次的金額高了一些些,而這次匯款也很快,絕不拖泥帶水。

他思考了一小下,然後把手機還給室友。「放學之後我要去超市,之後才去打工。」

「你又要補購家中的物資嗎?真搞不懂為什麼你家人不自己去買,反而要在外頭住宿舍的補購。Anyway,你自己一個擡得動吧?要我陪你嗎?......反正阿望今晚不能陪你,他說要去練band。」

「不回來吃飯嗎?」

「不回了,他大概很晚才能回來,他要我告訴你的。」

他正啟唇,手機卻不偏不倚地挑在這時間震動,好像通曉他的心意。

他俐落地推起手機蓋面,看看剛收到的短訊。

......然後,停步。

室友向前走了數步才發現原先並肩的人消失了,回頭尋他,「幹嘛?」

「......我臨時有點事做,打工那邊你可以代我去嗎?我也不能跟你們吃飯了。」

室友摸了摸鼻子,爽快俐落地答,「OK。是教小朋友畫畫的打工吧?」

「嗯,麻煩你了。那接下來那堂我也不上了,替我點名。」

「欸,你老是這樣......究竟你是趕著去當什麼特工還是偷情啊?」

室友皺皺鼻子,卻習已為常地接過他遞過去、讓他先行拿回宿舍的東西。

「對了,你嘴唇破皮了記得塗些潤唇膏、凡士林什麼的。」

***

7:55 p.m.

「嗯嗯嗯──嗯嗄!」

飽含著痛苦、讓人聞之心驚膽跳的呻吟聲不斷上揚、上揚。

明知道手腕內側已經紅腫破皮了,他還是相互磨擦著受傷的部份......

只因為嘴巴塞著布料而無法呻吟,只能靠這小動作去宣洩──

他知道當事情告一段落之後,自己絕對會為手腕上的傷口感到後悔。

「嗯───」

雙手被綁在床頭的支架之上,拳頭握了又放、放了又握緊,好像在配合他擺動腰部的節奏。

厚實的床鋪也被他激烈的動作擾得吱嘎作響。

雙腿被分得無可再開,屁股肉下抵著濕透了、正在散發腥臊味道的床單。

他的雙腿每每下意識地夾緊時總會被撥開,角度比之前更大......

而其中夾著一只青年的手臂,還有青年握著的矽膠物。

即使大腿內側頻頻哆嗦;即使近乎撒嬌地、本能性地用膝蓋去磨蹭青年的手臂,卻從頭到尾都沒有得到寬裕。那塊細長的矽膠物好像青年手部的延伸,激烈地抽插直到他尖喊為止。

不想被一塊無溫度的死物作弄到失控、不想醜態盡露......

但長時間的玩弄卻讓他感到呼吸困難,只敷衍地愛撫了三兩下的陰莖卻完整勃起。

隱隱有感若自己不被折騰到失控、不被玩弄到哭喊,這檔事就永遠不會結束。

坐在床沿、微微歪頭觀賞著他的青年像個紳士。

他正做著猥褻淫穢的事、用性玩具侵犯另一副與自己構造相同的軀體,卻仍表現得大體悠閒,好似現在不是狎玩著男人,而是觀賞一場早知道賽果的網球賽。他總是有此本事。

青年微微瞇起雙眼,黑亮的眼睛沒放過他臉上最細微的一絲一毫變化。

他已經沒法控制自己的表情,光抵抗一波接一波湧上的屈辱與快感已很勉強。

快感像浪花般洗刷他的四肢百脈,讓他的指尖頻頻顫抖......

毫無章法的,一味橫沖直撞的抽插卻仍舊能讓他高潮......為什麼?

驀地,青年松手。

把肉色矽膠物的一截留在他體內,濕透的手在床單上隨意擦了兩下。

當那粗暴又直接的玩弄停止時,他好像拔走了電源插頭的電動娃娃,同時停了下來。

虛軟的腰肢被床鋪承托著,他又可以呼吸了,只是喘氣聲在寂靜中顯得太響。

胸膛密密起伏,他吃力地吸入更多空氣,同時感到臉蛋燙熱......

吱──

青年一手壓在他的腦袋邊,慢條斯理地朝他壓下。

冰涼的額頭貼著燙熱的額頭,青年邊撥開他汗濕的瀏海,邊問,「你要我直接插到你射出來,還是用手幫你擠出來?」

提出如此淫穢的選擇題卻像問他紅茶要不要下糖般有禮。

驀地,青年拔走了他嘴巴中的布團,動作的粗暴與他話中的柔善形成對比。

但他只能大口喘氣、喘氣,平覆跟宣洩剛剛被憋在體內的、快要積聚到爆炸的快意。

「嗄、嗄嗄......嗄嗯......」

青年握緊他的下巴,把他的臉給轉過去。

「嗨,我給你這麼多錢不是要你來裝啞巴的。」

他雙眼迷蒙地看著青年,想從青年的表情中看出端倪──

他心滿意足了沒有?厭倦沒有?這次,他會舍棄所有性玩具而直接用陰莖插進來嗎......

但他稍為想像一下這個禁忌的可能性已經禁不住發抖。

龐大的恐嚇總是在抗爭之前先一步壓垮了他,他害怕青年的一時心血來潮、也害怕自己過於激烈的反應或無意識的反抗會讓他不高興或太感與,進而用那裏來侵犯自己。

他唯一不能接受的就是那樣。「......手。」

許是他的瞳孔震動得太劇烈吧,青年柔情蜜意地輕笑一聲,從上而下替他抹汗。

「怕什麼?說到底,每一次我都只有服侍你的份吧?......你拿我這麼一大筆錢,卻只需要射到沒得再射為止,這不是很劃算嗎?」

青年的手摸上他大腿內側,然後握著微微下垂的陽具。「今次也勃得很漂亮整齊呢。」

他感到青年慢慢地用拇指壓著、扯下他的包皮......

瑰紅色的部份赤裸裸地、不安地暴露在冷空氣之中。

他閉上雙眼,眼睫在震動、眼皮下的眼珠也不安份地滾動......青年貼在他耳邊,情人般柔柔絮語,「忍著點,射空炮會痛。」

然後殘存一半的膠塊也被剝離體內。

他清楚感覺到自己那裏的肌肉吸吮著膠塊,以致肉瓣微微翻露了出來......

反覆灌註在內的空氣在膠塊剝離時發出細微聲響,帶同淡黃的腸液和潤滑液流溢而出。

液體滑過臀縫,又讓壓著的床單顏色深了一階,濕漬擴散。

「蔣曦......」他叫著青年的名字,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可能是求饒、更可能毫無意義。

並沒有得到任何回應或緩刑。

青年合並中指跟無名指,把修長的手指頭塞了進去,直直塞到指根......

同時,虛圈著他陰莖的手也開始磨擦。

「嗯噥───」

他的喉頭磨擦出既尖又細的哭嗓,聽上去像小孩子咕嚕著鬧任性。

青年只是淡漠地看他、冷酷地下命令,「......哥,把舌頭伸出來。」

「我不喜歡在吻你的時候還要遷就傷口,你以後最好小心一點。」

***

10:38 p.m.

「在做些什麼?在改學生的作品嗎?」

熟悉的聲音從背後響起,他沒有回頭。

晚歸的戀人刻意放輕了聲音、也放輕了手腳,就怕吵醒他們另一位睡著的室友。

瞧他,連擺放吉他盒也格外小心翼翼,與平常粗枝大葉的行徑相較之下近乎滑稽了──

他就喜歡他這種溫柔。

「奇怪,由由他今天這麼早睡?平常不是打電動打到三更半夜都舍不得睡的嗎?」

來人邊說話邊接近他,一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另手撐著桌沿。

「他太累了,吃完飯回來沒一會兒就睡了。我今天沒去打工,他替我代班。」

為了讓室友有更深沈的睡眠,他替室友脫了鞋子、蓋上被子之後就關了房間的燈,只餘一盞小小的桌燈。溫暖的橘光在戀人的臉頰邊蒙上毛茸茸的光邊,刻意放緩的動作也讓他更顯親膩......

戀愛是否就是如此?總有些小小的時刻讓你重新感慨,擁有這個人真好。

戀人撒嬌地伏在他背上,整個人的重量都幾乎壓下來了。

不得不說,這種強硬轉移他註意力的方法非常奏效。

他擡頭,戀人便像只小動物般低頭、臉頰互相磨擦,將臉蛋埋進他的頸窩中。

戀人的鼻尖被夜風吹得冰涼,而且還在微微抽動,邊磨蹭邊好像在汲取著什麼氣息。「洗澡了?你好香......比平常更香,這不是我們房用的沐浴乳吧?嗯~真香~」

「我再回了家一趟,昨晚發現家中沒什麼日用品了,今天去超市買了些回去。」

戀人啾了啾他的頸項一下,故意發出響亮聲音。

「難怪你要由由替你代班......」他假蹲下來,與他平高,然後開始撤賴地硬擠過來、想平分半張椅子,「你要買很多的話等我回來再買吧,至少我可以替你扛。為什麼不讓超市送貨?那就不用跑來跑去這樣麻煩。」

他只好挪動身子,讓出半個位置給那死纏不休、硬要貼上來的戀人。

當話題扯上他的家庭狀況時,便垂了垂眼,把註意力轉回正在打分的畫作上。

「我媽不喜歡讓陌生人進家裏。」

不知道戀人是否察覺到他想輕描淡寫地帶過這話題,戀人在分了他半張椅子彰顯自己的存在後,更得寸進尺地把自己的大腿塞進去、擡起他一邊大腿,順理成章地完全侵入他的世界。

戀人將他攔腰抱起,權充他的椅子了。

他整個人被托高了一階,那條橫在腰間的手臂也讓他難以專心。

「我也是你的陌生人嗎?」被抓得蓬松的頭發騷癢著、拱著他的頸窩。

他輕輕地眨了眨眼睛。

有時候真不知道要將戀人過份的占有欲視作可愛還是偏執才好。

他到底在怕什麼?怕他給來路不明的誰人、或是半路殺出來妖魔鬼怪抓走嗎?

「你明知道我說的是送貨員。」

「我不知道、有時候我真的不知道......」戀人細細搖頭,然後用拇指輕壓上已結疤的傷處,「連你什麼時候咬破了嘴角都不知道。」

他終於放下正審視著的畫作,也忽略桌上密密麻麻、色彩繽紛的學生作業。

他轉過去與戀人對視,學他,帶有安撫意味地貼在他耳邊輕聲細語,「嘴唇破皮了,我又忍不住去摳所以流血了。」

他問不出口的是,為什麼你如此沒安全感?

明明他一直而來毫無破綻......又或者,這只是他一廂情願的以為?

「......你總是很懂得怎樣讓我心疼,蔣晚。」

戀人把雙手環上他的背後,然後收緊手勁。

緊些、再緊些。

***

那時候,他不知道這樣尚算『簡單』、可以分割的生活很快會全部撞在一塊。

好像半空中相撞的玻璃杯般兩敗俱傷,通通碎裂、紛飛......

連本來的形狀都不俱全,混和在一起的碎片亦無法分辨。

混亂、痛苦、難堪、屈辱、羞恥、釋放,密密麻麻、細細碎碎。

而每當他把雙手伸進去,嘗試再將它們再一一分開時......

他滿手鮮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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