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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一往·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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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其中一人還算親和,花未情再厚著臉皮去求中年的官兵,“官爺,您看能不能通融通融,我心上人今日被誤抓來了,他身子不適,我擔心他得緊,你能不能行個方便讓我見上一見。”

中年官兵有些為難,“花老板,不是我不幫你,而是軍令如山,我做不了主。”

花未情放低聲音道:“就一眼,一眼便好。”

“花老板,別為難小的了。”

天牢除了獄卒,還有官兵把守,官兵都是訓練有素的將士,不比獄卒容易買通。

見花未情來來去去求了多次,絡腮胡的官兵嘆了一息,豪爽道:“你快說,裏頭哪個是你心上人,我給你去看看。”

花未情聽到這話,眼睛一亮,心裏總算有一絲希望,“是今日下午才被抓進來的,他喚作蕭嵐軒。”

“這我曉得,他犯了勾結亂黨的大罪,恐怕這輩子都要困在這天牢裏頭。”

花未情心裏一凜,若不是有事求他,憑這句話他定是揮拳往他臉上招呼。花未情從懷裏掏出時時刻刻帶在身上的一瓶藥,恭敬道一句,“麻煩官爺將這藥給他,他身子不好。”

絡腮胡的官兵不耐煩地接過,就轉身往天牢裏頭進去。

不多時,絡腮胡的官兵便從裏頭出了來,花未情心急如焚,趕忙上前,“他如何了?”

絡腮胡官兵道:“他讓我傳話給你。”

“他,他說了什麽?”

“他說,一切安好。”

花未情抿了抿唇,蕭嵐軒所說的一切安好是不想讓他擔心還是真的安好?匆匆道了一句謝,花未情便先回了蕭府,無論如何,也要給魏靈溪和魏雨辰報個平安。

而後,花未情連晚膳都沒來得及吃,便往刑部官員的府上趕。平日裏他少有與官員打交道,上一次聚緣樓出事,刑部侍郎黃澤明奉命過來查探,花未情還有些熟識。

花未情先打算弄到令牌,去天牢探一探蕭嵐軒,聽他將事情講明白,再去宮裏一趟,請求皇上做主。

黃澤明對花未情還算客氣,請他到前廳說話。

黃澤明沈吟道:“蕭大人的事我也方才聽說了,沒想到秦襄王竟在雲南積蓄兵力,意圖謀反,將蕭家也牽扯了進來。”

“秦襄王雖與蕭家交好,但他圖謀不軌與蕭家並無幹系,朝廷這般胡亂抓人,委實……”

“噓……”黃澤明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示意他不可亂說朝廷不是。

花未情閉口不言,端起茶盞喝了一口。黃澤明輕嘆一聲,“此事事關重大,最後如何還需皇上做主,我等也不能幫上什麽。”

“黃大人,花某今日前來,不過是想討一張進天牢的令牌。”

“這……”

花未情示意了旁邊的小酒,小酒將手上的會木盒子放在花未情與黃澤明之間的高幾上,將盒子打開。

裏面一件純金佛像,映著燭光閃著金光。花未情道:“一點敬意,還望黃大人收下。”

黃澤明臉上有些尷尬,心裏自然喜歡金銀一類,但有對姜堰一事心有餘悸,“朝廷此時對賄賂一事抓得緊,花老板此時獻寶讓本官難做了。”

花未情臉色微微一變,“那,黃大人,這令牌……”

“只要花老板屆時不出岔子,令牌倒是能給的。”黃澤明瞥了一眼高幾上的佛像,“至於這佛像,花老板還是拿回去罷。”

今日真是巧,遇上的都與清廉高潔擦點邊的。花未情委實感激,“花某只是探視,定不會惹出麻煩連累黃大人,大人只管放心。”

回到蕭府,時辰已晚,但沒人入睡。魏靈溪和魏雨辰都在桃園候著,就連蕭逸塵也在等著。

“爹親,爹爹怎樣了?”花未情一進門,蕭逸塵就迎上來問。

花未情掃了一眼魏靈溪和魏雨辰,沈吟片刻,抱起蕭逸塵道:“爹親很好,塵兒不必擔心。”

“那爹爹何時能回來。”

花未情拂了拂蕭逸塵的臉,“很快。”

魏靈溪起身過來,對蕭逸塵道:“時候不早了,塵兒先去歇著罷。”

聽到爹爹沒事,蕭逸塵也算放了心,便點了點頭,“嗯。”

丫鬟過來帶走蕭逸塵,前廳就只剩下花未情,魏靈溪和魏雨辰。

花未情看著魏靈溪,從懷裏取出令牌,道:“我拿到令牌,明日便能去天牢看嵐軒。”

魏靈溪點了點頭,“嗯。”

魏雨辰倒吸一口涼氣,“嵐軒還有兩月便要臨產,在此之前必定要將他救出來,否則……”後面的話他也不好說,藍翎男子產子風險極大,若是沒有懂得接生的人在身邊,父子難保。

花未情的臉色變得異常難看,這一切來得太突然,分明今日早上還摟著他,伏在他小腹上聽孩子胎動的聲音,一天還不到,就發生了這麽大的事。

這一晚,花未情註定睡不著,他也沒有打算要睡的意思。恨不得快點到明天早上,拿著令牌去見他。

前世從來不需擔心誰,也沒人值得他牽腸掛肚。從小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到後來流連花叢,過慣了紈絝子弟的生活。這一世卻不同,這一世他有兒有妻,無論大小事,都牽腸掛肚。

此時此刻蕭嵐軒在天牢,不知過得如何?孩子可有鬧騰?他吃得好不好?可會呆不慣天牢那種處處黴味的地方?

一連串的問題想下來,花未情覺著自己就要瘋了。

次日一早,花未情提著食盒早早就到了天牢門口候著。天牢每日限定時間開放,等到守門的官兵將門口立著的一塊嚴禁探視的牌子拖走,他立即從懷裏取出令牌,給官差看了,便有獄卒過來領著他進去。

探視的時間長短也是有限制的,不能超過一刻鐘。

花未情跟在獄卒身後,沿著狹長昏暗的通道一直往裏頭深入,兩邊的牢房關著蓬頭垢面的犯人,有些面目猙獰地從柵欄縫隙伸出手,拉長聲音嚷著自己是冤枉的。

花未情瞥了一眼,心裏一陣惡寒,決不能讓蕭嵐軒在這種地方呆著。走了一長段路,才到關押蕭嵐軒的地方。蕭嵐軒依舊是昨日的穿著,身上披著黑色披風,神情淡然地端坐在涼席上。

“嵐軒!”花未情見到蕭嵐軒,十分激動。

蕭嵐軒緩緩睜開眼睛,看著柵欄外的人。花未情放下手中的食盒,伸手向他,“嵐軒,是我。”

蕭嵐軒眉眼微微有了波動,從涼席上起來,走到柵欄便伸手向他,花未情一把握住他的手,隔著柵欄上下打量著他,“他們可對你用了刑?”

蕭嵐軒淡淡道:“沒有。”

“可給了你吃的?”

“嗯。”

“那,那肚子,疼不疼?”

“不疼。”

“住在這裏,可覺著難受?”

蕭嵐軒無聲嘆息,“你且冷靜。”

別的事姑且還有冷靜的餘地,但是在天牢裏受苦的是蕭嵐軒,讓他無論如何也冷靜不下來。花未情雙手握住他的手,“跟我說說,昨日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蕭嵐軒頓了頓,“昨日玉香遣人送信到府上,讓我去流花亭議事。我去見了她,從她口中得知秦襄王的野心,秦襄王想要借助蕭家財力助他一臂之力。”

“那……你答應了?”

“怎會。”

“那後來如何?”

“沒想到朝廷早知此事,安排了眼線在附近。”

花未情恍然大悟,“這分明是不分青紅皂白!”

“朝廷最為忌諱反叛,寧可抓錯也不願放過,此次,只能怪我太過大意。”

花未情緊緊握住他的手,“告訴我,如何能救你?”

蕭嵐軒看著他,沈吟半響,“我能自保,你不必多此一舉救我。”

“那你告訴我,怎麽個自保法?”

蕭嵐軒微微偏開視線,“我並沒有與秦襄王勾結,本就無罪。”

“我當然曉得你無罪,可是,這個節骨眼,你又如何自保?”

“我……”蕭嵐軒道:“我自有辦法,你照顧好塵兒和爹爹,打理好生意便好。”

“爹爹和塵兒我自會照顧好,但前提是你要在我身邊,陪我一起照顧好他們。”花未情決絕道:“但倘若你……遇不測,那我便帶著塵兒去找你。”

“你……”蕭嵐軒眉頭蹙起,心裏一股難受的滋味。

“你說好不好?我們這一家子,誰也離不開誰,無論黃泉碧落,只管在一起就是。”花未情握緊他的手,此時此刻有一肚子的話想說,害怕說不完,“若你不想我們一家四口在黃泉路上相遇,那就聽好了,在我死之前你最好不要有事,否則,我也會隨你一同去。”

“簡直荒唐!”蕭嵐軒呵斥道。

“這有什麽荒唐的,我花未情與你結了連理,這一生為你而生為你而死,本就理所當然。”花未情自嘲一笑,“再說了,我花未情早該屬於陰曹地府,若不是你,我也活不到現在。”

花未情的這一番話,蕭嵐軒不知該憂還是喜,他無奈一笑,“名揚天下的商賈奇才就是這個窩囊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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