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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聖恩·八味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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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靈溪蹙著眉頭看著蕭嵐軒,蕭嵐軒則一臉意義不明地看著花未情,花未情捏著拳頭幹咳一聲,“我說的是事實。”

魏靈溪聲音很低,語氣裏既是責備又是憐愛,“軒兒,你懷有身孕,怎能這般折騰自己的身子。”

有魏靈溪幫忙勸,花未情在一旁加油添醋,總算將蕭嵐軒勸去吃了些燕窩粥,再去沐浴換了一身衣裳。

梅園裏的人聽到魏靈溪醒了過來,都松下了一口氣。

一大早,蕭政勳一臉陰沈地來了桃園,說是要見蕭嵐軒。花未情本想讓蕭嵐軒去床上歇一歇,自己去會一會蕭政勳,蕭嵐軒卻堅持自己去見。

怕又再出什麽事,花未情寸步不離地跟著蕭嵐軒前去中廳。蕭嵐軒剛進了門,原本站在中廳的蕭政勳屈膝就要下跪,蕭嵐軒連忙去扶,“二叔,你這是……”

蕭政勳老淚縱橫,“嵐軒,二叔實在對不住你,要殺要剮都隨你,反正我這條老命留著也沒用。”蕭政勳保持著半跪的姿勢,擡起頭,一雙眼睛通紅,“只是,你叔嬸她失去了兒子,如今神志不清,已然是個可憐人,承受不住牢獄之災,還求你大發慈悲放她一馬!”

蕭嵐軒委實頭疼,“二叔,你且先起來。”

“不,你若是不答應,我,我就長跪不起!”蕭政勳死活不起,“嵐軒,你就看在她是你叔嬸的份上,饒了她,讓她安安心心地過完剩下的日子,她也老了,活不了幾年。若你真要追究,那就沖著我來,我替她受罰……”

說得何其決絕,何其悲涼。

“夠了!”花未情冷冷道,本來不想幹涉,但見蕭政勳沒心沒肺地上演苦肉計,以騙取蕭嵐軒的同情心,這麽做無非就是心裏認定他的這位侄兒不會拿他怎麽樣。花未情只在一旁看著,心裏就憋了一股火氣。

蕭嵐軒眼裏神色莫名地看著突然出聲的花未情。花未情盯著跪在地上的蕭政勳,為蕭嵐軒打抱不平,“說來,這些年你們一家子卻是欠嵐軒頗多,但是,他真正計較的又有哪些?你身為長輩,嵐軒時時敬你,蕭召昀生前做的混賬事他也出面緩解,哪裏有半點對不住你們?昨日魏爹爹差點死在叔嬸刀下,若換做別人,早該抱官將她打入死牢,他可有這麽做了?你一口一句要殺要剮,一句長跪不起,若讓外人聽去了還以為嵐軒有多麽不仁不義……”

蕭嵐軒拉了拉花未情的手,淡淡道:“別說了。”

花未情皺起眉看著蕭嵐軒,“嵐軒,我替你不值。”

蕭嵐軒沒說什麽,扶起跪在地上一言不發的蕭政勳,對他道:“帶些銀兩,回蘇州去罷,這些年你在京城為蕭家奔波,也該是時候落葉歸根。”

蕭政勳一雙淚眼模糊,心裏也愧疚得很,剛想開口,蕭嵐軒搶先道:“過去的事,不必再提。”

蕭政勳一言不發,花未情扶著蕭嵐軒的肩膀,“你昨日累了一天,快去歇著。”

當日下午,蕭政勳便帶著自己神志不清的夫人啟程回了蘇州。蕭嵐軒沒去送行,讓管家塞了一大沓銀票。

至於菊園的下人,管家也每人發了些銀錢各自遣散了。諾大的蕭府,就剩下蕭嵐軒這一家子,只望往後的日子能好過些。

早上睡了會,蕭嵐軒下午便陪在魏靈溪左右,蕭府上的大小事都交給了花未情處理。

花未情並沒想到菊園的一個小廝會找上他。穿著一身灰色短打的小廝拘束地站在花未情面前,諾諾道:“前天晚上,我聽到少爺房裏有聲音傳出來,便起來一探究竟,沒想到竟是少爺的聲音,還聽到夫人說一定要替少爺報仇,當時我以為是少爺還魂,可後來我又看到兩個黑色身影從少爺寢房那邊出來。當時沒想那麽多,後來,後來才知道夫人行了兇……”

花未情瞇了瞇眼睛,“你是說叔嬸行刺嵐軒前一晚,有人潛進了菊園,假扮蕭召昀的還魂?”

小廝點了點頭,“恩恩。”

花未情負著手踱了幾步,心裏也覺著蹊蹺,那蕭夫人借送參湯想趁嵐軒不備刺殺,分明是早有準備,但那時她神志不清,又怎會認定嵐軒是殺蕭召昀的兇手。但經小廝這麽一說,花未情倒是理順了,定是有人在背後裝作蕭召昀的鬼魂慫恿。

這麽一來,似乎是有人想故意害蕭嵐軒。本來蕭召昀的屍首在桃園柴房已是明顯的嫁禍,這一次蕭夫人的行刺也是有人背後搞鬼,分明是同一個人做的。

而這個人,除了陸逵,花未情再想不到第二個人。

無論到最後是不是陸逵,花未情也下了決心要將陸家囤積的財物一點一點挖空,到時候陸家錢莊兌不出銀兩給百姓,引起恐慌,那陸家離破產也就不遠。

大理寺卿以及刑部對聚緣樓投毒以及蕭召昀被殺兩案對外公布結果,蕭召昀因被趕出家門懷恨在心,於是在聚緣樓水井投毒,後官府追查此事,他不堪重壓而畏罪自殺。

馬虎地結了案,其中又是因為陸逵暗中做了不少手腳。陸逵有姜堰在朝中撐腰,手握重權的丞相說一不二,他一句話,大理寺卿和禦史臺都要給三分顏面,於是,這案子就這麽潦草結了。

查來查去,最後只這麽結了案,花未情心裏多有不爽。本想進宮面聖,但最後又作罷。他也曉得姜堰是皇上的親舅舅,而陸逵又是姜堰的女婿。說不準,姜堰早已經在皇上面前說過此事了,他花未情一介草民再去提翻案的事恐怕也是多此一舉。

好在,魏靈溪並沒有性命之憂,歇息好幾日後臉色便好了許多。

一月之後,聚緣坊重整開張。許多百姓任心有餘悸,但那之後花未情給每個中毒的客人送去補藥銀兩賠罪,整個京城人盡皆知。

明事理的百姓都知道,這毒必定不是花未情自己下的,畢竟他是生意人,在自己開的酒樓下毒就是自尋死路。這個道理誰都懂,議論著就推測說,大抵是有人眼紅,見不得人家辦酒樓辦得這麽好,心裏忌恨就投了毒。

花未情早早貼出告示,聚緣樓開張後,每樣菜式必定以銀針試毒,定不會再有此類中毒事件發生。

但到了中膳時點,聚緣樓門前寥寥幾人,還有些是專門來看熱鬧的,看過後就走,根本連門都不進。花未情在樓上居高臨下,看著樓下百姓探了探頭就走的人,心裏輕嘆一聲。

過了片刻,門外有人敲門,花未情道了句進來。門被輕輕推開,來人是小酒,他走到花未情面前,抿著唇,“老板,客人不多。”

“嗯,我知道了。”花未情淡淡道,隨即倒吸一口涼氣,吩咐道:“客人少也要好好伺候著,給每桌加菜,就說是為慶賀聚緣樓今日重新開張。”

“是,老板。”

小酒轉身出門,徑直往主樓去,跟夥房裏的幾位大廚都吩咐了一下。

花未情倚在窗邊,側著頭看著樓下的人。視線裏,從橋上走來的一家四口映入眼簾,花未情還記得,那是鄒平一家子。皺夫人的肚子比起一月多前明顯凸顯許多,鄒平攙扶著她當寶一樣護著。

花未情唇邊掛了一絲笑,沒想到經過上一次的中毒,鄒平那一家子還會再來,心裏總算有了少許的暖意。

花未情趕忙下了樓去迎接,將他們請到樓上的雅間就坐,鄒平依舊沒有給花未情好臉色,撇著臉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手上的杯子,談話的一直都是皺夫人。

花未情招呼到一半,外面的夥計匆匆忙忙來報,“老板!老板!”

花未情轉身看著跑著來的夥計,“何事這般慌張?”

夥計結結巴巴道:“皇,皇上,皇上來了咱聚緣樓!”

花未情微微詫異,隨即回過神來,問:“現下在何處?”

“在門口!”

花未情明了,轉身對著鄒家一家子拱了拱手,“花某有事,先失陪。”

花未情疾步出了雅間,下樓出門迎接。比起上一次的微服私訪,弘駿此次倒是毫不遮掩地穿著龍袍坐著龍攆前來,身後還隨著大批侍衛宮女太監。

花未情領著樓裏的夥計下跪,高聲呼喊:“草民參見皇上。”他身後的夥計一同跟著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聚緣樓門口的人越聚越多,所有百姓都跪了下來,高呼萬歲,場面十分壯觀。弘駿道了句平身,跪下去的人如波浪般起伏,花未情起身上前。

弘駿袖著手,看著已到面前的花未情,道:“聽聞這聚緣樓匯聚天下名菜,朕今日特地前來品嘗,看這聚緣樓的廚子比朕宮裏頭的禦廚,到底誰更更勝一籌。”

花未情作揖道:“聚緣樓能得皇上青睞,草民萬幸。”

當今聖上特地出宮前往聚緣樓用膳的事一日之內便傳遍京城上下,聽聞皇上嘗了聚緣樓所有菜式,特賜了“八味樓”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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