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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秘密·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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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漱用膳後,又各自出門忙著自己的事。

聚緣坊開張七日,花未情便開始盤算花氏絲織坊的事宜。日後在京城發展絲綢行業,必定不能少了絲織坊。

將店鋪交由掌櫃徐啟樂打理,花未情這些日騎著馬在京城城郊晃悠,意在尋一個地方建絲織坊。絲織坊自然不能建在京城最為繁華的商業地段,地價太高委實不劃算,但又不能太過偏遠,否則運送絲綢十分麻煩。

綜合考慮,還是建在河邊較為妥當,可借用水路運輸,染坊所用之水也能十分方便取到。花未情領著一名跟班夥計沿著京城的穿城河往上游走,想要物色一塊風水寶地。

遠遠瞧見遠處的草地上躺著個人,花未情心裏一驚,想起當年自己被莊易璃的人暗算打斷了腿扔進河裏,後流落河邊的荒草叢,也是如他這個模樣。

想到此,他翻身下馬,身後的跟班也下了馬。兩人走到那人面前,一看才曉得是一名長相俊美的男子。只不過,他臉色蒼白,滿臉汗濕,身下的月白色袍子沾了些血跡。

花未情連忙蹲下身去將他扶著坐起,“你怎了?”

臉色蒼白的男子神色十分痛苦,口中呢喃,“救我的孩子……”

他聲音微弱,花未情聽不大清,當務之急是要救他,“我帶你去看大夫!”說著便要將他抱起,抱起他時才發覺他的腹部有些隆起,花未情沒往別處想,對跟班夥計道:“把馬牽過來!”

跟班夥計小跑著過去牽馬,花未情先將那名男子抱上馬背,而後自己再翻身上去,將他穩在雙臂之間,一踢馬肚,便絕塵而去。

抵達京城老字號的醫館,花未情將馬背上意識模糊的男子抱了下來,疾步往醫館裏走。

上了年歲的老大夫先是掃了一眼他隆起的肚子,眸中浮起一絲陰霾,再把了把脈,滿臉訝異道:“他,他這脈象,是快生了!”

花未情聽得一頭霧水,“大夫不妨把話說明白些。”

大夫倒是見過世面的人,急忙起身,“先別問,快,將他抱進房裏!”

花未情有些懵,聽大夫的話將那名男子抱進了房裏,小心翼翼地放在榻上。那名男子臉色愈發蒼白,口中只隱約聽見細微的呻吟。

老大夫急急忙忙吩咐夫人去準備熱水,花未情幹幹地站在一旁,總覺著有些熟悉,當初柳紅袂要生的時候,也是這個模樣。

老大夫從櫃子裏取過一張薄毯,蓋在那名男子身上,而後為他褪下了褻褲。花未情連忙問:“大夫,這是要做甚?”

老大夫嘆著息道:“你怎的還不明白,他這是要產子!”

聽到產子二字,花未情先是訝異地看向那名男子,心裏暗道:原來這是名女子?

只是,再看了看,並不覺著他的五官哪裏長得像女子,而且他的身形除了腹部隆起外,也沒哪裏看得出是女兒身。老大夫顧著解那名男子的衣裳,哪裏管得了花未情的滿臉詫異。

“快,給他掐一掐人中,莫要讓他昏過去!”老大夫喊道。

花未情回過神應了一聲,上前掐了掐那名男子的人中,那名男子半瞇半眛的眼睛緩緩張開,口中低聲道:“孩子……”

花未情楞了楞,他的聲音也是男音,看他模樣,想必十分難受。老大夫看向花未情,“你是他什麽人?”

花未情回道:“在下只是路過,見他身受重傷便將他送了過來。”

老大夫道:“既然是素不相識,還請公子先出去候著。”

花未情點了頭,掃一眼那名男子便出了門。老大娘端著一盆冒熱氣的水過來,站在門外的花未情順手幫她推開了門,讓她進去。

不久後,老大娘也出了來。

花未情讓跟班夥計先回了去,自己則在門外候著,直到天黑也沒見房裏有甚動靜。老大娘做好了飯菜讓他也過來吃一些,花未情此時也正餓著,恭敬不如從命,便和老大娘一同用膳。

花未情疑問道:“大娘,裏頭那位分明是名男子,為何會……”

老大娘道:“這個我也不曉得,等會老頭子出來,你讓他說說。”

飯吃到一半,房裏就傳出了嬰兒的啼哭聲,花未情偏頭看著那扇緊閉了一個下午的門,老大娘站起來,滿是褶皺的臉上笑了笑,“喲,終於生了!”

花未情跟著老大娘進了房,老大夫手上確實抱著一個用棉布裹著的嬰兒,嬰兒的個頭很小,哭聲卻很大。而躺在床上臉上毫無血色的男子,已然昏了過去,模樣很是狼狽。

過後,老大娘用熱水給那剛出生的小繈褓洗身子。

忙活了大半天的老大夫總算歇了下來,用了飯,喝了一杯淡茶,這才向花未情說起藍翎人的事,“這世上存有十分奇特的種族,名為藍翎人。藍翎人世代聚居在與世隔絕的藍翎谷,能以男子之身孕育產子。而你今日送來的這名男子正是藍翎人。”

花未情恍然大悟,同時十分訝異,“不曾想,這世上竟有這等奇特種族!”

“世上藍翎人甚少,知道他們的並不多。”

花未情倒是十分感興趣,“不知這藍翎人與常人有何不同之處?”

老大夫捋著長須,“除了能產子,表面看來倒也沒甚不同。”再頓了頓,繼續道:“不過,傳聞藍翎人左肩上都有藍色羽毛圖紋,且是生來便有。方才老夫也無意間瞧見,剛才的公子左肩上確實有藍色羽毛圖紋。想來,這傳聞是真的。”

聽到藍色羽毛圖紋,花未情心裏一驚,立即回想起無數次和蕭嵐軒歡愛後,看到他左肩上的藍色羽毛圖紋,又想起蕭逸塵那張與自己十分相像的臉蛋,這一切似乎都在證實著蕭嵐軒是藍翎人。

老大夫見花未情有些不對勁,忙喚他一聲:“花公子?”

花未情回過神,看著老大夫問:“大夫,可是所有藍翎男子都能孕育?”

老大夫點了點頭。

“那可否讓在下看一看那藍色羽毛圖紋?”

“這……”老大夫往那扇緊閉的房門看了看,“老夫恐怕做不了主。”

方才不過一時口快,現在想想也覺著有些不妥,畢竟那名男子並非普通男子,花未情賠笑道:“冒昧了。”

老大夫道:“花公子若真想看,待那位公子醒來,經他同意,倒也不是不可。”

“罷了。”花未情已然有些坐不住,從凳子上起來,“大夫,那位公子和孩子姑且勞煩您照顧著,我明日再過來看他。”說著,從袖子裏取出一張一百兩的銀票,“診金和他們父子的用度都在這,若是不夠,只管開口。”

老大夫搖頭,“花公子不過善心救人,老夫怎能再收你的銀錢,這銀票花公子還是拿回去。”

“不過一點心意,還請大夫收下。”花未情拱了拱手,“在下有要事在身,便先告辭了。”

說罷,花未情轉身出了門。騎著馬在大街小巷馳騁,薄唇緊抿,腦海裏一直浮現著蕭嵐軒的種種。

回到蕭府,花未情徑直要去書房,卻正撞見蕭嵐軒和蕭政勳在中廳議事。他提步跨進中廳,視線定格在蕭嵐軒的身上。

蕭嵐軒直直對上他的視線,摸不透他眼底的情緒。蕭政勳立即會意,便起身告辭。待蕭政勳出了去,蕭嵐軒不緊不慢地從太師椅上起來,看著他,“可用過膳了?”

花未情不答,一步一步靠近他,在他面前停下,眼神銳利質問道:“我問你,塵兒到底是誰的孩子?”

蕭嵐軒淡然,“我的。”

“那塵兒的生母是誰?”

“問這個作甚?”

花未情目不斜視盯著他,“告訴我。”

四目共對,彼此都摸不清對方眼底的思緒。蕭嵐軒微微蹙起眉,“你一定要知道?”

“是。”

蕭嵐軒垂下眼簾,輕聲嘆息道:“塵兒沒有娘親。”

花未情咬著牙關,聲音從牙縫中傳出,“他是沒有娘親,但,他有兩個爹爹?”

蕭嵐軒沈吟片刻,“沒錯。”

“塵兒還是由你十月懷胎誕下的?”

“是。”

“而且,塵兒的另一位爹爹就是我?”

蕭嵐軒聲音極小地應了一聲,“是。”

花未情眉頭皺起,自己有一個兩歲的兒子他竟一直都不知道,若不是他這一次偶然發現,那一輩子都不能與自己親生骨肉相認,心裏百味陳雜,雙手緊緊抓住他的肩膀,“為什麽,為什麽要對我隱瞞?”

蕭嵐軒一臉泰然,沈默不語。

“若是我不親自問你,你可是打算一輩子都不說出來?”

過了良久,蕭嵐軒依舊無動於衷,花未情松開了雙手,怨念的眼神盯著他,雙唇顫抖,“你到底,把我當做了什麽?”悵然若失地後退一小步,他自嘲地笑了笑,“什麽夫妻之禮白頭偕老,都是虛的,我花未情於你,終究不過是個外人!”

“隨你怎麽想。”蕭嵐軒無風無浪回了他一句話,提步與他擦身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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