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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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恒收回鞭子，停了跟蒙太奇的打鬥，一縱身躍回後方，一招手，周圍的人分了幾個躍到了蒙太奇這邊來，補上了長恒的空缺。
一人，一虎，一刺猬，三人在多人的圍攻下自然算不得輕松，所以，他們的動作已經開始有了些怠滯之感。
長恒嗤笑，清了清嗓“真不曉得你們真的頑固為何，你看，到現在亦燁也沒來，他啊，說不定已經放棄你們了。
何苦為了他這個一個根本不在意你們性命的主子做到如此呢？”
虎壯一掌拍開面前劈過的長刀，只是依舊被刀鋒帶過的罡風震的掌心發麻。甩了甩尾，虎壯露出似是嘲諷的表情
“小子你未免高興得太早，看你虎爺爺今天怎麽打你們個落花流水。”
言罷，虎壯仰天長嘯，一甩頭間，身軀又漲大數尺，襯的長恒帶來的那些紅衣人宛如螻蟻。
吳婆見狀，轉著拐杖收回了四處蔓延的根莖，喘著粗氣飛到虎壯的身邊。
蒙太奇一時也收了手，身形一轉也瞬移到虎壯的另一側。
這下，兩邊倒是又對峙起來。
這場爭鬥長恒一方未損失得一毫，倒是這邊，蒙太奇和虎壯都已經亮出本體了，由此可見，蒙太奇他們已經處在劣勢了。
這推測雙方自然都想得到。
長恒現在已經是不慌不忙，而蒙太奇已經斂了豎起的尖刺，目露擔憂了。
這情況太不妙，蒙太奇撇眼看向吳婆。只是吳婆此時自身的情況也很糟糕。
身體的真氣在她體內橫沖直撞，周身都像是在不停的被碾壓，就連那骨頭，仿佛都要被一節節的敲碎。
強忍著不適，吳婆踏著虛空前進一步，俯視著站在下方的長恒“有本事我們不妨來個單打獨鬥。”
長恒挑了挑嘴角“單打獨鬥，不不不，你可算得上是個前輩了，這要單打我自然打不過，這獨鬥麽，我也鬥不過，所以，這個法子恕我不能接受。
況且，我帶了這麽多人來，要是單打獨鬥未免也太大題小做了。畢竟，這對前輩能力有所質疑的事，晚輩可是做不來的呀。”
吳婆聞言不怒，只是略嘆了口氣後又轉身回到原地，目光若有所思的望著虛空。
長恒輕哼，手裏的長鞭抖了抖便甩了出去，片刻後又收了回來，三番兩次，周圍的人也看得疑惑。
“頭，這，我們不攻上去還在等什麽？”
長恒身後有個聲音突然問到，讓長恒揮動著長鞭的動作一頓。
咧了咧嘴“等什麽？自然等著他們的主子來。”
——————————————————————————————
雲崖上的亦燁自然將樹林裏的情況瞧了個一清二楚，只是懷裏的楊戩讓他頗有些不知如何是好罷了。
房屋被毀，住的地方都成了廢墟，楊戩安置也成了問題，但若是將楊戩帶上，又唯恐鬥爭中不經意傷了他……這，顧慮重重的倒真讓亦燁一時不知如何是好了。
紅楓跟貉來的時候看到的便是亦燁眉頭緊蹙的模樣，貉未多想，邁著步子站到亦燁面前。
後面的紅楓撇嘴，挑了挑眉也跟了上去。
眼前一暗，亦燁擡眼看向自己面前的男人，明明是赫笙的臉，偏偏又那麽陌生。
“你來幹什麽。”亦燁看了眼貉後有將目光移開，略帶著陰沈看向雲崖下面的樹林。從他這個角度，剛好可以看到被禦陣保護起來的枯谷族人。
貉盤腿坐下，順著亦燁的目光看向樹林，隨即又轉過頭“為何不去。”
亦燁不答。
倒是紅楓瞇著眼看了眼遠處，後有輕笑著看向亦燁，當然，準確的說是看向亦燁懷裏的楊戩。
“要去就去，楊戩麽，我們替你看著你還不放心？”
亦燁像是護崽般將懷裏的楊戩抱的更緊了，看了眼貉，隨即又瞥向紅楓
“我的確不放心。”
貉冷笑，紅楓聞言也蹙眉“亦燁小子，你……”
裝作看不見，亦燁徑直起了身，手臂用力，一時沈默無語。
紅楓半晌嘆了氣，上前拍了拍亦燁的肩，頭一次語氣帶上了嚴肅“你還是去吧，楊戩我們會幫你看好的。
你小子到底有什麽不放心的，難不成你還不信你楓叔我？好歹我也是看著你小子長大的吧，你小子現在啊？越長越出息，翅膀硬了就不把我們這些老輩放在眼裏了是哈？”
說到最後，紅楓還是改不了性子，甩了甩一頭長發，斜睨亦燁，又變回吊兒郎當的模樣。
亦燁偏頭，剛想說話便聽見貉接口道“磨磨蹭蹭，婦人之性！男人，成大事者當不折手段，遇事應雷厲風行、放開手腳，關鍵時刻猶豫不決，豎子，你莫非要氣死老子不成！”
亦燁聞言依舊未言，只是腳步一轉看向身後的紅楓，將手臂前伸，帶出依舊昏睡中的楊戩，對紅楓不帶情緒的說了聲有勞。
紅楓伸臂接過楊戩，斂了情緒“我可只看這麽會，你小子解決問題可快些，你師父可是將這大半輩子的心血傳授給你了，你若是連這點小事都解決不了，你師父到時候嘲笑你，那可太丟人了。”
亦燁挑眉，心說那老頭子他敢？
不過經紅楓這麽一提，亦燁倒突然才發現似乎已經許久未見過那老頭子了，上回見的時候還是幫楊戩恢覆法力……下回再遇到那老頭子一定要給他些“驚喜”，楊戩這個徒媳應該會讓人很滿意的，就算是男人，看那老頭子上回對楊戩蠻欣賞的樣子，大概沒什麽問題。
然後再問問老頭子能不能治好楊戩，他畢竟活了那麽久，多少都該有些辦法的。
回過神，亦燁斂了思緒，心情卻愉悅起來，似乎這麽一想，事情都往好的方面發展起來。
瞇眼，亦燁最後看了眼楊戩後便在原地消失不見。
紅楓挑眉，看向另一邊的貉“你不去看看？”
貉臉色似是陰沈“這些小事若是都擺平不了，留他何用？”
“他可是你唯一的後代！”
“那又如何，就算貉一族血脈在他這裏斷絕，也絕不留無用懦弱之人。”說著，貉又看向紅楓懷裏的楊戩，臉色再次陰沈“這個男人是誰？”
紅楓退了兩步，掩住懷裏的楊戩“這個男人……他叫楊戩，叫楊戩。”
“楊戩？”貉低笑“你知道我要問的不是這個”
紅楓挑眉，裝作不知，事實上他當然知道貉的意思，這個男人是誰，或者說，他跟亦燁有什麽關系。
貉冷哼一聲，不再言語。
————————————————————
有什麽在拉扯著自己。
楊戩拼命想要睜開眼，卻發現眼皮也沈重的好像再不受自己控制，全身也似乎被寒冰凍結，再感受不到周圍的溫度。
楊戩突然有些冷。
此時他有些想起以前亦燁攬住自己的感覺，至少，不會是這麽冷的。
睜不開眼，望不見四周，黑暗與冰冷這種感覺自己的確很久沒有經歷過了…
多久呢，楊戩暗自皺著眉回想，唯一一次似乎就是在昆侖山下，對，就是那次，被沈香劈中那次，就在自己以為自己接近死亡那次，對，就是那次，也是一片黑暗，也是這麽冷。
不過，沈香也救出了三妹，天庭也迎來了新天條……那邊，他們應該都過得很好，眼不見為凈，三妹不用再擔心見到自己這個六親不認的二哥了，沈香也不用不屑有自己這樣一個卑鄙無恥的舅舅了，至於劉彥昌，自己的確一直看不起那個懦弱的書生。不過，三妹卻是極愛他的。
曾經在三界的一切恍如走馬觀花被楊戩回憶了一遍，幾番下來，楊戩突然有些悲哀的發現，自己在三界的存在竟是如此多餘起來。
有幾個人能是真的能做不懼他人輕視怒罵？大抵楊戩能不懼，便，也只能是不懼。
接下來，宛如被潮水淹沒的窒息，讓楊戩的記憶出現了短暫的空白，空白過後，便是洶湧的酸澀，有人的面容在腦海漸漸清晰，再被氳染的模糊，只能恍恍記起那人曾喚著自己的名字
楊戩……
楊戩……
這些記憶像是再也關不住的野獸，湧著奔騰而過。
亦燁，亦燁……
——————————————
楊戩呼吸開始急促，引得紅楓急忙拍著楊戩的臉，連連叫著楊戩的名字。
“楊戩！楊戩？！”
一邊的貉聞聲走了過來，半蹲一旁，仔細觀察著楊戩的情況，半晌後搖了搖頭，蹙眉道“沒救。”
紅楓蹙眉，剛想說出口的開什麽玩笑也被他生生咽了下去，曾經同門多年，紅楓自然知曉貉的性子，胡言亂語這種事貉做不來，自然也不會做。
“沒救？”紅楓沈默半晌還是質疑道。
這回貉已是連說話都省了，依舊轉過身不語。
紅楓低頭看向楊戩，突然想起此時正在樹林裏的亦燁……
紅楓搖了搖頭，不敢往下想。
“亦燁…”
懷裏的楊戩突然出聲打斷了紅楓的思緒，低頭，紅楓吸了口氣，語氣輕柔“楊戩，想說什麽？”
楊戩沒有回應紅楓的話，手指顫了顫，楊戩聲音大了些，只是依舊未睜開眼。
“亦燁…”
“亦燁……”
紅楓的心像是開始跟著楊戩的呼吸般急促起來，短暫的幾息過來，楊戩突然睜開眼，口中尖銳的厲嘯還帶著顫抖。
明明久未開口過的聲音刺耳，卻無端聽的人酸澀不已。像是蒼鷹生命墜落時對自由還懷有的眷戀。
蒼鷹是對自由的眷戀，那楊戩的眷戀，該是誰……
圍著亦燁的人逐漸減少，等面對長恒時亦燁略松了一口氣，等到解決了這個人，自己就距離勝利更近一步了。
長恒法力沒有亦燁強橫，雖遜色，但一時仗著長鞭，倒一時跟亦燁僵持起來。
這情況讓兩個人都有些煩悶。
楊戩那一聲亦燁聽到了，那一聲只有兩個字，那兩個字似乎很久沒被楊戩喚過來，自己的名字，的確很久沒被楊戩喚過來了。
恍了慌神，亦燁被長恒尋了個空一鞭甩了過來，頓時身上的抽痛讓亦燁不得不再次集中精神對付眼前的人。
動作越來越淩厲，亦燁面對長恒再次甩過來的長鞭不躲不閃，一手盈滿了法力前伸………
長恒詫異，亦燁居然想單手接住長鞭？！
————————————————————
楊戩前額的天眼不斷滲出血絲，紅楓剛擦掉，那些血絲又跟著滲了出來，以前金色的流雲紋，現在卻被染成一片暗紅。
楊戩睜著眼，定定的看著上空，有人未來，他還未見，他怕不見，所以，楊戩要等。
只怕眼睛一閉，就真的再也見不到那人了。
再也見不到？楊戩不敢想，他居然也學會不敢，居然也會不敢……
思緒走向空白，楊戩嘴唇顫了顫，眼尾濕潤……
亦燁解決了長恒一波人後未給枯谷族人留下只言片語就離開了，腳步無端有些慌亂。
等回了雲崖頂，亦燁見到了讓他心緒不寧的那個人。
楊戩依舊躺在紅楓的懷裏，就像不久前亦燁暫交給紅楓的模樣，動作也未變。
只是亦燁突然覺得自己就連呼吸都驟然停止了。
亦燁看著紅楓看過來的眼神，突然想起來，自己以前說過楊戩笑起來很好看，只是那個人，再也不能笑了。
一旁血肉模糊的手被攥的死緊，貉沒有說話，只有紅楓移了步子走到亦燁面前，等著亦燁顫抖著伸出手臂後才將楊戩小心的托到他的懷裏。
亦燁低頭，看著懷裏的人。楊戩還睜著眼，眼尾連著發際間皮膚還有些濕潤。
亦燁依舊像平時攬著楊戩的模樣，只是轉身離開時腳步有些踉蹌。手臂更用力了些，亦燁也不管一手血蹭上了楊戩素色的衣袍，低著頭便要抱著人離開。
“慢著，你這是要去哪。”貉冷眼看了半晌，此時見人要走才突然冷冷開口問到。
亦燁不理，轉身消失在原地，再尋覓不到蹤跡。
第一次與楊戩見面的地方是柏慕山，第一次對楊戩感興趣，也是柏慕山。
亦燁擡眼看著山谷，這裏有一片桃花林，只是如今蕭瑟，只有些樹枝幹枯的朝著天。
亦燁依舊低著頭，長發垂在肩上，再順著垂落，尾端輕輕柔柔的劃過楊戩的臉。
楊戩眼裏盡是混沌，這雙眼，再也不會看向自己，這雙眼，不會再流露出任何情緒，哪怕是不耐跟嘲諷。
亦燁哽咽，
楊戩……
楊戩……
沒了你，這往後漫長無盡的生命我怎麽過下去
這漫長呵……長到足夠讓人迷茫，長到足夠讓人仿徨
亦燁低頭，貼近楊戩的唇，像往日一樣輾轉摩擦，這唇已不覆溫熱，也不再柔軟。
懷裏的人也不會掙紮反抗，一切，都失去了，失了……
當身體化為空氣湮滅後，手裏只剩了楊戩的衣袍，亦燁失神，片刻後抱緊衣服，痛哭失聲。
————————————————————
後亦燁出了柏慕山時天下已改朝換代，紅楓坐鎮安晉，無人有議。
亦燁沒有去見那些人，自己悄悄收了對蒙太奇三人施下的血咒後便又回到了山谷。
——————
柏慕山有一處桃花林，被結界圍起，裏面是什麽樣子，世人也不曾清楚。
只是偶爾有人影掠過結界時，那些法力強橫的人才瞇眼，卻也只是略略看清是個穿素色衣袍的人，衣服上還有大片的黑，且須發皆白。
大概是哪裏來的前輩吧，眾人都是如此想。
作者有話要說： 到這裏，這篇被我拖了近八個月之久的三無渣文終於完結了，有些輕松，又有些莫名的感觸。【這文寫到最後簡直讓我不忍直視？】
這是我人生中的第一篇文，本來開始想小白的，結果不知道怎麽就正經起來了哈哈哈，一定是我這個人比較正經的原因咩~~
八個月，在這裏還是要感謝各位姑娘的陪伴，【突然有些小感動怎麽破……】多謝MLIKY和夏天小筒子經常留評，感謝幽憐公主的手雷【目前為止只收到過這一個QAQ，】還有其他姑娘，留過評的，看過文的，就算一直潛水的，都非常感謝【畢竟能看都最後都是有勇氣的人。我自己都不敢直視我的文有木有！QAQ】
最後再弱弱的說一句，不知道看到這個結局會有多少人想抽死我咩，順便，嚶嚶嚶，不要打臉~~~
再再說一句，我的新文多多支持，啊，問我哪篇啊，你們自己點我專欄看口不口以~~~~【羞澀扭~~~】當然，點擊收藏我更好了~~~~
233333，姑涼們，新文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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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一虎，一刺猬，三人在多人的圍攻下自然算不得輕松，所以，他們的動作已經開始有了些怠滯之感。
長恒嗤笑，清了清嗓“真不曉得你們真的頑固為何，你看，到現在亦燁也沒來，他啊，說不定已經放棄你們了。
何苦為了他這個一個根本不在意你們性命的主子做到如此呢？”
虎壯一掌拍開面前劈過的長刀，只是依舊被刀鋒帶過的罡風震的掌心發麻。甩了甩尾，虎壯露出似是嘲諷的表情
“小子你未免高興得太早，看你虎爺爺今天怎麽打你們個落花流水。”
言罷，虎壯仰天長嘯，一甩頭間，身軀又漲大數尺，襯的長恒帶來的那些紅衣人宛如螻蟻。
吳婆見狀，轉著拐杖收回了四處蔓延的根莖，喘著粗氣飛到虎壯的身邊。
蒙太奇一時也收了手，身形一轉也瞬移到虎壯的另一側。
這下，兩邊倒是又對峙起來。
這場爭鬥長恒一方未損失得一毫，倒是這邊，蒙太奇和虎壯都已經亮出本體了，由此可見，蒙太奇他們已經處在劣勢了。
這推測雙方自然都想得到。
長恒現在已經是不慌不忙，而蒙太奇已經斂了豎起的尖刺，目露擔憂了。
這情況太不妙，蒙太奇撇眼看向吳婆。只是吳婆此時自身的情況也很糟糕。
身體的真氣在她體內橫沖直撞，周身都像是在不停的被碾壓，就連那骨頭，仿佛都要被一節節的敲碎。
強忍著不適，吳婆踏著虛空前進一步，俯視著站在下方的長恒“有本事我們不妨來個單打獨鬥。”
長恒挑了挑嘴角“單打獨鬥，不不不，你可算得上是個前輩了，這要單打我自然打不過，這獨鬥麽，我也鬥不過，所以，這個法子恕我不能接受。
況且，我帶了這麽多人來，要是單打獨鬥未免也太大題小做了。畢竟，這對前輩能力有所質疑的事，晚輩可是做不來的呀。”
吳婆聞言不怒，只是略嘆了口氣後又轉身回到原地，目光若有所思的望著虛空。
長恒輕哼，手裏的長鞭抖了抖便甩了出去，片刻後又收了回來，三番兩次，周圍的人也看得疑惑。
“頭，這，我們不攻上去還在等什麽？”
長恒身後有個聲音突然問到，讓長恒揮動著長鞭的動作一頓。
咧了咧嘴“等什麽？自然等著他們的主子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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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崖上的亦燁自然將樹林裏的情況瞧了個一清二楚，只是懷裏的楊戩讓他頗有些不知如何是好罷了。
房屋被毀，住的地方都成了廢墟，楊戩安置也成了問題，但若是將楊戩帶上，又唯恐鬥爭中不經意傷了他……這，顧慮重重的倒真讓亦燁一時不知如何是好了。
紅楓跟貉來的時候看到的便是亦燁眉頭緊蹙的模樣，貉未多想，邁著步子站到亦燁面前。
後面的紅楓撇嘴，挑了挑眉也跟了上去。
眼前一暗，亦燁擡眼看向自己面前的男人，明明是赫笙的臉，偏偏又那麽陌生。
“你來幹什麽。”亦燁看了眼貉後有將目光移開，略帶著陰沈看向雲崖下面的樹林。從他這個角度，剛好可以看到被禦陣保護起來的枯谷族人。
貉盤腿坐下，順著亦燁的目光看向樹林，隨即又轉過頭“為何不去。”
亦燁不答。
倒是紅楓瞇著眼看了眼遠處，後有輕笑著看向亦燁，當然，準確的說是看向亦燁懷裏的楊戩。
“要去就去，楊戩麽，我們替你看著你還不放心？”
亦燁像是護崽般將懷裏的楊戩抱的更緊了，看了眼貉，隨即又瞥向紅楓
“我的確不放心。”
貉冷笑，紅楓聞言也蹙眉“亦燁小子，你……”
裝作看不見，亦燁徑直起了身，手臂用力，一時沈默無語。
紅楓半晌嘆了氣，上前拍了拍亦燁的肩，頭一次語氣帶上了嚴肅“你還是去吧，楊戩我們會幫你看好的。
你小子到底有什麽不放心的，難不成你還不信你楓叔我？好歹我也是看著你小子長大的吧，你小子現在啊？越長越出息，翅膀硬了就不把我們這些老輩放在眼裏了是哈？”
說到最後，紅楓還是改不了性子，甩了甩一頭長發，斜睨亦燁，又變回吊兒郎當的模樣。
亦燁偏頭，剛想說話便聽見貉接口道“磨磨蹭蹭，婦人之性！男人，成大事者當不折手段，遇事應雷厲風行、放開手腳，關鍵時刻猶豫不決，豎子，你莫非要氣死老子不成！”
亦燁聞言依舊未言，只是腳步一轉看向身後的紅楓，將手臂前伸，帶出依舊昏睡中的楊戩，對紅楓不帶情緒的說了聲有勞。
紅楓伸臂接過楊戩，斂了情緒“我可只看這麽會，你小子解決問題可快些，你師父可是將這大半輩子的心血傳授給你了，你若是連這點小事都解決不了，你師父到時候嘲笑你，那可太丟人了。”
亦燁挑眉，心說那老頭子他敢？
不過經紅楓這麽一提，亦燁倒突然才發現似乎已經許久未見過那老頭子了，上回見的時候還是幫楊戩恢覆法力……下回再遇到那老頭子一定要給他些“驚喜”，楊戩這個徒媳應該會讓人很滿意的，就算是男人，看那老頭子上回對楊戩蠻欣賞的樣子，大概沒什麽問題。
然後再問問老頭子能不能治好楊戩，他畢竟活了那麽久，多少都該有些辦法的。
回過神，亦燁斂了思緒，心情卻愉悅起來，似乎這麽一想，事情都往好的方面發展起來。
瞇眼，亦燁最後看了眼楊戩後便在原地消失不見。
紅楓挑眉，看向另一邊的貉“你不去看看？”
貉臉色似是陰沈“這些小事若是都擺平不了，留他何用？”
“他可是你唯一的後代！”
“那又如何，就算貉一族血脈在他這裏斷絕，也絕不留無用懦弱之人。”說著，貉又看向紅楓懷裏的楊戩，臉色再次陰沈“這個男人是誰？”
紅楓退了兩步，掩住懷裏的楊戩“這個男人……他叫楊戩，叫楊戩。”
“楊戩？”貉低笑“你知道我要問的不是這個”
紅楓挑眉，裝作不知，事實上他當然知道貉的意思，這個男人是誰，或者說，他跟亦燁有什麽關系。
貉冷哼一聲，不再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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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麽在拉扯著自己。
楊戩拼命想要睜開眼，卻發現眼皮也沈重的好像再不受自己控制，全身也似乎被寒冰凍結，再感受不到周圍的溫度。
楊戩突然有些冷。
此時他有些想起以前亦燁攬住自己的感覺，至少，不會是這麽冷的。
睜不開眼，望不見四周，黑暗與冰冷這種感覺自己的確很久沒有經歷過了…
多久呢，楊戩暗自皺著眉回想，唯一一次似乎就是在昆侖山下，對，就是那次，被沈香劈中那次，就在自己以為自己接近死亡那次，對，就是那次，也是一片黑暗，也是這麽冷。
不過，沈香也救出了三妹，天庭也迎來了新天條……那邊，他們應該都過得很好，眼不見為凈，三妹不用再擔心見到自己這個六親不認的二哥了，沈香也不用不屑有自己這樣一個卑鄙無恥的舅舅了，至於劉彥昌，自己的確一直看不起那個懦弱的書生。不過，三妹卻是極愛他的。
曾經在三界的一切恍如走馬觀花被楊戩回憶了一遍，幾番下來，楊戩突然有些悲哀的發現，自己在三界的存在竟是如此多餘起來。
有幾個人能是真的能做不懼他人輕視怒罵？大抵楊戩能不懼，便，也只能是不懼。
接下來，宛如被潮水淹沒的窒息，讓楊戩的記憶出現了短暫的空白，空白過後，便是洶湧的酸澀，有人的面容在腦海漸漸清晰，再被氳染的模糊，只能恍恍記起那人曾喚著自己的名字
楊戩……
楊戩……
這些記憶像是再也關不住的野獸，湧著奔騰而過。
亦燁，亦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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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戩呼吸開始急促，引得紅楓急忙拍著楊戩的臉，連連叫著楊戩的名字。
“楊戩！楊戩？！”
一邊的貉聞聲走了過來，半蹲一旁，仔細觀察著楊戩的情況，半晌後搖了搖頭，蹙眉道“沒救。”
紅楓蹙眉，剛想說出口的開什麽玩笑也被他生生咽了下去，曾經同門多年，紅楓自然知曉貉的性子，胡言亂語這種事貉做不來，自然也不會做。
“沒救？”紅楓沈默半晌還是質疑道。
這回貉已是連說話都省了，依舊轉過身不語。
紅楓低頭看向楊戩，突然想起此時正在樹林裏的亦燁……
紅楓搖了搖頭，不敢往下想。
“亦燁…”
懷裏的楊戩突然出聲打斷了紅楓的思緒，低頭，紅楓吸了口氣，語氣輕柔“楊戩，想說什麽？”
楊戩沒有回應紅楓的話，手指顫了顫，楊戩聲音大了些，只是依舊未睜開眼。
“亦燁…”
“亦燁……”
紅楓的心像是開始跟著楊戩的呼吸般急促起來，短暫的幾息過來，楊戩突然睜開眼，口中尖銳的厲嘯還帶著顫抖。
明明久未開口過的聲音刺耳，卻無端聽的人酸澀不已。像是蒼鷹生命墜落時對自由還懷有的眷戀。
蒼鷹是對自由的眷戀，那楊戩的眷戀，該是誰……
圍著亦燁的人逐漸減少，等面對長恒時亦燁略松了一口氣，等到解決了這個人，自己就距離勝利更近一步了。
長恒法力沒有亦燁強橫，雖遜色，但一時仗著長鞭，倒一時跟亦燁僵持起來。
這情況讓兩個人都有些煩悶。
楊戩那一聲亦燁聽到了，那一聲只有兩個字，那兩個字似乎很久沒被楊戩喚過來，自己的名字，的確很久沒被楊戩喚過來了。
恍了慌神，亦燁被長恒尋了個空一鞭甩了過來，頓時身上的抽痛讓亦燁不得不再次集中精神對付眼前的人。
動作越來越淩厲，亦燁面對長恒再次甩過來的長鞭不躲不閃，一手盈滿了法力前伸………
長恒詫異，亦燁居然想單手接住長鞭？！
————————————————————
楊戩前額的天眼不斷滲出血絲，紅楓剛擦掉，那些血絲又跟著滲了出來，以前金色的流雲紋，現在卻被染成一片暗紅。
楊戩睜著眼，定定的看著上空，有人未來，他還未見，他怕不見，所以，楊戩要等。
只怕眼睛一閉，就真的再也見不到那人了。
再也見不到？楊戩不敢想，他居然也學會不敢，居然也會不敢……
思緒走向空白，楊戩嘴唇顫了顫，眼尾濕潤……
亦燁解決了長恒一波人後未給枯谷族人留下只言片語就離開了，腳步無端有些慌亂。
等回了雲崖頂，亦燁見到了讓他心緒不寧的那個人。
楊戩依舊躺在紅楓的懷裏，就像不久前亦燁暫交給紅楓的模樣，動作也未變。
只是亦燁突然覺得自己就連呼吸都驟然停止了。
亦燁看著紅楓看過來的眼神，突然想起來，自己以前說過楊戩笑起來很好看，只是那個人，再也不能笑了。
一旁血肉模糊的手被攥的死緊，貉沒有說話，只有紅楓移了步子走到亦燁面前，等著亦燁顫抖著伸出手臂後才將楊戩小心的托到他的懷裏。
亦燁低頭，看著懷裏的人。楊戩還睜著眼，眼尾連著發際間皮膚還有些濕潤。
亦燁依舊像平時攬著楊戩的模樣，只是轉身離開時腳步有些踉蹌。手臂更用力了些，亦燁也不管一手血蹭上了楊戩素色的衣袍，低著頭便要抱著人離開。
“慢著，你這是要去哪。”貉冷眼看了半晌，此時見人要走才突然冷冷開口問到。
亦燁不理，轉身消失在原地，再尋覓不到蹤跡。
第一次與楊戩見面的地方是柏慕山，第一次對楊戩感興趣，也是柏慕山。
亦燁擡眼看著山谷，這裏有一片桃花林，只是如今蕭瑟，只有些樹枝幹枯的朝著天。
亦燁依舊低著頭，長發垂在肩上，再順著垂落，尾端輕輕柔柔的劃過楊戩的臉。
楊戩眼裏盡是混沌，這雙眼，再也不會看向自己，這雙眼，不會再流露出任何情緒，哪怕是不耐跟嘲諷。
亦燁哽咽，
楊戩……
楊戩……
沒了你，這往後漫長無盡的生命我怎麽過下去
這漫長呵……長到足夠讓人迷茫，長到足夠讓人仿徨
亦燁低頭，貼近楊戩的唇，像往日一樣輾轉摩擦，這唇已不覆溫熱，也不再柔軟。
懷裏的人也不會掙紮反抗，一切，都失去了，失了……
當身體化為空氣湮滅後，手裏只剩了楊戩的衣袍，亦燁失神，片刻後抱緊衣服，痛哭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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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亦燁出了柏慕山時天下已改朝換代，紅楓坐鎮安晉，無人有議。
亦燁沒有去見那些人，自己悄悄收了對蒙太奇三人施下的血咒後便又回到了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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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慕山有一處桃花林，被結界圍起，裏面是什麽樣子，世人也不曾清楚。
只是偶爾有人影掠過結界時，那些法力強橫的人才瞇眼，卻也只是略略看清是個穿素色衣袍的人，衣服上還有大片的黑，且須發皆白。
大概是哪裏來的前輩吧，眾人都是如此想。
作者有話要說： 到這裏，這篇被我拖了近八個月之久的三無渣文終於完結了，有些輕松，又有些莫名的感觸。【這文寫到最後簡直讓我不忍直視？】
這是我人生中的第一篇文，本來開始想小白的，結果不知道怎麽就正經起來了哈哈哈，一定是我這個人比較正經的原因咩~~
八個月，在這裏還是要感謝各位姑娘的陪伴，【突然有些小感動怎麽破……】多謝MLIKY和夏天小筒子經常留評，感謝幽憐公主的手雷【目前為止只收到過這一個QAQ，】還有其他姑娘，留過評的，看過文的，就算一直潛水的，都非常感謝【畢竟能看都最後都是有勇氣的人。我自己都不敢直視我的文有木有！QAQ】
最後再弱弱的說一句，不知道看到這個結局會有多少人想抽死我咩，順便，嚶嚶嚶，不要打臉~~~
再再說一句，我的新文多多支持，啊，問我哪篇啊，你們自己點我專欄看口不口以~~~~【羞澀扭~~~】當然，點擊收藏我更好了~~~~
233333，姑涼們，新文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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