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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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的人在輕微的顫抖讓坐於亦燁身後的楊戩眉頭緊蹙。

楊戩的手掌還緊貼在亦燁後背,源源不斷的法力被楊戩輸送至亦燁的體內。銀色的光華並沒有讓昏迷中的亦燁好過,傷口也沒有一絲愈合的跡象。

楊戩放下緊貼於亦燁後背的手,平靜的看著站在床塌旁的神色緊張的青荷跟蘭蔻語氣有些冷“我沒辦法。”

青荷神色有些黯然,蘭蔻則是整個人都跳了起來“那怎麽辦?”

說著看了眼床塌上依舊昏迷的人,胸口直接貫穿後背的傷口還有隱隱流出的血液無不刺激著蘭蔻的神經,蘭蔻伸手撇開扶著自己的青荷沖到亦燁跟前,雙手拽著亦燁的手腕“主子主子,快起來。主子……你起來帶我們回皇城好不好……主子,你不要……丟下蘭蔻……”

說著眼淚開始大顆大顆的往下掉。

楊戩聽到蘭蔻的話側目看向一邊的青荷。

青荷見楊戩疑惑蘭蔻如此激動的反應只得無奈道“蘭蔻是主子從小帶到大的。”

楊戩聞言收回目光,有些了然的點了點頭。

有些不確定的開了口“蘭蔻你……”

蘭蔻回過頭看著欲言又止的楊戩擡手擦了擦自己臉上的眼淚“二爺我知道你要說什麽。主子他不是凡人不是麽,主子是儲君,這點小傷怎麽會難的倒主子。”

說完擡頭直勾勾的看著楊戩“也許主子等會就醒過來了。我去廚房熬些水,等會主子醒來要沐浴的……主子那麽受不得臟的人,等會醒來看到自己身上那麽多血肯定會生氣的……”

說完轉身就跑出了屋門,青荷看了眼沈思的楊戩告了聲退也轉身走出了屋子,臨走時還幫忙關上了屋門。

門被掩上的聲音悶悶的,就像楊戩有些沈悶壓抑的心情。

低頭看了眼已經被平放在床塌上的人,楊戩的有些舒展的眉頭又緊皺起來。

拉開胸口已經淩亂的褻衣,楊戩看到亦燁的胸口處有些金色的仿若絲線狀的東西在傷口處游走。

這……?

本來冰冷的臉色愈嚴肅起來。

是誰在叫他?

恍惚的,撕心裂肺?

是誰……

胸口處有什麽東西在鈍擊,那種血液噴發卻堵住喉嚨的窒息感。

潮水襲擊般的劇痛……

昏迷前的情景一遍遍在腦海中回放……楊戩?楊戩啊。

楊戩……

依稀間,好像有個人在撫摸著自己的額頭……是誰?

努力想要睜開眼睛,但是四肢仿佛被固定。

有些安靜的感受自己麻木的身體,亦燁心裏苦笑不已。

該死的,這回如果不是身體突然出現問題,他怎麽會淪落至此。

有些洩氣的放松自己的身體與感官,卻意外感受到一道淺淺的呼吸打在自己臉上。

咯咯咯咯……刺耳的笑聲在耳邊響起,震得亦燁心跳都有些控制不住。

“燁兒?”耳邊的女聲這樣說到。

皇後?

聽到這聲音亦燁心裏厭惡的緊,若非幸好全身麻木,估計他早已逃掉了。

至於為什麽逃掉亦燁並沒有多想,只是本能的,他討厭這個女人,不喜歡這個女人出現在他面前,本能的討厭這個女人觸碰他。

像是血液裏早已繼承了這種厭惡。

遙遠而模糊。

臉上有指尖在輕輕觸劃,亦燁甚至感覺身上的汗毛都豎了起來,胃裏一陣陣抽搐。

“燁兒,母後很想你呢……”知道亦燁不能動,於是皇後開始自言自語。

“母後很久沒來見你了,很是想念呢。燁兒你呢,想母後麽?”

邊說邊把手探到了亦燁的胸口,指尖一圈圈的圍著亦燁傷口處打轉“你怎麽受傷了呢,這麽不愛惜自己……母後會心疼的。”

楊戩看著面前的人眉頭緊皺,喉嚨裏出現了咕嚕咕嚕的聲音。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楊戩收回目光,意外的看到亦燁放置在身側的手僵硬的開始挪動,手背上的血管若隱若現……泛著紅色的斑點。

感受到亦燁身體裏法力的動蕩,皇後突然收回手輕聲到“你想知道為什麽你的身體會突然僵硬麻木仿若傀儡麽?”

亦燁聞言放松了用法力的沖擊,皇後有些了然的附在亦燁的耳邊道“其實……我也不知道。”

這個答案但是讓亦燁一陣好笑,心裏也嘲諷不已……

體內的法力再次振蕩起來,皇後突然扣住亦燁手腕上的脈門開口,語氣裏淡淡的威脅讓亦燁惱怒起來“誒,我話還沒說完呢。”

說完頓了頓繼續道“好吧,其實我知道。因為你被封印了一魂一魄,所以說,現在的你是不完整的。如此,你才會發生今天的情況。”

這樣……亦燁有些默然,被封印了一魂一魄是何人所為?

皇後似乎明白亦燁此時心裏所想,語氣裏帶著笑意道“其實我可以給你更為完整的答案,但我卻突然有些不想說了。你可以去問問你父皇呢燁兒……”

問父皇麽……亦燁挑了挑嘴角,盡管事實上他的臉上並沒有一絲表情。

這張臉現在依舊是麻木的。

“好了,母後先走了。要想我,母後也會想著你的。”說完放開亦燁的手腕,朝著亦燁的額頭輕印一吻。

周圍再次寂靜起來。

等天全黑的時候亦燁已經徹底醒過來了,待到他身體能活動的第一件事就是起身用衣袖狠擦額頭。

楊戩聽到床塌上的動靜轉頭就發現亦燁一臉鐵青。

有些放下心,楊戩整個人都輕松起來“好些了沒?”

亦燁聽到楊戩的問題才放下手臂,挑了挑眉“暫時還死不了。”

楊戩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個弧度,笑的讓亦燁有些出神“這個還是不要說了。你今天倒是把蘭蔻她們急壞了。”

亦燁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情況,再次擡頭時眼神幽深“我要沐浴。”

楊戩轉頭看了眼窗外“蘭蔻早時就給你準備好了。”

亦燁不可否置,語氣仍是淡淡的“我受傷了……這沐浴……”

楊戩收回目光直視著現在似在煩惱的某人不解“如何?”

“我要怎麽沐浴,這傷口未覆原,該是不能沾水的。”

楊戩一把閉合手中的折扇,目光變得有些冷清“可以讓蘭蔻給你擦拭”

“蘭蔻可還未嫁,日後對她的名聲也是不好的。”

楊戩聞言有一瞬的錯愕,但很快恢覆正常“怎麽,我竟不知妖族還如此重視名節。”

亦燁挑了挑眉“也許你該知道妖族是與人族並居的。所以對人類那些習性總有些沾染這也正常。”

楊戩伸手將手中的折扇隨手放在桌案上,嗓音依舊清冷,但仔細聽仿若還可以聽見語氣裏淡淡的無奈“那楊戩……”

還未等楊戩話說完,亦燁就接口“那委屈你了。”

楊戩轉身走到門口處回頭看了眼下床的亦燁“小事,不必如此客氣。”

黑幕般的夜空讓亦燁行走的格外小心,路旁的草叢飛出來的被驚擾的螢火蟲點綴著夜色。

“主子……”蘭蔻看著靠著門口的亦燁興奮不已。連青荷此時都輕松起來。

“主子你沒事就好。”蘭蔻說著整個人都撲到了亦燁的懷裏。

楊戩有些別扭的將頭撇了過去。

亦燁看到楊戩的動作伸手拍了拍蘭蔻的後背“放心,你看我現在不是沒事?好歹都這麽大人了,怎麽還這麽沈不住氣。”

蘭蔻擡起頭後退了一步,有些羞怒著說到“我還不是擔心主子你!”

亦燁笑著搖了搖頭看著青荷蘭蔻道“我現在要沐浴,你們不用伺候了。今天都早日休息。”

青荷神色怪異的看了眼亦燁點了點頭,伸手拉過蘭蔻便轉身出了屋子。

兩個丫鬟走後亦燁轉身來到了擱置在中央的浴桶,回過頭看了眼還站在原地的楊戩戲謔道“你還站在那裏幹嘛?”

聽到亦燁的說話聲楊戩才恍如回過神般慢步走到亦燁跟前“恩?”

亦燁挑了挑眉“有勞。”

楊戩有些尷尬的看著亦燁將身上僅剩的一件褻衣脫下,眼看著亦燁彎腰拉著褻褲楊戩有些窘迫的開口“只把傷口周圍清理好就行了?”

亦燁擡頭看著站在浴桶邊的楊戩,平日有些冷清的俊顏此時微紅,倒別有一番風情。

亦燁有些莫測的笑了笑“也好。”

楊戩此時尷尬也有,別扭也有。總之不知為何現在的情況給了他一種詭異的感覺。

明明兩個都是男人,但是怎麽說,總覺得哪裏不對。至於哪裏不對……卻想不明白。

還有剛才亦燁脫衣的時候,明明是很正常的動作,確偏偏讓他覺得有些□的挑逗。這種錯覺讓楊戩有些恍惚,似乎最近自己總有些不正常。

尤其是面對亦燁的時候。

比如說看到他面對自己的一舉一動都會讓自己有種心跳加速的錯覺。尤其是剛剛脫衣的時候,那種感覺如期而至。

繃著臉拿著綢巾沾水仔細的擦拭著亦燁背後□的肌理,還有傷口周邊已經幹涸的血跡……

兩個人都說話,整個屋子安靜卻意外有種安定感。

這種感覺讓亦燁有些興奮,更讓楊戩有些失神,他想到了小時候還在凡間一家人在一起時那種‘家’的感覺。

“好了。”楊戩放下手裏的綢巾對背對著自己的亦燁開口道。

楊戩看不到亦燁此時有些莫名的笑。理了理衣服卻聽到亦燁開口“還有前面呢……”

有些惱怒的拿著綢巾狠狠的擦上了亦燁前胸的傷口,不意外的聽到冷抽氣聲。

楊戩突然有些惡意的想到:不知道疼到什麽程度他才能驚叫出來。

手下的動作慢慢加重,亦燁整個人肌肉都繃了起來。

真是……記仇。

伸手握住楊戩的手腕“你這是想要疼死我。”

楊戩冷的一笑“四皇子連這點小痛都不能忍受,如何有資格跟其他幾位皇子爭奪皇位。”

亦燁露出一絲苦笑,這人真是一點虧都吃不得,牙尖嘴厲的緊。

“楊兄,還望……嘶,溫柔一些。”

楊戩聽了這話沒有答腔,不過手下的動作確輕柔了些。

亦燁暗自輕笑,這人卻也嘴硬心軟。

低了低頭,亦燁看著低頭擦拭傷口的楊戩瞇了瞇眼,狹長的蛇眸直勾勾的凝視著眼前的人。

楊戩並沒有察覺到亦燁的註視,只是亦燁的呼吸噴撒讓楊戩耳尖一陣泛紅。

過了片刻,楊戩有些放松般的擡起頭,清冷的嗓音讓亦燁不由得回過神“好了。”

亦燁挑了挑眉“有勞。”

楊戩只是隨意的勾了勾嘴角。

兩人隨後回到各自的房間之時天已經淅瀝瀝的下起了雨。

亦燁看了眼暗黑的天自言自語“下雨了。”

說著回過頭看了眼楊戩“明日我們會回雲涯。你早些休息。”

楊戩點了點頭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臨進屋時出乎亦燁意料的回過頭輕聲道“你也早些休息。”

亦燁有些驚喜的點了點頭。

一夜好眠。

早起的時候雨已經停了,溫度有些低,卻在夏日給了人一種涼爽的感覺。

亦燁腳踩在昨夜被風打落的花瓣上,上面沾染的泥水滾落在地面,打濕了一只爬過的青蟲。

楊戩不知為何今日起的有些遲,等到後來出門的時候盡管楊戩掩飾的很好,但亦燁還是從楊戩臉上看出一絲疲憊。

收回目光,亦燁看著不遠處排列著的一隊人,那是那老婦壯漢與年輕人跟他們的族人。

既然那三人已經為仆,那麽自然這股力量就為他所用。不過看起來不是太強大就對了。

留下幾人駐守著枯骨,亦燁臨走時還留下了幾塊傳聲石。叮囑他們如果有重要緊急的事情就用傳聲石跟壯漢聯系。

一群人說不上多也說不上少,不過都在空中架雲的場景還是蔚為罕見,所以當地上的凡人看著上空一大片白雲急速飛過時俱都是半喜半憂。

喜的是此番場景罕見,憂的是如此情景不知道又會發生什麽大事。

凡人總是樂意安世避禍的。

“主子,還有多久到那個什麽雲什麽崖的。”壯漢有些焦急的開了口,半裸的上半身還可以看到那日被人狠揮的一鞭。

“快了。”亦燁冷淡的口氣讓壯漢一縮脖,然後又看向前面的楊戩。有些想開口跟那人套套近乎,但是那人從整個人的清冷到眼角的孤傲都讓壯漢徒然的生出一種自卑感。

於是壯漢最後再次退回老婦的跟前,整個人都靜默下來。老婦跟青年男子對視了一眼,都頗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

一群人最後在雲崖頂落地,紅楓搖了搖樹冠不解的看向這些從天而降的人……亦或者是妖。

亦燁和楊戩冉冉從後方步出,他倆的出現倒讓紅楓從剛剛的疑惑中松了口氣。

不過紅楓在看了亦燁一眼後整個目光便聚集在了楊戩身上。這個男人究竟有什麽特殊的?他究竟有什麽特殊這麽就俘虜了那孩子的心?

紅楓的註視沒有刻意的掩飾,楊戩自然也早有察覺。用眼角瞟了瞟紅楓,楊戩不解之餘也默不作聲,畢竟別人沒有對自己不利。至於其他的,愛看便看。

亦燁擡眼看了眼紅楓,挑眉。

紅楓的想法他自然了解,不過……搖了搖頭,亦燁走到楊戩跟前側目看了眼周圍帶來的那些族人“今晚我會回去皇城,去找我父皇問些事情,這些人勞你費心了。”

楊戩搖了搖折扇笑的惑人“哪裏的話,四皇子盡管放心。”

時間說快不快,說慢不慢。

等到安定好眾人的時候天也暗了,楊戩目視著黑夜將亦燁修長的身影吞沒,最終消失在黑夜裏。

亦燁疾飛在夜空,前方空蕩蕩的黑暗讓亦燁突然生出一種無措感,未知的無措感。

亦燁突然想到了這次皇位的爭奪,他有種預感……皇位爭奪只是開始,真正的游戲,還未到來。

搖了搖頭,亦燁趕走了腦子裏堵著的想法,他從來都相信自己的能力,從前是,現在是,將來更是。

這不是自負,這是事實。

但亦燁也不知,他如今所認為的事實會在多久之後被別人踩的,渣都不剩。

皇城近在眼前,亦燁使了個隱身法便躲在皇宮上方。

下面蛇族的侍衛兵走來走去,長靴在大理石上的摩擦的聲音讓亦燁一陣不耐。

皇宮處處都是結界,一旦觸及就屍骨無存,回想著皇宮結界的布圖,亦燁尋了個空隙就朝著皇宮更深處掠去。

那裏有他的父皇,那裏有他想要知道的事實。

越往裏走皇宮守衛越森嚴,不過亦燁還是順利的來到了他父皇的跟前——此時這個臉色灰敗,形神枯槁的人面前,被蓋尾還露出了一截蛇尾。

亦燁輕聲喚了聲父皇。

床上的人緊閉的眼皮顫了顫,睜開眼睛無神的看著站在床邊居高臨下看著自己的人“燁兒?”

亦燁俯視著床上的人,不得不承認曾經那個叱咤風雲的人已經一去不覆返,如今躺在床上的只是一個精神到肉體都被啃噬的快入土的人。

有些恍惚的開了口“我想問你些事情。”

床上的人嘴邊露出一絲苦笑“你果然是有事才會來找我。”

亦燁的神情突然變得有些怪異,眼神幽深,嘴角肆意的勾起一個邪笑。不過他並沒有回答男人的話,只是簡單而平靜的陳述了一個事實“我最近身體經常呆滯不受控制,仿若傀儡。這,是為何。”

說著微低下頭,讓床上的男人看清了他臉上的表情。

男人有一瞬間的驚慌,但很快收住了情緒,眼神不自覺的瞟向其他方向“我……我不知道,”

亦燁無所謂的偏了偏頭,語氣淡漠“皇後可是說讓我問你。”

床上的男人聽到這話有些錯愕,隨即垂下眼。

神情暗了暗。

再次擡眼時男人嘴裏淡淡的吐出一句話“其實你並不是我的親生兒子”

亦燁挑了挑眉倒有些出乎男人意料的答道“我知道。”

男人放在身側的手驟然握緊“你如何知道?”

“直覺。”亦燁有些尷尬的說出了這兩個字。

男人聞言輕笑,笑著笑著咳了兩聲“直覺這種東西不是女人的專屬?”

亦燁聞言冷笑,伸手快如閃電的捏住男人的下巴。手指漸用力,疼得男人灰白的臉上出現一抹不正常的嫣紅。

“我可沒心情跟你開玩笑。”亦燁的語氣愈發冰冷。

“好好,你……先……放手”男人有些氣力不足的說完這句話後亦燁就有些厭惡的放下了手。

“說吧。”

“這件事,還要從兩萬年前說起……”

夯長的事實,離奇的身世。

這個夜晚,這個事實,或許是轉折,或許是意外。

千百年後,誰人臨窗飲酒輕嘆“楊戩,我後悔了。”

作者有話要說: 嚶嚶嚶,無評論無動力。嚶嚶嚶,奴家要評論啊嚶嚶嚶。

咳咳。那個啥,吾輩在打滾賣萌,請不要無視。

嚶嚶嚶,揪幾個錯別字也是好的啊嚶嚶嚶。

對了,作者建了一個群。書中角色扮演吧算是,好吧其實我是無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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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逼現在只有我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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