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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 第45束光 暉光日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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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為姐姐不回來了。”

語氣竟還帶點委屈。

“做作。”裴解頤點評, “下次表演記得把表情一起帶上。”

路隨接受她的指導,當即重新演繹:“以為姐姐不回來了。”

可他眉骨眼梢自帶的桀驁不是僅憑簡單的表情轉換就能消失的。裴解頤看著不像委屈,倒像路隨式的撒嬌, 怪有趣的。

她的手摸去他的人魚線。他說舍不得擦不掉口紅, 還真沒有擦, 不過不小心蹭了點在被子上。估計就是為了不被衣服蹭掉, 他光=溜溜的什麽也沒穿。

“你打算裸=睡?”

“方便姐姐想摸就摸想看就看。”路隨覆在她耳廓低語。

“睡吧弟弟。”裴解頤從他腿上翻回床。

路隨掀過被子幫她蓋好,將她摟進他懷裏, 熄滅燈,吻了吻她的額頭:“晚安。”

裴解頤還不曾以這種姿勢入睡過,不太習慣,但倒沒有不舒服。必須承認的是,她……很喜歡聽他的心跳。

他心臟的跳動似乎比常人更有勁。

短暫的遲疑後,裴解頤到底打消了推開他的念頭,閉上眼睛。



裴開顏帶著阿隨回到酒店。

她瞪阿隨:“你怎麽到這裏?怎麽來的?什麽時候來的?”

“溯蹤術, 跟著你,你來我就來了。”阿隨坦白, 像做錯事的孩子似的, 向她道歉, “我是不是給你惹麻煩了?”

他的表情是愧怍的,語氣是懊惱的,然而不知是他天生面相的緣故還是他根本不誠心,裴開顏感受到他的歉意,沒感受到他真覺得他做錯了。

可裴開顏莫名地就是對他生不起氣, 莫名地就是想原諒他。

“沒有,沒有惹麻煩。”即便沒有阿隨,她今晚拒絕了導演, 明天在劇組她的處境多半也難堪。現在不過變成了徹底泡湯。

阿隨猜到她必然不會責怪他。

師父對他總是格外嚴厲,卻也格外心軟。尤其隨著他長大,無論他做錯什麽,只要他道歉,師父就接受,即便依舊會罰他,也不過是掃地劈柴打水這些他日常都在做的事情。

裴開顏好奇:“‘溯蹤術’是什麽?”

“字面的意思。”阿隨牽起她的右手,輕輕一拂,裴開顏這才瞧見她的手腕處原來還系著近乎透明的白色絲線。

裴開顏仍舊鬧不明白,他怎麽就神不知鬼不覺地偷偷跟著她。不過他的出現本身就是件怪力亂神的靈異事件,現在多超乎裴開顏的想象也見怪不怪了。

“還說你不是神仙?”裴開顏的口吻似抓住他撒謊的小把柄。

阿隨感到好笑,想說:“我會的全部法術,都是你教的。”

不久之後,劇組的其他人陸續回來,裴開顏準備出去看看情況,也不知道導演後來怎樣了。

這時裴開顏才記起來,她現在住的是劇組提供的住所,和她同一層樓的還有其他演員,她將阿隨帶來這裏,很容易被大家看見。

裴開顏收回開門的手,問阿隨:“你是不是能把你自己變走?先變回家去?”

阿隨:“……”

“不會啊?”裴開顏蹙眉,很是意外。

她失望的表情令阿隨不舒服,脫口而出:“可以傳送。”

“那你快讓我開開眼界!”此時裴開顏完全忘記她的初衷,只想滿足自己的獵奇心理。

阿隨卻說:“沒有符,現在做不到。”

事實其實是,他在這個世界的法力微弱,且不穩定。不久前他將導演從窗戶丟出去,就是突然間法力好像全回到他身體裏,但也就那短短幾秒,現在又變得微弱。

裴開顏倒沒有再不經意地流露出失望,而是笑了笑:“原來‘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在神仙身上也適用。”

有人忽然來敲裴開顏的房門,聽聲音是這部戲的男主角。

裴開顏立刻示意阿隨藏好,隨即裴開顏忐忑地去應門。

男主角是來確認她是不是先回來了,見到她沒事就放心了,告訴她說導演喝醉酒不小心從樓下掉下去一樓,不過萬幸沒有大礙,現在人在醫院,明天可能要先停工半天。

裴開顏裝作很驚訝:“五樓掉到一樓竟然沒事?”

男主角說大家都一樣感到神奇,打趣道導演平時那麽喜歡拜佛,或許佛祖顯靈。

回到房間關上門,裴開顏越想越古怪,問阿隨是不是做了什麽?

否則怎麽現在好像整件事都與她無關?

阿隨說:“我抹掉他們的記憶了。”

“……”反應了一瞬,裴開顏看他的眼神又多了光,“還能這樣?”

“當然。我是神仙。”阿隨很高興見到她現在的表情,就像他每次練功進步神速,師父雖然表面不顯山露水,但他早已能從師父的微表情讀懂師父真正的情緒。

裴開顏又不滿:“你怎麽不早告訴我?”

虧她一直在擔心。

阿隨斜斜挑起唇:“你又沒問我。”

“你故意的吧?”裴開顏下意識伸手要捶他。

阿隨笑著握住她的腕子。

一時之間,四目相對,裴開顏定定註視他,再次陷進他蘊滿深情的桃花眼裏。

頃刻,裴開顏倏爾回神,撇開臉掙脫阿隨,背對他問:“那你跟來我的劇組幹什麽?”

“你在這裏。”阿隨的聲音輕輕響在她的身後。

“來了怎麽不讓我知道?”裴開顏跟審犯人似的。

“你在躲我,我就不出現讓你心煩了。”阿隨向她道歉,“對不起,是我冒犯你了。”

“我哪有躲你?我哪有心煩?”裴開顏否認,轉回身面對他,“你也沒冒犯我。”

阿隨鄭重地問:“那我……是不是可以再吻你?”

裴開顏踮起腳,主動碰了碰他的嘴唇。

阿隨攬住裴開顏,深深地,重新吻住她。



第二次的吻戲,裴解頤很清楚地聽見了沈導喊“哢”,並且很冷靜地和路隨分開彼此相貼的唇,淡定地走到場邊的休息區域。

背對眾人,裴解頤將嘴裏融化得僅剩一點的薄荷糖吐到紙巾裏包住,丟進垃圾桶。

這是剛剛拍吻戲的時候,路隨明目張膽渡到她嘴裏的。

說明目張膽,是因為鏡頭正對著他們,可又只有她和他知道,他們的吻遠不如鏡頭前看起來得純情。

“味道難道不好?”緊隨其後走回休息區域的路隨似笑非笑。

裴解頤聽出一語雙關,回敬以皮笑肉不笑:“上一個在和我拍吻戲時伸舌頭的男演員,被我一耳光扇進醫院裏。”

拍吻戲,男女演員事先都會商量好怎麽拍,除非導演有要求,否則大多數時候是嘴唇貼嘴唇地發揮,很少會在未經對手演員同意的情況下,擅自伸舌頭。

裴解頤就曾經倒黴地遇到過這樣一位男演員,那位男演員占她便宜,她第一時間推開對方並給了對方一耳光,對方沒站穩絆到旁邊的道具,摔倒了,到醫院驗傷後還要告她。

那位男演員極力否認他是故意為之,而是太入戲時的情不自禁。導演也認為男演員是敬業的表現,認為伸舌頭的吻戲更逼真,從追求藝術效果的角度而言根本無可指摘。

類似的遭遇裴解頤自然並非圈內第一人,裴解頤的反應在其他人看來成了過激行為,事情傳出去還成了她耍大牌、不敬業,由於男演員的後臺硬,她更是被踢出了劇組,為此公司責怪她,連養母也罵她矯情。

“我知道。”路隨說,並把臉湊來給她,“你打吧。”

“……”裴解頤呵呵,徑自拿起水杯喝水,口腔裏清涼又刺激的薄荷味極其霸道地久久殘留。



如果第一個吻是兩人意亂情迷之下的一時沖動,那麽第二吻讓裴開顏確定,她喜歡上了阿隨。

既然阿隨消除了導演的記憶,轉日裴開顏便毫無掛礙地繼續拍戲。

她的本意是讓阿隨呆在酒店裏,就像之前呆在她的公寓裏一樣,等她結束回來找她。

可阿隨在她去到拍攝場地沒多久,就混在群眾演員裏被她瞧見了。

拍攝間隙,裴開顏偷偷給阿隨打電話,問他過來幹什麽。

“想一直能看見你。”比起剛開始時一問三不知的傻子,現在阿隨似乎完全在她面前暴露本性,將行為上的直白也表現在了話語中。

裴開顏瞄著和群眾演員們呆在一塊的阿隨,臉熱熱的:“你怎麽這麽黏人。”

聽著似嫌棄她,可她的表情洩露了她心底的歡欣。



路隨說:“原來戀愛中的姐姐這麽可愛。”

裴解頤乜斜他:“那是戀愛中的裴開顏。”

靠著躺椅到底路隨雙手枕在後腦,側頭看她:“‘你怎麽這麽黏人’,不是你自己臨場發揮加的臺詞?”

還被沈導誇了,她的神色姿態,從裏到外油然透露著熱戀中的女生該有的狀態。

裴解頤:“那也還是裴開顏的臺詞。”

路隨:“我怎麽知道是不是姐姐假借裴開顏對我說的?”

裴解頤:“你現在是喊‘姐姐’喊上癮了?”

路隨:“那我們是男女朋友關系了沒?如果是,再喊‘姐姐’可能確實不合適。”

“弟弟,認真了就沒意思了。”說罷裴解頤從椅子裏起身,準備開拍最後一小部分。

剛要把手機交給苗苗保管,一通電話恰巧打進來。

裴解頤頓在原地,楞楞地一動不動。

這是……四年前曾經打來過一次給她的號碼,她存了起來,從未想過,會又一次出現在她的來電顯示裏。

“怎麽了?”路隨察覺她的異常。

“你先拍,我接個電話。”裴解頤轉身就往外走。

到無人的角落,她深吸一口氣,劃過接聽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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