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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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在問你,是什麽時候,這些全變了的!”

周舟行看著散落一地的筆墨,和展開的詔書,終於開口:“皇上,臣弟有罪。臣弟不該聯合二皇兄謀害皇上,臣弟不該覬覦皇位,臣弟辜負了皇上的信任。”

周林涵大笑起來,笑得眼淚水都出來了:“朕說了,你從不曾有錯,錯的都是朕。當初父皇因為如妃沒有了,就要死要活,一日醉是母後給他的,父皇知道母後不安好心卻沒有拒絕,用的次數越來越頻繁,量越來越大,果然很快就不行了。朕的母後,趁著父皇不清醒,又以一日醉引誘他,讓他立了朕為太子。然後二皇弟從建安回來,要你一起對付朕,然後你就答應了他。二皇弟和你說了什麽讓你不顧你我往日情面,讓朕猜猜。是不是說朕早知道父皇想傳位與你,便故意與你交好,什麽都讓著你由著你,讓你無法無天為所欲為,讓你不願被皇位拘束,騙你心甘情願交出皇位然後再除掉你?還說那唐華成將軍的獨女唐碧本來鐘情於你,你也曾向父皇說過要娶她為妻,最後卻被朕搶了過去,是因為朕想要借唐家的勢力鏟除越家?果然都是朕的錯啊,是朕做的這些事讓你不願相信朕了。”

周林涵笑得累了,又走到周舟行身旁,盤腿坐下來:“三弟啊,我們很久都沒好好說過話了。你不願意跟朕說你心裏怎麽想,那朕跟你說說,朕到底是怎麽想的。你當初讓影衛來刺殺朕,朕沒死,活著回來了,朕那個時候只想把你碎屍萬段。可是當朕真的可以殺你了時候,朕突然下不了手了。朕在想,也許過段時間,等這些事情都徹底了解了,朕和三弟還能和以前一樣。後來朕才知道,窗靜那時不在你身邊,是把周信和先皇遺詔帶出了宮,藏到了朕這麽多年都沒找到的地方。然後別人就一直告訴朕,三弟你會反了朕,反的理由充分得很,人證物證還都在。朕最初真的不信。朕與三弟一起長大,朕知道,三弟喜歡的是自由自在的生活,別說皇宮,就是京城,你都覺得膩了。可是你就這麽安安分分的過了十年,你把所有事情都做絕了,不交友,不留後,不要名聲,不積家底。朕知道,你這是逼著朕,想讓朕信了你,可為什麽朕卻不相信了呢?”

周林涵覺得腿有點麻,他捶了捶腿,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知道朕為什麽那麽偏心謝遠平嗎?當初謝溫的確幫了朕不少忙,那又如何,朕從來不需要拿自己的感情來做交換。朕寵著他,看好他,不過是覺得遠平像極了當初的你,一樣沒受過委屈,一樣的狂妄自大,一樣的眼裏只有幾個人,一樣的眼裏有朕。朕不知道想過多少次,如果沒有那場變故,如今站在朕身邊就不是謝遠平,而是三弟你。”

周林涵一步一步走到門口,靠在門框上看著周舟行挺得筆直的背影,聲音已經有些沙啞了:“三弟你從不曾有錯,你做的每件事都是對的,一切都是朕的錯。當初父皇把所有好東西都給了你,一日醉的解藥也在其中。二皇子死後,你卻把一日醉的解藥給了朕。那個時候父皇已經快不行了,給了他解藥讓他一時清醒又怎麽樣,他已經離不開幻象和安睡了。三弟當初把解藥給了朕,說你不需要這東西,讓朕留著防身,如今,又要從朕這邊拿走。其實朕心裏清楚,於淺是個難得的人才。他發現了司徒齊的身份,也是對南楚有功之人。就算三弟你不拿這詔書過來,朕也該主動救他。朕是南楚的皇帝,朕不能意氣用事,朕要做一代明君,朕該讓人天下明白,朕才是真命天子。”

周林涵轉過身,大步跨到了門外,語氣再聽不出任何喜怒哀樂:“只是朕得不到的東西,三弟你也別想得到,就讓朕一直錯下去吧。”

周舟行回到王府,窗靜站在門口,正要說話。周舟行擺擺手,說到:“我有點累,等我找個地方坐下來你再說。”

窗靜一路跟著周舟行回到主廳,他覺得周舟行平靜的很不正常,不知道現在到底是怎麽回事。周舟行找了個座位坐下,擡頭看著窗靜,語氣平淡的說到:“出什麽事了,你說。”

窗靜不理會周舟行的狀態,說到:“是唐姑娘,她回來後把於淺帶走了。她說王爺你從皇上那裏肯定拿不回解藥,她要帶於淺回家,不能讓於淺死在京城。王爺,我本來想留下唐姑娘的,可是她拖著於淺,表情像要殺人一般,我不敢近身,怕傷了她,只能等王爺回來做決定。王爺,唐姑娘她們走不遠,是不是現在追上去。”

周舟行微微發笑:“唐小金倒是聰明,連我拿不回解藥都算到了。你追上去給她點銀子,讓她找個馬車雇個馬夫,方便省事,也免得把於淺拖死了。”

“王爺,你真的要讓唐姑娘帶於公子走啊。你要不再去找皇上說說看,問他還想要什麽。”看到周舟行皺了皺眉,窗靜不敢再往下說。

周舟行臉上的笑容變大了點:“窗靜你什麽時候還學會察言觀色了啊,還知道我不愛聽。”

窗靜覺得周舟行笑的也很不正常。窗靜第一次覺得害怕,武功再高又怎樣,他幫不上周舟行。

周舟行看窗靜不說話,笑的更開心了:“窗靜啊,你居然不話嘮了。那你聽我說,追上唐小金之後,去幫我看看周信滾遠了沒。如果滾遠了,你再去找扶琴。我這兩年都是在他眼皮底下和周信見面的,萬一皇上追究起來他拖不了幹系。你去問問他的意思,如果他要走你幫他找個安全的地方。如果他不走,就由著他吧。弄完這些事情你就進宮吧,皇上如果不要你,你愛去哪就去哪吧。你們影衛本來是保護皇上的,這些年讓你跟著我真是浪費了。詔書我留禦書房了,皇上要不要我再管不著了,他要怎麽猜忌我猜忌越澤黎我也再管不著了。我這些年在這京城真的待膩了,得出去走走才行,真是憋死我了。”周舟行說完,神色如常的看著窗靜,等著聽他的答覆。

窗靜也神色如常的看著周舟行:“王爺,你哭了。”

看著城門慢慢關上,周舟行站在城外,神清氣爽。不過是幾步路的事情,他怎麽現在才走出來呢?

但是之後要到哪裏去呢?周舟行有些後悔,他太沖動了吧,至少應該查清路線帶好盤纏再走的。他看著京城高聳的城墻,這地方囚了他二十多年,他一刻都不想多待,隨時都想著逃離。然而現在他真要離開了,卻害怕的不行,天大地大,哪兒才是容身之處,還不如回到籠中,做一只不能展翅的雀鳥。於淺,司徒齊,周信,扶琴,窗靜,不知道他們是不是都離開京城了。三王爺,表哥,三叔,三弟,這些身份是不是真的可以放下了。

可是,城門已經關了,回不去了。周舟行邁開腳步,朝前走去。

黑夜降臨,萬籟無聲,有的人睡去,有的人醒來。沒有幾個人知道,這個繁華的城市,已經經歷了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沒有一個人知道,未來還有一場更大的戰爭。但是只要還有這一刻的寧靜安詳,就已經足夠了。

京城篇,終。

唐小金番外

我從小就知道我不是個普通人,因為我的娘親唐白玉不是個普通人。我見過老於村的婦孺小孩,也見過縣城的夫人閨秀,我的娘親與她們不同,她身上自有一股與旁人不同的氣質。這種氣質與老於村格格不入,還惹來於伯伯從未間斷的懷疑和防備,但我卻為娘親驕傲,因為她堅持她的驕傲。

即便如此,我從不對我的身份有什麽期待和幻想。我享受老於村的寧靜祥和的生活,享受和我喜歡的人一起的日子,而我腦海中剩下的關於過去的記憶,只有一瞬,並不美好。娘親重病之時和我講了一些她年輕時候的事。

娘親叫唐碧,是唐華成老將軍的獨女,從小住在京城。十歲的一天,唐碧穿著母親新做好的黃色裙子,偷偷一個人的出門玩耍。一路上蹦蹦跳跳,卻隱約覺得後面有兩個人跟著自己。唐碧一邊走一邊不經意的偷瞄,發現是一大一小的兩個男孩子,大的不過十一二歲,小的只有七八歲的樣子。唐碧自小跟著父親學武,心想若是兩個調皮鬼想要捉弄自己,那就教訓他們一頓,便還是自顧自的走著,裝作沒有發現他們。

唐碧有時覺得有人貼的緊緊的,好像馬上要撲上來一般,待她回頭看時,兩個孩子都隔得很遠,好像剛剛的一切都是錯覺。唐碧莫名其妙,終於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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