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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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舊之爭來的很突然, 打的所有人措手不及。
就在大家以為爭鬥要持續很久時，無處不在的火藥味又消失的無影無蹤。
弄得普通人一頭霧水，謝景雲不止一次聽到游客在吐槽。
深夜的涼風帶走白日暑氣, 天際泛起魚肚白時, 謝景雲會拿著釣竿來藍湖釣魚, 有時還會帶著白櫻和柯皓，三個人蹲在湖邊, 全神貫註盯著晨起浮出水面的魚。
“老大，為什麽我釣不到魚？”柯皓苦著臉問道。
旁邊的白櫻冷哼一聲, 不著痕跡展示自己桶裏的兩條魚。
謝景雲扶額：“你是有多動癥嗎？釣魚需要沈得下心，別老是動來動去，魚兒沒有咬鉤, 你提它幹什麽？”
柯皓表情訕訕：“浮漂明明動了一下。”
“那是風吹的，還有水波造成的影響。”謝景雲面無表情。
謝景雲教白櫻和柯皓釣魚，是想讓兩人放慢節奏學會生活，可惜，柯皓就跟屁股長刺一樣，根本坐不住。
“小園長，今天難得見到你釣魚。”開園後第一時間趕來的游客笑呵呵地對謝景雲打招呼。
這些人自帶小板凳, 手裏的漁具包鼓鼓囊囊, 看起來裝了不少魚食。
謝景雲目露震驚，仿佛在看一群傻子：“老人家你們打算釣一天？”
7月正是一年中最熱的時候, 就算湖邊有柳樹遮陰, 坐一天也受不了吧。
旁邊一個上了年紀的老人樂得哈哈大笑, 搬著小板凳坐在謝景雲身邊, 掛好魚餌, 甩鉤進水：“叫我克拉就行, 我養成習慣了，一天不釣就渾身癢癢，從景曦開業起，除了小園長閉園的那幾天，我來景曦比上班打卡還準時。”
見到謝景雲旁邊的白櫻，克拉和善地點點頭，問謝景雲：“這是你朋友家的小孩？”
謝景雲跟老兵戰士關系好，這是從所周知的事情，加上白櫻穿著青春靚麗，配上一張娃娃臉，看起來就跟學生差不多，不怪克拉會誤會。
“這是我的家人，白櫻，柯皓。”謝景雲笑著給克拉介紹。
克拉的目光在柯皓滿是傷疤的臉上停留片刻，點點頭沒有追問，反而說起了另外一件事：“說起來，前幾天新舊派掐得跟鬥雞一樣，我看了都怕，現在好了，雙方冰釋前嫌，還是小園長有辦法。”
謝景雲眼中笑意加深：“其實大家本性不壞，只是各有各的堅持，沒有好好溝通而已，我也沒做什麽。”
“網上那群年輕人現在嚷嚷著要教老兵學機甲，他們也要嘗試盔甲，這樣好啊，都試試才能找到最適合自己的路，一味否定才是最愚蠢的做法。”
聽提起這個，克拉納悶：“小園長你這麽年輕，怎麽不去學機甲？”
謝景雲理直氣壯：“我退休了。而且我是以速度見長，機甲和盔甲只會影響我殺蟲子的速度。”
克拉只是普通人，迷迷糊糊點頭，略過這個話題。
只是，謝景雲的一句話，差點讓路過的蘭姆腳一軟跪下。
“蘭姆你怎麽了？”
晨軻大呼小叫，成功把謝景雲的註意力拉到這邊來，蘭姆看見謝景雲放下釣竿走過來，差點咬啐一口牙，這個蠢貨，如果不是任務在身，他一定要殺了他！
今天來景曦的只有米勒、晨軻和蘭姆，謝景雲打趣三個孩子：“我都不知道你們這麽喜歡景曦，下次景曦推出年票，我一定給你們留幾張。”
米勒眼睛一亮，順桿就要往上爬：“一言為定。”
“不開玩笑了，最近那群老兵見到你們就繞路走，煩的不行，給他們留點時間吧，別逼太急。”
想起來就好笑，雙方先前罵的口不擇言，一場比賽下來，算是說開了心結原因，小家夥們現在追著老兵跑，嚷嚷著要教他們學習機甲，搞得老兵頭疼又無奈，最近就跟躲貓的老鼠一樣。
晨軻擡起下巴，不屑道：“太沒有上進心了，不行，下次見面要好好說一下。”
弄巧成拙了！
謝景雲扶額，先替療養院那群老兵點根蠟。
“謝園長，我們今天想去驚悚樂園。”晨軻依舊頂著桀驁不馴的刺猬頭，經過海灘比賽後，小孩禮貌了很多。
謝景雲挑眉：“你們想覺醒精神力？”
晨軻視線亂飛，當他看見米勒擠眉弄眼時，靈機一動說道：“我想摸米勒的哈士奇，他很小氣，從來不讓我碰，所以我想覺醒自己的精神力。”
謝景雲慢悠悠哦了一聲：“我還以為你們是想跟老兵拉近關系呢。”
小孩面上閃過一絲狼狽，像是被戳破了某種心思，惱羞成怒地大聲嚷嚷：“怎麽可能！你究竟答不答應啊！”
蘭姆一直沒說話，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發現謝景雲的註意力一直在米勒和晨軻身上，他松了一口氣。
“你呢，你也想覺醒精神力？”謝景雲突然扭頭問他。
蘭姆嚇了一跳，胡亂點點頭，盡管他努力讓自己顯得鎮定，但僵硬的身體卻出賣了他。
晨軻氣得使勁拍他一下，趁著謝景雲帶路的功夫，小聲埋怨：“你究竟是怎麽回事，謝園長他又不會吃人，你怕什麽，真沒禮貌。”
蘭姆低頭，眼中閃過一絲猙獰，隨後又變回大家熟悉的溫和模樣：“對不起，我太緊張了，我只是擔心自己不能覺醒精神力怎麽辦。”
有謝景雲帶路，很快就到了昆蟲王國，謝景雲跟工作人員打聲招呼，讓晨軻和蘭姆進去。
“米勒不進去嗎？”晨軻震驚望著謝景雲身邊的同伴。
謝景雲無情打碎了小孩的希望：“米勒覺醒了，不用進去。”
老子知道啊！晨軻差點怒吼出聲，就是因為米勒覺醒才要拉他一起進去壯膽啊。
謝景雲狐疑說道：“你怕了？”
晨軻嘴硬：“誰怕了。”
說罷，他拉著蘭姆氣沖沖往裏面跑，氣急敗壞的背影怎麽看都像是落荒而逃。
蘭姆路過時，謝景雲又聞到了那股似臭非臭的氣味。
“那個蘭姆也是你們的同學，他是帝國貴族的後代，怎麽會在聯邦機甲學院求學？”
米勒不知道謝景雲為什麽會對蘭姆感興趣，他歪歪頭，回憶蘭姆來到聯邦機甲學院的原由：“好像是他母親突然去世了，父親也不管他。說起來，蘭姆來我們學院時剛失去母親，整個人陰沈沈的，後來突然變得溫和開朗，大家都說像是變了一個人。”
謝景雲狀似無意地感嘆：“有些帝國貴族最會裝模作樣，沒想到蘭姆卻跟他們截然相反，一點架子也沒有。”
“他陰沈沈的那段時間也是鼻孔朝天，嫌棄飯菜不好吃、教室衛生不好、還說老師教學水平不如帝國什麽的，”米勒撇撇嘴，顯然討厭那個時期的蘭姆，“大家氣得約好套麻袋揍他一頓，沒等我們動手，他突然懂禮貌了。”
謝景雲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一個貴族後代，從小的生活就是普通人無法理解的精致，像這種人，身上真的會帶有臭味嗎？
他可以肯定自己鼻子沒有問題。
“你有沒有聞到蘭姆身上有什麽味道？”謝景雲做賊似的湊到米勒耳邊問道。
米勒眼神古怪，用一種詭異的表情上下打量謝景雲：“沒有啊，除了訓練時一身汗臭味，我什麽都沒聞到。”
“那可能是我鼻子有問題。”謝景雲打個哈哈，轉移話題，“我們進監控室，看看他們在裏面表現的怎麽樣，如果出醜了，你可以錄下來嘲笑他們。”
小孩眼睛一亮，屁顛屁顛的跟在謝景雲身後進入監控室。
昆蟲王國內，晨軻拉著蘭姆慢慢向前走。
自從決定跟老兵拉進關系後，晨軻就將景曦的視頻看了一遍，尤其是驚悚樂園，他不止找視頻，還會看評論。
可惜，去過驚悚樂園的人性格惡劣，很少提起裏面的內容，只會神神秘秘告訴他，一切要自己進去體會。
晨軻氣個半死，卻毫無辦法。
“這裏很黑，不像是蝴蝶谷和魔蚊雨林。”蘭姆的聲音在暗黑中幽幽響起。
晨軻沒好氣道：“你剛才在謝園長面前像這樣多好，慫唧唧的真丟人。”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響起一聲輕笑，蘭姆臉上一片惡意，語氣卻很虛弱：“我怕啊。”
晨軻正走著，突然腳下冒出一個石塊，他重心不穩，啪一下跪在地上，膝蓋傳來火辣辣的感覺。
“什麽鬼地方！”晨軻氣急罵道。
蘭姆沒有上來扶他，反而伸手摸向墻壁，濕漉漉的墻壁，還有泥土的腥味：“這裏好像是地底洞穴，我摸到了泥巴。”
晨軻表現的比蘭姆還像位貴族，他爬起來嫌惡的拍拍手掌：“快走快走。”
不知走了多久，在洞穴內一個大轉彎，兩人看到前面有隱隱約約的淡綠色光芒。
晨軻快步走過去，發現這些光芒是一個個拳頭大小的圓球，它們像是魚籽一樣表面帶著一絲粘液，半埋半露，散發著幽幽的微光，照亮附近一米的空間。
“這是什麽？”晨軻左右看看，找到一個石子砸在圓球上。
圓球彈性不錯，被石子砸癟一塊後很快恢覆原狀。
蘭姆上前一步蹲下，在晨軻驚悚的註視中，輕輕撫摸這些圓球，表情癡迷：“這些是卵。”
蟲子的卵。
也是幼蟲的避風港，他們誕生的地方。
晨軻被惡心到了，沒想到蘭姆竟然直接上手摸蟲子：“惡心死了，快把手上的粘液蹭掉！”
輕輕撫摸蟲卵的手一頓，蘭姆擡頭，溫和的面孔在幽綠的光芒中莫名詭異滲人：“惡心？”
晨軻怒吼：“蟲子是這個世界上最惡心的東西，你有病啊，居然上手摸它！”
底下洞穴回蕩著晨軻的怒吼，接著就是長時間的沈默，蘭姆低著頭，晨軻看不清他的表情，就在他以為自己說的太過分時，蘭姆笑笑，若無其事地說道：“我們繼續往前走。”
晨軻從兜裏掏出一張紙遞過去：“擦擦吧，粘液真的很惡心。”
自尊心強的小孩，主動遞紙的含義就是求和，可惜地下洞穴太昏暗，他沒看見，蘭姆接過紙後，並沒有擦拭手上的粘液，而是把紙攥成一團，丟在角落中。
這一切被謝景雲盡收眼底。
“晨軻跟蘭姆的關系怎麽樣？”謝景雲扭頭問身邊的米勒，小孩正放大監控中的蟲卵，並沒有看見剛才那一幕。
米勒一心兩用，一邊給蟲卵截圖一邊回答：“不打不相識，熟悉後關系還不錯。只是晨軻性格沖動，嘴巴也毒，蘭姆經常給他收拾爛攤子，大家都說蘭姆很照顧晨軻。”
謝景雲垂眸：“是麽……”
他倒是很喜歡晨軻，雖然性格別扭了點，但是跟米勒一樣，都是好孩子。
地底洞穴的兩人很快到了分叉口，晨軻隨便指了一條路：“走這邊。”
啪嘰，他踩爛了一枚蟲卵。
這枚蟲卵沒有發光，石頭一樣灰撲撲的，晨軻根本沒看見它。
踩到蟲卵了！
他踩到了惡心的蟲卵！
晨軻瞳孔一縮，身體僵硬的像塊石頭，如果不是在滿是泥巴的洞穴內，他恨不得把鞋子脫掉扔飛出去。
身後的呼吸驟然加重，晨軻奇怪回頭，就看見蘭姆扭曲的表情，他一楞，被好友的表情嚇到了，不知所措地問道：“你怎麽了？”
沒等蘭姆說話，洞穴內有窸窸窣窣的聲音迅速靠近，晨軻臉色一變，拉著蘭姆轉身就跑。
很快，那些東西追上來了。
上百只行軍蟻讓晨軻忍不住失聲怒吼：“那是什麽鬼東西！”
為了刺激游客，昆蟲王國內所有昆蟲都是加大號，這些行軍蟻體長近一米，棕色中泛著一絲淡淡的紅，強大有力的腭看得人頭皮發麻。
“我們跑不掉了，找個寬敞的地方，跟它們拼了！”晨軻大聲說道。
小孩記性不錯，躲在拐彎處的石頭後面，屏住呼吸，直到行軍蟻全部向前追去，他拉著蘭姆原路返回。
岔路口的空間很大，足夠他們放出機甲。
行軍蟻嗅到兩人的汗味，調轉回頭再次追來，就在巨大的腭將要把兩人攔腰截斷時，他們終於到了岔路口，手腕光芒一閃，獸形機甲擋住了來自行軍蟻的致命攻擊。
嘎吱——
蟻腭咬在機甲上，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等行軍蟻退開，機甲的腿部出現一道巨大的裂痕。
機甲艙的晨軻罵罵咧咧：“臥槽！什麽鬼東西，這玩意比蟲族還要可怕。”
劈啪！
一道電弧砸在頭上，晨軻破口大罵：“蘭姆，你往哪裏打呢！”
人形機甲悶悶道歉：“對不起，我太緊張了。”
兩個機甲對準洞穴狂轟濫炸，到處都是行軍蟻的斷肢殘骸，綠色的血跡看得人直犯惡心，很快，能源核開始發出警報，粒子炮的威力越來越小。
可行軍蟻仍舊源源不斷。
無數行軍蟻踩著同族的屍體跳到機甲身上，漆黑的長腭撕開機甲，毀掉能源核，對裏面無力反抗的獵物留出腥臭的口水。
晨軻咬咬牙，終於明白了老兵嘲諷下的關心。
機甲沒了能源，真的只能任人宰割，他甚至沒有辦法反抗才一米的蟲子。
換成那些老兵，恐怕手起刀落就能收割它的生命。
“你快跑！”
獸形機甲突然暴起，沒有能源就用拳頭砸，用腳踢，破破爛爛的機甲艙內，晨軻對遠處的蘭姆大聲叫道。
在行軍蟻的包圍中，蘭姆很少攻擊它們，大部分攻擊都是朝著墻壁，打落泥土進行阻撓，所以機甲能源還剩不少。
聽到晨軻的提醒，他頓了一下，跑到晨軻身邊堅定道：“不，我不會拋下你。”
一只行軍蟻從天而降，重重砸在蘭姆身上，人形機甲倒下了，眨眼間，浪潮般的螞蟻大軍淹沒了他。
“住手啊啊啊——”獸形機甲艙內，刺目的白光驟然爆發。
……
等一切平息，兩人的機甲已經成了一堆破爛。
晨軻再也顧不得臟亂，坐在地上大口喘氣，周圍是一地的殘肢斷骸。
在他身後，一只萌萌噠的刺猬東張西望，對半埋半露的蟲卵很是好奇，它挖出一枚蟲卵，塞進嘴裏……
“啊啊啊啊吐出來！”洞穴內刺耳的尖叫聲比剛才有過之而無不及，晨軻從地上一躍而起，掐住它的嘴使勁搖晃。
等人高的刺猬黑豆眼滿是無辜，嘴裏空空如也，顯然咽了下去。
晨軻：“……你臟了。”
想想刺猬還要回到腦子裏，晨軻整個人都不好了，一遍遍告訴自己，這是假的假的！
尼瑪的，為什麽他的精神體是個憨憨！
蘭姆靠近刺猬，裝作好奇的上手一摸，尖刺略微紮手，卻是帶有溫度。
“晨軻，你覺醒時有什麽感受？”
晨軻皺眉想了想：“很著急，就是那種……讓情緒爆發出來。”
見蘭姆滿臉迷茫，他揉揉鼻子嘖了一聲：“換個比喻吧，想尿尿卻沒有廁所，憋了幾個小時才尿出來的暢快感覺。”
驚悚樂園有自己的判斷，一旦覺醒精神力，就會讓游客出去，晨軻一點也不想在這個鬼地方多待，順著亮光快步跑出去。
落在後面的蘭姆趁他不註意，撿起一塊行軍蟻的殘骸放進兜裏。
走出昆蟲王國，謝景雲帶著米勒等在不遠處，兩人捧著燒烤吃得津津有味。
“居然不等我！”晨軻抱怨。
刺猬動動鼻子，盯著燒烤不動了，它慢慢挪到謝景雲身邊，小爪爪搭在青年的肩膀上，豆豆眼滿是渴望。
謝景雲遞一串魷魚須給它，再看看晨軻朝天炸起的刺猬頭，樂不可支。
“不愧是你。”
晨軻非常得意：“那當然。”
這時，蘭姆難以置信的摸摸衣兜，臉色很難看。
米勒納悶：“你怎麽了？”
蘭姆鼓起勇氣對上謝景雲的視線：“我……我從來沒見過戰前的昆蟲，所以偷了一塊螞蟻放進兜裏，可是出來後它不見了。”
晨軻一蹦三米高，尖叫：“你把蟲子塞進衣服裏！”
蘭姆：“我拿的是蟻腭，沒有血。”
原先謝景雲對蘭姆的感官只是覺得他膽小，但是看見他扔掉晨軻給他的紙，印象直線下跌。
他對蘭姆淡淡解釋：“你可以把裏面理解成一場全息游戲，出來後一切都會化為虛無。”
蘭姆看了刺猬一眼，繼續追問：“為什麽我沒有覺醒？”
謝景雲表情意味深長：“因為你不害怕。”
“我能看看謝園長的精神體嗎？”蘭姆昂著頭，失落懇求道，“朋友都覺醒了，只有我沒覺醒，我想摸摸看。”
米勒哈哈大笑，使勁拍拍小夥伴的肩膀：“那有什麽，給你看。”
砰地一聲，米勒背後冒出一只咬著舌頭的哈士奇，還有啪嘰啪嘰吃烤串的刺猬，兩只精神體一左一右包圍了蘭姆。
蘭姆：“……”
媽的，要不是隱藏著身份……
謝景雲輕輕一笑，拎出自己的小獅子：“你們的精神體太大了，這個給你抱。”
米勒跑去扔垃圾，謝景雲招呼他們：“走吧，去生態樂園坐坐。”
覺醒精神體後晨軻很興奮，走路都帶風，不知不覺，蘭姆落在了最後面，他翻來覆去查看懷裏的小獅子，如果不是怕它疼痛嘶吼，蘭姆甚至想拔毛割皮研究一下。
有體溫、軟乎乎的……除了體型，怎麽看都是一只正常動物。
蘭姆沒有註意到，活潑的小獅子很是反常，安靜窩在懷裏一動不動，蔚藍的眼睛閃過黑色的光芒。
走在前方的謝景雲睜開眼睛，通過接觸，他發現蘭姆沒有精神波動。
當初米勒腦死亡時，謝景雲探入精神力，發現小孩腦內精神紊亂，裏面刮起了颶風。
而蘭姆，他的腦子裏什麽都沒有，空蕩蕩的，一片虛無。
就像個機器人。
或是說——傀儡。
可蘭姆是活生生的人，身份透明，生活軌跡也跟常人無異。
出於好奇，接下來陪小孩玩的過程中，謝景雲一直在觀察蘭姆，發現蘭姆對精神力的事情很好奇。
時間到了下午，晨軻想要回家告訴家人覺醒的好消息，跟謝景雲告別。
臨走前，謝景雲對依依不舍的蘭姆說道：“你很喜歡小獅子？”
蘭姆點點頭，眼中流露一絲貪婪。
謝景雲無視小獅子的掙紮，握住尾巴揪下一撮毛，笑容溫和：“就當留個紀念吧。”
蘭姆一把奪過來，緊緊攥在手心，欣喜若狂：“謝謝！”
他的任務完成了！
原本只是想帶回一點東西慢慢研究，沒想到收獲這麽大。
謝景雲這個蠢貨對老人孩子的容忍度一向很高，這麽多年一點也沒變。
三個小孩嘰嘰喳喳向外走去，在他們身後，謝景雲收斂笑意，面無表情地註視著他們。
蘭姆歸心似箭，下飛船後找個借口打發晨軻，他站在太陽光下，舉著一撮白色絨毛細細觀看，喃喃自語：“怎麽看都像是普通動物。”
只有一點，動物身上會有各種各樣的味道，而精神體則沒有。
看得見，摸得著，卻聞不到。
絨毛放在鼻尖輕輕一嗅，蘭姆苦惱說道：“算了，讓上位頭疼吧。”
任務完成的喜悅讓他深吸一口氣，心裏對人類猙獰的殺意都淡了很多。
沒走兩步，他突然覺得鼻子很癢……不，不止鼻子，他全身都在癢！
蘭姆臉色變了，急忙打開智腦，下一刻，他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主星港口的行人絡繹不絕，發現有人砸在地上，不少人圍了上來。
“這是怎麽了，中暑了嗎？”
“看年齡應該是學生，誰會急救？”
“我通知了巡警。”
一個女孩擠進來，艱難大喊：“你們別湊太近，快讓開，我懂急救，讓我進去。”
她蹲下，小心將蘭姆翻過來，手放在他的頸部。
沒有……
女孩飛快俯下身急救，就在她俯下身的那一刻，有人看見男孩皮膚下有什麽東西動了一下。
“咦，他好像動了一下。”
“不對，是皮膚下面有東西！”
女孩一僵，眼角餘光中，男孩手部的血管內突然鼓出來一塊。
不是錯覺！皮膚裏真的有東西在動！
旁邊一位大哥扶起女孩，自己上手把蘭姆的衣服全部扒光，只留一個褲衩。
沒有了衣服遮擋，眾人看見，一個黃豆大小的東西在皮膚下瘋狂亂竄。
血管、肌膚……
就像什麽東西在身體內部尋找出口。
眾人看得毛骨悚然，下意識退後一步。
遲遲找不到出口，那個黃豆大小的東西急了，手背、胳膊、脖頸、臉頰……一路向上，很快沒了動靜。
給蘭姆脫衣服的大哥咽咽口水，顫聲問道：“它去哪了？”
下一秒，男孩的天靈蓋爆開，炸出一地白花花的腦漿。
泛著血絲的腦漿中，有個白色的東西微弱的蠕動著，向最近的那個人爬去。
“有蟲啊啊啊啊！”
作者有話要說：
吸毛絨絨時不要太用力，不然會吸一嘴毛，連鼻子裏都有，作者親身經歷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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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得普通人一頭霧水，謝景雲不止一次聽到游客在吐槽。
深夜的涼風帶走白日暑氣, 天際泛起魚肚白時, 謝景雲會拿著釣竿來藍湖釣魚, 有時還會帶著白櫻和柯皓，三個人蹲在湖邊, 全神貫註盯著晨起浮出水面的魚。
“老大，為什麽我釣不到魚？”柯皓苦著臉問道。
旁邊的白櫻冷哼一聲, 不著痕跡展示自己桶裏的兩條魚。
謝景雲扶額：“你是有多動癥嗎？釣魚需要沈得下心，別老是動來動去，魚兒沒有咬鉤, 你提它幹什麽？”
柯皓表情訕訕：“浮漂明明動了一下。”
“那是風吹的，還有水波造成的影響。”謝景雲面無表情。
謝景雲教白櫻和柯皓釣魚，是想讓兩人放慢節奏學會生活，可惜，柯皓就跟屁股長刺一樣，根本坐不住。
“小園長，今天難得見到你釣魚。”開園後第一時間趕來的游客笑呵呵地對謝景雲打招呼。
這些人自帶小板凳, 手裏的漁具包鼓鼓囊囊, 看起來裝了不少魚食。
謝景雲目露震驚，仿佛在看一群傻子：“老人家你們打算釣一天？”
7月正是一年中最熱的時候, 就算湖邊有柳樹遮陰, 坐一天也受不了吧。
旁邊一個上了年紀的老人樂得哈哈大笑, 搬著小板凳坐在謝景雲身邊, 掛好魚餌, 甩鉤進水：“叫我克拉就行, 我養成習慣了，一天不釣就渾身癢癢，從景曦開業起，除了小園長閉園的那幾天，我來景曦比上班打卡還準時。”
見到謝景雲旁邊的白櫻，克拉和善地點點頭，問謝景雲：“這是你朋友家的小孩？”
謝景雲跟老兵戰士關系好，這是從所周知的事情，加上白櫻穿著青春靚麗，配上一張娃娃臉，看起來就跟學生差不多，不怪克拉會誤會。
“這是我的家人，白櫻，柯皓。”謝景雲笑著給克拉介紹。
克拉的目光在柯皓滿是傷疤的臉上停留片刻，點點頭沒有追問，反而說起了另外一件事：“說起來，前幾天新舊派掐得跟鬥雞一樣，我看了都怕，現在好了，雙方冰釋前嫌，還是小園長有辦法。”
謝景雲眼中笑意加深：“其實大家本性不壞，只是各有各的堅持，沒有好好溝通而已，我也沒做什麽。”
“網上那群年輕人現在嚷嚷著要教老兵學機甲，他們也要嘗試盔甲，這樣好啊，都試試才能找到最適合自己的路，一味否定才是最愚蠢的做法。”
聽提起這個，克拉納悶：“小園長你這麽年輕，怎麽不去學機甲？”
謝景雲理直氣壯：“我退休了。而且我是以速度見長，機甲和盔甲只會影響我殺蟲子的速度。”
克拉只是普通人，迷迷糊糊點頭，略過這個話題。
只是，謝景雲的一句話，差點讓路過的蘭姆腳一軟跪下。
“蘭姆你怎麽了？”
晨軻大呼小叫，成功把謝景雲的註意力拉到這邊來，蘭姆看見謝景雲放下釣竿走過來，差點咬啐一口牙，這個蠢貨，如果不是任務在身，他一定要殺了他！
今天來景曦的只有米勒、晨軻和蘭姆，謝景雲打趣三個孩子：“我都不知道你們這麽喜歡景曦，下次景曦推出年票，我一定給你們留幾張。”
米勒眼睛一亮，順桿就要往上爬：“一言為定。”
“不開玩笑了，最近那群老兵見到你們就繞路走，煩的不行，給他們留點時間吧，別逼太急。”
想起來就好笑，雙方先前罵的口不擇言，一場比賽下來，算是說開了心結原因，小家夥們現在追著老兵跑，嚷嚷著要教他們學習機甲，搞得老兵頭疼又無奈，最近就跟躲貓的老鼠一樣。
晨軻擡起下巴，不屑道：“太沒有上進心了，不行，下次見面要好好說一下。”
弄巧成拙了！
謝景雲扶額，先替療養院那群老兵點根蠟。
“謝園長，我們今天想去驚悚樂園。”晨軻依舊頂著桀驁不馴的刺猬頭，經過海灘比賽後，小孩禮貌了很多。
謝景雲挑眉：“你們想覺醒精神力？”
晨軻視線亂飛，當他看見米勒擠眉弄眼時，靈機一動說道：“我想摸米勒的哈士奇，他很小氣，從來不讓我碰，所以我想覺醒自己的精神力。”
謝景雲慢悠悠哦了一聲：“我還以為你們是想跟老兵拉近關系呢。”
小孩面上閃過一絲狼狽，像是被戳破了某種心思，惱羞成怒地大聲嚷嚷：“怎麽可能！你究竟答不答應啊！”
蘭姆一直沒說話，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發現謝景雲的註意力一直在米勒和晨軻身上，他松了一口氣。
“你呢，你也想覺醒精神力？”謝景雲突然扭頭問他。
蘭姆嚇了一跳，胡亂點點頭，盡管他努力讓自己顯得鎮定，但僵硬的身體卻出賣了他。
晨軻氣得使勁拍他一下，趁著謝景雲帶路的功夫，小聲埋怨：“你究竟是怎麽回事，謝園長他又不會吃人，你怕什麽，真沒禮貌。”
蘭姆低頭，眼中閃過一絲猙獰，隨後又變回大家熟悉的溫和模樣：“對不起，我太緊張了，我只是擔心自己不能覺醒精神力怎麽辦。”
有謝景雲帶路，很快就到了昆蟲王國，謝景雲跟工作人員打聲招呼，讓晨軻和蘭姆進去。
“米勒不進去嗎？”晨軻震驚望著謝景雲身邊的同伴。
謝景雲無情打碎了小孩的希望：“米勒覺醒了，不用進去。”
老子知道啊！晨軻差點怒吼出聲，就是因為米勒覺醒才要拉他一起進去壯膽啊。
謝景雲狐疑說道：“你怕了？”
晨軻嘴硬：“誰怕了。”
說罷，他拉著蘭姆氣沖沖往裏面跑，氣急敗壞的背影怎麽看都像是落荒而逃。
蘭姆路過時，謝景雲又聞到了那股似臭非臭的氣味。
“那個蘭姆也是你們的同學，他是帝國貴族的後代，怎麽會在聯邦機甲學院求學？”
米勒不知道謝景雲為什麽會對蘭姆感興趣，他歪歪頭，回憶蘭姆來到聯邦機甲學院的原由：“好像是他母親突然去世了，父親也不管他。說起來，蘭姆來我們學院時剛失去母親，整個人陰沈沈的，後來突然變得溫和開朗，大家都說像是變了一個人。”
謝景雲狀似無意地感嘆：“有些帝國貴族最會裝模作樣，沒想到蘭姆卻跟他們截然相反，一點架子也沒有。”
“他陰沈沈的那段時間也是鼻孔朝天，嫌棄飯菜不好吃、教室衛生不好、還說老師教學水平不如帝國什麽的，”米勒撇撇嘴，顯然討厭那個時期的蘭姆，“大家氣得約好套麻袋揍他一頓，沒等我們動手，他突然懂禮貌了。”
謝景雲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一個貴族後代，從小的生活就是普通人無法理解的精致，像這種人，身上真的會帶有臭味嗎？
他可以肯定自己鼻子沒有問題。
“你有沒有聞到蘭姆身上有什麽味道？”謝景雲做賊似的湊到米勒耳邊問道。
米勒眼神古怪，用一種詭異的表情上下打量謝景雲：“沒有啊，除了訓練時一身汗臭味，我什麽都沒聞到。”
“那可能是我鼻子有問題。”謝景雲打個哈哈，轉移話題，“我們進監控室，看看他們在裏面表現的怎麽樣，如果出醜了，你可以錄下來嘲笑他們。”
小孩眼睛一亮，屁顛屁顛的跟在謝景雲身後進入監控室。
昆蟲王國內，晨軻拉著蘭姆慢慢向前走。
自從決定跟老兵拉進關系後，晨軻就將景曦的視頻看了一遍，尤其是驚悚樂園，他不止找視頻，還會看評論。
可惜，去過驚悚樂園的人性格惡劣，很少提起裏面的內容，只會神神秘秘告訴他，一切要自己進去體會。
晨軻氣個半死，卻毫無辦法。
“這裏很黑，不像是蝴蝶谷和魔蚊雨林。”蘭姆的聲音在暗黑中幽幽響起。
晨軻沒好氣道：“你剛才在謝園長面前像這樣多好，慫唧唧的真丟人。”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響起一聲輕笑，蘭姆臉上一片惡意，語氣卻很虛弱：“我怕啊。”
晨軻正走著，突然腳下冒出一個石塊，他重心不穩，啪一下跪在地上，膝蓋傳來火辣辣的感覺。
“什麽鬼地方！”晨軻氣急罵道。
蘭姆沒有上來扶他，反而伸手摸向墻壁，濕漉漉的墻壁，還有泥土的腥味：“這裏好像是地底洞穴，我摸到了泥巴。”
晨軻表現的比蘭姆還像位貴族，他爬起來嫌惡的拍拍手掌：“快走快走。”
不知走了多久，在洞穴內一個大轉彎，兩人看到前面有隱隱約約的淡綠色光芒。
晨軻快步走過去，發現這些光芒是一個個拳頭大小的圓球，它們像是魚籽一樣表面帶著一絲粘液，半埋半露，散發著幽幽的微光，照亮附近一米的空間。
“這是什麽？”晨軻左右看看，找到一個石子砸在圓球上。
圓球彈性不錯，被石子砸癟一塊後很快恢覆原狀。
蘭姆上前一步蹲下，在晨軻驚悚的註視中，輕輕撫摸這些圓球，表情癡迷：“這些是卵。”
蟲子的卵。
也是幼蟲的避風港，他們誕生的地方。
晨軻被惡心到了，沒想到蘭姆竟然直接上手摸蟲子：“惡心死了，快把手上的粘液蹭掉！”
輕輕撫摸蟲卵的手一頓，蘭姆擡頭，溫和的面孔在幽綠的光芒中莫名詭異滲人：“惡心？”
晨軻怒吼：“蟲子是這個世界上最惡心的東西，你有病啊，居然上手摸它！”
底下洞穴回蕩著晨軻的怒吼，接著就是長時間的沈默，蘭姆低著頭，晨軻看不清他的表情，就在他以為自己說的太過分時，蘭姆笑笑，若無其事地說道：“我們繼續往前走。”
晨軻從兜裏掏出一張紙遞過去：“擦擦吧，粘液真的很惡心。”
自尊心強的小孩，主動遞紙的含義就是求和，可惜地下洞穴太昏暗，他沒看見，蘭姆接過紙後，並沒有擦拭手上的粘液，而是把紙攥成一團，丟在角落中。
這一切被謝景雲盡收眼底。
“晨軻跟蘭姆的關系怎麽樣？”謝景雲扭頭問身邊的米勒，小孩正放大監控中的蟲卵，並沒有看見剛才那一幕。
米勒一心兩用，一邊給蟲卵截圖一邊回答：“不打不相識，熟悉後關系還不錯。只是晨軻性格沖動，嘴巴也毒，蘭姆經常給他收拾爛攤子，大家都說蘭姆很照顧晨軻。”
謝景雲垂眸：“是麽……”
他倒是很喜歡晨軻，雖然性格別扭了點，但是跟米勒一樣，都是好孩子。
地底洞穴的兩人很快到了分叉口，晨軻隨便指了一條路：“走這邊。”
啪嘰，他踩爛了一枚蟲卵。
這枚蟲卵沒有發光，石頭一樣灰撲撲的，晨軻根本沒看見它。
踩到蟲卵了！
他踩到了惡心的蟲卵！
晨軻瞳孔一縮，身體僵硬的像塊石頭，如果不是在滿是泥巴的洞穴內，他恨不得把鞋子脫掉扔飛出去。
身後的呼吸驟然加重，晨軻奇怪回頭，就看見蘭姆扭曲的表情，他一楞，被好友的表情嚇到了，不知所措地問道：“你怎麽了？”
沒等蘭姆說話，洞穴內有窸窸窣窣的聲音迅速靠近，晨軻臉色一變，拉著蘭姆轉身就跑。
很快，那些東西追上來了。
上百只行軍蟻讓晨軻忍不住失聲怒吼：“那是什麽鬼東西！”
為了刺激游客，昆蟲王國內所有昆蟲都是加大號，這些行軍蟻體長近一米，棕色中泛著一絲淡淡的紅，強大有力的腭看得人頭皮發麻。
“我們跑不掉了，找個寬敞的地方，跟它們拼了！”晨軻大聲說道。
小孩記性不錯，躲在拐彎處的石頭後面，屏住呼吸，直到行軍蟻全部向前追去，他拉著蘭姆原路返回。
岔路口的空間很大，足夠他們放出機甲。
行軍蟻嗅到兩人的汗味，調轉回頭再次追來，就在巨大的腭將要把兩人攔腰截斷時，他們終於到了岔路口，手腕光芒一閃，獸形機甲擋住了來自行軍蟻的致命攻擊。
嘎吱——
蟻腭咬在機甲上，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等行軍蟻退開，機甲的腿部出現一道巨大的裂痕。
機甲艙的晨軻罵罵咧咧：“臥槽！什麽鬼東西，這玩意比蟲族還要可怕。”
劈啪！
一道電弧砸在頭上，晨軻破口大罵：“蘭姆，你往哪裏打呢！”
人形機甲悶悶道歉：“對不起，我太緊張了。”
兩個機甲對準洞穴狂轟濫炸，到處都是行軍蟻的斷肢殘骸，綠色的血跡看得人直犯惡心，很快，能源核開始發出警報，粒子炮的威力越來越小。
可行軍蟻仍舊源源不斷。
無數行軍蟻踩著同族的屍體跳到機甲身上，漆黑的長腭撕開機甲，毀掉能源核，對裏面無力反抗的獵物留出腥臭的口水。
晨軻咬咬牙，終於明白了老兵嘲諷下的關心。
機甲沒了能源，真的只能任人宰割，他甚至沒有辦法反抗才一米的蟲子。
換成那些老兵，恐怕手起刀落就能收割它的生命。
“你快跑！”
獸形機甲突然暴起，沒有能源就用拳頭砸，用腳踢，破破爛爛的機甲艙內，晨軻對遠處的蘭姆大聲叫道。
在行軍蟻的包圍中，蘭姆很少攻擊它們，大部分攻擊都是朝著墻壁，打落泥土進行阻撓，所以機甲能源還剩不少。
聽到晨軻的提醒，他頓了一下，跑到晨軻身邊堅定道：“不，我不會拋下你。”
一只行軍蟻從天而降，重重砸在蘭姆身上，人形機甲倒下了，眨眼間，浪潮般的螞蟻大軍淹沒了他。
“住手啊啊啊——”獸形機甲艙內，刺目的白光驟然爆發。
……
等一切平息，兩人的機甲已經成了一堆破爛。
晨軻再也顧不得臟亂，坐在地上大口喘氣，周圍是一地的殘肢斷骸。
在他身後，一只萌萌噠的刺猬東張西望，對半埋半露的蟲卵很是好奇，它挖出一枚蟲卵，塞進嘴裏……
“啊啊啊啊吐出來！”洞穴內刺耳的尖叫聲比剛才有過之而無不及，晨軻從地上一躍而起，掐住它的嘴使勁搖晃。
等人高的刺猬黑豆眼滿是無辜，嘴裏空空如也，顯然咽了下去。
晨軻：“……你臟了。”
想想刺猬還要回到腦子裏，晨軻整個人都不好了，一遍遍告訴自己，這是假的假的！
尼瑪的，為什麽他的精神體是個憨憨！
蘭姆靠近刺猬，裝作好奇的上手一摸，尖刺略微紮手，卻是帶有溫度。
“晨軻，你覺醒時有什麽感受？”
晨軻皺眉想了想：“很著急，就是那種……讓情緒爆發出來。”
見蘭姆滿臉迷茫，他揉揉鼻子嘖了一聲：“換個比喻吧，想尿尿卻沒有廁所，憋了幾個小時才尿出來的暢快感覺。”
驚悚樂園有自己的判斷，一旦覺醒精神力，就會讓游客出去，晨軻一點也不想在這個鬼地方多待，順著亮光快步跑出去。
落在後面的蘭姆趁他不註意，撿起一塊行軍蟻的殘骸放進兜裏。
走出昆蟲王國，謝景雲帶著米勒等在不遠處，兩人捧著燒烤吃得津津有味。
“居然不等我！”晨軻抱怨。
刺猬動動鼻子，盯著燒烤不動了，它慢慢挪到謝景雲身邊，小爪爪搭在青年的肩膀上，豆豆眼滿是渴望。
謝景雲遞一串魷魚須給它，再看看晨軻朝天炸起的刺猬頭，樂不可支。
“不愧是你。”
晨軻非常得意：“那當然。”
這時，蘭姆難以置信的摸摸衣兜，臉色很難看。
米勒納悶：“你怎麽了？”
蘭姆鼓起勇氣對上謝景雲的視線：“我……我從來沒見過戰前的昆蟲，所以偷了一塊螞蟻放進兜裏，可是出來後它不見了。”
晨軻一蹦三米高，尖叫：“你把蟲子塞進衣服裏！”
蘭姆：“我拿的是蟻腭，沒有血。”
原先謝景雲對蘭姆的感官只是覺得他膽小，但是看見他扔掉晨軻給他的紙，印象直線下跌。
他對蘭姆淡淡解釋：“你可以把裏面理解成一場全息游戲，出來後一切都會化為虛無。”
蘭姆看了刺猬一眼，繼續追問：“為什麽我沒有覺醒？”
謝景雲表情意味深長：“因為你不害怕。”
“我能看看謝園長的精神體嗎？”蘭姆昂著頭，失落懇求道，“朋友都覺醒了，只有我沒覺醒，我想摸摸看。”
米勒哈哈大笑，使勁拍拍小夥伴的肩膀：“那有什麽，給你看。”
砰地一聲，米勒背後冒出一只咬著舌頭的哈士奇，還有啪嘰啪嘰吃烤串的刺猬，兩只精神體一左一右包圍了蘭姆。
蘭姆：“……”
媽的，要不是隱藏著身份……
謝景雲輕輕一笑，拎出自己的小獅子：“你們的精神體太大了，這個給你抱。”
米勒跑去扔垃圾，謝景雲招呼他們：“走吧，去生態樂園坐坐。”
覺醒精神體後晨軻很興奮，走路都帶風，不知不覺，蘭姆落在了最後面，他翻來覆去查看懷裏的小獅子，如果不是怕它疼痛嘶吼，蘭姆甚至想拔毛割皮研究一下。
有體溫、軟乎乎的……除了體型，怎麽看都是一只正常動物。
蘭姆沒有註意到，活潑的小獅子很是反常，安靜窩在懷裏一動不動，蔚藍的眼睛閃過黑色的光芒。
走在前方的謝景雲睜開眼睛，通過接觸，他發現蘭姆沒有精神波動。
當初米勒腦死亡時，謝景雲探入精神力，發現小孩腦內精神紊亂，裏面刮起了颶風。
而蘭姆，他的腦子裏什麽都沒有，空蕩蕩的，一片虛無。
就像個機器人。
或是說——傀儡。
可蘭姆是活生生的人，身份透明，生活軌跡也跟常人無異。
出於好奇，接下來陪小孩玩的過程中，謝景雲一直在觀察蘭姆，發現蘭姆對精神力的事情很好奇。
時間到了下午，晨軻想要回家告訴家人覺醒的好消息，跟謝景雲告別。
臨走前，謝景雲對依依不舍的蘭姆說道：“你很喜歡小獅子？”
蘭姆點點頭，眼中流露一絲貪婪。
謝景雲無視小獅子的掙紮，握住尾巴揪下一撮毛，笑容溫和：“就當留個紀念吧。”
蘭姆一把奪過來，緊緊攥在手心，欣喜若狂：“謝謝！”
他的任務完成了！
原本只是想帶回一點東西慢慢研究，沒想到收獲這麽大。
謝景雲這個蠢貨對老人孩子的容忍度一向很高，這麽多年一點也沒變。
三個小孩嘰嘰喳喳向外走去，在他們身後，謝景雲收斂笑意，面無表情地註視著他們。
蘭姆歸心似箭，下飛船後找個借口打發晨軻，他站在太陽光下，舉著一撮白色絨毛細細觀看，喃喃自語：“怎麽看都像是普通動物。”
只有一點，動物身上會有各種各樣的味道，而精神體則沒有。
看得見，摸得著，卻聞不到。
絨毛放在鼻尖輕輕一嗅，蘭姆苦惱說道：“算了，讓上位頭疼吧。”
任務完成的喜悅讓他深吸一口氣，心裏對人類猙獰的殺意都淡了很多。
沒走兩步，他突然覺得鼻子很癢……不，不止鼻子，他全身都在癢！
蘭姆臉色變了，急忙打開智腦，下一刻，他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主星港口的行人絡繹不絕，發現有人砸在地上，不少人圍了上來。
“這是怎麽了，中暑了嗎？”
“看年齡應該是學生，誰會急救？”
“我通知了巡警。”
一個女孩擠進來，艱難大喊：“你們別湊太近，快讓開，我懂急救，讓我進去。”
她蹲下，小心將蘭姆翻過來，手放在他的頸部。
沒有……
女孩飛快俯下身急救，就在她俯下身的那一刻，有人看見男孩皮膚下有什麽東西動了一下。
“咦，他好像動了一下。”
“不對，是皮膚下面有東西！”
女孩一僵，眼角餘光中，男孩手部的血管內突然鼓出來一塊。
不是錯覺！皮膚裏真的有東西在動！
旁邊一位大哥扶起女孩，自己上手把蘭姆的衣服全部扒光，只留一個褲衩。
沒有了衣服遮擋，眾人看見，一個黃豆大小的東西在皮膚下瘋狂亂竄。
血管、肌膚……
就像什麽東西在身體內部尋找出口。
眾人看得毛骨悚然，下意識退後一步。
遲遲找不到出口，那個黃豆大小的東西急了，手背、胳膊、脖頸、臉頰……一路向上，很快沒了動靜。
給蘭姆脫衣服的大哥咽咽口水，顫聲問道：“它去哪了？”
下一秒，男孩的天靈蓋爆開，炸出一地白花花的腦漿。
泛著血絲的腦漿中，有個白色的東西微弱的蠕動著，向最近的那個人爬去。
“有蟲啊啊啊啊！”
作者有話要說：
吸毛絨絨時不要太用力，不然會吸一嘴毛，連鼻子裏都有，作者親身經歷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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