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九章：歸家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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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在紅王後的宮裏看到雪見蓮本人。他就那樣坐在紅王後的對面，兩人好像在正在談論些什麽。
雖然聽不清兩人之間的談話，但是單從兩人間的氣氛看來他們似乎並不是敵對的關系，好像真的只是在單純地聊天一樣。
兮妖已經顧不得雪見蓮為什麽會就這樣出現在紅王後的宮裏，只是一個箭步沖過去，緊張地抓住雪見蓮的肩膀，問道，“蓮，你沒事吧？”
雪見蓮似乎沒有想到兮妖會突然出現，先是楞了一下，隨即笑開了，說道，“我沒事。”
“真的？”兮妖不放心地再一次問道。
雪見蓮安撫似的拍了拍兮妖放在他肩膀上的手，說道，“我真的沒事。”
“你沒事就好，你知不知道，聽說你不見了的時候，我真的嚇了一跳，你不知道我有多擔心……”說著，兮妖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麽，轉頭對上紅王後說道，“紅王後，這件事情是不是應該好好解釋解釋？你為什麽要把蓮抓來這裏？”
而且……
兮妖再度轉頭望向雪見蓮，從初見雪見蓮的驚訝和欣喜之中清醒過來的兮妖沒有忽略掉雪見蓮的裝扮，他……並未戴面具。
雪見蓮在世人眼中本是一個已死之人，所以兮妖才讓他跟自己一樣戴著面具，不讓他的容貌出現在世人面前。但是，現在的雪見蓮卻並沒有戴面具，很顯然，紅王後已經知道了雪見蓮的身份。
面對兮妖的質問，紅王後只是笑笑，說道，“本宮可沒有抓蓮公子，只是請他來宮裏做客而已。”
“做客？”兮妖挑高了尾音，重覆著“做客”兩個字，語氣裏明顯帶著嘲諷的笑意，好像在說“你以為我會相信你的鬼話嗎”。
但出乎兮妖意料之外的是，雪見蓮突然在這個時候開了口，他說道，“兮妖，不用擔心，紅王後說的都是真的。她並沒有對我怎樣，我的確是被請來做客的。”
“這怎麽可能？”雖然雪見蓮自己都這樣說了，但兮妖仍然無法相信。
“看來玉將軍對本宮很不滿呢？”紅王後笑道。
兮妖沒有回答紅王後的話，而是說道，“既然蓮是被請來做客的，那麽我現在想要帶走他，可以的吧？”
紅王後似乎對兮妖的提議並不在意，只是隨口道，“如果這是蓮公子自己的意願，我並不會阻止。”
雖然不知道紅王後究竟在打什麽鬼主意，但既然她都這樣開口了，兮妖當然沒有放過這個機會的理由。於是，兮妖望向雪見蓮，問道，“蓮，你願意現在跟我一起走嗎？”
原本兮妖還以為雪見蓮一定會立刻答應下來，但是他卻看見雪見蓮猶豫了。
兮妖頓時就楞住了，雖然紅王後說雪見蓮是被她請來做客的，而雪見蓮本人也肯定了這樣的說法，但兮妖自己的意識裏還是認定雪見蓮肯定是被強迫的，所以他以為雪見蓮會毫不猶豫地選擇跟他一起走。
但是，他卻在雪見蓮的眼神裏看到了猶豫。
沒有等雪見蓮開口回答，看到雪見蓮眼中的猶豫的一瞬間，疑問的話就直接問出了口，“為什麽……蓮，你為什麽？”
“兮妖，我……”雪見蓮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看著這樣的雪見蓮，兮妖也不知道他自己胸口湧現出的騷動是怒意還是擔憂，只是這樣的感覺讓他很是不悅。兮妖再一次問道，“蓮，你當真不願意跟我一起走？”
剛剛還一臉猶豫的雪見蓮在聽到兮妖的話之後突然就慌張起來，他連忙搖頭，解釋道，“不……不是這樣的……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麽？”兮妖追問。
“只是……只是……”雪見蓮依舊還是說著“只是”，可是“只是”之後的話他卻始終沒有說出來。
看著這樣欲言又止的雪見蓮，兮妖不可能發現不了異常。他疑惑地盯著雪見蓮打量了許久，最後卻是轉頭對紅王後說道，“我想單獨跟蓮談談，可以吧？”
紅王後點頭，隨後起身慢悠悠地離開。
直到紅王後的身影完全不見，兮妖這才再一次看向雪見蓮，說道，“蓮，現在可以說了。你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可是……”雪見蓮顯然還有些猶豫，眼神下意識地向四周看了看。
兮妖立刻會意過來，說道，“沒關系，附近沒有人。”
113、突遭告白（二）
聽兮妖這麽說後，雪見蓮終於松了一口氣，說道，“其實我也不知道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什麽意思？”兮妖不解地問道。他還以為雪見蓮作為當事人是最應該知曉全部事情的人，但雪見蓮卻說他也不清楚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我只記得自己當時正在自己房間裏休息，等我一覺醒來自己已經不知道被什麽人帶到了這裏。然後我就見到了紅王後，她對我說，有人想要請我來做客。”雪見蓮回答道。
雖然雪見蓮的確說出了他自己所知道的情況，但是這對兮妖來說卻完全沒有任何有用的線索。現在唯一能夠肯定的事情是，這件事情的確是紅王後做的。
可是……
紅王後說是“有人”想要請雪見蓮來做客，這個“有人”究竟是誰呢？
這讓兮妖不自覺地有想到了紅王後先前對他所說的那個“故人”。當兮妖問紅王後為什麽要賞賜他那些東西的時候，紅王後當時也是回答說：
有人想要對你好。
而且時候紅王後還說這個“有人”是兮妖的故人。
前後兩件事，所有的線索都直指那個所謂的“故人”，而兮妖卻對這個“故人”一無所知。
“那……你知道那個人為什麽要請你來做客嗎？”兮妖問。
聽到兮妖的這個問題時，雪見蓮臉上一瞬間露出了尷尬之色，但隨後便又是一陣嘲諷。
兮妖細細地看著雪見蓮的表情反應，很顯然，雪見蓮的確知道對方的目的。
於是，兮妖再一次追問道，“他的目的是什麽？”
“據紅王後說，那個人想要對我好。”雪見蓮回答道。
這樣的回答讓兮妖不由一楞，因為這與紅王後當時給他的答案幾乎一模一樣。
感覺出兮妖的怔楞，雪見蓮忽然神色一斂，問道，“兮妖，你是不是覺得這樣的我很臟？”
“嗯？”還沒完全從自己的思緒裏回過神來的兮妖突然聽見雪見蓮這麽一句沒頭沒腦的話不由呆住了，疑惑地看著雪見蓮，試圖從雪見蓮的表情裏看出些什麽端倪。
而雪見蓮卻並沒有回答兮妖的疑問，而只是失落地喃喃低語道，“果然……”
“果然？果然什麽？”兮妖顯然還沒有完全回過神來。
而雪見蓮卻誤會了兮妖的意思，哀傷的眼神看上去幾乎要滴出淚來。沈默了良久，雪見蓮才低嘆一聲，說道，“我原本還以為兮妖不會介意這樣的事情，我知道我的身體早就已經不幹凈了，我也不在乎別人怎麽看我。畢竟……之前的我也是享受著這樣的事情的。但是……但是唯獨只有你……兮妖，我不想你這樣看我……”
聽著雪見蓮斷斷續續的話，兮妖總算是完全明白了，立刻解釋道，“蓮，你誤會我了。我剛剛之所以那樣，是因為我感到有些驚訝，因為當時紅王後也是這樣回答我的。”
“也是？”雪見蓮疑惑道。
兮妖點點頭，說道，“我突然被封為雪苓國的將軍，而且還收到了很多賞賜，我去追問紅王後這麽做的理由，而她也同樣告訴我是因為有人想要對我好。這一度讓我感到很疑惑，我實在想不透雪苓國會有什麽人想要對我好，而且這個人還能夠讓紅王後聽從他的安排。”
“也許……我知道原因，那個人對你好的原因。”雪見蓮突然說道。
“什麽？你知道？”兮妖驚訝地問道。這個連他自己都無法想通的問題，多日未曾見面的雪見蓮竟然知道。
這讓兮妖如何不感到意外？
雪見蓮微微別過頭，似是想要躲開兮妖的視線，然後才緩緩開口說道，“那個人……似乎想要得到我……所以……因為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因為這樣所以他才會……”
雖然雪見蓮斷斷續續的解釋並不是很連貫，但卻足夠讓聽的人明白其中的意思。
而兮妖在聽完雪見蓮的話之後更加驚訝了，久久地才終於回過神來，說道，“你的意思是說，那個人做這麽多事情只是為了能夠得到你？”
“我也不確定，但是根據紅王後的說法事情的確就是這樣。”
其實兮妖大概也能夠理解那種為了自己喜歡的人願意去做一切任何事情的心情，只是，他有些不明白。如果那個人只是為了對雪見蓮好，然後又因為他對雪見蓮有恩，所以那個人也順帶地一起對他好，那麽，那個人為什麽要逼的他回不了琉璃國呢？
這樣想著，兮妖不由疑惑地問道，“既然如此，那他為什麽還要逼得我回不了琉璃國？”
114、突遭告白（三）
“大概是因為我的緣故。”雪見蓮說道。
“你？這件事情跟你有什麽關系？”兮妖不解地問道。
“因為……我告訴他，我已經有自己喜歡的人了，而這個人就是……”雪見蓮說到這裏的時候突然望向了兮妖，眼神異常專註。
兮妖被雪見蓮看的一楞，正當他在自己的腦海裏整理雪見蓮這個眼神所透露出來的信息時，他就聽見雪見蓮突然說道，“你。”
“什麽？”兮妖一時間沒能夠迅速消化掉這個“你”字的含義，條件反射般地就問了“什麽”。
雪見蓮再一次說道，“我喜歡你。”
這一次，兮妖沒有再因為意外而問“什麽”。雖然意外，但雪見蓮的這句話卻說的足夠清晰明了。
兮妖有那麽一瞬間想要問一句“為什麽”，但他最後還是忍住了。喜歡就是喜歡，喜歡本就不需要理由，即便他問了也未必會得到答案。而且，就算他真得到了雪見蓮的答案，那又能夠怎麽樣？
兮妖保持沈默著，他沒有說話，因為他不知道該什麽。對於雪見蓮，他從未往那方面去想過。
可是要直接說出拒絕的話……
兮妖不由看了雪見蓮一眼，他發現他竟然說不出來。
見兮妖只是沈默並不說話，雪見蓮大概也明白了他心中所想，於是笑笑，說道，“沒關系，你不用在意，這只是我自己的心意。”
“我……”
“沒關系。”雪見蓮突然打斷了兮妖的話，搖著頭說道，“我真的沒有關系，請你不要在意。”
“真的很抱歉，我從未想過你會對我產生這樣的感情，我……我想我會認真去思考這件事情的。但，最後是什麽樣的結果，我……”
“我知道，沒有關系。其實，從一開始，我就沒有想過要把這份感情說出來。如果不是因為發生了這樣的事情，我也不會說出來。我只是想靜靜地呆在你的身邊，這樣就好，這樣……就好。”
雖然雪見蓮說著“這樣就好”，但是眼底的失落和哀傷卻讓兮妖怎麽樣也無法忘懷。
頓了頓，兮妖只好轉移話題，說道，“既然那個人並沒有限制你的自由，那你為什麽不願意跟我一起離開呢？”
“我雖然是自由的，但是那個人說過，我不可以離開雪苓國、離開他的控制。如果我跟你回去，恐怕他最後還是會派人抓我回來。更何況，我也不想……不想因為這樣而陷你於危難之中。”
“他利用我來威脅你？”兮妖敏銳地察覺到了雪見蓮言語裏的信息。
“沒有，沒有。”雪見蓮立刻揮手否認道。
“沒有？沒有你為什麽不跟我走？難道只是因為擔心字再一次被他找到？”
“我……總之，我不會離開。”
“那你打算就這樣一直留在這裏，還是說你打算接受那個人的心意？”
“我……”
“沒有什麽好說的，我是不會留你一個人在這裏的，跟我走。”說完，兮妖也不等雪見蓮同意便一把拉起了雪見蓮的手，作勢就要將雪見蓮帶走。
“兮妖，你等等，不要這樣。”雪見蓮有些驚慌地掙紮起來想要擺脫兮妖的手。
“蓮，你根本就沒有必要感到害怕。我不是一般人，要對付我也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你根本沒有必要因為別人的話而委屈你自己，跟我走。”
雪見蓮搖頭，“不，我不能跟你走。”
“蓮，你……”
“兮妖，我沒事，真的，不用擔心我，我在這裏挺好的。”雪見蓮見兮妖依舊堅持己見不由再一次勸慰道。
兮妖很堅持，他不想留雪見蓮一個人在這裏。但同樣，雪見蓮也有他自己的堅持，他也不想跟兮妖一起走。
結果，兩人就這樣僵持起來。
兩人你看我，我看你，雙方各執一邊，最後還是兮妖妥協了。如果他當真要強行帶走雪見蓮，雪見蓮肯定沒有辦法反抗他，可是兮妖並不希望那麽做，他不想違背雪見蓮的意願而強行帶走他。
“我明白了，既然你決意留下來。那麽，我陪你一起留下來。”兮妖說道。
“什麽？”雪見蓮驚訝地看著兮妖，立刻反對道，“不行，絕對不可以。”
“為什麽不行？既然你要留下來，那麽我也一起留下來，這是最好的解決方法。”
“可是……”
“有什麽好可是的？你要留下來是你的意願，而我要留下來也是我的意願。”
“我怎麽放心讓你這麽做？”雪見蓮擔憂地說道。
兮妖反倒冷靜了下來，笑著反問道，“那讓你獨自一人留在這裏我又怎麽放心？”
115、疑團（一）
涅沐汐的心情從未如此沈重過，就算不去細細思考他也知道現在的形勢是暗潮洶湧。而且，讓他感到很奇怪的是，現在竟然有很多事情的矛頭突然就指向了兮妖。原本，兮妖雖然是琉璃國的一名官員，但畢竟只是一個諫臣，根本不可能會被卷入這場紛爭之中，但現在事情的發展顯然有點偏離了軌道。
從兮妖離開之後已經有好幾天了，原本兮妖說只是過去打聽一下情況就回來，但現在卻沒有任何消息，這讓涅沐汐有些擔心。
若是平時，涅沐汐也不會那麽擔心，可是現在突然發生了那樣的事情，所有的一切都開始越來越不對勁，這想讓人不擔心都難。
依窗坐在窗邊，涅沐汐現在甚至有想要喝酒的沖動。他從來都不屑於用喝酒的方式去發洩自己的心情，但是現在他卻想要這麽做。
想到這裏，涅沐汐竟不覺露出了一抹苦笑，感嘆道，“什麽時候開始，我竟然也有了這麽豐富的感情和這麽脆弱的時候？”
其實，涅沐汐知道，現在發生在他身上的一切轉變都是因為兮妖的緣故。
這樣的轉變雖然有時候會讓涅沐汐感覺自己變的不再如以前那般堅強，但是他卻無法拒絕這樣的轉變，又或者說他根本就不想拒絕這樣的轉變。如果對象是兮妖，他願意變成任何樣子。
只是……
涅沐汐突然又皺了眉，他想起了從小到大就一直縈繞在他心頭的那個夢中身影。
奇怪的是，自從涅沐汐確定兮妖就是那個夢中人之後開始他就再也沒有做過那個從小到大都一直纏著他的夢了。
涅沐汐不知道這是不是意味著什麽。
不再做有關“他”的夢是因為他跟他之間的羈絆已經漸漸減少了，還是因為他確實找到了“他”所以那個與“他”有關的夢就沒有了繼續下去的必要？
雖然無論是哪一種，涅沐汐都已經下定了決心絕對不會放棄兮妖，但是他卻不想因為這件事情而對兮妖產生什麽不好的影響。
有時候涅沐汐甚至覺得兮妖的出現從一開始就不只是一個巧合，一切都是註定的，他註定會遇到兮妖，而兮妖也註定會卷入戰亂和紛爭。
只要一深入想到這些，涅沐汐便就感覺心情前所未有的沈重。
現在，他只希望兮妖能夠趕緊回來。這一次的事情顯然沒有以往容易解決，就算是璞朔抿，這一次也未必會全然相信他。
兮妖答應陪雪見蓮一起留下之後，事情倒也並沒有什麽奇怪的發展，倒不如說因為那個人的關系兮妖反而能夠更加接近紅王後以及紅王後身後的夜王了。
只是，那個人卻一直沒有出現，他只是不停地送東西給雪見蓮想盡各種辦法討好雪見蓮而他自己卻從未露面。這讓兮妖感到很是奇怪，既然那個人如此喜歡雪見蓮，那他本人又為什麽一直不在雪見蓮面前出現呢？
雖然困惑，但武藝的事情兮妖卻是一直放心不下，他還是想找個機會向武藝問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只要一想到那天武藝的見到他時的反應，兮妖就覺得疑點重重。這根本就不是他認識的武藝，又或者說他根本不理解武藝為什麽會對他說出那樣的話。
眼下兮妖觀察了幾天，他發現雖然他並沒有見過那個傳說中的“故人”，但是他卻能夠感覺到那個人似乎是真心喜歡雪見蓮的，至少不會對雪見蓮不利。所以兮妖決定今晚回去看看，一定要找武藝問清楚在那之後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他為什麽會如此憎恨他，甚至視他為仇人。
但是，當兮妖找到涅沐汐的時候，涅沐汐卻告訴了他一個驚人的消息。
兮妖根本就不相信涅沐汐所說的話，他不斷地搖著頭，喃喃道，“這不可能。”
雖然兮妖不相信涅沐汐所說的事情是真的，但是涅沐汐的表情卻告訴他，他並沒有騙他，他所說的一切都是事實。
終於冷靜下來之後，兮妖冷聲問道，“是什麽時候發生的事情？”
“就在你去見武將軍後的第三天。”
“那……那不就是我去雪苓國的當天？”兮妖問。不知道為什麽，雖然這明明不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但兮妖卻總覺得發生這件事情的時間有些巧合的異常。
收回自己游走的思緒，兮妖問，“武兄他人呢？我要去見他。”
“武將軍的遺體昨天已經入殮下葬了。”
兮妖腳步一陣虛浮，差點癱倒在地，最後還是涅沐汐一把拉住了他這才穩住了身形。
“我……我竟然連武兄的最後一面都……”
116、疑團（二）
涅沐汐緊緊地將兮妖擁在懷裏，他知道兮妖很難過。他不會用言語來安慰人，所以他只能夠將兮妖抱在自己的懷裏，讓他盡情地發洩自己的情緒。
兮妖死命地抱著涅沐汐，連手指深陷進涅沐汐的肌膚裏他也毫無所知。
淡淡的血腥飄散出來，兮妖卻依舊還是死死地掐著涅沐汐的後背。涅沐汐忍著痛，輕輕地拍著兮妖的後背安撫他的情緒。
“什麽人做的？”兮妖咬牙問道。
“是……”涅沐汐頓了一下才繼續說道，“妖。”
其實根據璞朔曦的推測，他說的原話是兇手很有可能是兮妖。但是，這番話涅沐汐不會對兮妖提起。
“妖？”兮妖松開涅沐汐，退後一步從涅沐汐的懷裏撤離出來，問道，“你說兇手是妖？”
涅沐汐回答道，“武將軍是被人五指穿心而死，這樣的死法……”
“只能是妖所為。”沒等涅沐汐把話說完，兮妖就接道。
涅沐汐默然點頭。
“又是妖……又是……紅王後……”兮妖握緊了拳頭，他現在恨不得立刻殺了紅王後。但是，他不能，他不能夠這麽做。一旦紅王後死了，所有的線索就都斷了，那他要如何調查夜王的事情？
“或許……我該殺了她，然後直接闖入萬妖國。”兮妖突然說道。
感覺到兮妖突然爆發出來的殺氣，涅沐汐心中一驚，擔心道，“離馥，你……”
也許是感覺到了涅沐汐的擔憂，兮妖勸慰道，“放心，我暫時還不會這麽做。”
雖然兮妖嘴裏這樣說著，可是他暴漲的殺氣卻並沒有收回去，這不由讓涅沐汐有些擔心他是真的會只身闖入萬妖國。
“離馥，你聽我說，我知道武將軍的事情你很難過。但是，這件事情莽撞不得，萬事小心為妙。”涅沐汐按住兮妖的肩膀，看著他的眼睛嚴肅地說道。
兮妖知道涅沐汐是在為他感到擔憂，雖心裏有些不情願，但最終還是點頭答應了涅沐汐的要求。
“你保證。”涅沐汐不放心地說道。
“我保證。”
其實，涅沐汐也知道，雖然兮妖對他說他不會輕舉妄動，但實際上他卻也不會什麽都不做。兮妖一向最重視身邊的人，如今武藝突然慘死，兮妖定不會袖手旁觀。
但這也正是讓涅沐汐感到擔心卻又顯得無能為力的地方。
兮妖是妖，當他想要去做某些事情的時候，涅沐汐完全控制不了。
漸漸冷靜下來的兮妖終於察覺到了事情有些不對勁，他輕輕動了動鼻尖，這才發現屋裏竟然彌漫著一股血腥味。
“沐汐，你受傷了？”
涅沐汐一楞，他知道自己身上的傷在什麽地方，也知道是因為什麽而受的傷，只是……
“沒有，沒有哪裏受傷。”涅沐汐回答道。
“沒有？你騙得了我嗎？我都聞到了。”兮妖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尖，說道，“我聞到了血腥的味道。”
“額……，只是一點小傷，不礙事。”涅沐汐改口道。
涅沐汐的態度讓兮妖愈發感到奇怪了，他狐疑地看著涅沐汐，說道，“剛剛說自己沒有受傷，現在又說自己只是受了點小傷，你到底傷在哪裏？”
“真的沒事。”
兮妖的語氣裏已經開始有了些許不耐，他皺著眉盯著涅沐汐，說道，“給我看看，有沒有事是由我來判斷的。”
“我……”涅沐汐有些難為地看了看兮妖，眼神不自覺地想身後瞟了瞟。
兮妖沒有放過涅沐汐向後看的小動作，他立刻就讀懂了小動作背後的含義，問道，“傷口在背上？”
這樣問著，兮妖就拉過涅沐汐的胳膊想要讓他轉過去讓他看看傷口，但是卻被涅沐汐躲開了。
“我是真的沒事。”雖然涅沐汐自己看不到傷口，但是根據傷口的疼痛程度以及兮妖說他聞到了血腥的味道來看，背後肯定流血了。涅沐汐並不希望兮妖看到自己被他弄傷的傷口，於是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強調自己是真的沒事。
其實，就受傷程度來說，這樣的抓傷的確只是小傷口，甚至都算不上是傷。
但是，涅沐汐越是不想讓兮妖知道，兮妖便越是想要知道。他沒有意識到涅沐汐背後的傷會是他剛剛情緒失控而留下的，他擔心涅沐汐其實受了什麽不得了的重傷，他是因為不想讓他擔心所以才不讓他看的。
見涅沐汐不斷躲開自己想要查看的動作，兮妖終於按捺不住了，一把按住涅沐汐，說道，“我說，讓我看看傷口。”
117、疑團（三）
“你真的要看？”涅沐汐再一次問道。
涅沐汐這樣的態度讓兮妖越發感到奇怪了，不由疑惑地說道，“我說，沐汐，什麽時候你也變的這麽多話了？我記得你不是一向都沈默寡言的嗎？”
涅沐汐沒有答話，他知道若是自己不讓兮妖看那後背上的傷口，兮妖定不會罷休。於是，涅沐汐默默地轉過身去，將自己的後背呈現在兮妖面前。
當兮妖看清楚涅沐汐後背上的道道血跡時，他不由楞住了，更加疑惑地問道，“沐汐，你身上的傷口怎麽一道一道的？有人拿鞭子抽你了？”
說完之後，兮妖不禁又搖了搖頭，自我否定道，“不對，這不是鞭傷，倒更像是抓痕……”
說到抓痕的時候，兮妖突然就楞住了，他似乎想起了什麽，表情一下子變的凝重起來。
涅沐汐看不到兮妖臉上此刻的表情，也不知道兮妖為什麽突然沈默起來，不由問道，“離馥，你怎麽了？”
兮妖並沒有回答問題，只是咬著自己的唇，靜靜地看著涅沐汐衣服上的血跡。
見兮妖不說話，涅沐汐大概也猜到了兮妖肯定是意識到了他身上的傷口是因何而來。於是笑笑，說道，“不礙事，只是一點小傷，過兩天就好了。”
這樣說著，涅沐汐就打算轉過身來不再讓那些血跡對著兮妖。
但才剛剛轉到一半，兮妖就伸手阻止了他的動作，說道，“把衣服脫掉。”
“啊？”涅沐汐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兮妖的用意。
“我說，把衣服脫了。”
了解到兮妖可能是想要檢查傷口的深淺之後，涅沐汐握住兮妖按在他肩膀上的手，轉過身來看著兮妖說道，“真的不礙事，你不用在意。”
“但那些傷口是我弄的。”兮妖回答道。
在兮妖看來，傷口是他的弄的，這就是他的罪過，而不在於傷口的深淺。
涅沐汐也聽明白了兮妖話裏隱含的意思，他輕輕撬開兮妖緊咬著下唇的牙齒，用指腹摩挲著下唇上白青的痕跡，說道，“這並不是你的錯，你只是因為太難過、太生氣了，所以才會一時間情緒失控。這算不上是什麽傷害。”
“明明就是，你剛剛為什麽不說出來呢？衣服都被染紅了。”兮妖難過地說道。他知道，每次他情緒失控的時候就會做出一些失控的事情來，但是，他從未想過自己的失控會傷害到自己身邊的人，哪怕只是這樣小小的抓痕。
連衣裳都被血跡滲透了，兮妖知道，那樣的抓痕絕對不只是淺淡的傷口，他剛剛說不定因為情緒失控而長出了利爪。否則，以人類的指甲是不會讓衣裳都被血跡染紅的。
“把衣服脫了，我要看看傷口。也許，還要上藥。”
見兮妖如此堅持，涅沐汐便也就不再堅持，他轉過身去，慢慢解開衣裳。
事情正如兮妖所料，涅沐汐背上的傷口遠比他所想象的還要更加嚴重。他剛剛的確是一時失控而伸出了利爪，利爪深深地刺入涅沐汐的皮膚，一道一道，原本光潔的幾乎此刻卻是紅白交錯。傷口兩側的肌膚甚至向外翻開來，直到現在還在不斷殷殷向外滲著血珠。
兮妖的利爪上面雖然並沒有毒素，但畢竟是動物的利爪，傷口附近的皮膚已經開始泛青，甚至有些發黑。
“你這個笨蛋，剛剛為什麽不直接說出來？明明就傷的這麽嚴重。”兮妖責備道。其實，兮妖更想責備的是他自己。再怎麽情緒失控，他傷害涅沐汐卻是事實。
涅沐汐知道兮妖肯定在自責，於是說道，“我是真的沒事，我剛剛甚至都沒有察覺到自己受傷了。是因為聽你說聞到了血腥味，我才意識到後背上似乎有點疼痛。”
“怎麽可能，你以為我不知道這樣的傷口會有多痛嗎？”兮妖沒好氣地說道。
涅沐汐也知道自己騙不過兮妖，他也不再說話。其實說實話，傷口是真的挺疼的。被手指生生撕裂的傷口與被刀劍砍傷的不一樣，就感覺上來說，其實這樣的疼痛更深刻。
“必須給傷口消毒，而且還要上藥。”兮妖這樣說著，然後緩緩湊近涅沐汐的後背，說道，“可能有有點疼，你忍著點。”
兮妖語音剛落，涅沐汐便感覺後背上傳來一陣溫熱的觸感，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那樣軟而潤的東西是什麽的時候緊接著便自傷口處傳來了一陣陣刺痛。
“唔——”涅沐汐不由悶哼了一聲，咬牙問道，“離馥，你在做什麽？”
118、疑團（四）
“只是在消毒而已。”兮妖回答道。
其實，即便兮妖不回答，涅沐汐也猜到了身後的兮妖在做什麽。兮妖說話的時候，呼吸間溫熱的氣息都灑在了涅沐汐的背上，再加上那獨特的柔軟，不用看涅沐汐也猜到了那是什麽。
雖然現在不是去想那些有的沒的的時候，但是被自己喜歡的人像動物一般用舌舐身上的傷口，這樣的沖擊還是帶給涅沐汐不少震撼，身體甚至微微顫栗起來。
兮妖並沒有留意到自己的行為給涅沐汐帶來的困擾，趴在涅沐汐的後背上一點一點仔細小心地清理著傷口。直到全部的傷口都被仔細的舔舐消毒過後，兮妖才終於舒了一口氣，說道，“好了，現在差不多了。藥放在哪裏？傷口需要上藥，還要包紮。”
在兮妖說好了的時候，不僅是兮妖自己松了一口氣，涅沐汐也跟著松了一口氣，如果再這樣讓兮妖繼續做下去，涅沐汐甚至沒有把握自己是不是控制得了身體上的自然反應。
直到上完藥包紮完傷口，兮妖才放心下來，說道，“不要小看這些傷口，雖然是抓傷，但說不定比刀傷還更難痊愈。這幾天沐浴的時候多註意一點，還有，晚上睡覺的時候恐怕也沒辦法躺著了，你可能要趴著睡覺了。”
雖然涅沐汐覺得兮妖有點大驚小怪了，但還是順從地點了點頭。
原本兮妖這一次回來是想要向武藝打聽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的，但他怎麽也沒有想到他這次回來聽到的竟然會是武藝的死訊。
疑團依舊還是疑團，舊的問題還沒有解決，新的問題卻一直在不斷地冒出來。而這些問問的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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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聽不清兩人之間的談話，但是單從兩人間的氣氛看來他們似乎並不是敵對的關系，好像真的只是在單純地聊天一樣。
兮妖已經顧不得雪見蓮為什麽會就這樣出現在紅王後的宮裏，只是一個箭步沖過去，緊張地抓住雪見蓮的肩膀，問道，“蓮，你沒事吧？”
雪見蓮似乎沒有想到兮妖會突然出現，先是楞了一下，隨即笑開了，說道，“我沒事。”
“真的？”兮妖不放心地再一次問道。
雪見蓮安撫似的拍了拍兮妖放在他肩膀上的手，說道，“我真的沒事。”
“你沒事就好，你知不知道，聽說你不見了的時候，我真的嚇了一跳，你不知道我有多擔心……”說著，兮妖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麽，轉頭對上紅王後說道，“紅王後，這件事情是不是應該好好解釋解釋？你為什麽要把蓮抓來這裏？”
而且……
兮妖再度轉頭望向雪見蓮，從初見雪見蓮的驚訝和欣喜之中清醒過來的兮妖沒有忽略掉雪見蓮的裝扮，他……並未戴面具。
雪見蓮在世人眼中本是一個已死之人，所以兮妖才讓他跟自己一樣戴著面具，不讓他的容貌出現在世人面前。但是，現在的雪見蓮卻並沒有戴面具，很顯然，紅王後已經知道了雪見蓮的身份。
面對兮妖的質問，紅王後只是笑笑，說道，“本宮可沒有抓蓮公子，只是請他來宮裏做客而已。”
“做客？”兮妖挑高了尾音，重覆著“做客”兩個字，語氣裏明顯帶著嘲諷的笑意，好像在說“你以為我會相信你的鬼話嗎”。
但出乎兮妖意料之外的是，雪見蓮突然在這個時候開了口，他說道，“兮妖，不用擔心，紅王後說的都是真的。她並沒有對我怎樣，我的確是被請來做客的。”
“這怎麽可能？”雖然雪見蓮自己都這樣說了，但兮妖仍然無法相信。
“看來玉將軍對本宮很不滿呢？”紅王後笑道。
兮妖沒有回答紅王後的話，而是說道，“既然蓮是被請來做客的，那麽我現在想要帶走他，可以的吧？”
紅王後似乎對兮妖的提議並不在意，只是隨口道，“如果這是蓮公子自己的意願，我並不會阻止。”
雖然不知道紅王後究竟在打什麽鬼主意，但既然她都這樣開口了，兮妖當然沒有放過這個機會的理由。於是，兮妖望向雪見蓮，問道，“蓮，你願意現在跟我一起走嗎？”
原本兮妖還以為雪見蓮一定會立刻答應下來，但是他卻看見雪見蓮猶豫了。
兮妖頓時就楞住了，雖然紅王後說雪見蓮是被她請來做客的，而雪見蓮本人也肯定了這樣的說法，但兮妖自己的意識裏還是認定雪見蓮肯定是被強迫的，所以他以為雪見蓮會毫不猶豫地選擇跟他一起走。
但是，他卻在雪見蓮的眼神裏看到了猶豫。
沒有等雪見蓮開口回答，看到雪見蓮眼中的猶豫的一瞬間，疑問的話就直接問出了口，“為什麽……蓮，你為什麽？”
“兮妖，我……”雪見蓮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看著這樣的雪見蓮，兮妖也不知道他自己胸口湧現出的騷動是怒意還是擔憂，只是這樣的感覺讓他很是不悅。兮妖再一次問道，“蓮，你當真不願意跟我一起走？”
剛剛還一臉猶豫的雪見蓮在聽到兮妖的話之後突然就慌張起來，他連忙搖頭，解釋道，“不……不是這樣的……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麽？”兮妖追問。
“只是……只是……”雪見蓮依舊還是說著“只是”，可是“只是”之後的話他卻始終沒有說出來。
看著這樣欲言又止的雪見蓮，兮妖不可能發現不了異常。他疑惑地盯著雪見蓮打量了許久，最後卻是轉頭對紅王後說道，“我想單獨跟蓮談談，可以吧？”
紅王後點頭，隨後起身慢悠悠地離開。
直到紅王後的身影完全不見，兮妖這才再一次看向雪見蓮，說道，“蓮，現在可以說了。你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可是……”雪見蓮顯然還有些猶豫，眼神下意識地向四周看了看。
兮妖立刻會意過來，說道，“沒關系，附近沒有人。”
113、突遭告白（二）
聽兮妖這麽說後，雪見蓮終於松了一口氣，說道，“其實我也不知道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什麽意思？”兮妖不解地問道。他還以為雪見蓮作為當事人是最應該知曉全部事情的人，但雪見蓮卻說他也不清楚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我只記得自己當時正在自己房間裏休息，等我一覺醒來自己已經不知道被什麽人帶到了這裏。然後我就見到了紅王後，她對我說，有人想要請我來做客。”雪見蓮回答道。
雖然雪見蓮的確說出了他自己所知道的情況，但是這對兮妖來說卻完全沒有任何有用的線索。現在唯一能夠肯定的事情是，這件事情的確是紅王後做的。
可是……
紅王後說是“有人”想要請雪見蓮來做客，這個“有人”究竟是誰呢？
這讓兮妖不自覺地有想到了紅王後先前對他所說的那個“故人”。當兮妖問紅王後為什麽要賞賜他那些東西的時候，紅王後當時也是回答說：
有人想要對你好。
而且時候紅王後還說這個“有人”是兮妖的故人。
前後兩件事，所有的線索都直指那個所謂的“故人”，而兮妖卻對這個“故人”一無所知。
“那……你知道那個人為什麽要請你來做客嗎？”兮妖問。
聽到兮妖的這個問題時，雪見蓮臉上一瞬間露出了尷尬之色，但隨後便又是一陣嘲諷。
兮妖細細地看著雪見蓮的表情反應，很顯然，雪見蓮的確知道對方的目的。
於是，兮妖再一次追問道，“他的目的是什麽？”
“據紅王後說，那個人想要對我好。”雪見蓮回答道。
這樣的回答讓兮妖不由一楞，因為這與紅王後當時給他的答案幾乎一模一樣。
感覺出兮妖的怔楞，雪見蓮忽然神色一斂，問道，“兮妖，你是不是覺得這樣的我很臟？”
“嗯？”還沒完全從自己的思緒裏回過神來的兮妖突然聽見雪見蓮這麽一句沒頭沒腦的話不由呆住了，疑惑地看著雪見蓮，試圖從雪見蓮的表情裏看出些什麽端倪。
而雪見蓮卻並沒有回答兮妖的疑問，而只是失落地喃喃低語道，“果然……”
“果然？果然什麽？”兮妖顯然還沒有完全回過神來。
而雪見蓮卻誤會了兮妖的意思，哀傷的眼神看上去幾乎要滴出淚來。沈默了良久，雪見蓮才低嘆一聲，說道，“我原本還以為兮妖不會介意這樣的事情，我知道我的身體早就已經不幹凈了，我也不在乎別人怎麽看我。畢竟……之前的我也是享受著這樣的事情的。但是……但是唯獨只有你……兮妖，我不想你這樣看我……”
聽著雪見蓮斷斷續續的話，兮妖總算是完全明白了，立刻解釋道，“蓮，你誤會我了。我剛剛之所以那樣，是因為我感到有些驚訝，因為當時紅王後也是這樣回答我的。”
“也是？”雪見蓮疑惑道。
兮妖點點頭，說道，“我突然被封為雪苓國的將軍，而且還收到了很多賞賜，我去追問紅王後這麽做的理由，而她也同樣告訴我是因為有人想要對我好。這一度讓我感到很疑惑，我實在想不透雪苓國會有什麽人想要對我好，而且這個人還能夠讓紅王後聽從他的安排。”
“也許……我知道原因，那個人對你好的原因。”雪見蓮突然說道。
“什麽？你知道？”兮妖驚訝地問道。這個連他自己都無法想通的問題，多日未曾見面的雪見蓮竟然知道。
這讓兮妖如何不感到意外？
雪見蓮微微別過頭，似是想要躲開兮妖的視線，然後才緩緩開口說道，“那個人……似乎想要得到我……所以……因為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因為這樣所以他才會……”
雖然雪見蓮斷斷續續的解釋並不是很連貫，但卻足夠讓聽的人明白其中的意思。
而兮妖在聽完雪見蓮的話之後更加驚訝了，久久地才終於回過神來，說道，“你的意思是說，那個人做這麽多事情只是為了能夠得到你？”
“我也不確定，但是根據紅王後的說法事情的確就是這樣。”
其實兮妖大概也能夠理解那種為了自己喜歡的人願意去做一切任何事情的心情，只是，他有些不明白。如果那個人只是為了對雪見蓮好，然後又因為他對雪見蓮有恩，所以那個人也順帶地一起對他好，那麽，那個人為什麽要逼的他回不了琉璃國呢？
這樣想著，兮妖不由疑惑地問道，“既然如此，那他為什麽還要逼得我回不了琉璃國？”
114、突遭告白（三）
“大概是因為我的緣故。”雪見蓮說道。
“你？這件事情跟你有什麽關系？”兮妖不解地問道。
“因為……我告訴他，我已經有自己喜歡的人了，而這個人就是……”雪見蓮說到這裏的時候突然望向了兮妖，眼神異常專註。
兮妖被雪見蓮看的一楞，正當他在自己的腦海裏整理雪見蓮這個眼神所透露出來的信息時，他就聽見雪見蓮突然說道，“你。”
“什麽？”兮妖一時間沒能夠迅速消化掉這個“你”字的含義，條件反射般地就問了“什麽”。
雪見蓮再一次說道，“我喜歡你。”
這一次，兮妖沒有再因為意外而問“什麽”。雖然意外，但雪見蓮的這句話卻說的足夠清晰明了。
兮妖有那麽一瞬間想要問一句“為什麽”，但他最後還是忍住了。喜歡就是喜歡，喜歡本就不需要理由，即便他問了也未必會得到答案。而且，就算他真得到了雪見蓮的答案，那又能夠怎麽樣？
兮妖保持沈默著，他沒有說話，因為他不知道該什麽。對於雪見蓮，他從未往那方面去想過。
可是要直接說出拒絕的話……
兮妖不由看了雪見蓮一眼，他發現他竟然說不出來。
見兮妖只是沈默並不說話，雪見蓮大概也明白了他心中所想，於是笑笑，說道，“沒關系，你不用在意，這只是我自己的心意。”
“我……”
“沒關系。”雪見蓮突然打斷了兮妖的話，搖著頭說道，“我真的沒有關系，請你不要在意。”
“真的很抱歉，我從未想過你會對我產生這樣的感情，我……我想我會認真去思考這件事情的。但，最後是什麽樣的結果，我……”
“我知道，沒有關系。其實，從一開始，我就沒有想過要把這份感情說出來。如果不是因為發生了這樣的事情，我也不會說出來。我只是想靜靜地呆在你的身邊，這樣就好，這樣……就好。”
雖然雪見蓮說著“這樣就好”，但是眼底的失落和哀傷卻讓兮妖怎麽樣也無法忘懷。
頓了頓，兮妖只好轉移話題，說道，“既然那個人並沒有限制你的自由，那你為什麽不願意跟我一起離開呢？”
“我雖然是自由的，但是那個人說過，我不可以離開雪苓國、離開他的控制。如果我跟你回去，恐怕他最後還是會派人抓我回來。更何況，我也不想……不想因為這樣而陷你於危難之中。”
“他利用我來威脅你？”兮妖敏銳地察覺到了雪見蓮言語裏的信息。
“沒有，沒有。”雪見蓮立刻揮手否認道。
“沒有？沒有你為什麽不跟我走？難道只是因為擔心字再一次被他找到？”
“我……總之，我不會離開。”
“那你打算就這樣一直留在這裏，還是說你打算接受那個人的心意？”
“我……”
“沒有什麽好說的，我是不會留你一個人在這裏的，跟我走。”說完，兮妖也不等雪見蓮同意便一把拉起了雪見蓮的手，作勢就要將雪見蓮帶走。
“兮妖，你等等，不要這樣。”雪見蓮有些驚慌地掙紮起來想要擺脫兮妖的手。
“蓮，你根本就沒有必要感到害怕。我不是一般人，要對付我也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你根本沒有必要因為別人的話而委屈你自己，跟我走。”
雪見蓮搖頭，“不，我不能跟你走。”
“蓮，你……”
“兮妖，我沒事，真的，不用擔心我，我在這裏挺好的。”雪見蓮見兮妖依舊堅持己見不由再一次勸慰道。
兮妖很堅持，他不想留雪見蓮一個人在這裏。但同樣，雪見蓮也有他自己的堅持，他也不想跟兮妖一起走。
結果，兩人就這樣僵持起來。
兩人你看我，我看你，雙方各執一邊，最後還是兮妖妥協了。如果他當真要強行帶走雪見蓮，雪見蓮肯定沒有辦法反抗他，可是兮妖並不希望那麽做，他不想違背雪見蓮的意願而強行帶走他。
“我明白了，既然你決意留下來。那麽，我陪你一起留下來。”兮妖說道。
“什麽？”雪見蓮驚訝地看著兮妖，立刻反對道，“不行，絕對不可以。”
“為什麽不行？既然你要留下來，那麽我也一起留下來，這是最好的解決方法。”
“可是……”
“有什麽好可是的？你要留下來是你的意願，而我要留下來也是我的意願。”
“我怎麽放心讓你這麽做？”雪見蓮擔憂地說道。
兮妖反倒冷靜了下來，笑著反問道，“那讓你獨自一人留在這裏我又怎麽放心？”
115、疑團（一）
涅沐汐的心情從未如此沈重過，就算不去細細思考他也知道現在的形勢是暗潮洶湧。而且，讓他感到很奇怪的是，現在竟然有很多事情的矛頭突然就指向了兮妖。原本，兮妖雖然是琉璃國的一名官員，但畢竟只是一個諫臣，根本不可能會被卷入這場紛爭之中，但現在事情的發展顯然有點偏離了軌道。
從兮妖離開之後已經有好幾天了，原本兮妖說只是過去打聽一下情況就回來，但現在卻沒有任何消息，這讓涅沐汐有些擔心。
若是平時，涅沐汐也不會那麽擔心，可是現在突然發生了那樣的事情，所有的一切都開始越來越不對勁，這想讓人不擔心都難。
依窗坐在窗邊，涅沐汐現在甚至有想要喝酒的沖動。他從來都不屑於用喝酒的方式去發洩自己的心情，但是現在他卻想要這麽做。
想到這裏，涅沐汐竟不覺露出了一抹苦笑，感嘆道，“什麽時候開始，我竟然也有了這麽豐富的感情和這麽脆弱的時候？”
其實，涅沐汐知道，現在發生在他身上的一切轉變都是因為兮妖的緣故。
這樣的轉變雖然有時候會讓涅沐汐感覺自己變的不再如以前那般堅強，但是他卻無法拒絕這樣的轉變，又或者說他根本就不想拒絕這樣的轉變。如果對象是兮妖，他願意變成任何樣子。
只是……
涅沐汐突然又皺了眉，他想起了從小到大就一直縈繞在他心頭的那個夢中身影。
奇怪的是，自從涅沐汐確定兮妖就是那個夢中人之後開始他就再也沒有做過那個從小到大都一直纏著他的夢了。
涅沐汐不知道這是不是意味著什麽。
不再做有關“他”的夢是因為他跟他之間的羈絆已經漸漸減少了，還是因為他確實找到了“他”所以那個與“他”有關的夢就沒有了繼續下去的必要？
雖然無論是哪一種，涅沐汐都已經下定了決心絕對不會放棄兮妖，但是他卻不想因為這件事情而對兮妖產生什麽不好的影響。
有時候涅沐汐甚至覺得兮妖的出現從一開始就不只是一個巧合，一切都是註定的，他註定會遇到兮妖，而兮妖也註定會卷入戰亂和紛爭。
只要一深入想到這些，涅沐汐便就感覺心情前所未有的沈重。
現在，他只希望兮妖能夠趕緊回來。這一次的事情顯然沒有以往容易解決，就算是璞朔抿，這一次也未必會全然相信他。
兮妖答應陪雪見蓮一起留下之後，事情倒也並沒有什麽奇怪的發展，倒不如說因為那個人的關系兮妖反而能夠更加接近紅王後以及紅王後身後的夜王了。
只是，那個人卻一直沒有出現，他只是不停地送東西給雪見蓮想盡各種辦法討好雪見蓮而他自己卻從未露面。這讓兮妖感到很是奇怪，既然那個人如此喜歡雪見蓮，那他本人又為什麽一直不在雪見蓮面前出現呢？
雖然困惑，但武藝的事情兮妖卻是一直放心不下，他還是想找個機會向武藝問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只要一想到那天武藝的見到他時的反應，兮妖就覺得疑點重重。這根本就不是他認識的武藝，又或者說他根本不理解武藝為什麽會對他說出那樣的話。
眼下兮妖觀察了幾天，他發現雖然他並沒有見過那個傳說中的“故人”，但是他卻能夠感覺到那個人似乎是真心喜歡雪見蓮的，至少不會對雪見蓮不利。所以兮妖決定今晚回去看看，一定要找武藝問清楚在那之後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他為什麽會如此憎恨他，甚至視他為仇人。
但是，當兮妖找到涅沐汐的時候，涅沐汐卻告訴了他一個驚人的消息。
兮妖根本就不相信涅沐汐所說的話，他不斷地搖著頭，喃喃道，“這不可能。”
雖然兮妖不相信涅沐汐所說的事情是真的，但是涅沐汐的表情卻告訴他，他並沒有騙他，他所說的一切都是事實。
終於冷靜下來之後，兮妖冷聲問道，“是什麽時候發生的事情？”
“就在你去見武將軍後的第三天。”
“那……那不就是我去雪苓國的當天？”兮妖問。不知道為什麽，雖然這明明不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但兮妖卻總覺得發生這件事情的時間有些巧合的異常。
收回自己游走的思緒，兮妖問，“武兄他人呢？我要去見他。”
“武將軍的遺體昨天已經入殮下葬了。”
兮妖腳步一陣虛浮，差點癱倒在地，最後還是涅沐汐一把拉住了他這才穩住了身形。
“我……我竟然連武兄的最後一面都……”
116、疑團（二）
涅沐汐緊緊地將兮妖擁在懷裏，他知道兮妖很難過。他不會用言語來安慰人，所以他只能夠將兮妖抱在自己的懷裏，讓他盡情地發洩自己的情緒。
兮妖死命地抱著涅沐汐，連手指深陷進涅沐汐的肌膚裏他也毫無所知。
淡淡的血腥飄散出來，兮妖卻依舊還是死死地掐著涅沐汐的後背。涅沐汐忍著痛，輕輕地拍著兮妖的後背安撫他的情緒。
“什麽人做的？”兮妖咬牙問道。
“是……”涅沐汐頓了一下才繼續說道，“妖。”
其實根據璞朔曦的推測，他說的原話是兇手很有可能是兮妖。但是，這番話涅沐汐不會對兮妖提起。
“妖？”兮妖松開涅沐汐，退後一步從涅沐汐的懷裏撤離出來，問道，“你說兇手是妖？”
涅沐汐回答道，“武將軍是被人五指穿心而死，這樣的死法……”
“只能是妖所為。”沒等涅沐汐把話說完，兮妖就接道。
涅沐汐默然點頭。
“又是妖……又是……紅王後……”兮妖握緊了拳頭，他現在恨不得立刻殺了紅王後。但是，他不能，他不能夠這麽做。一旦紅王後死了，所有的線索就都斷了，那他要如何調查夜王的事情？
“或許……我該殺了她，然後直接闖入萬妖國。”兮妖突然說道。
感覺到兮妖突然爆發出來的殺氣，涅沐汐心中一驚，擔心道，“離馥，你……”
也許是感覺到了涅沐汐的擔憂，兮妖勸慰道，“放心，我暫時還不會這麽做。”
雖然兮妖嘴裏這樣說著，可是他暴漲的殺氣卻並沒有收回去，這不由讓涅沐汐有些擔心他是真的會只身闖入萬妖國。
“離馥，你聽我說，我知道武將軍的事情你很難過。但是，這件事情莽撞不得，萬事小心為妙。”涅沐汐按住兮妖的肩膀，看著他的眼睛嚴肅地說道。
兮妖知道涅沐汐是在為他感到擔憂，雖心裏有些不情願，但最終還是點頭答應了涅沐汐的要求。
“你保證。”涅沐汐不放心地說道。
“我保證。”
其實，涅沐汐也知道，雖然兮妖對他說他不會輕舉妄動，但實際上他卻也不會什麽都不做。兮妖一向最重視身邊的人，如今武藝突然慘死，兮妖定不會袖手旁觀。
但這也正是讓涅沐汐感到擔心卻又顯得無能為力的地方。
兮妖是妖，當他想要去做某些事情的時候，涅沐汐完全控制不了。
漸漸冷靜下來的兮妖終於察覺到了事情有些不對勁，他輕輕動了動鼻尖，這才發現屋裏竟然彌漫著一股血腥味。
“沐汐，你受傷了？”
涅沐汐一楞，他知道自己身上的傷在什麽地方，也知道是因為什麽而受的傷，只是……
“沒有，沒有哪裏受傷。”涅沐汐回答道。
“沒有？你騙得了我嗎？我都聞到了。”兮妖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尖，說道，“我聞到了血腥的味道。”
“額……，只是一點小傷，不礙事。”涅沐汐改口道。
涅沐汐的態度讓兮妖愈發感到奇怪了，他狐疑地看著涅沐汐，說道，“剛剛說自己沒有受傷，現在又說自己只是受了點小傷，你到底傷在哪裏？”
“真的沒事。”
兮妖的語氣裏已經開始有了些許不耐，他皺著眉盯著涅沐汐，說道，“給我看看，有沒有事是由我來判斷的。”
“我……”涅沐汐有些難為地看了看兮妖，眼神不自覺地想身後瞟了瞟。
兮妖沒有放過涅沐汐向後看的小動作，他立刻就讀懂了小動作背後的含義，問道，“傷口在背上？”
這樣問著，兮妖就拉過涅沐汐的胳膊想要讓他轉過去讓他看看傷口，但是卻被涅沐汐躲開了。
“我是真的沒事。”雖然涅沐汐自己看不到傷口，但是根據傷口的疼痛程度以及兮妖說他聞到了血腥的味道來看，背後肯定流血了。涅沐汐並不希望兮妖看到自己被他弄傷的傷口，於是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強調自己是真的沒事。
其實，就受傷程度來說，這樣的抓傷的確只是小傷口，甚至都算不上是傷。
但是，涅沐汐越是不想讓兮妖知道，兮妖便越是想要知道。他沒有意識到涅沐汐背後的傷會是他剛剛情緒失控而留下的，他擔心涅沐汐其實受了什麽不得了的重傷，他是因為不想讓他擔心所以才不讓他看的。
見涅沐汐不斷躲開自己想要查看的動作，兮妖終於按捺不住了，一把按住涅沐汐，說道，“我說，讓我看看傷口。”
117、疑團（三）
“你真的要看？”涅沐汐再一次問道。
涅沐汐這樣的態度讓兮妖越發感到奇怪了，不由疑惑地說道，“我說，沐汐，什麽時候你也變的這麽多話了？我記得你不是一向都沈默寡言的嗎？”
涅沐汐沒有答話，他知道若是自己不讓兮妖看那後背上的傷口，兮妖定不會罷休。於是，涅沐汐默默地轉過身去，將自己的後背呈現在兮妖面前。
當兮妖看清楚涅沐汐後背上的道道血跡時，他不由楞住了，更加疑惑地問道，“沐汐，你身上的傷口怎麽一道一道的？有人拿鞭子抽你了？”
說完之後，兮妖不禁又搖了搖頭，自我否定道，“不對，這不是鞭傷，倒更像是抓痕……”
說到抓痕的時候，兮妖突然就楞住了，他似乎想起了什麽，表情一下子變的凝重起來。
涅沐汐看不到兮妖臉上此刻的表情，也不知道兮妖為什麽突然沈默起來，不由問道，“離馥，你怎麽了？”
兮妖並沒有回答問題，只是咬著自己的唇，靜靜地看著涅沐汐衣服上的血跡。
見兮妖不說話，涅沐汐大概也猜到了兮妖肯定是意識到了他身上的傷口是因何而來。於是笑笑，說道，“不礙事，只是一點小傷，過兩天就好了。”
這樣說著，涅沐汐就打算轉過身來不再讓那些血跡對著兮妖。
但才剛剛轉到一半，兮妖就伸手阻止了他的動作，說道，“把衣服脫掉。”
“啊？”涅沐汐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兮妖的用意。
“我說，把衣服脫了。”
了解到兮妖可能是想要檢查傷口的深淺之後，涅沐汐握住兮妖按在他肩膀上的手，轉過身來看著兮妖說道，“真的不礙事，你不用在意。”
“但那些傷口是我弄的。”兮妖回答道。
在兮妖看來，傷口是他的弄的，這就是他的罪過，而不在於傷口的深淺。
涅沐汐也聽明白了兮妖話裏隱含的意思，他輕輕撬開兮妖緊咬著下唇的牙齒，用指腹摩挲著下唇上白青的痕跡，說道，“這並不是你的錯，你只是因為太難過、太生氣了，所以才會一時間情緒失控。這算不上是什麽傷害。”
“明明就是，你剛剛為什麽不說出來呢？衣服都被染紅了。”兮妖難過地說道。他知道，每次他情緒失控的時候就會做出一些失控的事情來，但是，他從未想過自己的失控會傷害到自己身邊的人，哪怕只是這樣小小的抓痕。
連衣裳都被血跡滲透了，兮妖知道，那樣的抓痕絕對不只是淺淡的傷口，他剛剛說不定因為情緒失控而長出了利爪。否則，以人類的指甲是不會讓衣裳都被血跡染紅的。
“把衣服脫了，我要看看傷口。也許，還要上藥。”
見兮妖如此堅持，涅沐汐便也就不再堅持，他轉過身去，慢慢解開衣裳。
事情正如兮妖所料，涅沐汐背上的傷口遠比他所想象的還要更加嚴重。他剛剛的確是一時失控而伸出了利爪，利爪深深地刺入涅沐汐的皮膚，一道一道，原本光潔的幾乎此刻卻是紅白交錯。傷口兩側的肌膚甚至向外翻開來，直到現在還在不斷殷殷向外滲著血珠。
兮妖的利爪上面雖然並沒有毒素，但畢竟是動物的利爪，傷口附近的皮膚已經開始泛青，甚至有些發黑。
“你這個笨蛋，剛剛為什麽不直接說出來？明明就傷的這麽嚴重。”兮妖責備道。其實，兮妖更想責備的是他自己。再怎麽情緒失控，他傷害涅沐汐卻是事實。
涅沐汐知道兮妖肯定在自責，於是說道，“我是真的沒事，我剛剛甚至都沒有察覺到自己受傷了。是因為聽你說聞到了血腥味，我才意識到後背上似乎有點疼痛。”
“怎麽可能，你以為我不知道這樣的傷口會有多痛嗎？”兮妖沒好氣地說道。
涅沐汐也知道自己騙不過兮妖，他也不再說話。其實說實話，傷口是真的挺疼的。被手指生生撕裂的傷口與被刀劍砍傷的不一樣，就感覺上來說，其實這樣的疼痛更深刻。
“必須給傷口消毒，而且還要上藥。”兮妖這樣說著，然後緩緩湊近涅沐汐的後背，說道，“可能有有點疼，你忍著點。”
兮妖語音剛落，涅沐汐便感覺後背上傳來一陣溫熱的觸感，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那樣軟而潤的東西是什麽的時候緊接著便自傷口處傳來了一陣陣刺痛。
“唔——”涅沐汐不由悶哼了一聲，咬牙問道，“離馥，你在做什麽？”
118、疑團（四）
“只是在消毒而已。”兮妖回答道。
其實，即便兮妖不回答，涅沐汐也猜到了身後的兮妖在做什麽。兮妖說話的時候，呼吸間溫熱的氣息都灑在了涅沐汐的背上，再加上那獨特的柔軟，不用看涅沐汐也猜到了那是什麽。
雖然現在不是去想那些有的沒的的時候，但是被自己喜歡的人像動物一般用舌舐身上的傷口，這樣的沖擊還是帶給涅沐汐不少震撼，身體甚至微微顫栗起來。
兮妖並沒有留意到自己的行為給涅沐汐帶來的困擾，趴在涅沐汐的後背上一點一點仔細小心地清理著傷口。直到全部的傷口都被仔細的舔舐消毒過後，兮妖才終於舒了一口氣，說道，“好了，現在差不多了。藥放在哪裏？傷口需要上藥，還要包紮。”
在兮妖說好了的時候，不僅是兮妖自己松了一口氣，涅沐汐也跟著松了一口氣，如果再這樣讓兮妖繼續做下去，涅沐汐甚至沒有把握自己是不是控制得了身體上的自然反應。
直到上完藥包紮完傷口，兮妖才放心下來，說道，“不要小看這些傷口，雖然是抓傷，但說不定比刀傷還更難痊愈。這幾天沐浴的時候多註意一點，還有，晚上睡覺的時候恐怕也沒辦法躺著了，你可能要趴著睡覺了。”
雖然涅沐汐覺得兮妖有點大驚小怪了，但還是順從地點了點頭。
原本兮妖這一次回來是想要向武藝打聽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的，但他怎麽也沒有想到他這次回來聽到的竟然會是武藝的死訊。
疑團依舊還是疑團，舊的問題還沒有解決，新的問題卻一直在不斷地冒出來。而這些問問的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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