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道，“沐汐，你到底怎麽了？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被人突然強制轉過身來的涅沐汐靜靜地盯著眼前這張距離自己不過一拳距離的臉，這張臉他是如此的熟悉，他絕對不可能會認錯。可是，涅沐汐卻並沒有立刻就叫出對方的名字，而是就這樣直直地盯著對方沈默了良久，直到他察覺到那雙眼睛裏所流露出的關心和疑惑之後，他才喃喃地喚道，“離馥？”

“嗯。”兮妖應著，然後又問道，“你剛剛是怎麽了？我問你，你為什麽不答話？身體不舒服？”

也不知道涅沐汐是不想回答兮妖的問題，還是他依舊有些沒有回過神來，又或者他直到現在都還是沒有辦法完全接受兮妖此刻就站在他面前的事情，總之涅沐汐並沒有立刻回答兮妖的一連竄問話，而是自顧問道，“你怎麽會在這裏？”

“因為發生了一些事情，我有些擔心，所以就回來看看。”兮妖也沒有在意涅沐汐沒有回答他剛剛的疑問，只是一邊回答著涅沐汐的問題，一邊轉身爬上涅沐汐的床盤腿坐下。

涅沐汐終於完全接受了兮妖在他面前的事實，也迅速地對兮妖感剛剛的話做出了相應的反應，問道，“你說的發生了一些事情是指……”

涅沐汐當然知道兮妖口中所說的“發生了一些事”究竟是指什麽事情，最近發生的與兮妖有關的大事不也就只有那件事情，但涅沐汐還是希望兮妖能夠親自對他說出口。

聽涅沐汐這麽問，兮妖便也毫不掩飾地回答了他的問題，說道，“我被雪苓王封為了將軍。”

“事情為什麽會變成這樣？”是因為你終於找到你的王了嗎？這後面的一句話，涅沐汐並沒有問出口。事實上，他希望事情不要變成那個樣子。經由這次的事情，他親眼見證了璞朔抿對兮妖的感情以及信任，他並不希望兮妖背叛這樣的璞朔抿。

兮妖並不知道涅沐汐心中所想和所顧忌的事情，只是將全部的事情都一一告訴了涅沐汐。對於涅沐汐，他沒有什麽好隱瞞的。

當聽到兮妖把他如何潛入劉震大軍，又如何制造假象讓對方誤以為武藝已經死去的種種事情都告訴涅沐汐的時候，涅沐汐心中是既高興同時卻也是無盡的擔憂。

雖然一早就知道兮妖前往戰場不可能會不遇到危險，但真真切切聽到那些他所遇到的事情還是讓涅沐汐忍不住在心中偷偷捏了一把汗。

聽完兮妖的講訴之後，涅沐汐突然將兮妖攬入了懷中，什麽也沒有說，只是靜靜地抱著兮妖。

有時候兩人之間或許不必多說什麽，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就足夠讓對方明白自己心中的想法，此刻的兮妖和涅沐汐就是這樣。

盡管涅沐汐什麽都沒有說，被抱住的兮妖甚至都看不到涅沐汐臉上的表情，但兮妖還是知道涅沐汐此刻究竟在想些什麽。擡手回抱住涅沐汐，兮妖輕聲安慰般地說道，“不用擔心我，我很好，我絕對絕對會保護好自己，這是我跟你之間的約定。”

“你發誓？”

“我發誓。”

得到兮妖的保證，涅沐汐終是松開了兮妖，但卻並未讓兮妖脫離他的懷抱，只是將兮妖轉了個身，讓他就這樣依靠在自己的懷裏，然後才問道，“你打算怎麽做？”

“暫時先留在雪苓國，關於那個夜王的事情，我沒有辦法撒手不管。”兮妖舒服地窩在涅沐汐的懷裏，回答道。

對於兮妖的做法，涅沐汐是理解的。如果事情真的像兮妖所猜想的那樣，那麽那個夜王的事情就絕對不能夠放手不管，勢必要追查到底。只是，畢竟是自己所愛之人，就算涅沐汐相信兮妖的能力，但擔憂的心情卻並不會因為這樣的事情而有所減少。

有那麽一瞬間，涅沐汐是想要勸說兮妖不要再繼續下去了的，但張了張嘴之後涅沐汐還是什麽都沒有說，因為他知道兮妖並不會就這樣放棄。最終，涅沐汐也只是說了一句，“萬事小心。”

“我會的，不用擔心。而且，鬼靨和蕭白都陪在我身邊，他們也會照顧好我的。倒是，我不在家，所以玉府裏的一切就拜托給你了。”

“放心吧，我心中有數。”

“沐汐剛剛說，我被雪苓王封為將軍一事已經在朝中傳開了？”兮妖突然想到了某件事，問道。

“嗯。”

“真是奇怪啊。”得到涅沐汐的肯定回答之後，兮妖感概地說道。

“怎麽說？”涅沐汐問。

兮妖皺了皺眉，說道，“明明並不是一件會輕易傳出來的事情，為什麽突然就變的人盡皆知了呢？感覺就好像……好像是有什麽人故意把這個消息傳出來的一般。”

涅沐汐微微點頭，讚同道，“這件事情的確有些奇怪。”對於兮妖的說法，涅沐汐也是頗為認同。他也覺得這件事情的確有些蹊蹺，他也有悄悄著手調查這件事情，只是尚未有結果。

98、被做叛徒（三）

雖然兩人都知道這件事情的確是有些不太正常，但一時間卻又找不到問題究竟出現在哪裏，最後還是兮妖低嘆一聲結束了對話，說道，“算了，事情總有水落石出的一天。如果真的是有什麽人在策謀些什麽，他們的目的也總有一天會暴露出來的。”

雖然兮妖這樣的做法有些被動，但卻也是目前唯一能夠采取的行動，以靜制動有時候也未嘗不是一個好方法。所以涅沐汐也就接受了兮妖的做法，同意地說道，“既然如此，那你一定要小心。”

“我會的。”

看著依偎在自己懷中微瞇著雙眼的兮妖，涅沐汐不由就想到了璞朔抿，猶豫了幾次之後，他還是忍不住開口說道，“國主很信任你，雖然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他也依舊還是很信任你。”

“嗯，我知道。”不用涅沐汐說，兮妖非常清楚璞朔抿對自己的這一份信任。

“既然你知道，那麽……”涅沐汐說到這裏的時候突然猶豫了起來。

兮妖耐心地等待著涅沐汐接下來的話，但是等過一陣之後氣氛卻陷入了沈默，涅沐汐並沒有接口把下面的話說完。兮妖不由疑惑地睜開了眼睛，他窩在涅沐汐的懷裏向上仰起頭，由下而上地望向涅沐汐的臉，不解地問道，“沐汐，你今天怎麽吞吞吐吐的，這一點兒也不像你。怎麽了，你想要說什麽？”

“你曾經說過你要找到‘王’，可這個‘王’並不一定是國主，但國主對你卻是從未有過的信任，你真的能夠做到毫不猶豫地背叛國主？”猶豫再三，涅沐汐最終還是把這幾天以來一直埋藏在他心底裏的話問了出來。

聽完涅沐汐的話，兮妖總算是明白他究竟想要跟他說的是什麽事情了。他能夠明白涅沐汐心中所想，對於涅沐汐來說，璞朔抿是主子，是一定要忠誠和效忠的對象。但對於兮妖本人來說，事情卻並不是這樣。

當然，兮妖不得不承認璞朔抿對他非常好，而且也是一個好國主，但這並不能夠阻止兮妖輔佐真正的王決心。一旦發現璞朔抿並不是真正的王，而真正的王另有其人，兮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站到王的那一邊。

或許在一般人看來兮妖這樣的行為就是貨真價實的背叛，但是兮妖個人卻並不會認為自己的行為是背叛，又或者即便他知道自己這樣的行為被劃分為背叛他也絕對不會因此而妥協。他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並不會去理睬所謂的原則和道德。

這樣的話兮妖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對涅沐汐解釋清楚，所以他稍微沈默了片刻，在腦海裏思索了一番之後才說道，“沐汐，我知道你在說什麽，你是想說國主如此信任我，我不應該背叛他，對不對？”

涅沐汐點頭。

得到涅沐汐的回答後，兮妖又繼續說道，“可是啊，我不認為這是背叛，又或者說這即便是背叛我也不在乎。我知道國主對我很好，但這並不構成我效忠他的理由，一旦我找到真正的王，無論是誰我都會毫不猶豫地去追隨。就算這個人是雪苓王或者是月暉王，甚至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普通老百姓，我都不會猶豫。”

頓了頓，兮妖又說道，“我可以不殺國主，甚至保護他，但是，我沒有辦法承諾會為他爭奪帝業。”

“無論如何都不會改變？”

兮妖微微搖頭，但說出來的話卻是無比的肯定和堅決，“絕對不會。”

雖然一早就知道兮妖的追求跟決心，但現在聽到這麽肯定的回答還是讓涅沐汐忍不住心中產生了一絲不明所以的情緒。說不清楚是生氣還是失落，又或者這兩種情緒都沒有。涅沐汐只知道自己沒有辦法真正去釋懷兮妖的做法和說法，但是他也同樣很肯定自己並不會去責備兮妖。

兩種矛盾的情緒讓涅沐汐不覺微微皺了眉，擁著兮妖的手臂也在不自覺中緩緩收緊。

察覺到涅沐汐的不對勁，兮妖從涅沐汐懷中掙脫出來，他伸手撫上涅沐汐的臉，關切地問道，“怎麽了？是不是不高興我這麽做，感到生氣了？我知道的，你對國主的忠誠、對琉璃國的忠誠，如果真有那麽一天，我不會強迫你去為了我而改變什麽。我想要說的是，縱使有一天我們立場不同，我和你也絕對不會成為敵人。”

“我知道。我並沒有生氣，我們也不會成為敵人。”

“那你為什麽要皺眉？”兮妖問。雖然很細微，但是他絕對不會忽視涅沐汐剛剛那個微小的蹙眉動作。

涅沐汐只是輕輕拍了拍兮妖的頭，什麽也沒有解釋。並不是不想向兮妖表明自己的心情，只是他自己也無法解釋此刻心中的那份心情。

見涅沐汐不說話，兮妖便也沒有再追問，只是跪在床上用手撐著身子向前湊近涅沐汐，然後輕輕在涅沐汐眉間落下一吻，說道，“不要想太多了，我不喜歡你皺眉。”

“嗯。”涅沐汐輕輕應著，用手托住兮妖的下顎，主動吻上兮妖的唇。

就在雙唇相接的那一瞬間，兮妖聽到了一聲自唇上傳來的低語：

“我很想你。”

兮妖伸手勾住涅沐汐的後頸，一邊緩緩回應兮妖的親吻，一邊說道，“我也是。”

唇齒間的動作很輕柔，但卻意外的纏綿。糾纏的雙舌，彼此交換著呼吸。

漸漸地，涅沐汐的動作開始加重加深，慢慢地變成了深吻，呼吸和溫度也因此而變局促、變高。

“嗯……”兮妖更是忍不住從喉嚨深處發出了一聲舒服的呻吟。

蘊含著滿足和嘆息的呻吟無疑讓涅沐汐身體一怔，隨後更加迫不及待地加深了親吻。在大腦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涅沐汐就已經傾身將兮妖壓在了床上，手指也順勢解開了兮妖腰間的腰帶。

或許涅沐汐現在有些忘情，他根本就沒有意識到自己現在在做什麽。但是兮妖卻很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衣服已經被人解開，裸露在外的胸膛能夠清楚地感受到頗具涼意的空氣。但是他並沒有拒絕，反而更加熱情地回應著涅沐汐。原本抱著涅沐汐後頸的手慢慢滑向後背，時而擁抱時而撫摸，給予涅沐汐他的熱情。

感受到兮妖積極的回應，涅沐汐的動作也愈漸加大。糾纏著的唇舌終於離開，分離的舌尖牽起一條透亮的銀絲。銀絲斷落，涅沐汐的唇也落下吻上了兮妖的脖頸。一個個，或輕或重的吻由頸緩緩而下，最後忍不住輕輕在兮妖微凸的喉結上咬上一口，落下紅紫的痕跡。

“唔啊……沐汐……”兮妖因為這樣的刺激而不由地仰起後頸發出了一聲舒服的呻吟，更是不可遏制地低聲叫出了涅沐汐的名字。

原本還沈浸在兩人親密行為中的涅沐汐在聽到兮妖這一聲低喚之後突然身體一怔，猛然停下了全部的動作。

感覺到身上的人突然間停下了動作，兮妖疑惑地睜開了眼睛，卻看見涅沐汐一臉怔楞，甚至還有一絲……懊惱。

兮妖不解地伸手撫上涅沐汐的臉，問道，“沐汐，怎麽了？”

直到這個時候涅沐汐才終於回過神來，看著兮妖因為情動而充滿霧氣的雙眸，涅沐汐神色裏的懊惱之意更加明顯，他微微楞了一下之後才說道，“抱歉，我一時失控……”

說著，涅沐汐便撐起身體作勢要從兮妖身上離開。

兮妖一把按住涅沐汐離開的身體，說道，“不需要道歉，我願意。而且，我也想要。”

99、兩種事實（一）

或許從兮妖突然被雪苓王封為將軍開始就已經有什麽事情在悄悄萌發中了，而兮妖甚至是所有的人都沒有意識到這根掩藏在黑夜中的幼苗的存在。當有人終於意識到的時候，才發現這個隱藏在暗處的幼苗早就不知道在什麽時候已經長成了大樹，甚至可以摧毀堅固的泥土。

沒有人會料想到事情竟然會突然變成這樣，璞朔抿沒有料想到，涅沐汐也沒有料想到，而兮妖自己更是沒有想到。

原本那一晚兮妖已經向涅沐汐解釋了自己的全部行動，所以雖然知道兮妖遲早可能多會“背叛”但至少現在並沒有背叛之意後，涅沐汐也稍微安了心。

但是，涅沐汐怎麽也沒有想到竟然會發生眼前這一幕。

武藝竟然帶著一身的傷回來了，而同樣被他一起帶來的，還有一個讓璞朔抿和涅沐汐同時都怔住的消息。

武藝說：

“玉離馥背叛了國主、背叛了琉璃國，他燒毀我軍糧草又刺探我軍軍情透露給敵方，最終導致戰爭落敗。”

“這怎麽可能？”一向冷漠寡言的涅沐汐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竟然也忍不住立刻提出了質疑。

這也不能夠怪涅沐汐突然轉了性子不再沈穩，只是他那一晚明明親耳聽兮妖解釋過全部的事情，也知道武藝戰死的消息根本就是假的，他只是被兮妖藏起來了，連同大軍一起。

可是……

涅沐汐疑惑地看著眼前的人，心下尋思道：

我相信離馥絕對不可能會對我有所隱瞞，既然如此，那這個武藝為什麽會突然一身是傷地出現在這裏，而且還說些這樣的話？

這讓涅沐汐百思不得其解，他是絕對相信兮妖的，所以他肯定兮妖說的話絕對是事實。既然兮妖是絕對值得信任的，那麽，應該懷疑的便就只有眼前這個人了。

想到這裏，涅沐汐盯著武藝的眸光裏不禁多了幾分比冷漠更冷的冰寒。

璞朔抿雖然訝異涅沐汐的反應會這麽激烈，但是眼下他也沒有心情再去關心這些細節，他更加在意武藝所帶來的消息。

璞朔抿問道，“你說什麽？你說離馥背叛了我？這不可能，你有何證據？”直到這個時候，璞朔抿仍是不相信兮妖會背叛他。只要有一線可能，他仍然還是想要去相信兮妖。

武藝卻是大手往自己胸口一拍，說道，“難道微臣的出現不是最好的證明嗎？更何況，現如今玉離馥已經當了雪苓國的先鋒將軍，難道不是嗎？”

短短的兩句話卻讓在場的另外兩人都啞口無言。

無論怎麽看，現在所有的證據都表明了兮妖是個叛賊。

否則，武藝的出現要怎麽解釋，兮妖的將軍身份又如何解釋？

如果這個消息是別人帶來的，也許還可以去懷疑是不是這個人故意汙蔑兮妖對兮妖不利。可是，武藝同兮妖之間的關系，涅沐汐是清楚的，而璞朔抿也同樣清楚。憑借兮妖同武藝私下裏的交情，武藝不可能會無端去陷害兮妖，那就只能說明一個問題，那就是武藝所說的全部都是事實。

若是那一晚兮妖沒有來找他，沒有對他解釋那一切，或許涅沐汐也會相信了武藝的話而去懷疑兮妖是不是因為找到了自己的王而選擇了叛變。但是，那一晚兮妖對他解釋的很清楚，所以涅沐汐無論如何都無法相信眼前武藝所說的話。

沒辦法，璞朔抿既不想承認兮妖已經背叛這個事實，但同時他也不能夠對武藝所說的事情置之不理，所以只能夠暫時安撫了武藝的情緒然後讓他下去好好養傷。

直到武藝走了之後璞朔抿才開口問道，“對於武將軍的說法，你怎麽看？”

這問題問的自然是站在璞朔抿身後的涅沐汐。

涅沐汐的回答當然是：我只相信離馥。

但，這樣的話，他卻並不能夠對璞朔抿說出口。所以他並沒有按照自己心中所想的去回答，而是說道，“臣不認為玉諫臣會無故背叛琉璃國。”

“那愛卿的意思是，是武將軍在撒謊？”

“不，臣並不認為武將軍在撒謊。”涅沐汐也否定了這一說法。

其實，這才是真正讓涅沐汐感到奇怪的地方。憑借剛剛武藝的表情和反應，涅沐汐實在看不出他有在撒謊。

也就是說，武藝並沒有撒謊，他所說的都是實話。

可是，這樣一來事情就變的愈發詭異了。

兮妖說的是實話，而武藝也並沒有撒謊，兩個同樣都沒有撒謊的人卻說著不一樣的事實，這怎能叫人不感到奇怪。

因而在聽到涅沐汐的回答後，璞朔抿也同樣有了這樣的疑惑，他問道，“愛卿既不認為離馥會背叛，也不認為武將軍在說謊，那麽……事情的真相究竟是什麽？不可能一個沒有背叛一個沒有撒謊卻在說著不同的事實吧？”

“的確不可能。”涅沐汐回答道。

涅沐汐心中還有些猶豫，他在想自己是不是應該在這個時候把那一晚從兮妖那裏所聽到的事實告訴璞朔抿。

只是片刻，涅沐汐就做出了決定，他突然起身單膝跪在璞朔抿的面前，說道，“臣有罪。”

璞朔抿不解，不明白涅沐汐為什麽會突然說出這樣的話來。但是他也知道既然涅沐汐這樣說了，那就表示涅沐汐有話要對他說。於是，他問道，“何出此言？”

“其實，有一件事，臣一直瞞著國主。”涅沐汐回答道。

“什麽事？”

“是……”稍微停頓了片刻之後，涅沐汐說道，“事實上，前段時間，我曾見過玉諫臣。”

“什麽？”璞朔抿驚訝地問道。

如果有人告訴璞朔抿，兮妖和涅沐汐瞞著他在偷偷見面，這並不會讓璞朔抿感到驚訝。因為，璞朔抿知道兮妖同涅沐汐之間的關系很不一樣，甚至可是說是暧昧。所以對於這兩個人會偷偷見面的事情，他絲毫不會覺得有何意外可言。

真正讓璞朔抿感到驚訝的是，兮妖竟然會在這個時候同涅沐汐見面。

如果沒有記錯，兮妖現在應該在琉璃國同雪苓國的邊境處才對。

涅沐汐也知道璞朔抿在驚訝什麽，於是解釋道，“據說是瞬間轉移之術，千裏之外也能夠來去自如。”

解釋完這個疑惑之後，就應該說正事了，璞朔抿問道，“那……離馥對你說了些什麽。”既然涅沐汐突然提起見過兮妖的事情，那想必是兮妖曾對他說過什麽，所以璞朔抿才有此一問。

涅沐汐將兮妖潛伏雪苓國當細作的事情告訴了璞朔抿，也解釋了兮妖為何要幫助劉震打贏同武藝的這場戰爭。當然，涅沐汐也並沒有把全部的事情都告訴璞朔抿，尤其是關於夜王的事情，涅沐汐更是只字未提。

他並非是刻意想要隱瞞璞朔抿，只是，他認為這樣的事情和揣測還是暫時不要讓璞朔抿知道為妙。

璞朔抿在聽完涅沐汐的話之後，顯然，他感到非常意外。雖然他一向都知道兮妖的行事作風異於常人，但他依舊沒有料想到兮妖竟然會突然做出潛入雪苓國當細作的決定，甚至還擅自策劃了這樣一場欺騙雪苓王也欺騙了他的把戲。

但，既然如此，武藝的事情該做如何解釋？

“若離馥所說的是全部真相，武將軍所說的事情又作何解釋？按你剛剛的說法，武將軍應該是知曉離馥全部計劃的人吧？那為何他還……”璞朔抿不解地問道。

而關於這個問題，涅沐汐也沒有辦法做出回答，他同璞朔抿一樣對此感到意外和不解。

100、脫軌（一）

自從一個環節脫離軌道之後，似乎漸漸的越來越多的事情都開始逐漸脫離軌道。

兮妖明明並沒有做什麽事情，對雪苓國也沒有什麽貢獻，可是雪苓王對他的賞賜卻從未間斷過。各種名目，各種理由，就連兮妖自己也對此深感意外。

他明明什麽都沒有做，可是雪苓王卻如此待他，難道那些大臣們不會說些什麽來阻止嗎？

當兮妖已經記不得究竟是第幾次收到來自雪苓王的賞賜之後，他終於主動找到了付長青。

兮妖問道，“我告訴過你，我留下來只是為了夜王，並不是想要效忠雪苓王，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面對兮妖幾乎質問的語氣，付長青只是笑著說道，“關於這件事情，我什麽都不知道。”

付長青說他什麽都不知道，兮妖當然不會相信這樣的話。

“既然如此，我要親見雪苓王，你可以安排的吧？”見付長青什麽都不願意透露，兮妖只好自己主動去找雪苓王，把全部的事情都問清楚。

“以玉將軍現在身份想要見雪苓王並不需要我來安排吧？”付長青反問道。

“既然如此，那我就按自己的意願來行事了。還有，我最後再說一次，我留下來只是為了見夜王，我對他的事情有一定的興趣。至於雪苓國、雪苓王的事情，我絲毫沒有任何興趣。我想，我說的話已經足夠明了了，不要再讓我多說。如果繼續發生這種我不喜歡的事情，我隨時都可以離開。”兮妖丟下這一段話之後便就離開了。

這一次，兮妖是真的生氣了，而且他的氣惱中隱隱還透著一絲不安。他感覺自己現在被一張看不見但卻巨大而有力的蜘蛛網給控制住了，發生了很多不受他控制的、意料之外的事情，這些都隱隱讓他感到不安。

兮妖會感到不安並不是因為他對不確定感到害怕，而是他有一種感覺，感覺可能會有什麽大事要發生。

從付長青那裏離開之後，兮妖決定親自去雪苓王宮一趟，他要去見見這個曾經有過幾面之緣的雪苓王。想要看看他究竟為什麽要對他加官進爵，他到底有什麽意圖。

“我決定去雪苓王宮一趟，你們在這裏等我，還有好好照顧自己。”兮妖對鬼靨和蕭白說道。

“我跟你一起去。”鬼靨說道。

蕭白也緊跟著鬼靨說道，“少爺，我也一起去。”

兮妖搖搖頭，“不用了，你們在這裏等著我就好，只是去見一見這個雪苓王，不會有什麽危險。”

“可是……”鬼靨有些不放心地看著兮妖。

兮妖笑笑，說道，“放心好了，你想啊，如果雪苓王真想殺我，又何必送我這麽多東西還封我當將軍呢？我只是有些事情想要親自問問這個雪苓王罷了，問完之後我就會回來了。”

見兮妖很堅持，而鬼靨也知道兮妖分析的確實有道理，他便也就放棄想要跟著一起去的打算。

原本也想要跟著一起去的蕭白在聽完鬼靨同兮妖的對話之後也終於放棄了原先的想法。

兮妖像兩人點點頭，表示保重之意之後他便一個瞬身到了雪苓王宮宮門外。他原本是想直接入宮的，但最後還是放棄了，乖乖走了正門，替上自己的令牌。

並沒有在宮門外等多久兮妖就被人帶進了王宮。

當兮妖見到雪苓王的時候，不得不說，他很是訝異。他還清楚地記得當初見到雪苓王時的情景，也清楚地記得那個時候的雪苓王看起來多麽威風凜凜、身材魁梧。

可是，現在坐在他眼前的這個男人哪裏還有一點當年風範？

原本魁梧有力的身板現在即便是隔著厚重的長毛披肩也依舊還是看起來形如枯槁，面色泛黑透著隱隱的蠟黃，惟有那一雙眼睛還算有神。透著一道精明的光，有點像是被困在困境中的饑餓獸，帶著嗜血和渴望的精光。

難不成……這個雪苓王患了重病？兮妖看著眼前的雪苓王在心下小聲的喃喃道。

雪苓王看著兮妖卻並沒有表現的像他不斷賜予兮妖各種獎賞那般那麽重視兮妖，也沒有立刻叫兮妖起身，只是就那樣看著兮妖半跪在他面前，靜靜地看著他，什麽話也沒有說，就連看著他的眼神裏也只有平靜甚至連打量都沒有。

雪苓王不說話兮妖便也不動，兩人就這樣一跪一坐的僵持些。最後，雪苓王像是終於看夠了一般，對兮妖說道，“起來吧。”

兮妖也沒有再叩謝，而是直接站起了身，等待雪苓王的下一次開口。

而這一次雪苓王並沒有讓兮妖等得太久，在兮妖站起身之後沒多久他就開口問道，“不知玉將軍前來見本王所謂何事？”

“很簡單，下官只是想問雪苓王為何要送那麽多賞賜給下官。”兮妖回答道。

雖然雪苓王封他做了先鋒將軍，又賞賜了無數的東西給他，但是兮妖卻並沒有在雪苓王的面前稱臣，而是自稱“下官”。兮妖這麽做的意圖很明顯，他是在向雪苓王表明自己的立場，他在以這樣的方式告訴雪苓王，他並不是他的臣，也不會是他的臣，無論他給予他怎樣的官職又或者是怎樣的獎賞。

雪苓王當然能夠聽出兮妖的用意，但是他似乎並不在意兮妖亦這樣的方式反抗他，只是問道，“玉將軍對本王的這些賞賜有什麽不滿嗎？”

“不是不滿。只是無功不受祿，下官並不認為自己做了什麽事情值得雪苓王賞賜這麽多東西。”

“老實說，本王也覺得不值得。”雪苓王說道。

對於雪苓王會這樣回答自己的問題是兮妖絕對沒有想到的事情，縱使他在心中做出無數的猜想，他也絕對不可能會想到雪苓王會這樣回答他。

“既然如此，那雪苓王為何還要送那些東西給下官呢？”兮妖不解地問道。

問完之後，兮妖這是稍做停頓，就又繼續補充說道，“下官原本還以為付參將已經將下官的事情說的足夠明白了，沒想到雪苓王竟然還會突然封下官一個‘先鋒將軍’的官職。總是下官現在留在雪苓國，下官也從未說過自己要背叛琉璃國，這一點下官可是清清楚楚地對付參將說明過的。”

“關於你的事情，付愛卿的確都詳細地解釋過。至於為什麽會封你當將軍，又為什麽賞你那些東西，那全是王後的意思。”雪苓王說道。

王後？兮妖聽完雪苓王的話之後愈發困惑了，不由微微皺了眉。

不要說什麽雪苓王的王後了，他從未到過雪苓國更加不認識雪苓國的人，又什麽會認識雪苓王的其中妻子呢？

既然他不認識她，那這個王後究竟為何要封他的官，又賞賜他那些東西呢？

而且……

兮妖擡眼望向座上的雪苓王，思忖道：

這個雪苓王竟然會聽一個女人的話？

該說這個王後很受寵，還是說……這個雪苓王竟然也是一個被美色所迷惑的昏君？

不管是何原因，兮妖想他都有必要問清楚這個“王後”的事情，於是他又問道，“雖然有些冒昧，但是，敢問這位娘娘是何人？下官似乎不認識什麽妃子、娘娘。”

“你認識不認識不重要，重要的是王後很看好你。”雪苓王說道。

雪苓王的話再度讓兮妖一楞，“王後很看好你”？身為一個丈夫，一般情況下是不會說出這樣的話來的吧？更何況，後宮素來不得幹政，這個“王後”所幹涉的事情會不會太多了一點？

101、脫軌（二）

“不知下官可否能夠見這位娘娘一面？”兮妖問道。

既然問題並不是出在雪苓王身上，那麽兮妖當然有必要去找這個制造問題的根源。而且，兮妖有種不好的直覺，憑借這個雪苓王對這位“王後”的態度，在看雪苓王如今形如枯槁的面容，兮妖不得不懷疑這個“王後”會不會並不是人類。

無論如何，都要見上這個“王後”一面。

兮妖已經做好了這樣的打算。

所以，不管雪苓王最後會不會同意他的要求，他最後都一定會去見這個王後。

不過，事情好像比兮妖所想象的還要順利，雪苓王在聽完他的要求之後說道，“既然你來了，想必王後也會很想要見你一面。”

“雪苓王的意思是……”兮妖問道。

其實，兮妖會這樣問並不是他不明白雪苓王的意思，而是他原沒有想到事情竟然會如此順利。兮妖還清楚地記得當初他想要見雪姬公主一面的時候是多麽困難，他還以為這一次雪苓王也不會輕易松口。

兮妖總覺得現在的雪苓王給他的感覺與先前所見到的時候非常不一樣，這種不一樣除了是外形上的不一樣之外還有更加深層的東西，但是卻又說不清楚究竟是哪裏給人的感覺不一樣。

“玉將軍暫且在宮裏住下，本王會安排你同本王的王後見面。”雪苓王說道。

雖然感覺有些奇怪，但既然雪苓王同意安排他和那個王後見面，兮妖當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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