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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九章:歸家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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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以後不要再這樣了……”

雪見蓮僵直著身體,一時間他竟然做不出任何反應和動作,只能任由著眼前這個剛剛才狠狠地甩過自己一個耳光現在卻又緊緊抱著自己的人用那溫暖的手掌輕撫自己的後背試圖給自己安慰。

雪見蓮不禁輕輕撫上自己剛剛才被某人打的發疼的臉頰,他用手指輕輕摩挲著依舊還是有些發燙的肌膚,嘴角浮現出了一抹笑,一抹發現了什麽新奇事物的笑。

“吶,你必須要對我負責啊。”既然引起了我的興趣,你就必須要承認起責任。雪見蓮默默在心裏補充道。

但是既難過又心疼一心想要安撫雪見蓮的兮妖並沒有聽出雪見蓮言語裏更深一層次的意思,只以為他是在說要照顧他的事情,於是認真地說道,“當然,我會負責到底。”

“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就算有一天你想要後悔,我也不會給你這個機會。”

“我不會後悔。”兮妖語氣堅定的保證道。

雪見蓮沒有答話,只是伸手用同樣的方式回抱住了兮妖。

也不知道兩人這樣抱了多久,直到兮妖從憐惜的心情中清醒過來,意識到現在兩人的情形好像有那麽一點奇怪的時候,他才終於記起自己還一直抱著雪見蓮。於是,反應過來之後,兮妖松開了懷抱。

察覺到兮妖撤離懷抱的動作,雪見蓮竟覺得有些懷念。但他並沒有伸手留住兮妖的懷抱,而是自然地也跟著松開了自己的雙手。

兮妖笑笑,試圖讓現在有些安靜過頭的氣氛調整過來,於是有些大聲地說道,“那我們就約定好了,我一定會好好照顧你的。你以後不許再輕言放棄,當然……那樣的交易,也不要再做了,不要這麽看輕自己。”

“可是……我會寂寞。”雪見蓮一臉哀傷地說道。

“寂寞?”兮妖一楞。一開始,他並沒有聽明白雪見蓮口中所說的寂寞是什麽意思,但是聯想到自己剛剛所說的話以及他們之前的對話,兮妖總算是明白了雪見蓮口中“寂寞”的含義。

伸手替雪見蓮理了理額前散落的發,兮妖說道,“我知道一個人的時候會感到很寂寞,但是,那樣的交易是不對的。你也知道,那些人只是單純地想要得到你的身體而已,就算可以一時溫暖你的身體,但是永遠也給不了你心靈的慰藉。這樣的‘溫暖’根本就解決不了任何問題,你應該更加獨立。雖然我替代不了你命中註定的那個人,不過,在那個人出現之前我會好好陪著你,經常來看你。”

說完,兮妖狡黠地笑了笑,又補充道,“不過,只能是偷偷的。”

雖然雪見蓮剛剛有在腦海裏幻想過當兮妖知道他的陰暗面時會是怎樣的反應,但很顯然兮妖的反應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沒有厭惡沒有害怕,有的竟然只是生氣和……關心。

“你不會覺得我很惡心嗎?那樣的交易……”雪見蓮控制不了自己心裏的好奇忍不住問道。

兮妖在聽到雪見蓮的問話之後突然就沈默了。

這樣突兀的沈默竟讓雪見蓮心臟一緊。

雪見蓮覺得他自己一定是有受虐傾向,要不然就是他瘋了,他明明知道自己其實並不希望被兮妖討厭,但是他卻又忍不住再一次提出這樣的問題,他就是想要確定兮妖是不是真的和別人不一樣。

久久地沈默之後,兮妖終於緩緩開了口,他說道,“我其實不大明白你為什麽會說我會對這樣的交易感到‘惡心’,在我看來,這樣的交易雖然不可取但也沒有什麽惡心不惡心的。”

大概是不大清楚自己究竟想要表達些什麽,兮妖偏著頭又沈默了一陣,然後才又繼續說道,“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形容,大概就是‘各取所需’的意思。至於交換的條件是身體還是別的什麽,這都不存在什麽惡心不惡心的問題。我不喜歡的是,你明明知道別人從一開始就是在窺覬你的身體,而你卻毫不在意地接受的態度。感覺就好像你明明知道別人只是想要利用你,而你卻覺得無所謂,甚至覺得能夠被人利用也是一種存在價值。”

說完之後,兮妖又搖了搖頭,表情看上去竟然有些懊惱,皺著眉又說道,“嗯——,很抱歉,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我不是很清楚人類這種別扭的情感問題和心理,其實在我看來只要雙方樂意無論是怎樣的交易條件都是無所謂的,但是……你的情況好像又有些不同,因為你並不是出自於交易的心理去做那種事情的。但是,風大哥和琴音都說,只有與自己相愛的人的結合才是最美好的,其他的結合都是毫無意義的單純身體上面的。雖然我不是很明白這兩者之間的差別,但既然是風大哥和琴音說的,那就肯定沒有錯。而且,我也認為只有和自己喜歡的人做才會讓人最開心,這與單純身體上面的舒服並不一樣。”

雪見蓮驚訝地看著一邊撓頭皺眉試圖把自己的思緒理清一邊緩緩說著自己心中想法的兮妖,這樣的身體交易當然是被人所不齒的,這是人人都知道的“原則”。

可是,兮妖卻偏偏說出了完全不同的觀點。

他說,只要雙方樂意無論是怎樣的交易條件都是無所謂的。

雪見蓮從來都知道自己的內心其實是陰暗的,不然他也不會一次次接受那種所謂的交易。就像兮妖所說的,他明明知道靠近他的、對他說著喜歡、保護或者是照顧的人都帶著怎樣的目的,但是他毫不在意,一一接受,甚至樂在其中。

他以一種很奇怪的心理享受著自己被別人玩弄而自己又以一種玩弄的心態來看著早已被他看透的那些人。

擁有暗面的人對黑暗總是特別敏感,有種同類的感覺,所以雪見蓮很驚訝地在兮妖身上感覺到了同樣的氣息,但卻又並不完全相同。他的陰暗面是隱晦的,可是兮妖身上展現出來的陰暗面是十分直接而明了的,甚至有那麽一瞬間會讓人產生其實陰暗面也是可以光明正大的感覺。

這並不是雪見蓮想太多,剛剛兮妖的那一番話裏有著明顯的陰暗面。可是兮妖本人似乎並沒有把它當成是陰暗面,反而是直接大方地將它們呈現在別人面前,仿佛那就是他的一部人無需任何隱瞞。

能夠做到將陰暗面如此直接呈現出來的有兩種人,一種是自我傲慢的瘋子,一種是沒有善惡觀的嬰兒。當然,這裏的“嬰兒”並不是指真正的嬰兒,而是說這種人就如同剛出生的嬰兒一樣,沒有任何真善美醜的觀念,有的只是自己想不想、要不要、做不做。

雪見蓮不認為兮妖是那種傲慢而不可一世的瘋子,所以,他推斷兮妖是後者。而這一類人往往是最單純的,但同時也是非常殘忍的。因為沒有善惡觀,所以行為不受各種道德或者是規範的控制,只在乎自己心裏的想法。

48、負責(二)

等兮妖急切地將自己內心裏的想法全部都說完之後,他才留意到雪見蓮似乎有些走神。

“怎麽了,是不是我這樣的說法有些奇怪?”兮妖不解地問道。

雪見蓮搖搖頭,說道,“沒有,我只是有些意外。”

“意外?意外什麽?”兮妖依舊還是不解。

“一般來說,這樣的交易都會被認為是骯臟的、不堪的,但是你卻說只要雙方樂意沒有什麽覺得不對的。”

兮妖依舊還是覺得不理解,於是問道,“我這樣的理解有什麽不對嗎?一個願意買,一個願意賣,這就是交易。物物交易也是交易,錢財交易也是交易,殺人交易也還是交易,那麽身體交易又有什麽不同?青樓裏不也有什麽這樣的身體交易嗎?如果說這樣的交易是骯臟的、不堪的,那,這人世間還真有不少人都喜歡‘骯臟’和‘不堪’,因為有很多很多很多人都喜歡去逛青樓。”

雖然兮妖這樣的說法裏頭隱藏著把雪見蓮比如成煙花男子的含義,但是雪見蓮知道兮妖並沒有這樣的意思,也沒有在意。他倒是很好奇,兮妖竟然會認為這樣的身體交易完全是正常的。但仔細一想,好像也對,既然有光明正大的做著身體交易的青樓,那為何不可以用來進行個人交易?

該說兮妖看問題的角度很單純還是很直接?

雪見蓮發現兮妖越來越讓他好奇了。

而他剛剛也說過,引起他的好奇是要付出代價的。

雪見蓮忽然笑道,“今晚,玉公子留下來陪本王吧。”

兮妖一楞,靜靜地看著雪見蓮,許久才問了一句,“為什麽又自稱‘本王’了?”

“嗯?”顯然雪見蓮完全沒有料想到兮妖會突然問上這麽一句,頓時楞在了那裏。

兮妖還以為雪見蓮不明白他為什麽這麽問,於是更進一步地解釋道,“因為剛剛談話的時候,二王子有好幾次都自稱‘我’,我原本還以為這是因為我們之間的關系比以前更進了一步的緣故。怎麽,又變回‘本王’了?”

直到聽清楚兮妖所問出來的完整的問題,雪見蓮才終於從怔楞中回過神來。他感到有趣地打量了兮妖一眼,暗暗腹誹道:

沒有留意到我說的“留下來”反倒是註意到了“我”和“本王”這種細小的稱呼變化嗎?該說他神經太粗還是太敏感?

一般來說,聽到我剛剛那一句話的時候,通常都會比較在意前面那一句“留下來”的吧?

收回思緒,雪見蓮問道,“玉公子很在意這種稱呼問題嗎?”

“也還好啦,只是……突然間又變回‘本王’給人的感覺不大好,好像二王子是有意想要規避什麽的樣子。”說著,兮妖又笑著摸了摸自己的頭,說道,“大概是我自己太多心了吧。二王子剛剛說什麽來著,說要我今晚留下來?”

兮妖那一句“有意想要規避”讓雪見蓮一瞬間心驚於兮妖的敏感,但同時,也因為後面那一句“大概是我自己太多心了”而不由為兮妖的粗心而感到好笑。

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雪見蓮一邊在心裏默默下著判斷,一邊對兮妖說道,“是,可以請玉公子今晚留下來陪‘我’嗎?”這一次,雪見蓮刻意說了“我”,並且加重了讀音。

兮妖現在很受用,滿意地揚起了笑容,仿佛下一秒他就會因為那一句“我”而答應雪見蓮的請求,但他卻問出了一句,“為什麽?”

“因為我會感到寂寞,所以想要有人陪在身邊。”雪見蓮理所當然地說道。

頓了頓,雪見蓮又說道,“玉公子該不會是想要拒絕我吧?”

“額——”老實說,兮妖一開始的確是打算拒絕的,雖然他的確答應過會常常過來看望雪見蓮,可是留下來過夜就……

但雪見蓮的問話卻讓兮妖有些說不出拒絕的話來,思索了片刻,兮妖才說道,“那好吧,不過,二王子有辦法在天亮以前醒來並且叫醒我嗎?因為,如果天亮了,我就沒辦法從這裏偷——偷——地溜出去了。”

“當然。”雪見蓮保證道。

“那好吧。”像是終於下定決心之後的放松,兮妖的語氣裏帶了一些輕松的感覺。

說完之後,兮妖更是開始自己主動脫衣服。

雪見蓮倒是沒有想到兮妖會這麽“自覺”,他還以為兮妖會選擇和衣而眠。

雪見蓮並沒有問兮妖為什麽會“寬衣解帶”,因為他直覺覺得兮妖可能會回答說,“因為脫了衣服睡會比較舒服。”

兩人都睡下之後,兮妖並沒有任何局促或者是生疏,身體很放松呼吸也很平穩,甚至很快就進入了夢鄉。只是,在睡著前,兮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麽重要的事情,猛地睜開眼望著雪見蓮說了一句“不要再叫我‘玉公子’了,直接叫我的名字吧”之後就睡著了。

感覺到兮妖已經睡著之後,躺在一旁的雪見蓮突然就睜開了眼睛。

他翻過身,用手撐著腦袋靜靜地看著毫無防備地進入夢鄉的兮妖,仔細地觀察著兮妖的睡顏,就仿佛他是第一次真切地看到這張臉一般。

兮妖很美,這一點無論是誰都會這麽說。

雪見蓮也毫不例外,他同樣也承認兮妖的確很美。就算是他,在第一眼看到兮妖面具下的容顏時也不由得楞了片刻。當時他就在想,如果兮妖好好利用他的那張絕世傾城的臉,大概連天下大亂這種事情也有可能會發生吧。

不過,根據雪見蓮的調查所知,兮妖似乎很少利用自己的美貌來獲取某種利益,甚至可以說他是討厭利用美色這種事情的。

但縱使兮妖的確有一張傾國傾城的臉,這也不構成讓雪見蓮在意和感興趣的理由。

第一次見面,是在西王殿的大門口,當時兮妖斜倚在門欄邊上睡的正熟。

不得不說,兩人的第一次見面兮妖就引起了雪見蓮的好奇,他實在很想知道一個可以能夠在門欄邊上睡著的官員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人。

而之後兮妖表現出來的機智和智慧也同樣讓雪見蓮有過一陣好奇。

但這樣的好奇也僅僅只是單純地好奇罷了。

如果要問究竟是什麽事情讓雪見蓮真正對兮妖有了興趣,並且想要更深一步進行了解和接觸,那就是在聽說兮妖在朝廷之上竭力替他求情力保他的時候。

雪見蓮知道兮妖一直都很“照顧”他,也的確做到了當初對雪姬公主的承諾。但是,從兩國交戰的那一刻開始,這個所謂的承諾就可以失效了。因為,雪苓國已經背棄了對琉璃國的承諾,那麽自然的兮妖也沒有必要再去遵守和雪姬公主之間的承諾。

但是兮妖竟然會排除萬難在朝堂上替他求情,這是雪見蓮萬萬沒有想到的。

因為這樣的“沒想到”,所以才有了今晚的長談,與以往只是聊些“趣事”的長談不同,這一次談論的話題更為深入。這樣的深入也愈發引起了雪見蓮對兮妖的興趣,不由想要知道更多。

目光仔細地在兮妖的睡顏上流連了一陣,最後雪見蓮將目光鎖在了因為呼吸而微微開啟的雙唇上。

沒有猶豫,雪見蓮順從自己內心的渴望,翻身撐在兮妖身體上方,然後緩緩吻上那雙唇。

輕點,嘗了嘗味道,滿意地笑了笑,然後再度俯身,探舌深入。

直到感覺身下的人因為呼吸不順而發出不滿的聲音,雪見蓮才結束這個吻。

用手指拭去剛剛的親吻而帶出來的銀絲,雪見蓮神色暧昧地說道,“我說過你要負責的吧?這,只不過是一個開始。”

49、斬首(一)

兮妖一早就知道這件事情肯定沒有這麽容易解決,雖然上一次他費盡唇舌好不容易才讓璞朔抿改變了主意,暫時饒過雪見蓮一命。

但是,這才剛剛安逸了幾天?這麽快就有多名大臣聯名上書,要求處斬雪見蓮。

兮妖一聽說此事自然竭力反對,璞朔抿雖然在朝堂上沒有多說什麽,也沒有立刻對這件事情就做出決定,但下了早朝之後他卻將兮妖傳了過去。

兮妖當然知道璞朔抿為什麽會在這個時候找他,不過,他也並沒有任何要隱瞞璞朔抿的意思。

所以,當璞朔抿問他為什麽這麽堅持一定要保雪見蓮周全的時候,他直直對上璞朔抿的眼睛,說道,“因為臣不希望二王子因為這件事情而被牽連,他是無辜的。”

璞朔抿卻突然問道,“你喜歡他?”

兮妖不明白璞朔抿所說的“喜歡”是何用意,只好據實回答道,“我們是朋友。但,就算撇開朋友這一層關系不談,臣也不讚成因為雪苓國所做的事情而斬殺二王子。既然雪苓王明知我們手中有二王子而依舊選擇開戰,很顯然雪苓王是想要‘放棄’二王子。既然已是被‘放棄’的人,殺與不殺又有何意義?”

“離馥當真只是這樣想?”璞朔抿似有些懷疑地問道。

“正是。”

見兮妖回答的毫不猶豫,璞朔抿便也沒有再追問,他知道兮妖並沒有欺瞞他。雖然他也同樣認為兮妖的說法的確存在著一定的道理,但是,即便他是國主,有些事情也是身不由己。雪見蓮是生是死,也並不是他這個一國之主的一句話就可以決定的。

微微嘆了一口氣,璞朔抿說道,“即便孤認同你的說法,這也無意。”

“為什麽?”兮妖不解地追問道。

“雖說孤是一國之主,但有些事情卻並不是孤一人就能夠決定的,這雪見蓮恐怕是留不住了。”

“那臣就只有用自己的方法去救他了,希望國主不要阻止。”兮妖毫不猶豫地說道。

聽完兮妖的話,璞朔抿先是一楞,隨後笑了起來,說道,“既然離馥希望我不要阻止,那是不是應該瞞著孤,不告訴孤實情呢?”

“臣並不想在這件事情上對國主有所隱瞞。”

“也罷,如果你真有辦法既讓雪見蓮在這個世界上消失,又有辦法救走他,孤不會阻止你。”璞朔抿說道。

“謝國主成全。”

在得知雪見蓮有可能要被斬首示眾之後,當晚兮妖就去見了雪見蓮。

因為帶來的畢竟這樣的消息,一向直來直往的兮妖竟也變得有些拖拖拉拉的沒有直接把話說出來。只是三番兩次地張嘴,最後卻是話鋒一轉,又說起了別的事情。

雪見蓮當然看穿了兮妖的心思,只是兮妖不說,他也不問,他倒是想要看看兮妖究竟打算忍耐到什麽時候。

終於,兮妖在喝完第四碗茶之後忍不住開口了,說道,“其實,我今天並不僅僅只是來看你的,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你。”

“哦?不知道是什麽事情?”雪見蓮故意驚訝地問道。

“就是……”兮妖微微猶豫了一下,最後一咬牙狠下心來說道,“你不久就要被砍頭了,大概也就是這幾天的事情了。”

“是嗎?”明明是與自己的生命息息相關的事情,雪見蓮聽後竟然沒有絲毫反應,既沒有悲傷也沒有害怕,一點異常的情緒都沒有,反而平靜地就好像兮妖剛剛只是說了一句“今天天氣很好”之類無關痛癢的話。

就算無懼生死也應該稍微給一點反應,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事不關己。

見雪見蓮如此,兮妖不由問道,“你難道一點都不在意自己的生死嗎?”

雪見蓮卻只是笑笑,毫不在意地說道,“離馥不是說過一定會保護我的嗎?我相信你。”

雖然最近兩人的關系的確比以前要親近了不少,但兮妖還是沒有想到雪見蓮竟然在生死面前說出如此信任的話來,不由有些楞住。但隨後,他又笑了起來,說道,“也是,無論如何,我一定會救下二王子。只是,救下二王子之後,二王子恐怕就沒有辦法再像以前那樣隨便外出走動了,可能一輩子都只能活在‘面具’之下。”

“難道現在我就自由了嗎?說不定轉換了身份之後,我反而能夠比現在更加自由。”

聽著雪見蓮的自嘲,兮妖仔細一想,倒也的確是這個理。現在的雪見蓮受身份限制,一言一行、一舉一動勢必都在他人的監視範圍下進行。少了這一層身份,雖然可能沒辦法以真面目示人,但至少人是自由的,並不會受到制約也不會受人監視。

這樣一尋思,兮妖反倒覺得雪見蓮的“死”未嘗不是一件好事了,於是說道,“有生必有死,有死也必有生,說不定‘死’能給二王子帶來重生。”

相對於兮妖所帶來的死刑的消息,其實雪見蓮更加好奇兮妖究竟會怎麽救他。國主下令要砍頭的人,他有什麽辦法能夠讓他逃脫而不被追捕?

想著,雪見蓮不由問道,“不知離馥打算如何救我?劫法場?還是……現在就帶我走?”

兮妖搖搖頭,說道,“不,既不是劫法場也不是現在。劫法場沒有意義,就算成功了,你也一定會被通緝,所以我要讓你在世人面前死去,這樣你才能夠真正重生。”

“在世人面前死去?”

“總之,上法場之前,我會想辦法偷龍轉鳳找‘人’替代你去死。”

兮妖所說的方法讓雪見蓮更加好奇了,他實在很想知道兮妖到底有什麽方法能夠在眾目睽睽之下劫走他而不被人察覺,甚至還能夠找到別人來替代他。

雖然好奇,不過,雪見蓮倒也什麽都沒有問。因為不用問,到時候他自然就會知道兮妖到底用的是什麽方法了。

而雪見蓮一事就像璞朔抿所說的那樣,“他是留不得了”。

就在兮妖給雪見蓮帶去死刑消息的第三天,國主就判了雪見蓮的死刑,斬首示眾。原本還有大臣提議要將雪見蓮的頭顱懸掛在街頭,以示懲罰,但被璞朔抿拒絕了。

雪見蓮覺得自己很奇怪,接到砍頭的聖旨時他絲毫沒有任何的意外和慌張,但這是他一早就料想到的事情,真正讓他感到意外的是,他竟然感到非常安心,完全沒有任何想要逃離的想法,甚至,還有一絲期待。

雪見蓮很清楚自己為什麽會如此安心,因為兮妖的話,兮妖說過會救他。

這樣沒來由的信任讓雪見蓮很是詫異,他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會這麽相信兮妖所說的話、所許下的承諾,就算是對自己身邊的親信他也不曾如此毫無保留地信任過。而他現在竟然完全地信任著一個敵對國的人,而且這個人還是敵對國三王爺的丈夫,甚至和月暉國的七王子也有牽連。這樣一個身份來歷意圖都不明的人,他竟然如此信任,甚至在性命攸關的時候完全沒有任何焦慮,只因為對方一句“會救他”。

看著手中斬首示眾的聖旨,雪見蓮只是笑笑,隨手把它放到了一邊。對於這種無關痛癢的事情,他更加想要知道兮妖會怎麽救他,而之後……他又會以怎樣的身份生活在這個世間。他甚至隱隱有些期待,兮妖是不是會把他就這樣留在身邊。

一想到這,雪見蓮不由就笑了,暗自腹誹道:

難道我是真的喜歡上了玉離馥?

50、斬首(二)

一切都發生的太快,並且不可思議,在場的人甚至完全沒有留意到任何不對,就連雪見蓮本人也沒能夠立刻就明白過來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

就在他正要被人綁起來押往刑場的時候,忽然雪蓮宮內刮起了一陣怪風。在眾人以手掩面抵擋怪風的一瞬間,雪見蓮便覺得腰間一暖,然後整個人就飛了出去。

雖然現場有可能有人聞到了怪風之中伴隨著一股異香,但速度太快,快到大概會讓聞到香味的人只以為是錯覺。

怪風停止,眾人檢查四周,卻並沒有發現任何異樣。於是重新站好,調整好隊形,壓著雪見蓮繼續前往刑場。

可是,被壓走的雪見蓮只是一個替代品,而真正的雪見蓮現在正在兮妖的房中。

雪見蓮知道救自己的人是誰,因為他聞到了那股熟悉的香味。只是,他不知道為何救他的人只是一手摟著他的腰一手捂著他的眼睛,他甚至感覺不到對方的任何動作。

只是,當兮妖松開遮住他眼睛的手時,雪見蓮意外地發現自己現在既不在刑場也不在雪蓮宮院中,而是在一間房間裏。

雪見蓮擡眼打量了一下四周,問道,“這裏是?”

“我房間。”

“你房間?”雪見蓮很是意外。他知道兮妖剛剛絕對不是用輕功帶他回來的,輕功根本就不可能這麽快,而且他也沒有感覺到兮妖施展任何動作。還有剛剛那一陣怪風,來的未免太巧也太及時。

想想,雪見蓮不由問道,“離馥,這難道是……”

兮妖聳聳肩,也不再隱瞞,說道,“就如你猜想的一樣,剛剛那些都是妖術。我真正的的名字並不是玉離馥,而是兮妖,我是一只狐妖。可能你會覺得難以相信,但這是事實。”

“狐妖?”雪見蓮雖是意外但卻並沒有驚訝,他突然就想到了某件事情。頓了頓,問道,“那……湄貴妃是……”

“是我殺的。湄貴妃和她的妹妹白奴兩人都是妖,我原本想要勸她們離開,不要再做些迷惑國主的事情。誰知道她們非但不聽,竟然還拿沐汐來威脅我,所以我一怒之下就殺了她們毀了她們的元神。”兮妖一邊說著,一邊把早已為雪見蓮準備好的衣物遞給他,“換上。”

雪見蓮接過衣物也沒有多問,只是轉身去到屏風後面。

換好衣服出來,雪見蓮才又問道,“那……你原本的樣子是……”不知道為什麽,相對比兮妖這麽驚人的身份,雪見蓮更想見見兮妖原本的樣子。

兮妖笑笑,隨即將自己的樣子顯露出來。臉還是一樣,只不過變成了銀的發灰的眸。

兮妖攤開雙手,說道,“這就是我原本的樣子。”不過,並沒有持續太久,說完之後,兮妖就又恢覆了人類的樣子。

雪見蓮這才稍微感到驚訝,他知道妖跟人類的樣子不同,有些異常美艷而有些則異常醜陋。毫無疑問,兮妖是屬於前者的。兮妖的美非常具有攻擊性,雖然和現在人類的樣子是同樣的一張臉,但妖形的時候比現在更加具有攻擊力,美的讓人有點害怕。或許是銀發灰眸這樣的搭配容易給人清冷高傲的感覺,不好親近也具有魄力。

雪見蓮反應這麽平淡倒是讓講述秘密的兮妖反過來感到好奇了,他不由問道,“你為什麽是這樣的反應?我還以為你會更加吃驚。”

雪見蓮搖搖頭,回答道,“我也不知道,只是覺得這才是離馥真正的樣子而已。”其實雪見蓮自己也沒有想到自己的反應竟然會這麽平靜,按理來說,突然發現兮妖並不是人類而是妖,他應該表現的更加驚訝才是。但他似乎很快就接受了兮妖是妖的事實,完全沒有任何的抗拒,就好像他原本就已經猜測到了兮妖不是普通人類的樣子。

兮妖因為雪見蓮的話而笑了起來,說道,“既然覺得這才是我真正的樣子,那麽以後也不要叫我‘離馥’了,叫我真正的名字——兮妖。”

說完,兮妖又轉身取了面具給雪見蓮,說道,“從現在開始,你也不再是雪苓國二王子,而是我的朋友,蓮公子。”

雪見蓮笑笑,似乎對“蓮公子”這個稱呼並沒有意見,接過面具毫不猶豫地戴上,然後對兮妖說道,“是,兮妖。”

兮妖忽然拉起雪見蓮的手,神秘兮兮地問道,“想去看看‘雪見蓮’被斬首的過程嗎?”

“什麽?”剛剛得知了這麽大的秘密,雪見蓮都沒有感到絲毫的驚訝,而這個時候兮妖的這個提議倒是讓他感到驚訝了。

兮妖解釋道,“難道你不想親眼去見證一下自己從死亡到重生的過程?”

雖然雪見蓮並沒有親眼看著自己被斬首的惡趣味,但兮妖的這個解釋還不錯,“親眼見證自己從死亡到重生的過程”。於是點點頭,雪見蓮說道,“聽兮妖這麽一說,我倒真有了幾分興趣。”

“那我們就走吧,蓮。”兮妖笑著說道。

雖然“蓮”只是一個代稱,但這確實就是雪見蓮的名字。這還是兮妖第一次叫雪見蓮的名字,而且還是用如此親昵的昵稱。從兮妖嘴裏滑出“蓮”這個字的時候,雪見蓮心裏竟湧過一陣暖流,讓人無比舒適也感到身心愉悅。

頓了頓之後,雪見蓮才應道,“嗯。”

沒有任何遮掩,兮妖拉著雪見蓮大大方方地就出了門。

面對府裏人傳來的好奇,兮妖拉過雪見蓮當眾介紹道,“大家都過來,我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一位是我的朋友,以後會住在玉府,你們要稱呼他為蓮公子。”

眾人立刻應道,“是,少爺。”然後又齊齊轉頭看向兮妖身旁的雪見蓮,喊道,“蓮公子。”

“我和蓮有事出去一下,若是琴音和鬼靨問起,你們就說我出去看人砍頭玩去了。”

“是,少爺。”

交代完,兮妖拉著雪見蓮就出去了,也不管在別人看來他們兩個男人手拉手的動作有多親密又有多暧昧。

雖然某人註意到了眾人粘著在他們兩人交往著的雙手上的視線,但他卻只是笑笑,什麽也沒有說,更加沒有去提醒走在前面興勢沖沖的兮妖。

當兩人走到門口時,蕭白早已駕著馬車候在門前。雪見蓮這才知道,所謂“親眼見證自己從死亡到重生的過程”並不只是兮妖隨口提提而已,他一早就已經做好了這樣的打算。

只是……

雪見蓮看了看眼前的馬車,暗暗道:

特意坐馬車趕去看砍頭,這大概也是有史以來的頭一遭了吧。

這大概也就只有兮妖這樣的人才想得出來這樣的方法。

雖然看人砍頭沒有什麽樂趣,手起刀落,滿地猩紅。但看“自己”砍頭,雪見蓮倒是體驗了一把,要說是什麽滋味,這還真是不知道該怎麽形容的滋味。

當看到行刑臺上的那個“雪見蓮”時,就連雪見蓮自己也嚇了一跳,因為完全那個人跟自己完全一模一樣。若是把“他”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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