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百二十章實現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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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簡直是低聲下氣到塵埃裏了,縱使在戈唱生活的年代,男人們能做到的也不過如此,戈唱終於開了口:

“你能告訴我,你為什麽非糾著這個孩子嗎?其實憑你的條件,想要孩子不是難事……”

若是從前,高世君肯定會借此說些肉麻的情話,可此時此刻他知道千萬不能,否則只會引來對方的反感,沈吟良久才輕聲道:

“……我後來上西山收拾汪驪張括,去過你被囚禁的屋子,我很後悔,真的很後悔,我站在裏面時,看到你布置的床,布置的榻,那些箭頭、櫃子,還有水袋,我想到自己被囚禁的時候,我能感覺到你的絕望……我覺得自己是個混蛋……”

戈唱靜靜的聽著,看高世君有些說不下去了,便不由自主的接口道:

“你是因為愧疚?”

高世君語音艱澀道:

“除了愧疚,還有一個原因,”

戈唱沈默的看著他,高世君也擡頭迎視過去,

“對於我來說,你是無法替代的,沒人有能比的上你,除了母親,沒人能比你更讓我安心……”

戈唱凝視著他黝黑的眸子,她倒是不懷疑他說的話。

高世君為人,絕大部分因為那些不堪的成長經歷,導致疑心重缺乏安全感,而今他又是這個地位,若說從新找個匹配又完全可靠的女子比肩而立,確實很難。

而她呢,坦白說條件是配不上,但勝在共患難過,且對於高世君來說,在有意無意中,她已經算經受過漫長且殘酷的“考驗”了,這經歷和感情,恐怕如今已很難有人能逾越了。

然而這不是戈唱如今在乎的。

說實話,她如今最在乎的,一是兒子,二是身邊的家人,三是自己的事業,來此地三年,連本地的基礎教學都還未普及開呢……

思及此遂幽幽道:

“有些事情,過去就是過去了,縱然有句話叫破鏡重圓,但鏡子即使合上了,也會有裂痕的。”

說著也不待高世君再辯解,反而追問了句,

“你剛才說,齊雲跟你說想要他爹經常回來?”

高世君只好順著她回答:

“是,他以為他父親是秦方,”

說到這忽然反應過來戈唱沒有問是誰透露的,想了想趕緊解釋了一句,

“他們是看我病總是好不了,精神很差,才告訴我齊雲的事,也是為救我……”

戈唱兀自沈思起來。

其實孩子小當然沒什麽太重的心思,但也許因為懷孕時的遭遇,也許因為成長環境確實跟其他孩子不一樣,雖然經常誘導著齊雲跟她談心,但這麽久以來,她有些刻意避免父親這個話題,孩子起初有問過,被唬弄過幾次過去後,漸漸也就不主動問了……

其實還是心底過不去的坎啊~

高世君看她不說話也沒生氣的表現,有些不知所措起來,但也不敢打擾,只能一邊靜靜等著,細細打量過去,從一個小丫頭成為少婦,其實氣質上更有味道,所謂風韻二字便說的是這個意思了。

好半天屋子裏都靜寂無聲,直到門外響起拍門聲:

“娘親……”

戈唱去開了門,小家夥抱著匣子進來,看到高世君在頗為驚訝,打著呵欠問了句,

“王爺你還不回去睡覺啊?我要娘親講故事了……”

這意思就是趕他走了?

高世君哭笑不得,但也只得識趣的告辭,臨出門前他本想請戈唱再考慮考慮,轉而一想不能操之過急,回頭一瞥,戈唱正抱著小家夥往床鋪走去,他覺得自己心裏某個地方被觸動了,很溫暖,卻也有點痛。

他一走戈唱照常哄兒子睡覺,齊雲彈弓不離手,她想到高世君的話,忽而問他:

“寶貝兒,你想你爹嗎?”

齊雲一怔,怯怯的瞧了眼戈唱,才點了點頭,戈唱半摟著他道:

“你很喜歡你爹嗎?可他都沒怎麽陪過你啊~”

齊雲喏喏道:

“也不是很喜歡……”

戈唱笑道:

“騙人,那你去跟王爺說什麽想要爹爹常回來?”

齊雲翻了個身,往戈唱懷裏鉆了鉆,扭的跟只蠶寶寶似的,撒著嬌將事情大概說了下,戈唱拍著他的小屁屁笑了:

“那如果,王爺可以幫你實現,但是你以後不能再玩彈弓,行嗎?”

小家夥猶豫片刻,點了點頭。

戈唱沈默了。

她暗暗嘆口氣,感慨著人類的血緣牽絆真是強大。

當然,附近環境也有影響,別人都有爸爸媽媽,你沒有,縱然沒人嘲笑你,可心裏總會有失落吧?

想到這問道:

“你喜歡王爺嗎?”

“嗯,”

齊雲又摸了摸彈弓,

“他教我練彈弓,還陪我寫字,我還喜歡夏奶奶,她給我換衣裳,還拿好吃的給我……”

“那比起舅舅和呢?”

“舅舅,舅舅讓我騎大馬~”

所謂的騎大馬就是騎在戈化的脖子上,戈唱無語了,頓了頓試探道:

“那如果,以前的爹不是你親生父親,你有另一個親生父親,你會喜歡嗎?”

齊雲忽然翹起小腦袋,認真的問了句:

“那我親爹是怎麽樣的,會喜歡我嗎,會教我練彈弓嗎?會陪我寫字嗎?會給我騎大馬嗎?”

前面兩個高世君倒是已經做到了,後面那個嘛……遂道:

“他可能不會讓你騎脖子,但應該能帶你騎真的馬~”

“真的,像裏長家裏那些大馬嗎?!”

齊雲直接跪起來,趴在戈唱身上,興奮的眼睛在黑夜裏都亮閃閃起來,戈唱不由笑了:

“是啊~”

齊雲笑得露出一口小白牙,

“那他在哪裏,快叫他來啊!”

戈唱再次無語了,如果是大人肯定要問為什麽之前的爹不是爹,又冒出一個父親啊之類的,結果他的關註點全在非一般的地方,只能說,之前不讓九句常回來也不知是好還是不好吧……

母子倆東一句西一句聊著天,漸漸沈入了夢鄉。

而高世君回去後,縣主急不可耐的想問問情況,但今日寧虎送來了很多待批公務,所以也不好打攪。

隔了兩日高世君又去宅子了。

這兩日難得晴天,暫時沒什麽醫診,戈唱便趁此考核學生們的課業,齊雲只好在院子裏玩耍,因為他年紀太小,一般沒人陪伴不準出院子,但院子不過這麽大,有人在時還好,人都出診去了他就難免無聊。

地久是比較安靜的孩子,郭氏在縫補衣裳,拿了塊蒸糕給他,就待在旁邊安靜的吃著,而齊雲則在院子裏往那顆大杏樹上射彈弓玩。

高世君進來時便看到他堅持不懈在射彈弓,然後再去撿彈藥 —— 這是他用棉絮給他特質的,如此不至於弄傷人,不過當時只給了半匣子,估摸他快用完了,所以又帶了一匣子來,沒想到他還挺會省著用的。

喊了他一聲,小家夥一眼看到他手裏的匣子,顛兒顛兒的奔過來道:

“王爺,這裏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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