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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一章病危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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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面面相覷,白芍嘆氣道:

“何苦吶,齊雲有個父親不好嗎?”

“我原先也只當阿唱是一時心裏過不去那道坎,剛才她跟我說了之前的事,”

郭氏頓了頓,戈唱不提這些事,自然是不喜歡被廣而告之,是以中間過程只簡略帶過,最後道,

“……她懷身子時,王爺將她送到西山皇貴妃處,被囚禁數日,送進城又被追殺,一路從北逃到南方……她太不容易了……”

大家沈默了下去,雨勢漸小,但屋檐上的積水還在嘀嘀嗒嗒往下淌,何光負手而立,望了望天,這才道:

“你們都回去歇息吧,我去通知劉教頭。”

這話也就是表明不會上山躲藏了,眾人沒有任何異議的聽了話,何光這才拿過剛才郭氏的那把傘邁入雨中。

他從院中走過時,戈唱坐在書案前的椅子上,正好面對著窗戶,為透氣她打開了一絲縫隙,瞥到何光的身影後,她卻只剩麻木。

高世君曾經是她來這個世界後脫離奴身的希望,是她的初戀,也曾經是她枯槁生活中的一抹曙光,可如今成了她的霧霾,只想逃離。

再說高世君,郭氏提到姜湯二字著實刺激了他的記憶,也提醒了他,那個給他煮姜湯,替他細心療傷,陪他半夜聊天,也會為他放棄自由千裏南行的戈唱……已經不屬於他了,或者說,徹底與他無關了。

還有那個孩子,常蘇轉述裏長的話說,戈唱是兩年前到村子的,不僅嫁了人,還抱了一個剛出生的孩子,並說查過他們的戶籍,丈夫叫秦浩,一開始還陪著來了,後來回到昱城去做買賣了。

按這個時間來說,他的孩子真被他害死了。

三年前他一心只想著篡位,孩子當然可以讓路,不過犧牲這點血脈,後來知道保住了,內心從松口氣到驚喜,接到曹飛消息簡直興奮激動到無以覆加,他第一次嘗試到一種奇異的、由衷的感情,這是天生的,很新鮮,也很值得回味,讓他根本難以抵擋……

然而這一切卻是曹飛的失誤,更是他的錯誤。

他親手殺了那個還未來及謀面的生命。

人最痛苦的事情,不是沒有希望,而是以為有希望卻被無情的剝奪,他想到戈唱當時不知該有多麽傷心難過,他自然也能理解她為何徹底的離開,因為哀莫大於心死。

想通了這一層,高世君忽然就覺得房間裏憋悶的令人窒息,他沒有辦法再待下去了,是以才狂奔出去。

騎著馬奔馳在漆黑的雨夜裏,冰冷的雨水讓他麻木,也讓他有種自我懲罰般的痛快,山坳裏根本無法辨識清楚路況,高世君也不在乎,猛地只覺馬身一陷,他就被拋了出去,慣性讓他摔出一個弧度 ——

他沒有試圖減少沖擊力,只閉上眼任由身體重重摔倒在地,他想忘記一切,他想重新開始,可縱然貴為一方霸主,誰又能真的幫他做到?

……

何光從隔壁回來,剛才劉寬一聽帶了幾個人就奔出去了,高世君帶了不少人來,但為不影響他們生活,白日除去幾個偽裝成徒弟模樣的侍衛,其他全待在裏長家,晚上則繼續在旁邊教室裏打地鋪。

其實還蠻辛苦。

可他也理解戈唱。

何光估摸劉寬他們是不會回來了,將院門關上,經過戈唱房門口時他腳步頓了一下,想了想,也不知該說些什麽便嘆口氣離開了。

就在院中眾人陸續歇下時,忽然想起猛烈的拍門聲,雨勢這會兒又開始大了起來,拍門聲和喊聲被掩蓋住,大夥兒無人聽到,拍門的人顯然是著急了,直接將院門踹開沖到正方前,繼續拍門道:

“何先生!陶先生!何先生!陶先生!”

裏面的人終於被吵醒了,何光趿著鞋邊披衫子邊出來,打開門就被對方鉗住手,對方渾身跟剛從水裏撈出來似的,慌的聲音都變質了:

“先生快跟我去,王爺受了重傷!”

何光一看,赫然是劉寬,當下沒有多問,回屋去拿了藥箱,正好陶墨也走出來,便跟他一道冒雨去了。

倆人在劉寬帶路下去到裏長家,原來高世君摔馬後昏迷不醒,被率先趕來的常蘇發現,天還下著雨,又黑漆漆的,高世君重傷可不是小事,事關南邊的安定。

當時離裏長家最近,再者那裏有自己人,因此趕緊背著高世君過去了,剛好劉寬等人循著蹤跡找來,一看情況不妙,趕緊控制住裏長家的人,然後就跑來請大夫了。

何光陶墨到時高世君面色蒼白,渾身發燙,意識完全不清,左腿小腿骨也斷了,倆人忙活了一晚上才算是將情況穩定下來,這時雨終於停了,劉寬常蘇聽說沒有生命危險,終於松了口氣。

來時沒有帶丫頭,回到宅子後何光便讓白芍和郭氏白日去照看,他和陶墨輪換著晚上去,畢竟高世君的安危,關系的可不是一個兩個人,萬一消息傳出去,北方的太子和西北的二皇子,未必不會行動。

還好來時給裏長下了死命令,只讓說是大官來,卻不讓透露具體是誰,再加上何光等人對外,甚至對徒弟們都未具體透露過高世君的來歷,是以還算風平浪靜。

戈唱在次日知曉後沒有多說什麽,只是去將齊雲接回來了,小家夥看到母親高興的樂不可支,戈化九歌也終於回了家,問她情況如何,但戈唱只簡略回答解決了。

看到白芍郭氏不在隨口問了句,戈唱只輕輕帶過:

“去照看病人了,這幾日辛苦了,你們歇息歇息吧。”

說完抱著齊雲回到屋子。

山上條件差,但畢竟是春末正午氣溫還是高的,小孩兒好動容易出汗,所以她準備先給孩子洗個澡換換衣裳。

而戈化九歌在晚間聽到高世君傷重的消息後分外驚訝,下午九歌準備晚膳,何光撿兩個饅頭就過去了,戈化見到忍不住問道:

“很嚴重嗎?”

畢竟是齊雲的親爹,所以在戈化心裏,還是把他當成姐夫看的,陶墨問白芍道:

“王爺醒了嗎?”

白芍搖搖頭:

“沒有再發熱了,但一直沒醒過來。”

說著又趕緊補充了一句,

“但是有反應,比如夢囈。”

陶墨皺了皺眉頭,按說應該可以醒過來了啊?不過何光晚上過去,應該可以再查一查,想到這對戈化道:

“你先吃飯,睡會半夜去換師兄,免得他太累。”

戈化點點頭,今日是九歌準備晚飯,他趕緊到廚房拿饅頭和小菜先充饑,然後便去睡覺了。

到真正的晚膳世間,戈唱牽著齊雲過來了,小朋友們見到面自然開心,但何光對禮儀要求高,所以桌子上還算安靜,大家當著戈唱面也不敢多提高世君的事,倒是戈唱沒看到戈化,隨口問了一句,白芍瞧了一眼丈夫,陶墨只好道:

“王爺還未醒過來,師兄晚上還要去看看,我讓戈化半夜去換班。”

戈唱正在給齊雲夾菜,聽到頓了下便繼續手上的動作,卻未再答話,倒是齊雲好奇的問了句:

“王爺是什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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