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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九章報覆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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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哭聲讓高世君記起送她上西山之前的那次哭泣,參觀過西山的“監獄”後,相當長一段時間內,他都能夢到她一身是血的躺在那間屋子裏,他一個上場殺敵已經面不改色的漢子,每每還會嚇的驚醒。

他很想進去告訴她,他不是逼她,他只是怕她徹底忘了他,徹底對他沒了感情,他不會再強迫她了,他也不會再讓他們母子過那種擔驚受怕的生活了。

他會從頭開始,好好愛護她的。

高世君陷入了沈思,忽而門一開郭氏走了出來,當然也就打了招呼,他有些尷尬,畢竟給人感覺好像是在偷聽似的,幸好郭氏沒說什麽就轉身往廚房走了。

而裏面的戈唱一聽高世君在門外,覺得他竟然還偷聽簡直無恥,打眼看到剛才洗臉用的臉盆,走過去端著一把拉開門,然後唰的潑了出去。

世界瞬間靜止了。

戈唱純粹是意氣用事,不管怎樣高世君在這裏相當於就是皇帝,可她正陷在情緒裏,潑了也就潑了,她恨不得他露出兇惡的嘴臉,大家拼個你死我活,反正她還有無數種毒藥可以伺候,起碼落個痛快。

倒是高世君,抹了抹臉上的水,看戈唱只披了白日穿的外衫,開口便道:

“山裏涼,衣裳脫了就趕緊上床吧。”

戈唱一楞,那邊郭氏聽到聲響走到廚房門口,見這般情形嚇的捂住了嘴巴,一聽高世君說的話才放下心,也就打消想去賠罪的心思,又退回到廚房裏。

那邊戈唱一時無語,又開始用狐疑並審視的目光打量高世君,據她了解,對方雖不至於是小心眼的人,但肯定是個容不得人挑釁的,怎麽……

她暗暗吸口氣,冷冷道:

“王爺好心情,聽墻角聽的很有意思吧?”

雖然是四月初,但山裏還是挺涼的,高世君見戈唱跟她說話,雖然語氣不善,但至少不是剛才在飯廳裏的完全無視,心裏又提起了些興頭,趕緊解釋道:

“我不是聽墻角,我是那種人嘛,我是回房間,剛好郭夫人就出來了……”

戈唱擰起了眉頭:

“你住在隔壁?”

高世君點點頭:

“此地沒有其他住處,幸得何先生收留。”

戈唱又有些不高興了,她知道這樣很孩子氣,畢竟高世君跟何光關系不錯,想當初何光幫助他,他和縣主也幫助了何光和郭氏,她不能因為自己就限制他們來往啊~

但還是挺不爽,尤其想到說不定去昱城也是主動配合,思及此心下更不痛快了,於是將氣都撒到了高世君身上:

“難道我早上的話你沒聽懂嗎?還是你聽不懂人話?!你若敢住到我隔壁,我立馬讓你生不如死,你信不信!”

信,八千兩百個信!

高世君無奈的嘆口氣,只得妥協道:

“好、好,我不住這兒,”

說著瞧了她一眼,看到濕漉漉的睫毛,忍不住又補充道,

“別哭了,都是我不好,你要是還生氣,就打我吧……”

高世君下意識想上前,走兩步忽然想起什麽趕緊又退回去,完全沒了威嚴的王爺姿態,只懇切道,

“你跟孩子分開很難過,我跟你們分開也很難過啊, 我每天……”

說到這左右看看,確認無人才繼續道,

“我每天都會想你,想我沒見過的孩子,我收拾完汪驪張括,還去過你待過的那間屋子,我知道當時你過的很苦,其實我很後悔,可我也無法讓時光倒退……把孩子接回來吧,我又不會對他做什麽,畢竟也是我親生的……”

“誰說是你親生的?”

戈唱第n次打斷他的話,自從見到高世君,她就表現的激進,甚至有些殘忍,可想想當初他的冷酷無情,她一點都不覺得抱歉,甚至,覺得遠遠不夠。

她的話讓高世君一怔,剛要開口,戈唱便搶過話頭,

“你天天讓暗衛看著,卻不救我,那你應該知道我被送進城後,汪驪派人來殺我,我坐的馬車翻了……”

高世君再次呆住,這他真的不知道,暗衛確實說過找到戈唱時旁邊有撞得粉碎的馬車,她滿身血汙,但她當時還是有身孕狀態啊,包括後來頭狼也是這麽說的,在焦邑見到曹飛亦是如此說……

戈唱見他表情怔楞,便直接道:

“你肯定覺得奇怪,那時我還挺著肚子啊,那讓我告訴你,停胎了,孩子在裏面死了,但當時早成型了,所以不可能化成血汙出來,到產期一直沒生的征兆,強制生也發現孩子早死了……”

她邊說邊觀察高世君的神情,從呆滯到狐疑到震驚,再到狐疑,她忽然感覺到一種報覆的快感,你再罵他再用毒藥,也沒有這個打擊他吧?

本來她聽他說什麽也是他親生的,想想當初他根本打算犧牲齊雲,如今還腆著臉來說這話,便信口拿來只為反駁他,可越說越覺得效果不錯,於是便下了決定。

“你肯定奇怪為什麽宅子裏的人都不說,我也沒說,也很奇怪我的孩子哪裏來的,告訴你,我來這裏之後便嫁人了,對方不介意我的過去,待我很好,所以我跟他生了個孩子,你找到這裏,我知道你為人最恨被背叛,雖然我沒做錯什麽,但誰知道你心腸冷硬,會對我丈夫和孩子做出什麽激烈的行為,所以我們一家人才躲起來……”

聽到這裏,高世君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戈唱一眨不眨的盯著高世君,對方的神色已轉變成半信半疑,或者說是難以置信,戈唱也是拿準了他多疑的心性,因此再接再厲道:

“……否則我怎麽會對王妃之位都不動心,因為我已經有我的丈夫和孩子,我有了新的家,有了真正的親人,要不然我也無法在大山裏一待就是三年……”

“我不信……”

高世君的手不自覺顫抖起來,可戈唱說的十分在情理,是啊,若不是有了丈夫孩子,她怎麽可能對王妃之位,對他的款款深情完全無動於衷?

他如此伏小,如此低微,可她除了厭煩沒有其他任何情緒,若說是因為嫁人倒解釋的通了……

但這也太讓人震驚,或者說難以接受了,高世君越聽越痛苦,他身上還濕漉漉的,山裏夜晚的涼意和戈唱的話,都讓他通體冰冷,須臾間感覺腦袋漲大了似的。

“你騙我,我不信!”

在戈唱看來,對方的眼睛通紅的跟染了血般,但她此刻沈浸在報覆的快感中,所以不僅毫不畏懼的對視,而且還情不自禁微微擡高了些下巴,有些睥睨著他:

“你不會是想讓我把孩子丈夫都帶到你面前吧?我不傻,起碼不再愛你後,我不可能再上你的當,也不可能再被你利用,恰巧我又多少了解點你,若是我把他們都帶來,還不知你要使什麽手段……”

高世君的腦袋昏昏漲漲,閉了閉眼,身體虛晃了下,覆張開後才語音艱澀道:

“在你眼裏,我就如此不堪?”

戈唱回答的斬釘截鐵:

“在你口口聲聲對我各種許諾後,你還不是把我和孩子送去受死,你覺得我應該怎麽想你?”

天空忽然又開始飄起了小雨,這是春夏皖南山區常有的情形,一時晴朗一時雨的,雖然不大,但時間一久身上還是濕透了,他身上本來是前半面濕透了,這下全部都濕了。

戈唱好不退讓的迎視著他,半響後高世君忽而笑了,從噗嗤一聲到哈哈大笑,笑的廚房裏的郭氏直發毛,戈唱卻寂靜無聲,許久後高世君終於道:

“好了,你氣消了吧?”

說著又恢覆那種哄小孩的狀態,戈唱暗自吃了一驚,好在面上維系著平靜,一派反而看著傻子的表情道:

“你覺得我是騙你嗎?”

她說著輕蔑一笑,

“那你可以在村子裏打聽打聽,我是不是有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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