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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章識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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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唱回頭看了一眼遠處的村子,撫著肚子道:

“咱們不能再走官道了,現在不宜上路,先在這裏看看能不能找個地方歇歇腳吧。”

她看了看馬車,

“前面是村莊,咱們把車牽到村裏。”

頭狼答應一聲,吩咐其中一個暗衛道:

“你去拿樹枝掃去車印。”

那人答應著去了,另一個去牽馬車,戈唱看著村莊就在眼前,但其實並不近,大於走了二裏左右才到莊子裏,此時剛到戌時,鄉村也沒什麽娛樂,且為了省油絕大部分人家早就滅了燈。

戈唱幾人轉了半天看到有戶人家還點著燈,就三間小茅屋,紮著個籬笆院子,戈唱讓其他人拉車等著,擦幹凈臉,白芍非常貼心的將面粉等偽裝的東西都給帶上了,她需要時大可以再用,此時借宿可不敢嚇人。

籬笆並未關緊,頭狼敲了敲門,戈唱喊道:

“請問有人嗎?”

說著看屋內沒有什麽反應,就又喊了一聲,

“主人家,可否借宿一宿”

“誰啊?”

有個男人聲音傳出,不一會伴隨著開門聲一個中年男子走過來,他提著盞油燈,擋在眼前,背著光戈唱沒法看清那個,院子很小,來人三步便走過來,到跟前一看,不由“哎”了一聲。

戈唱視力變好,卻也更加敏感,小小油燈都刺的快睜不開眼,對方將燈放下,道:

“戈姑娘,你怎麽到這裏了?”

戈唱這才看清楚,來人竟是錢新。

戈唱心裏一咯噔,要知道雖然她最後救了他們一家,可她可不敢圖回報,說不定人家還在記恨被囚的事情呢,何況,夏娘子還瘋了。

正在猶豫,錢新卻將門打開道:

“您進來吧,外面冷。”

戈唱想了想,便道:

“我準備去南方養胎,晚上錯過投宿了,沒想到你在這裏,對了,莫非這裏是……”

她知道再生被抱養的地方,但並沒有親自來過,錢新見她欲言又止,笑道:

“是,正是此地,我先在在那戶人家做賬房。”

戈唱點點頭,稍稍放了心,人就是如此,一旦有奔頭有牽掛就不容易激進,遂道:

“我還有輛馬車,能不能放到個隱蔽的地方。”

這話說的就有些玄乎了,為何一定要放隱蔽的地方?但錢新只是一楞並未多問,便答道:

“那邊有個牛行,可以放那裏。”

說著又道,

“我來帶他們去,您先進屋子吧。”

戈唱點頭答謝,其中一個暗衛跟著錢新而去,她則和另外倆人進入屋子,內裏很幹凈整潔,沒看到夏娘子……應該說錢娘子,想來是歇息了。

半天後錢新倆人回來了,他立刻忙活著燒水鋪床,戈唱也不推辭,只客氣的道謝,也問了些閑話。

錢新帶著家人被劉寬派人送到這裏,他倒也守信,默默觀察了一陣子,發現那家人算是個鄉紳,還未有孩子,對孩子也十分好,於是他只能等著。

後來想想也無其他地方可去,手裏也有銀子,便就地安了家,因緣巧合下又去那家做了賬房,此地民風還算淳樸,知道他娘子瘋了還會幫著照看些,日子倒也過得去。

戈唱想了想,道:

“實在不行,不如給他家再找個孩子,換過來吧,”

說著自懷裏掏出一張百兩的銀票,放到桌子上,

“不過一定要沒人家的孩子,到他家好歹還過的好些。”

錢新剛燒好水,知道他們沒吃晚飯就給下了點面條,正端過來,見到銀票,卻沒伸手拿,只道:

“姑娘怎又如此,愧不敢當。”

戈唱起身接過碗,這才坐下道:

“哪裏,我也希望你們骨肉早日團聚。”

錢新被她一說不由潸然淚下,戈唱忙安慰道:

“孩子還小,此時若回來他也沒什麽記憶,以後一家人好好生活,日子會好的。”

錢新連連稱是,卻還是沒有直接拿銀票,戈唱知道是不好意思,只當渾然不覺。

吃過飯幾個暗衛便在外屋的鋪子睡了,兩間屋子其中一間本來睡的是錢新女兒,戈唱實在沒地方,只好叫醒後跟著擠一擠了。

那女孩兒其實也十四五歲了,被叫醒後看了戈唱半天,她被看的心裏有些發毛,但只是淺笑道:

“叨擾了姑娘。”

那女孩兒忽而低下頭去,期間一句話都未說,徑自躺回被窩,錢新抱來了新棉被,戈唱睡到了床頭另一邊,她只脫掉了鬥篷和靴子,合衣躺下了。

一夜無話,次日起來後,戈唱瞧了眼桌子,昨晚放的銀票不見了,應該是錢新收下的,但見沒有錢娘子的身影,便問錢新道:

“娘子呢?”

錢新答道:

“一早送去村頭大娘家了,我今日得上工,晚飯時才能回來。”

戈唱點點頭,便吩咐暗衛出去探查一番,順便把官道上的馬車印子掃掉,錢新便道:

“姑娘,柴米油都弄好了,還跟隔壁借了些肉。”

戈唱忙道:

“費心了。”

錢新又囑咐女兒兩句便離開了。

半天後暗衛回來說是看到一隊人馬來回在官道上奔走,不能確定是不是昨晚上的,但肯定不是官兵,然後打聽出一條岔道可達碼頭走水路,但必須還要走十裏左右的官道才能到。

十有八九還是汪驪的人,看來她是等不到人回去所以派人出來了,但敢明目張膽在路上,說明那南邊這條路肯定不在太子勢力範圍內。

戈唱陷入艱難抉擇,走,路上會有危險,不走,呆在這裏也不是辦法。

打眼瞟到那小女孩兒在生火,從晚上到白天一句話都不說,等錢新一走便去燒水,此時接近政務倒也主動做飯,頭狼看到便去幫忙,吃午飯時那小女兒老是偷瞧著肉卻不敢夾,戈唱笑了笑,便給她夾了一筷子,柔聲道:

“想吃就吃吧。”

那小女兒瞧了她一眼,便呼啦呼啦大口扒起飯來,飯後她收拾桌子、洗碗,屋子也不大,戈唱在旁邊看看,道:

“多謝你了,對了,還不知你叫什麽名字?”

那小女孩兒猶豫了片刻,才怯生生道:

“……大丫。”

又是這個名字,好吧,戈唱被這個特色折服了:

“幾歲了?”

“十四了……”

戈唱楞住了,十四也是半大姑娘了,但十分瘦小,看著只有七八歲似的,應該是發育時正好被囚禁所致,心裏便有些不忍。

再看她身上的粗布衣裳十分陳舊,還有好多補丁,心想當時給錢新的銀子不算多也不算少啊,何必如此節約?

又想錢娘子瘋了,錢新節省也是正常,想起剛才這孩子饞嘴的模樣,便從懷裏摸出幾錠碎銀子,約莫二十兩,遞過去道:

“今日辛苦你了,這個給你,算作答謝。”

大丫怔忪住了,看得出她盯著銀子的眼神非常炙熱,但也十分膽怯,戈唱拉起她的手,塞進去道,

“這個你做私房錢用,不必跟爹爹說,以後有特別想吃的東西,還有衣裳什麽的都可以買。”

那孩子完全傻了,呆呆道:

“真的都給我?”

戈唱笑道:

“當然,我走的急沒戴首飾,不然給你兩件也可以。”

大丫癟癟嘴,竟然留下了眼淚:

“姐姐你對我真好,不像爹,什麽都要留給弟弟。”

戈唱順口問了一句:

“弟弟一定能回來嗎?”

大丫頭撅嘴道:

“爹說就是坑蒙拐騙也要抱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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