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濟反應過來自己這小姨子可今非昔比了，趕緊道：

“我就那意思，反正你們都懂得，除非，”

他說著看向柳毅，

“你拿你包的那個小倌換，你舍得嗎？”

柳毅“哼”了一聲：

“我怎麽舍不得，通房跟小倌有什麽區別，不過一個在家一個在外面，就是姨娘也不過個玩意兒嘛……”

蔡延忍不住道：

“姨娘若生兒育女，你還能隨意送人不成？”

柳毅略認真略玩笑道：

“我家所有孩子都是夫人養，那些玩意兒怎麽能教好孩子，”

說著還嬉皮笑臉看向張括，

“是吧大舅爺？”

張括對自家夫人還是尊重的，不喜在外隨意提起，遂笑著搖搖頭，朱濟卻嘲弄道：

“你我還不清楚，肯定是弟妹厲害，你不敢不從，聽說上次你在小倌那裏住了三天，弟妹就把你最漂亮的一個姨娘賣了，是不是？”

柳毅惱道：

“你怎麽跟個娘們似的，竟打聽人家裏事兒，那是我嫌膩味了，我家夫人體恤，給直接處理掉省的我糟心而已。”

說著幾人哈哈一笑，互相吹牛在家怎麽威風，蔡延覺得沒勁，說的再好他既沒那個膽子也沒份兒，所以早躺下了。

明日還要早起，剩下的人沒多會兒便各自睡下，那邊假寐的高世君卻反而睡不著了。

他們在編排戈唱時他真有想全給揍一頓的沖動，然而他不能，聖人忽然叫他們來這裏，絕不是讓柳家來表現的，那麽他肯定有目的，因此自己絕不能輕舉妄動。

況且禮法就是如此，哪怕柳毅朱濟這樣的，再胡鬧在外人前都要給大婦臉面，對待一個姨娘口口聲聲只是玩意兒也無人覺得奇怪……

若他為此動手，怕只會傳為笑談，認為他腦子壞了，而戈唱……

他忽然想起之前她哭著跟自己說，說不想成為下一個鄭姨娘郭姨娘孫姨娘，不想自己的孩子像世文世武……此時忽然醒悟道，她的擔憂和焦慮也並非無中生有，大宅門裏還不就是這些東西嗎？

他當然相信自己的能力，他的承諾也出自真心，可若將來娶了厲害的王妃，又確實不能時時護著她。

一想到某天再也看不到她了，很有可能被賣到他不知道的地方去受盡委屈苦楚，想到他們的孩子可能會跟世文、世武還有自己一樣，看不見娘親，被欺辱被囚禁甚至……他就一陣心疼……

也許，他該適當為她圖謀一點了……

模模糊糊想著才終於睡了過去。

再說戈唱那邊，天氣越來越冷，在來回酒舍四世的路上，平民區和權貴區還好點，某次去藥農那裏幫忙選藥，結果在郊外看到很多半大孩子在要飯，原來是逃荒來的，父母去世也沒有親戚收留。

夏天時還有些野菜野果充饑，冬天孩子們只能出來行乞，但城區是不會放他們進去的。

戈唱還是受現代思想影響，覺得孩子是國家的未來，難免心生不忍，從東莊要了些吃的、舊衣物給他們，有幾個病了她還給診治抓藥。

走時見他們可憐巴巴的眼神實在不忍心，可莊子到冬天餘糧也只剛夠吃，不能放到那裏了，想來想去只有一個點子。

但高世君不在，她只能找到高木道：

“不知四世的學徒一般如何選取？”

“這個多由高松負責，所以不太清楚。”

高木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不過王爺的意思，應該是等第一批學徒出師後再送第二批過去，以免四世忙不過來。”

戈唱懇切道：

“不知此事高松能否做主？”

高木為難道：

“恐怕不行，姑娘是有什麽急需嗎？”

戈唱將情況一說，高木也是曾經逃荒過的，自然感同身受，問道：

“有多少人？”

“七個。”

高木想了想道：

“其實若是姑娘，這種事若安排好了，即使先做了應該也沒問題。”

這就是暗示了，戈唱笑著道謝後便離開了。

先去四世跟陶墨、七葉說了此事，他二人倒沒問題，就是物資什麽肯定不夠，戈唱就用自己的私房錢簡單添置了些床板、被褥等，再將孩子們帶了過去。

因為什麽都不懂，連字都不認識，戈唱反正閑著也是閑著，便每日午後過去從認字開始教他們。

戈唱是個很嚴厲也很嚴格的老師，但勝在有耐心，她最討厭的不是笨而是不認真，還好孩子們因為有了個安身之處都倍感珍惜，且只要他們認字，個個都十分用心。

因為高世君還不知道，是以他們的衣裳、紙本等費用都是戈唱自掏腰包，其實也沒費多少錢，幾日後高世君回來戈唱將此事一說，他當然沒什麽意見，倒是在用膳時忽然道：

“……我準備找機會給你弄個身份，到時直接讓你以側妃身份進門。”

戈唱楞了半天才回過神，不自然的道：

“怎麽忽然說起這個？”

高世君握起她的手，語重心長道：

“我知道你是個心性高的，你的才能、聰慧，做個丫頭也確實委屈了，往日你受了不少委屈，以後不會了，相信我……”

戈唱望著他的眼睛，目光定定，真摯誠懇，她忽然沈重起來，隨即又覺得懊惱，她已經決定好了，他又為何還要來動搖她的心？

她有些惆悵的垂下頭，高世君笑了笑道：

“怎麽了？”

戈唱搖搖頭，他這樣說是對她極大的理解和疼愛，她無法不感動，然而……一滴眼淚從眼角滑落，她迅速的站起身撇開頭，趁機將眼淚擦掉，高世君拉著她的手笑瞇瞇的：

“不要擔心，我給過的承諾肯定會做到的。”

戈唱平覆了一下情緒，才回過身勉強一笑：

“我知道，”

說著坐下趕緊岔開了話題，

“對了，第一批學徒馬上就要正式拜師了，等他們差不多 ，你要開分店嗎？”

高世君道：

“京城這裏不著急，外圍可以多開兩家。”

戈唱讚同道：

“我也這麽想的，畢竟名義上是夏家領頭，還是低調點好，畢竟你也在這麽敏感的時期。”

高世君點點頭，兩人又閑聊了一會，洗澡時戈唱看他關節處又擦傷的痕跡，聽了會他們的操練內容，便去找海棠幫忙縫點護膝護肘。

這東西倒不費事，就是材料麻煩，因為不能太厚還要有彈性不影響活動，最後想來想去，便在他褲子衣裳的膝蓋、手肘處縫上棉絮。

臨走前看他凍瘡膏子都用完了，又給帶了兩瓶，這才目送著他離開了。

很快開始了連綿不絕的雨雪天氣，軍營裏的操練改成在房內紮馬步打木樁什麽，好在吃的還不錯，頓頓有肉、熱奶什麽的。

就是洗澡依舊還是很麻煩，眾人都愛上了高世君的凍瘡膏，張括還找機會央他道：

“何大夫的徒弟現在何處，能讓去看看我父親大人的腰傷嗎？”

################################################################

感謝很多親在過年期間也對我不離不棄啊，非常感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