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五十三章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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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唱便想到了那雲備胎的事,難免有些心疼他,遂主動體貼道:

“喝酒了啊,要喝醒酒湯嗎?”

高世君也不看她,淡淡道:

“戈大夫還能看到本王,難得。”

戈唱知道他還在為上次的“漠視”而氣惱,只得哄道:

“我那時不是著急嘛,有好幾個病人越好回診呢,我就給忘了回來跟你說一聲了……”

高世君既然來了當然不是為一直置氣下去的,可就這麽被忽略掉也很不甘心,此刻便順著梯子道:

“什麽著急,本王怎麽不記得了?”

戈唱趕緊借坡下驢:

“是啊,王爺肯定不記得這等小事,可我一想起來就深恐不安,一直想跟王爺賠禮可又見不到您……”

高世君終於望向她,總覺得她那副狡黠又頑皮的樣子似曾相識,可又有哪裏不同,瞧了會兒後便繼續看向那幅圖。

其實戈唱能放低姿態不過是心緒定下了而已,她從跟高世君坦白到搬過來,就一直處於敏感、焦慮、迷惘的狀態裏,尤其排斥對他表現的低眉順眼,好像那樣會失去自尊似的。

可如今找回初衷反而不在意那些虛枉的外像了,遂走過來看了眼道:

“這畫是誰的?”

她這問題可是完全的外行了,高世君起身邊卷起畫軸邊道:

“聖人賞的。”

卷好放到旁邊的大瓷缸裏,戈唱看他穿錦袍戴金冠的,便順口問了一句:

“今日是進宮過節的嗎?”

高世君“嗯”了一聲,拿出只小木盒子遞過去:

“正好梨……汪昭儀升了婕妤,又是過節,皇後賞賜在座每人一顆南珠,給你玩兒吧。”

戈唱接過去打開看了一眼,大拇指的大小,色澤瑩潤,線條規則,雖然不是很名貴還也算精品,可小老婆升官皇後卻來賞東西,很明顯是昭告大家汪驪是她罩著的。

高世君自行將冠冕、袍子脫下,看她在出神不由問了句:

“怎麽了,不喜歡嗎?”

“昨日才從汪府回來,正好五軍都督家的柳夫人去做客,秦夫人還在多謝皇後照看,原來如此……”

高世君正就著盆裏的水洗臉,戈唱走過去給他遞毛巾,那位爺接過去擦了擦後,對她的感慨嗤笑道:

“柳家倒是也不掩飾……”

然後便就皇後柳家、長公主和汪家的幹系簡單說了一番。

原來汪家大小姐嫁的朱濟,其祖母樂平長公主乃當今聖人親姑姑,聖人生母死的早,聖祖登基後宮各種勢力傾軋嚴重,導致子嗣都活不長,還好這位長公主直接將他帶在身邊,並一手護著登基,是以雖無實權,但在聖人心目中地位十分不同。

而當今聖人目前有兩位皇子,一位是皇後所生,另一位是當年的皇貴妃所生,剛剛比皇後的兒子大了一日,然而按祖制該立長子為儲君。

結果多年前爆出“皇子生辰案”,說皇貴妃是買通產婆、禦醫偽造大皇子提前出生,後來皇貴妃被打入冷宮,大皇子變成二皇子被封親王發去了西北藩地,但因這事兒當年辦的有些玄乎,導致至今都還未立太子。

柳家雖都是實權派,京中目前只剩皇後之子,現在既然成了大皇子也算有禮可循,可但凡權臣提及立儲的都被貶出京外,而柳家自己因身份敏感又不好提及,一時弄的眾人皆摸不準皇帝的心思。

於是柳家想跟長公主搭個話,或者結個親建立事實上的權益聯系,但長公主一直不太接茬,所以柳家就想來個曲線救國。

挑來挑去,發現了跟長公主家結親的汪家。

汪家老二在皇後胞兄,也是當朝兵部尚書柳木底下任兵部清史司,汪家老大外放多年回來,一門均是靠科舉爬上來的,最大的親戚除長公主,就是位置乃平章政事的姑父裴大人。

如此一算,家世、人脈也算單純,比較好擺弄,搭上了又是一舉多得。

可柳家沒有合適婚嫁的嫡系子孫,剛好賞蘭宴上聖人對汪驪讚賞了幾句,於是這才入了皇後的法眼。

如此一轉換三家有了共同利益幹系,將來立太子包括登基,長公主即使不支持只要不使絆子,皇後成了太後也不會虧待她們家的。

戈唱聽後,不由佩服他們的腦回路,實在是筆劃算的買賣,不過,汪驪到底在其中扮演什麽角色呢?

是為家族榮光犧牲幸福忍辱負重,還是為攀登高位心甘如怡?若是前者,想來底層如她這樣的奴仆命由他人,如汪驪那般的天之驕女也會身不由己,只能說造化弄人。

想想高世君曾經流露出對汪家的不滿,要麽是汪驪解釋過,要麽是他捋清楚幹系後自動把汪驪劃為前者。

畢竟是深愛的女子。

看來她不提蘭草之事是正確的,否則染黑了他心目中的那束白月光,簡直是面對所有前女友時的大忌。

戈唱望著那位爺此刻一副神游狀態,也不知是因醉酒、還是因汪驪在其他男人跟前受寵造成的。

說起來還挺窩火的,這只白玫瑰在他心裏盛開又雕零,卻留下了根,最後是被拔出還是繼續盛開,現在看來完全不由她主導,只能幹等著。

重重嘆口氣瞥過去,那位爺徑自躺到床鋪上,戈唱探身瞧過去還真的睡著了,為了白月光難過醉酒,卻要她這個丫頭來收拾料理。

本來懶得搭理,可轉念晚間還是有些涼意的,沒辦法,費老大勁兒將他塞進被窩,又打水給他擦拭一番,這才待旁邊躺下,晚上被他八爪魚般抱住後硬壓醒了,聽到他在耳邊喃喃了一句:

“……梨……”

戈唱氣的將他猛地一推,猛地滾到床下,發出悶悶的“咚”的一聲。

高世君一下子驚坐起來,戈唱未料到倆人剛才已睡到床邊,嚇了一跳,知道他視線好,還來不及笑便迅速背過身去,於是高世君只當是睡迷糊滾下床的,站起身拍拍身子又上床抱住戈唱睡過去了。

跟高世君算是平靜的和好後,戈唱繼續著她的平靜生活,坐診、出診、整理資料、督查學徒,偶爾高世君來了,便聊一些內帷聽到的事給他聽。

戈唱當然知道他不是八卦,而是在搜集情報,至於為什麽,他不說,她也就沒問。

現在那位爺的生意基本穩定了下來,在京師府可以說是風生水起,漸漸的大家也都知道他才是幕後老板,是以某一日戈唱回來後,忽然發現隔壁的票號改了名字,而後院打通了一扇小門,直通另一邊布店的院子。

海棠跟她解釋道:

“我也是高木叫人來時才知道的……”

她的意思指不是自己不說,戈唱表示理解,海棠嘆口氣又略帶幽怨的道,

“成了親才知道,高木心裏第一位還是王爺……平日裏什麽都不跟我提……”

戈唱聽了想發笑,尋思一下猛然驚覺,高木對海棠不提一來是性格使然,二來他從小的使命就是效忠高世君,也算正常,他們成親還不久,畢竟要有一個過程,可高世君對她不也如此嗎?

而她和高世君……好吧,她覺得彼此之間有著深厚的感情,可在對方心裏也一定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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