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世君面露一絲絲得意的神情：

“見各處掌櫃的，說著就遲了，聽說你每日都來，便在這等你了，省的你又白跑。”

戈唱狡辯道：

“我每日來只是為給鳳仙花澆水的~”

高世君輕聲笑了出來：

“好、好、好，你是為了鳳仙花，我是專門為等你好了吧~”

面對他哄人的口吻，戈唱還挺郁悶的，記得以前都是他別扭抽風她哄著他玩兒，怎麽現在反過來了？不過看他竟然情不自禁打了個呵欠，遂關切問道：

“是不是很累啊，我去叫他們擡湯通來？”

高世君半瞇著眼睛道：

“拉下繩子便是，何必還跑一趟。”

“那你是，我怎麽好意思啊！”

說著便出去了，回來後高世君靠在椅子中閉目養神，她盡量輕手輕腳的，但剛到跟前他卻開了口：

“紫蘇過幾日要跟高松成親，高才家的小子也進府了，正在調教，過陣子你便無需如此辛苦了。”

戈唱被嚇一跳，歪腦袋一看他依舊閉著眸子，原來是假寐，轉念剛才聽到的信息，雖然早就知道此縣主還是會走老縣主的套路，不過未料到也太老一套了，便隨口問起了別的：

“梅園如今還是蘇中在看管嗎？”

“對，他是有品級的，賞下來的內侍他看著比較合適。”

戈唱一聽不由想起以前種種，好奇道：

“蘇中是早被你們收買了？”

高世君胳膊一伸將她拉到腿上坐著，下巴便順勢搭在她頸窩上，近似呢喃道：

“他和銀杏早先是縣主的人，後來銀杏跟了母親，他跟銀杏有打小的情分，中間有幾次確實對我施以援手……”

“唔，”

戈唱給他輕輕揉起太陽穴，

“我看老王爺不在時側妃也是他照應，確實是個周到細致的。”

照應？

主子小老婆也是半個主子，照應很正常，但高世君有些好奇戈唱貌似還挺關註梅園，遂問了句：

“這個說法何來？”

“沒什麽，就是有一次看到他陪著側妃在逛花園子，那時王爺剛開始出府……”

說著嘎然而止，老王爺簡直是高世君的刺還是莫提及的好，高世君卻忽然睜開了眼睛：

“他們有什麽逾矩嗎？”

說起來蘇中對她說不上太好，但也不是很差，是以戈唱趕緊擺擺手解釋道：

“沒有、沒有，就是沒有我才隨便閑聊的，當時我從側巷經過無意沖撞，驚動他們沒有行禮就跑了，事後蘇中倒沒說什麽，但側妃反而旁敲側擊的解釋了一番，讓我有點尷尬，所以印象深刻……”

高世君尋思片刻，又問了句：

“你什麽時候看到的？”

“很早以前了，是在表小姐來之前不久。”

高世君沈默了一會兒，這時外面想起趙氏的聲音，高世君將她抱下膝蓋出去洗了澡，第二日戈唱先出的酒舍，臨走前問高木道：

“是高松、紫蘇要成親了嗎？”

這當然是喜事，高木難得多說了兩句：

“是啊，成親後就正式住府裏了。”

“那我晚間送賀禮過來，煩你幫我帶去給高松轉交紫蘇姐姐吧。”

高木笑著答應後她方離開了。

到晚上將一對翡翠鐲子送過來，高世君又待在東廂的書房裏，那高木自然也在了，戈唱把東西交他手上時不由打趣道：

“高松都成親了，什麽時候可著你啊？”

高木竟然有些羞澀起來，接過東西喏喏說不出話來，那邊趙氏笑道：

“是啊，戈姑娘說的對，上次從外面回來，我看他衣裳竟然有人縫補，針腳還是極好的，以為的哪家姑娘心儀他……”

那邊高木急道：

“舅母，別亂說了，那是王府統一做的活兒，每個下面人都有的~”

趙氏說的應該是海棠了，戈唱知道海棠肯定是對高木有些意思的，但高木……想到這脧了對方一眼，好像也難得看到他急過啊……

告別他們去了東廂，高世君正盯著對面那盞十五連枝燈出神，他面前今次沒有賬簿，而是一副絹本的雙鷹圖，兩只老鷹立在懸崖上，一只正對著天空張望，一只則是面對前方回頭看著天空。

對面山崖的松柏還在臨風獨立。

戈唱關上門後有些不敢開口，高世君被驚回過神，見是她不由揶揄道：

“今日又來澆水啊？”

戈唱忍不住笑了：

“是啊，順便拿賀禮給高木轉送高松紫蘇。”

“人緣不錯嘛~”

戈唱看他狀態挺輕松的，遂閑話道：

“枕頭用了嗎？還喜歡嗎？”

“很好啊，尤其頸枕，在馬車上用的舒服。”

戈唱不由笑開了花，眼波一轉遂八卦道：

“高松都成親了，那高木你是怎麽打算的呀？”

“母親的意思是看看茯苓之類的吧，不過高松高木不比別人，也要他們自己願意的，怎麽，莫非你有人選？”

高世君站起身將畫慢慢卷起來，戈唱趴在案邊道：

“有啊，海棠，你看如何？”

高世君系著卷軸的絲線，擡頭瞥了她一眼：

“她對高木有意？”

“我沒具體問過，不過肯定有好感，至於高木我就不清楚了，只知道應該不討厭。”

高世君把卷軸放進瓷缸裏，笑了起來：

“你這還有紅娘的癮吶，不過若是海棠，我是沒問題的，就看他們自己了。”

戈唱開心的跳過去抱住他的胳膊，而後拉著他一道走向院子，空氣中還存留了一絲溫熱，星羅密布於天幕中，爬山虎、葡萄騰的葉子在青磚的墻壁上層層浮動，那盆小花還在迎風搖曳。

倆人頭一次一起給花澆了水，而後看了會星星，結果高世君難得進一回院子，蚊子們看到這樣的美味瞬間暴動起來，高世君直被盯的顧上不顧下，趕緊進去了。

燈光一映，額頭被咬了個大包，看著特別滑稽，戈唱一邊給他抹油一邊忍不住笑了出來，高世君一把抱住她在脖子上咬了一口：

“竟敢笑我~”

“不敢啦，可是真的好好笑啊……”

“叫你笑！”

“不敢啦，饒命啊~”

……

院落沈沈，夏夜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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